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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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行為只要堅持21天，就會成為習慣。可路明遠想，自己演技這麽好已經不是習慣使然了，應該是祖師爺賞飯吃才對。
林柏軒對他的自誇很是不屑，說：“哪位祖師爺，當警察的還是當演員的？”
路明遠嘖了下嘴，說：“怎麽，我裝個醉都能把你唬住，你還不服氣？”
“切，跟誰不會演戲似的。”林柏軒說，“上次要不是我演技好救了你，你還能那個斯文敗類言笑晏晏嗎！”
“喲，成語都用上了。”路明遠立刻表示了對林柏軒演技的不屑：“林警官厲害了，你怎麽不說你上次還差點把命演丟了。”
“還不是為了你！你可別當白眼狼！”
“行行行，不當白眼狼。”路明遠敞開懷抱，仰起臉，“來吧，你想怎麽從我身上得到回報都可以。”
林柏軒的太陽穴猛跳了兩下，他別過臉，咬著牙說：“我怕你承受不住。”
調戲正經人就是有意思，路明遠放下胳膊。他靠在墻上，熟稔地拿出煙點上，吸了一口，道：“金少仁是李永傑特地招回來的，大家都叫他J少。”
“那個學數學玩編程的？”
“你知道的挺清楚嘛。”
“上次比特幣的交易戰，我就發覺出來他是個難纏的家夥。”林柏軒看向路明遠，“怎麽，李永傑是打算開始在網絡這塊做生意了？”
“那倒不是。”路明遠站直了身子，“這次比特幣的交易一方面是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測試金少仁的能力。KM不會用一個只會算數的書呆子來做事，雖然我不知道金少仁在國外到底混得有多牛逼，可看Uyi和其他人的態度，足以見得他的本事不僅僅如此。”
聽路明遠這麽“誇”金少仁，林柏軒的心裏老不得勁，他扯了扯嘴角，小聲抱怨著：“會算數有什麽的，我也會。”
“啊？”
“沒什麽。”林柏軒嘆了口氣，“上次比特幣的交易警方受到了黑客的攻擊，我無法得知KM下一步的動向，來問問你有什麽消息。”
“什麽都沒有。”路明遠說得直接，“自從和泰國交易失敗後，李永傑就已經知道KM內部有警方的臥底了。不過好在這幾次任務我還算做的圓滿，他暫時沒有對我懷疑。但是李永傑這個人老奸巨猾，也不會那麽容易信任別人。”
林柏軒點點頭，“那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路明遠聳聳肩，笑著答到：“這個就不是你應該知道的咯，林警官。”
又是那種玩世不恭的姿態，路明遠在生意場上總是給人留下既恭維又疏遠的感覺，亦如他在人群中可以光鮮亮麗，在任務中又可以冷血無情。但是林柏軒知道，哪個都不是真正的他。
他不願意看到這樣的路明遠，更不願意路明遠以這副模樣面對自己。於是他伸手奪走路明遠口中的煙，扔到地上狠狠地用鞋底踩滅。路明遠正疑惑，就聽林柏軒淡聲說到：“以後不要抽煙了。”
對方的臉色沈著，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有捉摸不清的情緒。一時壓迫感撲面而來，路明遠恍然了半天，才應了一聲“哦”。
這才是林柏軒——若是他認真起來，任何人都無法駕馭住他理智與情感，只會被他俘獲。就像當年在警校初見的那般，只是一個熱情真摯的笑容，只是一句溫和友善的問候，都可以將路明遠沈寂的心捂熱。
當他握住林柏軒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這一生只會心甘情願地沈沒在這個人的心海裏。
然而此時，他們兩人一種略微尷尬的沈默包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林柏軒想說什麽來打破這難堪的局面，卻在看到路明遠冷峻的側臉時什麽也說不出來了。他的輪廓與自己記憶中的模樣重合——這才是路明遠，沈默多了甚至有點冷漠，專註於事情的時候眼神犀利，對人表面親近，內心疏遠。但是那時候的林柏軒甚至對他崇拜不已，就算是在遠處看見路明遠，也會對這位師兄投去羨慕的目光。盡管後來他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可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隨著時間褪去顏色的感情又被抹上了一抹重彩，是紅色。
他知道，這紅色再也無法褪去了。
最終還是路明遠打破了沈寂。
“你我牽扯的越多，只會對彼此越不利。”他依舊不明確提及自己的身份，“你是警察，你懂得這個職業生存與戰鬥的法則。”
“……是。”林柏軒應到——他怎麽會不懂。線人只會和自己的上級通信，就算他不來找路明遠，以後劉海東也會告訴他。他只是在耍小聰明，想聽路明遠親口說，好像這樣才他們才算是並肩作戰。
對於他們來說，理智永遠放在感情的前面。林柏軒閉上眼，他深吸了口氣，說：“我知道了。”
這次是我越權了，以後我會註意。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林柏軒接著說，“特偵隊查出來KM近二十年的賬目有問題，不明來源的資產很多。”
“你是說這次的兩億？”
“你也察覺了？”
“昂。”路明遠應到，“李永傑一直急著把這兩億花出去我就感覺不對勁了。”
可我畢竟還沒混到高層，查不出太明確的賬目，只能靠我這十年來查到的信息推測。這兩億應該是袁祁生前的存款，而且照這麽看，他的私產應該不止這些。這二十年，他在KM的背後，一定還有別的運作。而李永傑當上總長之後，發現了這筆私產，急於吞掉，才會鋌而走險，做起了suki的生意。
“這麽說，KM這二十年確實沒有做過國外毒品貿易了？”
“至少我進KM這十年，沒有過。”路明遠說，“倒是聽一些老人講，KM以前的毒品生意做的火熱，後來袁祁當上總長才斷了這道。”
林柏軒皺起眉來，路明遠的消息和他之前對KM資金流動的分析正好吻合。如果行動上沒有什麽大漏洞，那問題肯定就出在人的身上。
袁祁有問題。
“就算是有問題，現在人也死了，查起來肯定是不容易的。”拍拍林柏軒的肩膀，路明遠露出笑容，“林警官，你可是精英。數學都難道不倒你，你一定可以的！”
林柏軒被他拍的肩膀有些發麻，他揉揉鼻子，問：“劉海哥告訴你的？”
路明遠卻是笑而不答。
“……我知道了。”林柏軒點點頭——真正的心有靈犀是彼此心知肚明卻不點破。他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應當有這種默契。於是他只能自嘲地說：“我啊，高中是靠數學競賽保送的大學數學系，然而這次沒把那個金少仁打趴下，真是失敗。”
“他可是帶著自己從美國研制的黑客程序來的，要不是最後收手，估計整個警局的電腦都得癱瘓。你們特偵隊就等著下崗後喝西北風吧。”
“哎，你怎麽又誇那個斯文敗類啊！”林柏軒有些吃味，他說：“咱倆好歹認識多年，你認識他才幾天啊你就一直誇他！”
眼看著林柏軒就要生氣，路明遠趕緊說到：“好好好，不誇他誇你。你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聰明絕頂，舉世無雙！”
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孩子脾氣，玩笑都開不得的。
不過就是這份認真，才會引人矚目，甚至有點可愛。
見路明遠一邊說一邊笑，林柏軒知道對方肯定在心裏吐槽他好多遍了。他嘆了口氣，說：“既然你也沒醉，我也沒什麽事了，走了。”
“等等。”路明遠叫住對方。他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張紙巾，又從地上撿起一枚石子，在紙巾上劃了幾下，然後給了林柏軒。
不知道路明遠在搞什麽玩意，林柏軒接過那張紙巾，說：“幹嘛，給我上廁所用？”
路明遠咧咧嘴，“你個人民警察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糙？”
“……”不和路明遠鬥嘴，林柏軒把紙巾攤開——路明遠在上面寫了一串字母和數字。
【K56DFU】
這是？
“你不是要追蹤那兩億的來源嗎？”路明遠說，“我數學不好，只能靠你這個數學好的了。”
這樣一說，林柏軒立刻會意，他這幾天一直苦於脫離了的追蹤線索，如今終於有了新頭緒。心情驟然放松，林柏軒笑著說了句“謝謝”。
“大恩不言謝。”路明遠也笑了，“不要讓劉海哥知道。”
“為什麽？”林柏軒一怔，“你不會是懷疑劉海東是……”
路明遠搖搖頭，“他肯定不是，只是有人是。”
如果直接給了劉隊，他肯定會讓全特偵隊的人參與其中，做鬼的肯定也不會閑著。
“我明白。”林柏軒說，“你放心吧，這串代碼只有你我知道。”
我一定會揪出那個黑警。
人的之間，一旦有了秘密，交往就似乎是沒那麽單純。或者加深親密，或者加深隔閡。終究走向哪一步其實決定於開始的目的，從起點就定好了終點的方向。
“那你和路明遠之間有秘密嗎？”
午後黃昏，Eden Hall還沒有很多客人，方昊被葉希使喚著去打掃酒窖了。金少仁推門而入，而後走向吧臺。他點了一杯白蘭地，優雅又悠閑地喝著。
正在檢查酒品的葉希聽到金少仁的提問，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他對不感興趣的事物一直如此冷漠。
對方沒有回答自己，金少仁卻是好笑地說：“看來你們的關系確實好。”
那麽，可否告訴我一些他的喜好？比如喜歡吃的食物，喜歡的香水，喜歡什麽樣的姿勢，哪裏比較敏感？
越問越露骨，葉希終於聽不下去了。他“啪”的一聲把手中的酒放在桌子上，然後揚起笑容，道：“您問的這些，我都不知道。”
不過我知道，他肯定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如此斷定的回答讓金少仁不覺發笑，他說：“我也不需要他喜歡我。”
我從來不會考慮別人如何，只要自己開心快活不就好了？
金少仁這一副嘴臉著實讓葉希不舒服，但是他依舊笑著，說：“你要做什麽是你的事，但是你無法控制他。就算是我，雖然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他也不會聽我的話戒煙。”
金少仁表示無所謂，“反正我只是對他感興趣而已，現在的他就很對我胃口，我也不需要他對我言聽計從。”
但是你不一樣，他既是如此，就證明你對他來說，沒那麽重要。
一字一句都在分裂他與路明遠之間的關系，葉希收起笑容，冷聲說到：“你是在挑釁嗎？”
“不敢不敢。”金少仁舉起雙手以示清白，“我只是好奇罷了。”
到底什麽對路明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什麽是最重要的……
屏幕裏的主角被敵人殺死，路明遠煩躁地把手柄扔到一旁。他從桌子上拿起煙，卻又是想到什麽，止住了動作。
【以後不要抽煙了。】
“……算了。”把煙放回桌子上，路明遠又拿起游戲手柄。
總會走到盡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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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軒對他的自誇很是不屑，說：“哪位祖師爺，當警察的還是當演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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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成語都用上了。”路明遠立刻表示了對林柏軒演技的不屑：“林警官厲害了，你怎麽不說你上次還差點把命演丟了。”
“還不是為了你！你可別當白眼狼！”
“行行行，不當白眼狼。”路明遠敞開懷抱，仰起臉，“來吧，你想怎麽從我身上得到回報都可以。”
林柏軒的太陽穴猛跳了兩下，他別過臉，咬著牙說：“我怕你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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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路明遠站直了身子，“這次比特幣的交易一方面是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測試金少仁的能力。KM不會用一個只會算數的書呆子來做事，雖然我不知道金少仁在國外到底混得有多牛逼，可看Uyi和其他人的態度，足以見得他的本事不僅僅如此。”
聽路明遠這麽“誇”金少仁，林柏軒的心裏老不得勁，他扯了扯嘴角，小聲抱怨著：“會算數有什麽的，我也會。”
“啊？”
“沒什麽。”林柏軒嘆了口氣，“上次比特幣的交易警方受到了黑客的攻擊，我無法得知KM下一步的動向，來問問你有什麽消息。”
“什麽都沒有。”路明遠說得直接，“自從和泰國交易失敗後，李永傑就已經知道KM內部有警方的臥底了。不過好在這幾次任務我還算做的圓滿，他暫時沒有對我懷疑。但是李永傑這個人老奸巨猾，也不會那麽容易信任別人。”
林柏軒點點頭，“那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路明遠聳聳肩，笑著答到：“這個就不是你應該知道的咯，林警官。”
又是那種玩世不恭的姿態，路明遠在生意場上總是給人留下既恭維又疏遠的感覺，亦如他在人群中可以光鮮亮麗，在任務中又可以冷血無情。但是林柏軒知道，哪個都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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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握住林柏軒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這一生只會心甘情願地沈沒在這個人的心海裏。
然而此時，他們兩人一種略微尷尬的沈默包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林柏軒想說什麽來打破這難堪的局面，卻在看到路明遠冷峻的側臉時什麽也說不出來了。他的輪廓與自己記憶中的模樣重合——這才是路明遠，沈默多了甚至有點冷漠，專註於事情的時候眼神犀利，對人表面親近，內心疏遠。但是那時候的林柏軒甚至對他崇拜不已，就算是在遠處看見路明遠，也會對這位師兄投去羨慕的目光。盡管後來他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可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隨著時間褪去顏色的感情又被抹上了一抹重彩，是紅色。
他知道，這紅色再也無法褪去了。
最終還是路明遠打破了沈寂。
“你我牽扯的越多，只會對彼此越不利。”他依舊不明確提及自己的身份，“你是警察，你懂得這個職業生存與戰鬥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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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柏軒皺起眉來，路明遠的消息和他之前對KM資金流動的分析正好吻合。如果行動上沒有什麽大漏洞，那問題肯定就出在人的身上。
袁祁有問題。
“就算是有問題，現在人也死了，查起來肯定是不容易的。”拍拍林柏軒的肩膀，路明遠露出笑容，“林警官，你可是精英。數學都難道不倒你，你一定可以的！”
林柏軒被他拍的肩膀有些發麻，他揉揉鼻子，問：“劉海哥告訴你的？”
路明遠卻是笑而不答。
“……我知道了。”林柏軒點點頭——真正的心有靈犀是彼此心知肚明卻不點破。他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應當有這種默契。於是他只能自嘲地說：“我啊，高中是靠數學競賽保送的大學數學系，然而這次沒把那個金少仁打趴下，真是失敗。”
“他可是帶著自己從美國研制的黑客程序來的，要不是最後收手，估計整個警局的電腦都得癱瘓。你們特偵隊就等著下崗後喝西北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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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林柏軒就要生氣，路明遠趕緊說到：“好好好，不誇他誇你。你英俊瀟灑，風流倜儻，聰明絕頂，舉世無雙！”
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孩子脾氣，玩笑都開不得的。
不過就是這份認真，才會引人矚目，甚至有點可愛。
見路明遠一邊說一邊笑，林柏軒知道對方肯定在心裏吐槽他好多遍了。他嘆了口氣，說：“既然你也沒醉，我也沒什麽事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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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和路明遠之間有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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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檢查酒品的葉希聽到金少仁的提問，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他對不感興趣的事物一直如此冷漠。
對方沒有回答自己，金少仁卻是好笑地說：“看來你們的關系確實好。”
那麽，可否告訴我一些他的喜好？比如喜歡吃的食物，喜歡的香水，喜歡什麽樣的姿勢，哪裏比較敏感？
越問越露骨，葉希終於聽不下去了。他“啪”的一聲把手中的酒放在桌子上，然後揚起笑容，道：“您問的這些，我都不知道。”
不過我知道，他肯定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如此斷定的回答讓金少仁不覺發笑，他說：“我也不需要他喜歡我。”
我從來不會考慮別人如何，只要自己開心快活不就好了？
金少仁這一副嘴臉著實讓葉希不舒服，但是他依舊笑著，說：“你要做什麽是你的事，但是你無法控制他。就算是我，雖然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他也不會聽我的話戒煙。”
金少仁表示無所謂，“反正我只是對他感興趣而已，現在的他就很對我胃口，我也不需要他對我言聽計從。”
但是你不一樣，他既是如此，就證明你對他來說，沒那麽重要。
一字一句都在分裂他與路明遠之間的關系，葉希收起笑容，冷聲說到：“你是在挑釁嗎？”
“不敢不敢。”金少仁舉起雙手以示清白，“我只是好奇罷了。”
到底什麽對路明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什麽是最重要的……
屏幕裏的主角被敵人殺死，路明遠煩躁地把手柄扔到一旁。他從桌子上拿起煙，卻又是想到什麽，止住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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