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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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單向通行,不是說回頭就能回頭的。

劉海東的辦公室裏,周雲樺正在交待有關周建平與KM所聯系的一切。林柏軒在一旁記錄著,劉海東瞅著這倆人,心裏直犯膩歪——好家夥,我剛出院歸隊你們就給我整這麽大的驚喜,敢情徐局是覺得我在醫院躺的時間還不夠長是不是?

當然,這種話他也只能想想。周雲樺舉報周建平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以周建平的身份和地位一旦查處那牽扯的就大發了。而且,他們現在直接上報的話,很有可能打草驚蛇,到時候反被將一軍,那就真是狗咬尾巴了。

“所以說,周建平以前就和袁祁有合作?”

“是。”周雲樺應到,“周建平通過自己的手段渠道給袁祁違法正義開後門,每做成一筆都會給周建平提成。同時袁祁也會放幾個案子給周建平立功,好讓他青雲直上。”

“青雲直上?”劉海東冷笑一聲,他臉上的傷疤因為這一笑變得有些猙獰,“把正義和無辜的百姓當狗耍,他是青雲直上了,那那些死去的人呢!我要是變成惡鬼,非要纏著你們父子讓你們生不如死!”

林柏軒拍了拍劉海東的後背,道:“劉隊,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劉海東嘆息道:“我明白,走規則程序的嘛。”

放心,我是有良知的人,不會和畜生一般見識。

對方這樣辱罵自己,周雲樺也不敢說什麽——他從一開始就做了錯事,如今身敗名裂也是意料之中。與其日日在自責與恐懼中備受煎熬,他寧願被人唾罵。

“您說對,我沒有良知,我十惡不赦。”看向林柏軒和劉海東,周雲樺開口說到:“但是這一次,我是真的希望周建平可以被繩之以法,他應當為他所做的一切錯事付出代價。”

聽周雲樺這樣說,林柏軒心中一動——同為警官學校精英班的學生,周雲樺還是他的學長。他可以感覺出來對方有多麽熱愛這份職業,可當穿上警服的那一刻,周雲樺就成為了周建平作惡的工具。

明明是自己最喜歡的職業,卻做著自己最不喜歡的事情,換誰心裏都不好受。

他突然想起來周雲樺喝醉的時候曾經說過,周建平不死他永無翻身之日。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與屈辱,才讓一個人對自己的父親恨之入骨?

或許這是一次機會,可以讓一切回歸正軌。

回家巷最東頭矮房的202室中,路明遠正在擺弄一部監聽設備。這東西還是古亮留下的,一直放在庫房。

唉,人都沒了,還得叨擾你。我這當大哥的,是不是太失敗了?

深吸了口氣,路明遠收拾起悲傷的心情。他把那巴掌大的小黑盒連在筆記本電腦上,然後連接監聽設備。

過了一會兒,耳機裏傳來《close to you》的樂曲,路明遠按下shift鍵,然後再次對音頻進行過濾,那歌聲就消失不見了。

響起的,只有兩個男人的對話——是金少仁和葉希。

“我已經和蟒基談好了,下個月十號交貨。你是生產suki的行家,這半個多月你就辛苦一下了。”

“就算我是行家,只有半個月的時間,我從哪給你弄五十千克的現貨?”

“現產肯定是不可能,可你那酒窖裏不是還有存貨嗎?”

路明遠心中一怔——果然……

葉希不讓旁人進酒窖,是因為裏面有suki。

“我那些貨,從來不給外人。”

“你放心,我和蟒基說好了,咱們走冷藏的貨車。上面都是酒,就算被查也不會那麽輕易查出來。”

“路線呢?”葉希問到,“我可不希望一和你合作就出事。”

金少仁笑笑,說:“從X市邊界的村莊出去,然後繞道A市,再入緬甸的撣邦。只要不聲張,警方是不會發現咱們的。”

怎麽樣,是不是很完美,到時候得的錢咱們五五分啊。

擡頭看了金少仁一眼,葉希又低下頭擺弄新進的紅酒,他淡聲說到:“那這次的錢,我可要收七成。”

一聽這個,金少仁的臉瞬間黑了下來。葉希沒聽到對方的回答,不用想也知道金少仁的臉色又多難看。他冷笑了一聲,說:“我讓你風光無限,但是沒讓你得意忘形。”他站直身子,看向金少仁的眼神充滿戲謔,“金少仁,別忘了是誰讓你活到了現在。跟我講條件,你是想立刻在這世界上消失嗎?”

溫潤的語氣,友善的表情,看似無害的舉動卻充滿壓迫與死亡氣息。金少仁瞬間沒了方才的氣勢,他註視著葉希那雙冷漠的眼睛,感覺自己在被千萬只螞蟻逐漸吞噬,喉嚨都要被堵上了。

葉希見他手指顫抖,輕哼了一聲,然後從櫃子裏拿出來一瓶藍瓶的酒。還未打開,金少仁就迫不及待地搶了過去。他敲碎了瓶口,裏面透明了液體流盡,剩下一小支玻璃瓶,裏面是藍色的液體。

“火呢!”

他急切地吼著,葉希卻慢條斯理地劃了一根火柴,放在那個瓶子底部。十五度就汽化的液體不一會就沒了,只剩下白色的粉末。葉希移走火柴,他看著那根火柴燃燒殆盡,全然不顧金少仁把那一小瓶suki都倒進了嘴裏。

“老鼠被抓住尾巴,就逃不掉了。”最後的一點火苗消失,只留下黑色的炭頭,葉希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可你連老鼠都不如呢,金少仁。”

命運被他人掌控的感覺並不好,可此時金少仁卻沈浸在毒品營造的快感之中。他癱坐在椅子上,瞇眼看著葉希的身影,輕笑了一聲,說:“我被你抓住了尾巴,你又被誰扼住了咽喉呢?”

還是說,到現在為止,你都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才以偽裝的外表來迷惑他人的心?

“一個靠吸食毒品存活的人,有什麽資格來談論我?”

“哦,原來我沒有資格啊。可是我記得當初是你說的,我們都是一樣的人。”金少仁趴在桌子上,他伸手抓住葉希的胳膊,笑得狡黠又得意。“你說的,你、我,還有路明遠是一樣的人,肯定會有一樣的理想。我是因此,才來到你的身邊的。可是到現在,你都在路明遠面前裝作乖巧無害的樣子,你是怕他知道真正的你是什麽樣的人渣嗎?”

葉希身形一滯——金少仁是個令人厭惡的家夥,而他最令人厭惡的地方,就是他總是要把別人變得和他一樣滿身泥濘。

見不得人好。

“小路跟你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我們的父母都是警方的臥底,我們父母都死在KM和警方的陰謀之中,雖然我是親手殺了父親,可那也是被你逼的啊。”金少仁突然興奮起來,他抓著葉希的手更加用力,表情也扭曲起來。“你不是都知道嗎?我們因為大人的自私而失去了多少,我們現在活在罪惡之中都是他們的錯,無論是你,是我,還是路明遠。我們是同一類人,我們活著,就是要給那些所謂正義的使者看看他們有多無能,這都是你教給我的啊!”

聽著金少仁的鬼哭狼嚎,葉希有些不耐煩。他一把甩開金少仁的手,冷聲說到:“就算如此,我也不希望你把這些告訴小路。”

金少仁笑出聲來。“你到底在怕什麽呢?如果路明遠和咱們是一樣的人,他肯定能理解你的做法啊。”他說,“還是說,你覺得他知道真相就會厭惡你,棄你而去?”

你那麽著急把路明遠救出來,也不過是怕他就此拋棄你吧?真是個可憐的人啊,一直以來被人棄之如敝履,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你不覺得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可笑嗎?

“閉嘴!”

耳機裏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路明遠不禁攥緊掌心——葉希把手中的玻璃杯砸在地上,他那總是溫和友善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怒視著金少仁仿佛下一刻就要殺死對方。可金少仁絲毫不在意,他甚至因為看到葉希生氣的樣子開心地大笑起來。

“看你生氣的樣子,我說對了吧?”

“……瘋子。”

“你也是啊!”金少仁的語氣高昂起來,“你覺得你能騙路明遠到什麽時候呢?啊,還有那個叫方昊的孩子,他好像很喜歡你的樣子。你說,如果他知道你是個人渣還會繼續對你唯命是從嗎?”

對吧,袁希?

突然被提起的名字熟悉又陌生,路明遠直覺得大腦被電擊了一下。他不禁睜大眼,後背一陣發涼。

袁希……難道說?!!

“我說過,別叫我那個名字。”

“有什麽關系,只有我知道你是袁祁的私生子。”

葉希是袁祁的兒子?!!

真正的陰謀是你以為你找到了一個值得信賴的人,而對方一直在欺騙你,甚至還說這一切都是為你好。

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決定別人的人生!生死並非是惡者的玩具,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們關進地獄。

作為證人和犯人,周雲樺應當時刻被人看管監視,可是這事目前還是機密,不能聲張,所以林柏軒就把白陸拉回來當看守員了。

一路上,周雲樺默不作聲,白陸也不想搭理他。他們就這樣一起走到了周雲樺的住處,期間還順道去了趟超市買了些食材。

周雲樺打開門,他請白陸先進去,對方卻揚起下巴示意周雲樺先進。周雲樺一楞,隨即應了聲“好”。

真是個時時刻刻都在保持警惕的人。

進到屋裏,周雲樺先把食材放到冰箱裏,然後禮貌地問白陸晚上想吃什麽。白陸毫無波瀾起伏地回答了一聲“隨便”,周雲樺便笑著說:“那我煮面?”

“昂。”

兩個算不上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共進晚餐著實尷尬,周雲樺覺得自己不應該開口,畢竟現在自己是罪犯的身份。可白陸也毫無說話的意思,只是一邊吃著面一邊劃著手機。直到兩人都吃完,周雲樺起身說:“我去洗碗。”

白陸擺擺手,說:“你坐下吧,我去洗。”

“誒?”似乎有點吃驚,周雲樺笑著說到:“我已經給你造成不少麻煩了,還是我去吧。”

“你確實是個大麻煩啊。”白陸咧咧嘴,“不過,只有咱們兩個人的時候,你可以把你那種純潔善良的偽裝收起來了。”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周雲樺怔怔地看著白陸。對方卻對他的反應毫不吃驚——白陸站起來,順手把長發盤在腦後,然後收起盤子,再走到開放式廚房的洗水池,打開水龍頭。

“知道為什麽是我來看守你嗎?是因為我天生就是個冷漠的人,不會對任何惡人產生同情。”白陸淡聲說到,“所以,不要想著靠欺騙來迷惑我,我從來沒相信過你,自然也談不上懷疑。”

而且,我並不是個遵守規則的人,所以我希望在一切結束之前,你不要出幺蛾子。

今夜下了雨,別家胡同裏來往的人就更少了。林柏軒把車停在老地方,準備進館子裏找路明遠,一下車卻看見路明遠一個人在胡同口來回徘徊。他急急忙忙下車,跑到路明遠面前把大衣給他披上,拉著他跑回車裏。

一上車林柏軒就問他:“你怎麽這麽急著要見我,發生什麽事了?”

路明遠神情沈重,他皺著眉頭,扭頭看向林柏軒。“林隊,我有事向你匯報。”

“……”雖然林柏軒接到路明遠電話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畢竟現在他們並不適合頻繁見面。現在路明遠的語氣又這麽正式,林柏軒更能感覺出接下來說出的事情是多麽沈重。“你說。”

路明遠點頭,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報告林隊,我已經查出二十年前是誰背叛了警方。”

林柏軒一怔,他的眼神瞬間凜冽起來。“是誰?”

“是袁祁,袁祁他也是警方的臥底。”路明遠說,“而且,葉希是袁祁的私生子。”

頭頂炸開一道驚雷,身體裏有什麽東西直沈下去,林柏軒兩眼發癡地看著路明遠的臉。

路明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說:“我很傻吧?我在KM時刻警惕,只把葉希當成自己的朋友,可他居然是我仇人的兒子。而且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路澤宏和何敏之的兒子,從一開始他就在耍我……還有周雲樺也是,如果知道他會成為黑警,我當初就該一槍打死他!”

越說越激動,路明遠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一拳砸在車臺上,關節處傳來的疼痛卻不能讓自己的憤恨減少半分。他咬住嘴唇,直到嘴裏嘗到血腥味才松開牙。

“我推斷,袁祁和錢都來都是警方的臥底,當年他們想把汪宇搞下臺,才讓李永傑制造了那場車禍。之後袁祁卻想要獨吞KM,才和錢都來起了內訌。因為袁祁手中掌握著臥底名單,錢都來為了自保就逃走了。周建平應該是知道袁祁的身份的,而袁祁也知道周建平和KM的勾當,於是他們狼狽為奸,互抓把柄,做下一檔檔惡事……這麽多年,咱們想要追查KM犯罪的證據都無果,很可能是周建平從中作梗。而袁祁死後,一切才有了新的進展。”

這十年……我以為我這十年有所價值,卻跟個傻瓜一樣被耍了十年。

情緒已經走在奔潰的邊緣,卻依舊冷靜地分析這一切疑點。林柏軒不知道路明遠的心到底有多強大,在知道這個真相之後還能堅持告訴他。他握住路明遠的手,看著他發紅的關節,心情越發覆雜。

“你這十年,從沒有白費過。正是因為你堅持到現在,我才有機會和你一起面對將來的一切。”

路明遠擡起頭來,他看向林柏軒。對方笑了笑,然後和以前一樣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個吻,“我知道堅持到現在,你肯定不會放棄。所以讓我來分擔你的痛苦,讓我來和你一起走到最後。”

我不僅是你並肩作戰的夥伴,我還是你生死相依的戀人,無論前方是陌路還是歸途,我都會與你一起走到光明之下。

路明遠吸了吸鼻子,他笑了一下,說:“謝謝。”

“不客氣。”林柏軒笑著回應他,“我們來好好合計一下,既然葉希是袁祁的私生子,他又是金少仁的上家,那他手中說不定有臥底名單。不過袁祁為什麽不公開葉希的身份,而是讓葉希當了個酒吧老板呢?”

“葉希說他母親帶著他嫁給了別人,不管是真是假,袁祁很可能是不想自己臥底警察的身份被人識破,才隱瞞了自己有妻兒的事情。”路明遠說,“而且以我對葉希的了解,他手中要是有臥底名單,肯定會好好利用,比如說拿這個名單來威脅袁祁。”

“父子相殘啊……”林柏軒覺得真是可悲又可笑——又是父子相殘。“按照你的說法,葉希是個冷漠無情的人,那就算是他把你當朋友,你也得小心。你說他知道你是路澤宏的兒子,那他知道你是警方臥底嗎?你的身份會不會暴露?”

“他應該還不知道我是警方的臥底。”路明遠嘆了口氣,“畢竟我當時是被警校開除了,而且就我這幾天監聽他來看,他只是覺得我是臥底的兒子,應該對警方還有KM都痛恨。”

就如同他一樣。

所以愛一個人應該是怎麽樣呢?

如果說相處這一年,葉希有什麽地方讓方昊始終無法喜歡的地方,那一定是對自己太過溫柔的禮貌周全。想要靠近的時候就親昵地摟摟抱抱,想要疏遠的時候溫柔一笑,永遠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進一步可觸碰,退一步可遠離。

這是個克己又自私的人。

一邊擦著吧臺上的東西,一邊想著關於葉希的事情。方昊覺得自己拿的應該是是悲情劇裏男二的劇本,明明對方說喜歡的人是自己,可心裏最重視的人卻是路明遠。倒不是說他會因此心生嫉妒對路明遠加以報覆,只是換誰每天被人虛假告白心裏也不會好受。

況且,自己是真心希望葉希能真心喜歡自己。

默默嘆了口氣,方昊卻一個慌神腳下不穩,把吧臺上的那臺老式唱片機碰掉了地上。那老式唱片機的底座頓時裂開,方昊急忙蹲下來收拾,卻見那裂開的底座裏似乎粘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他伸手把那紐扣樣的東西扣了出來,放在眼前仔細看了一下,一剎間卻明白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竊聽器?!!

是誰在這裏裝了竊聽器?

“小方,你在幹什麽?”

葉希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方昊趕緊把那個竊聽器裝進口袋。他站來,轉過身,對葉希抱歉地笑著,說:“老板對不起啊,我把唱片機打碎了。”

葉希聞言,瞥了一眼地上的破碎的唱片機,而後笑著說到:“這可麻煩了,這臺老式唱片機可是民國時期的東西,價值不菲呢。你要怎麽賠我呢?”

方昊一聽價值不菲,立刻著了慌,急得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話來。

見對方這手足無措的樣子,葉希覺得十分有趣可愛。他伸手揉了一下葉希的卷發,溫聲說到:“好了,一臺舊機子而已,壞了就壞了。你呢反正已經以身相許我了,再怎麽還不還是我的人。”

“啊?”方昊一楞,等他緩過來葉希說的是什麽意思時,又驀地羞紅了臉——我居然又被這個人調戲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方昊覺得葉希這個人真是仗著自己喜歡他無法無天,怎麽自己就一直被他欺負。他把地上的唱片機撿起來,悶聲說到:“我修好了再還給你。”然後就跑走了。

看著方昊離開的背影,葉希的笑容逐漸消失——他突然想起金少仁的話。

【你說,如果他知道你是個人渣還會繼續對你唯命是從嗎?】

真正的得到一個人,是俘獲他的心啊……

回到自己的房間,方昊把唱片機放在桌子上。他從口袋裏拿出來那枚紐扣竊聽器,不禁皺起眉來——看樣子,不是葉希自己按在這裏的。不過能想到在唱片機底座安裝竊聽器,一定是對Eden Hall極為熟悉的人……

要竊聽我們,還是熟悉我們的人……

……路明遠?!!

方昊頓時神經繃緊——之前金少仁好像跟葉希說過警方在KM有臥底,難道路明遠是警方的臥底?!!

我滴個老天爺啊!我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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