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學霸不認輸(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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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考對沈朝夕來說, 照例沒什麽太高的難度。

理科的東西,大多數都是一法通萬法痛,身為修士,沈朝夕有自己驗證物理公理的方法,理解起來自然也比旁人要深入,也許一些過於前沿的理論,和她了解到的事實有一定的出入,但已經成為定理和真理的大部分知識, 還是相當靠譜的。

省考的時間比市級考試要正規些,上午筆試,足足考了三個小時,下午吃過飯沒多久就是實驗考試, 同樣的三個小時。

沈朝夕筆試考完出來的時候, 教室外面還沒有人出來,只有幾個老師在不遠處的大樹下或站或坐等著各自的學生, 其中就有老嚴, 見到沈朝夕出來,沖她招招手, 示意她趕緊過去。

她湊近了才發現, 老嚴嘴裏竟然叼著一根電子煙,見她靠近了, 示意她先不要說話,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問道:“考的怎麽樣, 今年的題難嗎?”

沈朝夕思索了片刻,“還行吧。”

連著好幾次考試,雖然緊張,但老嚴其實是不怎麽懷疑她成績的,“還行你就那麽早出來,不給我多檢查幾遍?”

沈朝夕想了想道,“不然我再回去。”

老嚴一口煙險些嗆進嗓子裏。

他道:“好嘛,看來今年省委會的手比較松啊,竟然放了你們一馬。”

言下之意,是題目比較簡單的意思。

沈朝夕想了想,覺得他這麽說也對,就認同的點了點頭,其他老師聽見兩個人的對話,心裏頭也松了一口氣。

難題是高手決戰,但他們之中大部分人的學生,雖然能夠稱上一句學霸,但在這種幾百甚至上千個人裏面篩選出五六個人去參加國賽的環境,是輪不到他們學生出頭的,只能指望題目難一點,別讓天才和普通人拉的太開。

老嚴又吧嗒吧嗒地吸了幾口煙,看天氣尚好,對沈朝夕道:“早上起來的也挺早的,你先回賓館休息一會兒,覆習一下下午的實驗比賽也行,養好精神,我在這兒等他們出來。”

沈朝夕點點頭,接過老嚴給的房卡,就轉身離去。

為了照顧好本次考試的學生,菁英給出來參賽的學生,都開了間鐘點房,為的就是能夠保證一個好的睡眠。

沈朝夕走了,陸陸續續有其他老師來和老嚴搭話。

“你們學校的尖子生,可以啊,這才兩個小時就出來了。”

老嚴謙虛道:“應該是今天題簡單,出題的幾個人手松,手松。”

其他人嘴上奉承著老嚴,心裏的想法其實也和他說的差不多,見沈朝夕出來以後,有幾個老師就開始期待起自己帶的學生出來的場景——雖然大家都希望,學生們能在教室裏坐到最後一刻,檢查出所有漏洞,但提前出來的學生,確實讓幾個無形中較勁的老師面上有光。

但一直等了十分鐘以後,沈朝夕人影都不見了,幾個等在寒風中的老師,還是沒有見到任何學生從教學樓裏走出來,整棟教學樓靜悄悄地一片,隔得老遠,仿佛都能夠感受到裏面那種壓抑的氣息。

有幾個老師回過味來,“不對勁啊,往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就該有人出來了啊。”

省賽的題目是難,有的時候他們這些老師都未必能夠在短時間裏做得出來,但這世界上從來不缺什麽天才少年,將難題當做面包來啃的,不在少數,但是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平時帶的尖子生們一個都沒出來,幾人想起老嚴和那個女生的對話,隱隱有種自己被忽悠了的感覺。

有個江城市的老師,去外面晃了一圈,買了幾瓶水回來,發現還沒學生出來,順嘴就問了一句。

有老師道:“出來了一個,老嚴的學生,兩個小時出頭的時候出來的,回賓館休息了。”

那個老師下意識地問道:“是不是個長得挺高,也挺漂亮,跟明星似的姑娘。”

他一描述,另一個老師拍大腿,“可不是嗎,你們江城的水土可真養人。”

買水的老師哈哈一笑,“我就知道是她。”

答話的老師詫異,“怎麽,這姑娘挺厲害?”

“可不。”那老師咧咧嘴,“咱們市考的時候,那姑娘做了一小時的題,急性闌尾炎送醫院,拿了全市唯一一個滿分,你說厲不厲害。”

另一個老師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嚴面帶得意,要不是現在是大冬天,他說不定要扯吧扇子,把自己沒幾根的頭發給吹起來。

但也有老師不以為然,誰家還沒幾個天才學生,現在孩子們的天賦,實在是強到讓身為老師的他們,都感到壓力山大。

只是他們等啊等,一直等到考試結束,都再沒一個人走出來。

鈴聲響起,幾個老師站起身來,都看向教學樓,他們的學生陸陸續續從不同的考場走了出來。

隔得遠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看清了自己學生臉上凝重的神色,有幾個學生甚至相互攙扶在一起,隱約看上去,中間那個小姑娘,好像在哭。

“這是怎麽回事兒?”

有老師迎上去問道。

心理脆弱的小姑娘,見到自家老師,抱住就開始嚎啕大哭,“太難了老師,我一半的題目都沒做完,全空著。”

其他自認帶了天才的老師也向自己的學生迎了上去,見他們神情凝重,心裏面也有了數。

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今年的題目難度特別高嗎?”

有學生點點頭,“特別高,比咱們做過的競賽題,高出不止一個兩個檔次,有道題還是去年國際競賽改的,我恰好做過原題,不過這道題我沒算出答案,估計是有哪個地方變動了,但我沒找到。”

相比之下,A1的學生倒是顯得十分瀟灑。

“喲,”老嚴迎上去,“你們一個二個的,看上去信心十足啊。”

物理課代表抹了一把頭發,故作灑脫地道:“盡人事聽天命,反正能寫的我都寫完了。”

其他人心態也差不多。

他們這群人,沒撞到好時候,先是遇到宋淺夕,又落到了沈朝夕手上。

考試被壓著壓著習慣了,也就學會了自我調節,本來幾人進省賽都是意外之喜,現在是不管拿什麽名次都算賺到,可以說他們是無欲則剛,心態自然比其他奔著省賽的學生要好很多。

林銳逸看到幾個學生圍著老嚴,走過來左右張望後,好奇地問道:“雲清秋呢?”

老嚴交代了雲清秋的去向,得知她提前一個小時就交卷後,一群人開始長籲短嘆非人哉,不過倒是都沒有什麽負面情緒,反而一個個與有榮焉,恨不得大吹特吹一番。

“哎呀,我今天考試的時候就在想,這題目雲神要提前多久才交卷,猜的半個小時,是我小看雲神了。”

“我猜的十五分鐘,果然不能以凡人的心態去揣度雲神啊。”

“嘿,你們就是東宮娘娘烙大餅,沒見識,我嚴重懷疑,雲神兩個小時才出來,是因為老師不讓提前太久交卷。”

其他人對最後一個人的吹捧深以為然。

當沈朝夕一個人在汽車上,能夠跟背書一樣,隨口回答出其他人隨機提問的所有競賽題目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意識到,和自己坐同一班車的,壓根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今天考試的題目雖然難,但也在大綱的範圍內,他們雖然由於太難了沒怎麽去刷,但考沈朝夕的時候還是抽問過類似範圍的題目的,人家聽完題目,都不用自己看,就能把答案一溜煙的爆出來,打擊的一群少年天才在車上跟鵪鶉似的。

他們這裏輕松的氣氛和別處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聽說有個女生一個小時之前就提前交卷,大部分人的反應都是不可能開玩笑吧,今天競賽題目的難度是眾所周知的,怎麽可能有人這麽快就答出來。

但大家心裏都記掛了一個叫做雲清秋的名字。

下午,最後一個人考完實驗,時針已經指向了五點。

考慮到時間比較晚了,幾個老師商量以後,決定在外面吃了晚飯再回去,自然是得到同學們的一致讚同。

有人在飯桌上問起了幾個學生出考場時荒誕的猜測,“雲神,胖子說你提前一個小時出來,是因為考場不讓提前交卷,對嗎?”

沈朝夕頓了頓,見一桌子的人,包括幾個老師,目光都不著痕跡地看向自己,將筷子裏的菜吃下去,才慢吞吞地道,“也不算吧,我做完的時候時間是差不多了,不過監考老師說必須得坐滿三分之二的時間才能出考場也是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其他人:“……”

無形打擊。

沈朝夕不明所以,“怎麽了?”

問話的同學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沒什麽,沒什麽。”

都叫雲神了,凡人和神仙,有什麽好比較的呢?

六點,夜色暗了下去,華燈初升,菁英的大巴,在暮色中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很快就到了跨江大橋。

臨上橋的時候,突然有個同學捂住肚子,說不舒服,要上廁所。

老師前腳問這個同學能不能忍一忍,後腳其他人也跟著嚷嚷起來,不得已之下,只能先找個地方停車,解決三急問題。

沈朝夕拎著自己的包站了起來,道:“咱們也出去吧,透透氣,車裏怪悶的,對了,把東西都拿上,反正也不重,要是不小心被小偷拿走了才哭都沒地方哭去。”

本來打算把包放車上的幾個老師,想了想,也將值錢的東西拿了下來。

開車的司機也犯了煙癮,見大家都下去了,從兜裏摸出一個煙,放在嘴上,也不著急點燃,跟在大家屁股後面下了車,順手還帶上了門。

“彭老師,你帶火——”

嘭——

只聽一聲巨響,停在江邊的汽車,突然被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撞上,滿載貨物的車頭,如同一頭憤怒的野獸,直接將汽車的車身,平移了數米。

汽車本就停在江邊,旁邊就是磅礴的大江,江水看似平坦,卻深不可測,司機回頭,就見著汽車被推倒懸崖邊緣,撞破了防護的欄桿,緩緩朝著江水裏落去。

看見這一幕的幾個老師和學生:“……”

目瞪口呆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現在的表情。

“我的媽呀……”其中一個學生道:“還好咱們下車下得早,不然明天的新聞頭條豈不是江城二十學子並老師墜入江中生死不明?估計能上新聞聯播了。”

老師也被嚇得臉色發白。

這些學生帶出來,他們是要擔責任的,任何一個人在車上出了半點事情,他們都承擔不起。

更何況,要是他們也坐在車上,就跟那個學生說的一樣,真的是師生一起沈江。

菁英準備的汽車是全封閉的空調大巴,真沈水裏去,估計一群人窗戶還沒敲開,先給淹死了。

大貨車的司機顯然也懵了,車停穩後,他就從車上跳下來,見到緩緩往江裏倒去的大巴,臉色發白,二話不說就要往江裏沖,想要去拉車。還是幾個老師拉住了他,“你瘋了,不要命了。”

“救人,救人啊——”

紅著眼睛的貨車司機啞著嗓子喊道。

“沒人。”回過神的老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裏面的人都下來了,就一輛空車。”

“行了,先報警吧,咱們這麽多人待在這裏也不是回事兒。”

震驚過後,有老師開始出來主持大局,畢竟車掉水裏了,他們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最直接的,就是眼下這二十來個學生,要怎麽安排。

這地方打車都不好打,有學生家裏有錢的,舉手提議道:“我讓我家裏人來接,還能送幾個同學。”

沈朝夕也被人招呼,“雲神,你家住哪裏,不然跟我走吧。”

沈朝夕沖他們搖搖手機,輕笑道:“不著急,我有人來接。”

其他人不清楚,去過雲清秋家的林銳逸還能不清楚她家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嗎?趁著眾人沒註意,他小聲地問道:“你真的有人接?可別逞強。”

他怕到時候大家都走光了,沈朝夕一個人留下就尷尬了。

沈朝夕給他看自己的手機,微信的聊天記錄上面,的確有人要了沈朝夕現在的定位,並且表示兩個小時候應該就能到達。

他沒問是誰,確認沈朝夕安全之後,也就不再說話。

有人在低低的討論,“今天的事情,還有感謝雲神,多虧了雲神下車的時候說了一句,讓咱們把財物給帶上,不然錢都掉車上了。”

“真的是,”有人餘驚未消地道:“我包裏還有這月的生活費呢。”

沈朝夕坦然收下眾人的道謝,大巴車在等待當中,已經一腦袋栽進了江裏,緩緩沈沒下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只看得見一個車屁股。

和普通人看新鮮不同,沈朝夕望向江面的目光,卻是深邃的。

她當然不是突發好心,提醒眾人拿好自己的東西,會這麽做,完全因為她在這場事故發生之前,已經提前有了預料。

和物理課代表聊天打屁聊到肚子疼的小胖子,在廁所裏折騰半天,什麽都沒拉出來之後,提著褲子出門,迎接了A1課代表的一通嘲笑,兩人胡咧咧半天,到了馬路邊上,跟著其他人一起等車和警察。

小胖子轉頭,看向沈朝夕,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肚子疼的時候,他隱約覺得,自己的掌心,好像有些發熱。

消耗了沈朝夕不少神力繪制的平安符,自然不是什麽凡品。

在趨利避害這一點上,它論第二,沒有人敢論第一。

沈朝夕本以為,宋淺夕就算是要害,也是針對某個人,比如說她,作為被報覆對象,她只需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好,給每個人畫符咒,主要是時機趕到了那裏,她就幹脆給大家下個安全保證,就算這一次沒用,也能夠在以後的十年裏,為宿主擋一次災難。

卻沒想到大家的符咒都用在了這個地方。

雖然貨車司機承認自己是為了掙錢,疲憊駕駛,路過這條路的時候困得睜不開眼睛,才造成了現在的事故,但沈朝夕才不覺得事情有那麽簡單。如果沒有邪神的推動,這司機上輩子是得造了多少的孽,這輩子才要欠下這麽多的罪。

趙晚宸趕過來的速度,比她在微信裏面說的還要快。

她是除了一個就住在江城市邊緣的家長以外,到的最快的人。

車一停穩,她就急匆匆地走下來,抓著沈朝夕的肩膀,將人打量了一圈。

“你沒事兒吧,嚇死我了。”

比她跑得要快的,是網上的各類媒體,天知道當她看到網上傳聞江邊有一輛大巴墜江,車上人員死傷不知的時候,她心臟都要跳了出來。哪怕有了沈朝夕的保證,說她什麽事情都沒有,她還是嚇得要命。

“別擔心,我沒事。”沈朝夕拍拍她的手,拉著她去找老嚴,“老師,我姐姐來了,我能跟著她走嗎?”

“你姐姐啊……”夜色有些暗,老嚴不太看的清人,好一會兒才道:“你姐姐看起來怎麽有點眼熟啊?給你開過家長會嗎?”

沈朝夕臉上的表情詭異了片刻,趙晚宸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麽,沒好氣地捏了捏這個小沒良心的手,清了清嗓子,道:“我給賀朝開過家長會。”

老嚴遲了三秒才反應過來,“趙董?”

趙晚宸道:“是我,嚴老師。”

老嚴這個中年老男人,在腦子裏腦補了一圈自己媳婦兒經常看的家庭倫理劇。

然後扯出一張在附近買的A4紙來,讓兩人簽字畫押。

趙晚宸寫下自己的名字,道:“那我就先帶著她回去了,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助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老嚴點頭,“多謝趙董了。”

趙晚宸帶過來的不僅是自己,還有另外一倆大巴,順帶解決了其他人的回程問題。

沈朝夕跟著趙晚宸上了車,屁股還沒坐熱乎,先接到了賀朝的電話。

電話裏頭,賀朝咋咋呼呼地道:“臥槽,臥槽,聽說你們坐的那倆車掉水裏了,你沒事吧。”

“有事。”沈朝夕翻了個白眼,“我現在還在水裏游泳呢,你過會兒再給我打電話。”

賀朝驚駭,隔著電話都能聽到他那邊的手忙腳亂,“臥槽臥槽,你離岸邊還有多遠,消防車還沒到嗎?”

這孩子,也太好騙了。

沈朝夕都不忍心再忽悠他,只得到:“行了,我沒事,好好做你的題吧。”

掛了電話,女友的異常,沈朝夕也沒有忽略。

她去摸了摸趙晚宸開車的手,車裏有暖氣,可這雙手仍舊冰的嚇人。

她小聲地問:“嚇到了。”

趙晚宸點頭,“嚇壞了。”

說話的時候,她的牙關還有些哆嗦。

過了跨江大橋,駛入一條沒什麽人的車道時,沈朝夕突然道:“靠邊停個車吧。”

趙晚宸不明所以,“怎麽了?”

不過還是按著她的要求,將車停在了路邊。

剛剛停穩,一個吻就落在了她的唇角——是沈朝夕在吻她。

她解開安全帶,轉身回應。

感受到那人的體溫,鼻尖聞到熟悉的味道,趙晚宸惶恐不安的心臟,突然受到了安撫。

她怕的要命。

真的是字面意義的,幾乎要被這次驚嚇要了命。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還是一個會被情感操縱理智的人,明明沈朝夕已經提前給她發了消息說自己沒事,她還是忍不住想東想西,曾經看過的,為數不多的電視劇畫面,反反覆覆在腦海中浮現。

諸如什麽男友已經出事,旁人幫著隱瞞之類的劇情……

好在,她還在。

一個接著一個的吻,讓車廂裏的溫度逐漸升高。

好在附近沒什麽人,停車的地方路燈也恰好壞了一盞,才沒人註意到這旖旎的場景。

輕拍著趙晚宸的背,沈朝夕跟哄小孩似的道:“乖,沒事了。”

趙晚宸問道:“宋淺夕你打算怎麽處理?”

她才不相信這件事情背後沒有宋淺夕的手腳。

聞言,沈朝夕臉上的笑容變得冰冷。

“她會自食其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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