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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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人都是這樣執著。就好比刮獎的時候,刮到“謝謝”兩個字不會死心,非要刮出來“謝謝惠顧”才心灰意冷。

這樣的執著,是好是壞呢?

接到路明遠的電話時,林柏軒正在醫院探望劉海東。度過危險期之後,身體就會恢覆得快些。劉海東現在已經清醒,雖然身上纏滿了繃帶和紗布,但是這幾天他已經能靠床坐起身子了。徐深早前來看他的時候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跟他說了個明明白白。

“賈榛怎麽樣了?”

“他的傷已經好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暫時停掉了他的職務,讓他在家休養。”

“嗯,不過還是要找人看護著他,以免KM的人對他不利。”

“好。”

“對了,你現在和小路交接,要註意隱蔽,千萬不能暴露小路的行蹤。”劉海東叮囑到,“咱們身邊既然是有黑警,他肯定會盯著你的行動。就算是再重義氣,你也不能對特偵隊的每一個人掉以輕心。”

“我會註意的。”林柏軒點頭應到,“你也要好好休養,回咱們特偵隊,大夥都想著你呢。”

劉海東笑了,說:“就你們這些兔崽子,巴不得我天天不在沒人管拼著瘋呢。”

林柏軒立刻辯解到:“沒,我管他們管的可嚴了。”

“唉,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劉海東也不再嘮叨,他嚴肅道:“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有什麽事及時跟我聯系。”

林柏軒便笑著應到:“沒問題。”

“劉警官身體恢覆的很好。”白朗向林柏軒解釋著,“不過身上的燒傷還需要進一步的修覆,想要出院還得一段時間。”

林柏軒點點頭,然後笑著對白朗說:“真的多謝你了。”

白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到:“咱倆可是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應該做的。”

林柏軒也笑了,他回擊了一下白朗的肩膀,又說了一聲“謝謝”。

“哎呀,算了算了,謝就謝吧,你還真是該好好謝謝我。”白朗說,“你都不知道我廢了多大的勁兒才幫你跟胡若欣解釋清楚,你是有對象的人,請她吃飯只是表達感謝。”

不過我說你也真是的,你不喜歡人家小姑娘,你就不要老是做讓人家誤會的事嘛。

林柏軒說:“沒辦法啊,我要工作的嘛。”

“工作也不該撒謊啊。”白朗咧咧嘴,說:“我跟若欣說你有對象的時候,心裏特別虛。”

“沒啊,我沒撒謊啊,我有對象啊。”

“……誒?”這消息簡直如晴空一道驚雷,一剎間就把白朗劈了個精神。他這單身三十二年母胎solo的正義夥伴林柏軒居然有對象了?!!哦,我的上帝!

“什麽時候的事啊?你怎麽不告訴我呢?誒你對象好看嗎?什麽時候給我介紹一下啊?”

林柏軒被白朗這連環炮轟式詢問搞得耳朵有些疼,他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兩眼放光地看著自己,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附在白朗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白朗聽完這一句話臉色瞬間從好奇變為驚訝,“你對象是個男的?!!”

上去就捂住白朗的嘴,林柏軒趕緊四下看了一圈,確定沒人之後才松開手。“你小聲點,這裏是醫院,不能大聲喧嘩!”

白朗還沒從方才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他指著林柏軒,言辭都不利索起來。“不是……你,你……”

“我怎麽了?”林柏軒說,“身為我最好的朋友你覺得我對象是男人不好啊?”

“哎呀,不是這個問題!”白朗急得一甩胳膊,仿佛錯失了良機,“我要是早知道你對象是男的,我就給你準備好房中必備用品了。你說你一處男,萬一對方是個猛的會來事的把你傷著怎麽辦……”

“等等!”林柏軒覺得白朗這話越說越不對勁,他摟住白朗的肩膀,很認真地問到:“你該不會是覺得我是下面的那個吧?”

白朗眉毛一擡,“難道不是嗎?”

這理所當然的回答讓林柏軒覺得可笑,他接著問到:“小白啊,你覺得你好哥們我長得怎麽樣?”

“玉樹臨風,英俊瀟灑。”

“那我身材呢,高大嗎?”

“你都190的個了,還想長多高。”白朗順手捏了一下林柏軒的胸,“哎呀這一身腱子肉。”

林柏軒就納悶了,“那你怎麽覺得我是下面那個呢?”

白朗不假思索地答到:“你四肢發達,但是你頭腦簡單啊!”

“……我哪裏頭腦簡單了?”林柏軒很是不服氣,“我可是數學競賽保送的QH大學!”

白朗不屑一笑,說:“熱血又單純,直率又倔強,不是頭腦簡單是什麽!”

“你!”林柏軒被白朗說得無法反駁,“小白,你這樣很容易失去你最好的朋友的!”

“放心,你我之間友誼的巨輪是不會這麽容易就翻的。”拍拍林柏軒的胸膛,白朗又接著燃起自己的八卦之魂,“不過,你真的是上面那個啊?這哪個倒黴伢子攤上你這麽個沒經驗的,得多委屈啊。”

林柏軒直想給對方那幸災樂禍的臉一拳禮貌問候,但是他又想起來路明遠說他技術差。這男人的自尊心就有點小失落,他壓低白朗的頭,小聲問:“話說,你懂那方面的知識嗎?”

雙手一拍,白朗說:“這你可就問對人了,你好哥們我原來可是肛腸科泌外科都混過的,昨天那趟子耍嘴皮子的還來搞各種用品推銷,送了我一套,反正我也用不上。既然你有男朋友了,我送你了,順便再給你教授一下經驗技巧。”

“瞧你說的,跟我想貪便宜似的。再說指不定你以後也得用上……”林柏軒尷尬地笑笑,下一秒卻問到:“現在能拿嗎?”

好友這變幻莫測的反應實在是有趣,白朗忍不住大笑起來。林柏軒被他這笑聲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個屁啊!

白朗你小心以後被人壓!我看你到時候還怎麽好意思笑我!

不過真正的好朋友之間雖然有時會開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但是彼此的關心是真摯的。白朗簡直是傾註了全部熱情給林柏軒教授了專業知識,莫了還叮囑林柏軒,若是對方有什麽不適需要就診就來找他,他絕對介紹最好的專家並且做好保密工作。

……怎麽聽起來這麽羞恥呢?

心裏雖然這麽認為,可第二天林柏軒辦完公務一下班就開著自己的車前往和路明遠約定的接頭地了,臨上車前他還不忘把白朗送他的東西帶上。

對林柏軒這些個小心思毫不知曉的路明遠在老街區的廢棄大樓前等他。

“……你到底是有多少輛車?”看著停在眼前的黑色凱迪拉克,路明遠十分困惑——上次是尼桑,上上次是保時捷,你是準備接一次頭,換一輛車?

“換不同的車才不容易暴露嘛!”林柏軒打開副駕駛門,笑著說:“師兄,請上車吧!”

對方穿著黑羽絨服,還背著黑色的雙肩包,笑容燦爛耀眼得讓路明遠懷疑,“你腦子傻掉了?”

“剛出完任務有點小興奮。”林柏軒說,“這不是一說要見你我連衣服都沒換就來了。”

輕哼了一聲,路明遠坐上了車。

一上車,他們兩人就進入了工作狀態。林柏軒把車停到地下車庫,這裏沒有監控,也少有人來。他們兩人互相告知著最近的情報與工作安排,路明遠覺得自己心力交瘁,“金少仁被關起來,暫時不能作妖,可我查不到到底是誰給他提供的suki。”

他背後的主謀真不是一般都謹慎縝密,只靠金少仁就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一切,而他本人從頭到尾都未露面,真是個棘手的家夥。

“就金少仁參與的這幾次KM事件來看,這個主謀反偵查能力很強。”林柏軒從背包裏掏出一疊文件,“這裏是篩選出來的有可能給金少仁提供suki的毒販,你拿回去看看吧,小心別讓人發現。”

“嗯。”接過林柏軒手中的文件,路明遠翻開看了幾眼,他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林柏軒見此,不明所以,“怎麽了?”

路明遠擡起頭,他似有猶豫,遲疑了片刻才說:“這是周雲樺整理的吧。”

“誒?”林柏軒不禁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你以為不告訴我,我就不會知道了?”路明遠笑了一下,他指著第二頁紙上的一個批註,“我認得周雲樺的字跡,只有他會把落子的草字頭最後一筆直接和下面的三點水連成一條線。”

當年我和他一個宿舍,還因為看不清他留言條上這個字糾結了好久,最後才知道他寫的是【我把書落教室了,請幫我找一下。】

見路明遠這麽輕而易舉就看穿自己的行為,林柏軒幹脆坦白說開:“是周雲樺整理的,他現在在特偵隊負責情報分析,不過我沒讓他接觸和你有關的信息。”

路明遠無奈地笑道:“你傻啊,他是搞情報的,你覺得他能不知道我在KM?只不過我不是大頭頭,引起不了他的註意罷了。”

“說的也是……”一時尷尬,林柏軒仿佛做錯事一般地抿著嘴。他拉住路明遠的左手,說:“如果知道你是為了任務才迫不得已開槍打傷他的,我想周雲樺不會怪你的。”

路明遠笑著把右手覆在林柏軒的手背上,“我從未指望能得到原諒,因為我當時的想法和做法確實過分。”

我當時想,既然是要留下案底,那就得讓KM信服。周雲樺的父親是警方高官,他本人又單純,對我沒有防備,如果我打傷的是他,KM一定會相信我與警方反目成仇。

“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壞啊?”

聽對方這麽說,林柏軒心裏不是個滋味,他握緊路明遠的手,語氣溫和,“你是個好警察。”

路明遠笑了,他點頭道:“你也是。”

對了,調查黑警有頭緒了嗎?

這次換林柏軒頭疼起來,他仰天長嘆到:“沒有頭緒啊!!!我現在腦子好亂!!!”

“林警官,保持鎮定。”路明遠搭上林柏軒的肩膀,說:“咱們來捋捋現在還有什麽事情要解決。我這邊是KM販毒的證據,金少仁背後的boss,還有臥底名單和叛徒。你那邊是黑警。”

……這樣看我的任務好艱巨,你的好輕松啊!

“這有什麽關系,反正你我又不分彼此。”林柏軒說,“對了,賈榛之前跟我講了在盤區工廠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說金少仁手中有二十年前警方臥底人員研制的suki配方,你知道這件事嗎?”

路明遠心中一怔,面上卻表現得波瀾不驚,他露出困惑的表情,皺眉道:“那是什麽?”

林柏軒見此,便說:“看來你是不知道了,我只能推斷出金少仁知道二十年前的警方臥底都有誰,而且他很可能與當年的叛徒認識。如果他的合作夥伴或是背後的主謀是那個叛徒,你調查的方向就要有所變通。”

“嗯……我知道了。”路明遠點點頭。

“啊,還有,你知道除你之外的其他臥底嗎?”

“嗯?還有其他人?”

“我只是問一下。”林柏軒笑著——看來路明遠不知道X13的事情。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告訴他了,臥底的信息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過,若是能聯系到X13,說不定能幫上大忙……

見林柏軒又陷入沈思,路明遠叫了他一聲,“交接結束,我走了。”

林柏軒瞬間回過神,他一把按住路明遠的肩膀,厲聲說到:“不許動!”

路明遠被他這動作搞得有些懵,肩上的手勁不小——你這是要逮捕我?

“不,不是!”一想起自己心裏那有點齷齪的思想,林柏軒竟然羞得有些結巴,他說:“咱倆好不容易見一次,你就不能多呆一會兒?”

路明遠擡起眼,淡聲問到:“多呆會兒幹什麽?”

“幹……”林柏軒忍住了那個“你”字,他深吸了口氣,帶著一種正式的姿態,用白朗教他的口氣,認真說到:“咱們都是生死相依的關系了,有些應該做的事情不能荒廢,對吧?比如那啥,那啥,還有那啥……”

路明遠更困惑了,他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突然不正常的林柏軒,“兜什麽圈子啊,時間寶貴,有話直說!”

“……”md路明遠根本不上道嘛!!!

白朗你教的碼子破鑼子嘞,路明遠他都懶得次我!

眼看著林柏軒臉色鐵青,路明遠皺起眉來。他剛要開口問對方到底怎麽了,卻猛的覺得座椅後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柏軒就翻身壓在了他的身上。

“……霧草,林柏軒你幹啥?”

“幹你!”這下林警官再也管不了矜持禮貌了——光說不練假把式,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只見林柏軒將身子壓低,路明遠立刻察覺到有何異樣。他吃驚地睜大眼睛,而後一個激靈伸手捏住林柏軒的下巴,“上班時間你居然想著這種事情?!!虧你還是我的上級!!!”

路明遠力氣可不小,林柏軒被他捏的下巴生疼,但是他還是語氣溫柔道:“這不是下班了嘛。下班時間,不談上下級,只談上下。”

“誰要跟你談上下啊!”松開手,路明遠白了林柏軒一眼。

林柏軒笑著前傾身子,在他的側臉親了一下,然後說:“上次你不開心啊,我想做些讓你開心的事情。”

行了別裝矜持了,這麽長時間沒見了你就不想我?

路明遠覺得這人實在是不要臉,伸手捏住林柏軒的臉頰往外拉。林柏軒吃痛的喊了一聲,路明遠就不忍心松了手。

林柏軒眨巴著那雙桃花眼,問:“怎麽不捏了?”

“沒肉,手感不好。”路明遠悶聲道,他看向林柏軒的眼睛,突然被對方真摯的眼神擊中心臟。他有種要淹沒在林柏軒眼中的星辰大海的錯覺,於是他只能慌亂地捂住對方的眼睛,強迫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林柏軒十分困惑。下一刻他聽見路明遠開口道:“別這樣看著我。”

這幾個字像是含著糖,讓林柏軒的心顫抖了一下。他抓住路明遠的手,輕輕移開,然後像是進行儀式一般,虔誠地在路明遠的掌心落下一個吻。

“我把我的靈魂交給你了。”他說話的氣息打在路明遠的掌心,“以後,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路明遠直感覺手心又熱又癢,他再次被林柏軒的溫柔攻陷了。如果是換做平時,他一定會對這樣輕易屈服的自己十分厭惡,可此時面對林柏軒的溫柔,他的身心卻有些沈醉其中。

就這樣,在對方的的一步步進攻中繳槍投降,路明遠恍惚看到眼前閃過一道白光,他的身體擡起又落下,就如同從雲端墜落。

如果這是夢魘,林柏軒肯定一輩子都不想醒來。

“我又不是什麽妖魔鬼怪,怎麽變成夢魘?”

“但是你把我迷得神魂顛倒的。”

“切。”

過後,林柏軒趴在路明遠的胸口,他把耳朵貼在路明遠心臟的位置,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有些驚訝地說到:“真神奇。”

路明遠正在用食指指尖輕輕玩弄著林柏軒的脖頸處的發絲,聽他這麽說便問:“什麽神奇?”

“你的心跳。”林柏軒答到,“你的心跳會因為我而變得激烈,真是神奇。”

“你不也一樣?”路明遠覺得林柏軒這話有些幼稚,不禁笑了出來。

林柏軒卻擡起頭看著他,說:“這會讓我覺得,你是愛我的。”

路明遠輕笑著摸了摸他的耳朵,“你是多缺愛啊。”

“有你在,我就不缺愛。”林柏軒笑道,“還記得上次你問我為什麽要當警察嗎?”

“記得啊,你不是說是為了伸張正義。”

“其實上次我沒有說完。”抓住路明遠的手,林柏軒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是因為正義的理想才退學考的警校,可當時我父母並不希望我當警察,甚至要和我斷絕關系。而且警校和普通的大學不一樣,我剛入學的時候其實很難適應,各方面的壓力讓我喘不過來氣。”

對方停下來,路明遠便很配合地問:“然後呢?你又是為什麽堅持下來了?”

林柏軒笑了,“因為我遇到了你。”

“我?”

“對,就是你。”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正在練習狙擊。那時候我其實很低落,感覺人生失去了目標。我不知道自己退學的選擇對不對,甚至對這樣無力的自己感到厭惡。可是當我看到你一個人在狙擊場聚精會神地練習的樣子,我的心突然明朗起來。

“為什麽?”

“因為你穿警服舉槍的樣子很帥。”

“哈。”路明遠被逗笑了,“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要是能成為像你一樣的優秀警察,和你並肩作戰一定是非常快樂的事情。”林柏軒又吻了一下路明遠的掌心,“你就是我憧憬的模樣,我要努力成為可以與你並肩作戰的夥伴。”

望著自己的眼睛明亮有神,是這十年來埋藏的感情,他們洶湧而出,把路明遠彼此淹沒,讓他情不自禁地吻上林柏軒的唇瓣。

“現在我不僅是你並肩作戰的夥伴。”路明遠說,“我還是你生死相依的戀人。”

如果我在你的夢裏,就讓我慢慢沈澱,直到我覆蓋住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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