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仙道無情(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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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找到李毛毛的趙雅, 決定先去天元門看一看。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 天元門禁地中的湖裏, 還藏著一樁原本屬於女主顧無爭的機緣。

李毛毛的失蹤, 讓她意識到劇情從某種程度上,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迫切地要得到湖中藏著的寶物,來證明自己的記憶並沒有出錯,一切還在掌控之中。

她已經不再是原著裏的那個女配,一切已經發生了改變,她再不會落得原來的下場!

她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此時, 遭受過滅門之難的天元門,已經是一片荒蕪。

由於魔修對天元門人的掃蕩, 哪怕此處是一處寶地, 卻也無人敢打這裏的主意,都怕被打上天元門人的標志, 引得魔修的註意。

狼狽的少年一路狂奔, 回頭看去,追殺的人已經近在咫尺。

他轉過頭,繼續跑, 突然心驚膽戰地停住了腳步。

追兵緩緩靠近, 為首的人露出嘲諷的笑容:“你跑啊,你倒是跑啊,怎麽不跑了……”

幾顆碎石被踢落懸崖,久久未能傳來回音,雲霧繚繞之下, 誰也看不清懸崖下方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把東西交出來,我給你個全屍。”

少年緩緩後退,“李盛天,是我看錯了你,枉我將你當做長輩,尊你敬你。”

被叫做李盛天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步步緊逼,“那是你蠢,幹我何事。”

少年眼中閃過決絕,他厲聲道:“乾坤盤是我父母留給我的,我就是死,從這裏跳下去,也絕不會把它交給你。李盛天,如有來世,今日之辱,我必十倍報之!”

說著,已經退到懸崖邊上的他,轉身直直地往下跳去。

李盛天未曾想到他竟然如此幹脆,臉上的得意還沒收斂,匆忙趕過去,朝懸崖下看去,只見得雲霧緩緩湧動,不見少年的身影。他氣急敗壞地道:“該死!”

回頭見下屬皆傻楞楞地看著自己,憤憤道:“楞著幹什麽,下去搜啊,要我送你們嗎?”

這個時候,誰敢點頭,估計會被他直接從少年跳下去的地方送下去。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撩他的虎須,得了命令唯唯諾諾地往下跑。

李盛天望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咬了咬牙。

抱著必死之心跳下懸崖的李玉生,緊閉著雙眼,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空中降落了多久,只覺得雙腳仿佛撞到了什麽東西,隨即是鋪天蓋地的水朝他湧來。

湖水緩沖了他下降的力道,卻也帶著他的身體沈入水中。

黑暗的湖底,仿佛感應到他的到來,一道藍色的光芒沖破淤泥,逐漸展露出下方寶物的光華。

趙雅還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機緣,已經被他人截了胡。

沈朝夕先在靈境的礦道裏發現了東西。

轟了幾座魔修住的小樓後,一行四人,就快速地躲進了廢棄的礦洞當中。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去處,因為礦洞深入地下,地脈對靈氣的吸引,比地上更加厲害。

越往下走,像李毛毛這種實力不濟的人,幾乎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但這卻是他們的唯一選擇。

地上四通八達,魔修又個個都有厲害的武器,在沒有絕對的實力碾壓之時,雙拳難敵四手,若是在地面上,四人很難保證自己不被魔修發現,不如暫時躲得遠遠的,等魔修的人被逼著向外界求援的時候,再偷偷地出去。

靈境中的礦洞有多少,哪怕顧青山在靈境裏已經待了有十幾二十年,也說不清楚。

由於整個地下都是極品靈石,所以挖礦的時候根本無需講究礦脈,一個勁兒的往下挖,哪裏都是靈礦,壓根不擔心挖偏了的說法,且修士不乏支撐礦洞的手段,所以除非有人在裏面打鬥,否則無需擔心礦洞倒塌的問題。

而且修士大多方向感十足,哪怕裏面七繞八拐,他們仍舊能夠怎麽進來的就能怎麽出去,不必擔心迷路。

“走不動了,不走了。”李毛毛一屁股坐下,道:“我不信魔修會搜到這裏。”

顧青山根據地脈的吸引力,評估了一下深度,也點評道:“走到這差不多了,魔修的人就算要搜查,也不會來這麽深的地方。”

畢竟這個深度,地脈對靈力的吸引力,已經不僅僅是再從經脈中吸收,就連藏在丹田中的靈力,都有被拉出來的風險。

趙初光也讚同道:“就這裏吧。”

沈朝夕站在一個路口,閉了閉眼睛,道:“你們現在這裏休息,我覺得那邊好像有什麽東西,我去看看。”

趙初光有些擔心,“什麽東西?”

“說不清楚,”沈朝夕道:“但應該不是什麽壞事。”

顧青山和李毛毛對視一眼,兩人都猜測,應該是有什麽機緣。

李毛毛愛財不假,但他有自知之明,前面不論有什麽機緣,估計都和自己沒關系。

趙初光放心不下,哪怕她在這個地方壓力也很大,仍舊堅持道:“我陪你去。”

沈朝夕不怕趙初光覬覦自己的東西,看了看她,就道:“走吧,應該不遠。”

沈朝夕說沒多遠。

但兩人一走,就走了足足一個時辰。

地脈的吸引力越強,饒是趙初光分神期的實力,也漸漸感到有些呼吸急促。

反觀沈朝夕,呼吸平緩,面色正常,仿佛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黑暗中,趙初光突然問道:“你還會回歸一宗嗎?”

沈朝夕反問她,“師父想我回去嗎?”

“你既然叫我師父,歸一宗自然是你的宗門。”

“……好。”

沈朝夕伸出手,在黑暗中去觸碰趙初光的手,還沒抓住,趙初光已經快速地反握住了她。

她輕笑一聲,將人拉過來,靠在自己的身上,道:“別逞強,要是有危險,抓緊時間跑。”

“要走也是你走,我是你師父,哪有師父逃命把徒弟留下的。”

沈朝夕道:“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嗎?”

趙初光:“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兩人沈默了下去,黑暗中,只聽得到腳步響起的聲音。

沈朝夕的手很暖,趙初光冰冷的手指被她攥在掌心,仿佛要被融化。

突然,她停住了腳步,趙初光也開始戒備。

她感覺沈朝夕的手指在自己掌心寫著什麽,好一會兒,才分辨出來,是「等」這個字。

覺得她應該明白了,沈朝夕抽出自己的手,卻被趙初光一把抓住。

她同樣寫道:「我去」。

黑暗中,她仿佛聽到一聲輕笑,沒有和她爭辯,沈朝夕捏了捏她的手,頭也不回地朝前走。

感應到的東西越來越近。

心跳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靠在墻壁上,她抽出劍,借著光亮的劍身,窺探另一側的景象。

藏在地底深處的寶物,似乎是會發光,光芒照亮轉角後的通道。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長劍擋在胸前,眼中滿是戒備,一路走到通道的盡頭,看見了外面的景象。

眼前的場景讓沈朝夕有短暫的失神。

隨即從後背傳來的劇烈疼痛,像是一道閃電,擊穿了她的神經。以至於沈朝夕直接倒在了地上。

聽見動靜的趙初光從通道裏跑出來,顧不得看眼前驚人的景象,先跪倒在沈朝夕身邊,“你怎麽樣?”

後背如同有烈火在灼燒,脊梁骨仿佛被人用鐵石錘鑿,沈朝夕情不自禁地發出□□;“啊——”

她渾身是汗水,外面卻沒有傷口,趙初光無從下手,只能按住她,問道:“告訴我,要怎麽做?”

她現在後悔極了,當時就不應該被沈朝夕說服,讓她一個人出來。

然而沈朝夕此時根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她身上的衣服無火自燃,趙初光下意識地松開手,沈朝夕整個人就已經在烈火中浮起來,倒退著向後飄去。

趙初光這才看見通道盡頭的景象——

那是一個上下貫通的巨大空間。

蓮花金色的枝幹,不蔓不枝,往下,是翻滾的巖漿,不時還冒著氣泡,往上,是璀璨的蒼穹,金色的花苞正在其中綻放。

九丈蓮。

曾經在玉簡中見到過的場景,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無數傳說在腦海中翻湧,然後全部被清空,趙初光的眼中,只剩下眼前一幕:

渾身赤丨裸的少女,漸漸被金色的蓮花容納,她盤腿而坐,明明不著寸縷,卻充滿聖潔的光芒。

她莫名地感到慚愧。

也許是因為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想將少女攬入懷中,藏在無人找得到的地方,占有她身體的每一寸。

我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意識到自己剛剛想了什麽後,趙初光的臉色發白。

仿佛感應到她的想法,被她拿在手中的無晦,發出輕輕的嗡鳴之聲。

她強迫自己清空腦海,不再去想,在原地坐下。

眼前發生的事情,無疑是沈朝夕的機緣,她只需要等待即可。

在劇痛中昏迷的沈朝夕,做了個十分荒誕的夢。

夢中她變成了一顆種子,生長在泥地裏,在黑暗中日日夜夜的等待,終於感應到了發芽的時機。

她生長,沖破種皮,鉆出淤泥,一寸寸地向上長高,見到陽光,認識雨露,同雲和月打招呼。

她沒有枝丫和葉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開花。

然後她長啊長,不知道長得又多高,終於結出了一個花苞。

第一片花瓣打開的時候,沈朝夕渾身一個哆嗦,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個金色的空間。

沒等她查看環境,腦海中先湧現出了無數玄妙的道理。

沈朝夕不得不先盤腿坐下,接收這些突然出現的東西。

與此同時,終於趕到天元門附近的趙雅,好不容易打發隨身的護衛,來到天元門,望著藏在天元門禁地裏,看似平平無奇的湖泊,露出了笑容。

左顧右盼一番,見無人來此,她從脖子上拽出一顆避水石,含在嘴裏,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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