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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終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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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聞卿本以為他會多留些時日給他二人考慮,誰知第二日下了早朝,方憲|章便匆匆來了葉府,質問方聞卿二人將葉書連過繼給皇上一事究竟是何時定下的。

隨後宮裏派的人便也到了葉府。

小公公見著方聞卿幾人面色都有些難看,忍不住又想起日日咳血嚴重的方聞靖,忍不住便想開口替他維護幾句。

“聽說兩位公子關系極親密,小公子若是不願意同大公子分開,便也可一同進宮居住。”

方聞卿小時候也是在宮中長大,但那時是因著他身邊無人照顧,這才被崇義帝接進宮中,然而如今他同葉元深皆健在,方聞靖卻要強人所愛,將兄弟二人都接進宮中去。

“皇上想培養繼承人,可膝下又無子,書連公子資質聰慧,皇上自然會好好教導。”

“且過繼一說只為應付些外臣,面上稱皇上為父皇,私底下自然也是稱呼您二人父母的,但名字卻是不得不改的,皇上覺得這事不急,便打算等書連公子適應了再更改。”

方憲|章站在一旁面色有些不好,同方聞卿點了點頭,便將那小公公單獨叫到了一旁。

“皇上可是身子欠佳?”

如此著急地尋找繼承人和儲君,方憲|章不得不有些多想。

那小公公一楞,眼中驚慌錯亂的情緒一閃而過,卻還是沒能逃過方憲|章的眼睛。

方憲|章心下了然,便叫方聞卿切莫糾結此事,叫書連進宮學習倒也算是件好事。

倒是葉書夷不肯跟葉書連分開,被一同送進了宮中。

方聞卿見著方憲|章眼中情緒異樣,又想起剛剛二人密談,也忍不住多想了些。星願。

“皇兄身體有異?”

方憲|章悶聲嗯了一下,又道:“便叫兄弟二人在宮中居住罷,你二人平日得了空閑記得常進宮看看。”

葉元深近日教了葉書連一些簡單的拳腳之術,便想著等葉書連再大些,就教他兵術,誰知被方聞靖橫叉一腳,親自教導兒子的期望落了空,巨大的落差使得葉元深情緒及其低落。

方憲|章見狀瞪了他一眼,“教導儲君自然也少不了武學,你若當真失落,就到皇上那主動請纓,自然也可親自教導。”

——————

此刻正值盛夏,那座富麗堂皇的宮殿裏坐著的男人卻還披著厚厚的外袍,一手拿著書冊翻看,面前還站著個一身紅衣,腰間配著玉石吊墜,黑發披散在肩頭面容清秀的少年。

男人笑了一下,將書冊還給少年,少年恭敬地低著頭接過,眼神中閃著亮晶晶地光,接著後便聽到了男人的誇獎,“見解很獨到,父皇實在欣慰。”

少年便揚起笑來,“都是父皇教導的好。”

男人咳了一聲,擺了擺手叫少年退下。

少年出了大殿,便眼尖地見著不遠處的柱子上藏著個人來。

那人身穿淡黃色的無袖坎肩,胸前一排雲紋扣,兩袖輕飄飄的看上去十分清涼,見著少年走來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來。

“太子哥哥!”

這兩位少年便是七年後的方書連和葉書夷。

方聞靖過繼方書連到膝下不久便改了他的姓氏,讓他將太子之位坐得更穩,直到無人敢質疑。

然方書連確實有這樣的本領坐穩太子儲君的位置。

他幼年便聰慧過人,加之方聞靖多年細心引導,不少朝政上的見解都頗為獨到。

先前科舉殿試之時,方書連跟同方聞靖一同監考殿試,方聞靖見著一人所作文題甚得新意,剛想將這篇文章點為狀元,卻被方書連私下時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所隱藏的弊端,令方聞靖頗為刮目相看,思考片刻,便將這篇文點為探花,另外提點了一篇文章。

兄弟二人剛要並肩離開未央宮,怎料卻聽見殿內傳來驚呼。

“來人啊!皇上昏倒了!傳太醫!快傳太醫!”

方書連同葉書夷面面相覷,連忙轉身回到大殿。

方聞靖面色慘白著倒在地上,七竅不斷流出血來,嚇得一旁的婢女癱軟著跪坐在地上。

方聞靖身體有異,方書連也只是去年才知曉,方聞靖用感染風寒搪塞了他,後來方書連便也沒見過他發病的樣子,就以為是痊愈了,可誰知他卻又突然倒下,連忙叫人傳了太醫。

可方書連怎麽也猜不到,方聞靖的身體竟然已經到了令太醫也束手無措的地步。

“皇上這是體內積餘殘毒,時間久了,這殘毒便慢慢腐蝕心肺,如今已經……”

殿內站了不少人,方聞卿同葉元深收到方書連身邊的小公公傳出宮的信,也不敢聲張,迅速便進了宮。

“可知這毒是何時留下的?”

太醫又細細探了方聞靖的脈搏,“老臣推測,應該也有十年之久了。”

接著又道,“若是早些發現,或許可以尋得到抑制殘毒發作的法子,可惜如今皇上時日不多,怕是無力回天了……”

方聞卿擺了手叫太醫退下,整個人面容都有些疲憊不堪。

方聞靖一直昏迷著,貿然宣布此事定會帶來朝廷動亂,方聞卿同葉元深當日便幹脆留在了宮中,以防意外發生。

直至第二日,方聞靖也沒有要醒來的打算,方書連便揉了揉有些紅腫的眼,代為上了早朝。

代上早朝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一幹大臣倒也習以為常,任誰也看得出皇上對太子殿下的看重和喜愛,沒有人敢忤逆方書連的意思,同往常一樣退了朝,方書連叫自己的貼身公公將奏折先送到書房去,便想先去未央宮看看方聞靖。

方聞卿面色難看地站在一旁,手裏緊緊地捏著什麽,待方書連走上前,卻見著原本躺著方聞靖的床榻上空空如也,人已是不知去了何處。

方聞靖身邊的公公也一同消失不見了,床榻上只留下方書連的即位詔書,此刻正握在方聞卿手中。

只早朝的功夫,人便消失不見了,誰都不知道方聞靖是清醒了自己離開的,還是被什麽人所帶走的,但自那日之後,即使宮中掘地三尺,也再沒見過那個男人。

國不可一日無君,雖然方書連一再推拒,卻還是不得不換上金色龍紋的衣袍,戴上九旒冕,面無表情地坐上了龍椅。

方聞筱收到了京城的傳書,終是帶著妻女一同歸了京,見著坐在龍椅上的年輕新皇,一直不曾多說什麽。

這就是方聞靖這麽多年來一直想看到的結果。

不論是方聞卿還是葉元深,都不曾想過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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