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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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會是什麽?

男人在他身體裏抽插,不知為何使他聯想到光潔美麗的演奏廳裏小提琴手立在燈光下,足下是溫和發亮的木地板,小提琴優雅細長的弓在手裏飛揚盤旋、來回暢快,抽刀斷水般凜冽的美感。琴聲陡然破了音——高亢得邪惡……

“大點聲!”

男人不盡興地拍了一把徐懷林的臀,很疼,肉像陷下去了一塊,性器幾乎喪失知覺。他給了自己不超過一秒的時間緩過來,腰討好地塌下去,臀部高高昂起——如果你願意演奏,就演奏吧。如果你願意把琴拉壞,就讓它壞吧。音符高低,切分還是常規,震顫還是溫情,激昂又或者平靜,你喜歡的,你想要的,任你選擇。

“嗯……”他受不住似的痛哼一聲,輕飄飄的,像是變著法子的求歡,語調懶懶的透著些媚,而誘惑又是如此青澀,略微展露出羞澀的情色果實。紅色的。鮮紅色。胸前的果實。

男人伏下身子去咬誘人發瘋的紅果,飽滿熟透的紅果被舌尖掃過晶瑩發亮,可愛極了。徐懷林一邊隨他兇狠的動作聳動著,一邊昂起臉去看陰影存在的天花板。床頭櫃上亮著的小燈畫了一塊亮堂的領域,把黑暗刻畫得更加安靜無聲。這一片寂靜森林般幽暗深沈的秘密世界以緩慢得漫不經心的速度沈浮、漂游、嬉戲於狂風暴雨。

“你的錢。”男人抽出身體,帶出淋漓的水,隨意拿起一件衣服擦擦下身,他慢條斯理扣起了扣子。錢放在溫柔地閃著光芒的燈下,竟然顯得美好極了,有種溫和難言的夢幻——顏色是如此柔軟。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徐懷林似乎可以聽見身體內傳來的水聲。

要麽從眼裏落淚,要麽從陰道裏,要麽插進別人的身體,要麽臣服於性的游戲。選擇是如此之少,而選項,是很早以前就固定了。

他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恐怕以後就沒必要洗熱水澡了,而明天,算是小長假正式放假的第一天。他和往常一樣換好衣服就扒桌上刷卷,打算幹完一套物理小題訓就上床,很順利,草稿紙碰撞筆尖發出柔和的沙沙聲。

今夜一定好眠。

“啊——我就下來。”奇怪,一大清早老板就說來人了,本來說好10點以後才算老板的時間,現在她又食言——恐怕那個人加了價。只是誰會像個學生一樣作息?無聊透了。

下樓時,腳在樓梯上崴了一下,也不太疼。只不過耽誤了兩三秒,老板就開始烏鴉一樣地號:“你怎麽這麽慢啊你?快滾過來!”

說實話——他只想回到他的房間,狹小的、濕漉漉的房間。

闖入視線的怎麽都不該是這個人,然而不可能發生的事偏偏比什麽事來得都快,笑臉對著他時,他只覺得陽光很燙,身上的、臉上的、衣服底下的皮都快燒起來。老板終於見了笑,諂媚得很,一勁兒碎碎念:“Lin,這個小夥子要帶你出去——真是舍得為你花錢,這一個星期都給你出了錢。你可要好好聽話,學乖點兒,別讓人家掃興,聽見沒?”

徐懷林先是瞪大了眼睛不知說什麽好,再垂下眼睛,把視線一遮:“……唔。我曉得了,你不必囑咐我太多。”

徐懷林也忘了平時是怎樣開口的,是說“今天我要一只菠蘿包”還是“遲到我可沒記你名字”,或者,還有“今天看的這是什麽書給我瞅一眼”,而這些習慣的開頭在今天都不管用。

一時間開場白都成了昨天的垃圾,全都應該丟棄、掩埋、覆蓋。

“……你要帶我去哪裏?”

昨天徐懷林去江垣開著的早點店還像往常一樣滿高興,跟那個圍了條機器貓圍裙的男生開心地聊天,江垣把那個神神秘秘的小盒子藏起來,眼神裏的溫柔清晰可見——他心情格外好,把袋子遞給他時哼著歌,荒腔走板:

“拿好咯!我們等會兒見!”

就像無數個昨天,往前回溯的昨天,幾個月之前的昨天,一年以前的昨天;夢裏的,醒來的,記憶的,忘記的,幻想的,實現的,錯位的,尋常的。

忽然翻篇,變作了今天。

江垣本來想去拽他的手腕,仔細想想又怪不對勁的,還是勾勾嘴角在前面帶路:

“走吧——你不是說你一直沒有時間?這幾天時間都是你的,我幫你買下來了——不用還我,是你的畢業禮物哦。”

原來這就是禮物。

江垣身體弱,只能駕馭自行車這種單純無害的品種,徐懷林坐上單車後座,終於刷新了高中三年從未做過偶像劇主角的記錄,掃清了小孩子會有的遺憾。車晃悠悠飛馳在朝日初升的街道,破開無數陰影,穿越綿綿密密、光怪陸離的綠蔭,這一次下坡走得穩當——在心裏演練過無數次要怎麽樣帶他出逃,方式,路線,早已了然於胸。

“我們不能去得太遠——我只占用你一天時間。”江垣快活地宣布,“上次我們去鰩巫山沒去成,下雨,正好了了這個心願,我回去還可以和何碧炫耀一下!”

鰩巫山——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兒了?才剛入學的時候,老師曾戲言要帶全班學生年前去鰩巫山玩,當時大家歡呼吵鬧敲桌子,其實不是為了玩,不過是為了“一起”。後來沒去成……這幾年依舊有人零零碎碎惦記著這件不了了之的事。

“……嗯。”徐懷林在逆風之中小心地用鼻子哼出一個音。

心情從陰霾中脫開,變得有種水粉畫的清新明快。他仰頭望天邊蛋黃似的朝日,晶瑩剔透,又充滿生意,似乎下一秒就會綻放燦爛光輝。

江垣也短暫地擡頭看向明亮天空:“今天天氣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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