凡煙小說

☆、他需要一次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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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希照例是要買衣服的,她早有離開李園自己出來住的想法,只是沈睡的父親還需要她時時掛在心上,如今父親已經走了大半年,她也昏沈了許久,是時候要為自己打算了。衣服什麽,都需要重置。

看到款式適合的衣服,李南希剛要像以前一樣買一式兩件——自從她發現崔澤喜歡她穿衣風格,遇到合適的總會記掛著他。但又想起她許久沒有心情,又離開幾個月,他又長高了一些,她竟然摸不準該給他買什麽尺碼。

於是又作罷。反正明天他會一起出來,到時候再讓他試,還可以看一看效果。

逛了一圈,怕自己拿不下李南希只買了一些小禮物,離開商場時又買了幾張賀卡想要寫一些話。

她想到崔澤比賽消耗極大,他又吃不慣中餐,便前去附近很有名的韓食店。

這家店生意火爆,李南希排了很久的隊。她打電話叫了酒店的車,回去休整一番,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就下了樓。

果然,沒等多久,工作人員就宣布比賽結束。走廊上等候已久的各國記者頓時魚貫而入,沖開了李南希。

她想著崔澤要接受采訪,又看到門口的人擠成一團,閃光燈照得人眼花,頓時決定要在外面等一會。

沒想到不過一兩分鐘,本該在裏面的焦點人物就走了出來——他蹙著眉,看上去有些疲倦,似乎在尋找什麽,突然眼睛一亮,對著前方笑起來。

圍觀記者有些驚奇——他比賽時往往沈默如石佛,從沒有這樣活潑。

李南希也看到他對自己笑,想到他是沒看到自己,所以出來找了,怕他又生悶氣,便幾步走到他面前,正想說話,沒想到卻被他一把摟住了。

少年緊緊擁抱她,將頭放心地靠在她肩上,是很疲倦的樣子。

李南希心一軟,不再糾結這是在人前,拍了拍他的背:“我們阿澤,辛苦了。歡迎回來。”

拒絕了采訪,李南希帶著他回了房間,本來她想去前臺更換崔澤的房間,卻被他拒絕了。

他看起來極累,眼睛都睜不開了。南希體諒他比賽辛苦,加上他說得也有道理,就放下心來,去廚房拿了溫著的食物。

“吶,你要好好吃,我是排了很久的隊才買到的。”

“內。”崔澤乖乖點頭,見她沒有過來,疑惑,“你不一起嗎?”

“稍等。”李南希拿出賀卡,“買了一些禮物想要帶回去,我先寫完卡片再吃。——就寫李南希贈,很快的。”

“好。”停了停,“今天都做什麽了?都買了些什麽?”

“就逛了逛,”南希頭也不擡,努力寫得好看些,“德善的是一條項鏈,哥哥他們和東龍的是皮帶,善宇——我想送善宇一些書,那個得回去再買。”她如數家珍。

崔澤聽著,漸漸斂了眸,“沒有我的嗎?”又提了聲音,“不給我禮物嗎?”

“哎一古你真是,你不是在我身邊嗎?”南希哭笑不得,又哄他,“我已經想到了,但是要花點時間才能給你。你就等著吧。”

崔少年滿意了。

南希好不容易安靜了一會,又聽到他說:“明天會在酒店等我吧?——你今天……”

“明天一定,”南希舉起手,“我保證。”

再三保證才重獲崔澤信任的李南希暗暗腹誹——這孩子現在不得了啊,算了,他比賽辛苦,得體諒。

“請刷我的卡。”這一句是標準的漢語,李南希怔楞了一瞬,就被他搶了先機,服務員已經接過了他的卡。

在外面不好說些什麽,李南希心裏十分別扭:“——挺男人的啊你。”

“我不是男人難不成是女人嗎?”崔澤笑起來,接過了服務員遞來的袋子,沖她揚了揚眉,“你的錢留著辦學校用吧,就相當於我入股了,嗯,名字就叫澤希好了。”

南希被他的厚臉皮逗樂了:“你現在臉皮見長啊。”卻也沒有再阻止他一路買買買。

“阿澤,太多了,我們不好帶,”南希思考,“要不要再買個箱子?”

“我的箱子可以用啊。”崔澤扮豬吃老虎,“你放在我那裏,下次到我那裏拿好了。”

李南希下意識被他牽著鼻子走:“好。”

“你最近很忙嗎?”崔澤勝利後照例請小夥伴們吃東西。

“嗯。總決賽之後又要開始集訓了。”崔澤啃雞腿,“聽說八月份會有個大型比賽,所以想早做準備。”

正煥問他:“南希也這麽忙嗎?回來之後就沒看到人,禮物都是你拿過來的。”

“也忙,本來是要陪我一起訓練,”崔澤皺了皺眉,“但是因為學校剛起步,很多事情都需要親力親為,我也只是每天早上那一會兒能見到她。”

“忙成這樣還記得每天給你送藥膳送湯,”娃娃魚打趣他,“真是好師姐啊。”

“說起來,南希的學校——澤希是嗎?是和棋院合作是嗎?最近經常能在電視上看到呢。”德善說。

“是的,因為沒有成年,很多事情做起來都不方便,”聽著正煥吐槽學校名字,崔澤默默微笑,“學校也給那些研究生前輩提供了工作,是互惠互利的合作。”

娃娃魚很有商業頭腦:“這個名字起得好啊,兩個霸主的名字,雖然南希不再下圍棋,但是只要阿澤還在——這就是響當當的活招牌啊。”

善宇比較憂心他接下來的比賽:“那個大賽我聽說了,但是賽制對你不利啊。”

他一番講解,得知崔澤要想奪冠困難重重,小夥伴們都沈默了。

“如果南希還在就好了,那樣就能給阿澤減輕一點壓力了。”德善感嘆。

“是啊,不管你們倆誰,冠軍都是我們的。”娃娃魚也失落。雖然他好像一直瞧不上李南希,但他也不能否認每次李南希一上場,他的心就定了下來。

善宇有不同的意見:“如果決賽阿澤和南希遇上了,也很殘酷啊。”

見小夥伴們都為自己憂心,崔澤出聲開解他們:“不用這麽擔心。等師姐忙好學校的事情,會陪我訓練的。”

一直沒有怎麽說話的正煥默默起身,“我看到冰箱裏有牛奶,我去拿過來吧。”

他推開門才發現李南希坐在陰影裏盯著棋盤出神,不知來了多久,頓時有些慌:“南希,你什麽時候來的?”

南希眨了眨眼睛,微笑:“剛過來,想找阿澤拿我的衣服,”樣子很疑惑,“怎麽了?”

“沒事,”他松了口氣,“沒聽到就好。”

他知道自己表妹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思慮最多。

李南希果然如自己所說,匆匆對他們致了歉又趕往學校。

“真忙啊。”被南希送了三年教輔資料的善宇對她有些蜜汁崇拜,“真是了不起。”

“天天跑來跑去路上也得花不少時間吧。”娃娃魚說,“這樣還過來看阿澤呢。真是羨慕。”

崔澤不知道有沒有聽懂他話裏意思,只是笑。

“現在搬家了,在雙門洞和棋院之間租了個公寓,”正煥說,“司機也回來工作了,這樣我媽媽放心一點。”

“我們以後可以去找她玩嗎?”德善很高興。

善宇疑問:“搬出來住了?”

“主家住著不好相處的人,李園會讓她想起爸爸,所以搬出來住了,平時也方便一些。”正煥回答。

和院長商談了一下學校的事務,李南希正準備走,就被叫住了。

她有些疑惑:“還有什麽事情嗎?”

“南希啊,”老人笑瞇瞇,眼睛裏透著慈祥,“這幾個月好一點了嗎?看你這樣精神,我也很高興。”

南希心裏一暖:“我好多了。謝謝院長肯原諒我的任性。”

“你和阿澤一樣,都是我的孩子啊,是我盡心培養起來、親眼看著一點點長大的孩子。”他身體前傾了些,“八月份的應氏杯你知道吧?”

南希點頭。神態不明。

“這樣的賽制對我們很不利,”他說,“過去的十年,因為你的光芒太耀眼,我們將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你走之後這一代青黃不接——除了崔澤,我們沒有人可以應戰了。”

“這意味著,全部壓力都會在崔澤一個人身上。韓國只有一個名額。”

南希沈默。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從前為你父親才來到這裏。你父親去世,你覺得沒有意義了。”他循循善誘,“南希啊,難道這麽多年,你對圍棋就沒有一點喜歡嗎?要放棄圍棋,你難道一點都不難過嗎?”

“你為什麽,不能試著為自己重新拾起圍棋呢?”

南希咬唇:“我.......”

“我不是逼你現在就給我答案,孩子,”他慈祥地說,“好好想想吧。阿澤決賽後會有一個發布會,那時候你們倆一起出席,那個時候,再告訴我決定吧。”

“不管是什麽的決定,都要給國民一個交代。”他拍了拍南希的肩膀,“去吧,孩子。”

南希走到門口,又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南希啊,韓國圍棋界已經被你的光芒籠罩太久了。只要你在,所有人就看不到別人。這就是為什麽,你一走,棋院就這樣弱勢。就算你輸給崔澤,在國民心裏,你還是那個李南希,崔澤勝之不武。”

“大家都認為,崔澤之所以能贏過你,是因為你失去父親萬念俱灰,你有想過,這樣對崔澤,又公平嗎?”

“他本來有機會證明自己,可他偏偏什麽都不說,你又這樣放棄了。”

“南希,給崔澤一個堂堂正正打敗你的機會吧。讓大家看到,韓國不僅有個李南希,還有個崔澤。”

“南希,阿澤需要一次勝利。”

“只有你能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又查了查,關於應氏杯的內容有錯誤,所以做了一些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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