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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嫡女不甘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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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慎微對沈朝夕的查探,當天就送到了趙晚宸的手裏。

“查我?”沈朝夕自詡偽裝技術不錯,再加上她和林明珠截然不同的氣質問題,每天出門時簡單修飾過後,晃了那麽久,都沒人發現她和林明珠之間的聯系,最多有人會說兩句覺得她隱隱和林家人有幾分相似,卻也絕不至於猜測到她就是林明珠這件事情身上,所以林慎微的查探就顯得很不正常。

“難道她發現了什麽?”

沈朝夕第一時間猜測的就是林慎微難不成是發現了趙晚宸埋在她身邊的探子。

“我覺得應該不是。”趙晚宸否定了她這個猜測,她說,“林慎微的表現有點奇怪,我覺得你應該聽一聽。”

沈朝夕好奇,“怎麽個奇怪法?”

“探子說,昨天林慎微回到房間之後,滿身大汗,面色發白,仿佛受了什麽驚嚇,提及你的語氣……”

趙晚宸斟酌了片刻才對昨天探子匯報上來的消息做了提煉,“像是老鼠見到了貓,毒蛇遇到了老鷹,仿佛遇到了什麽天敵。”

“天敵?”

不得不說,林慎微這種反應,讓沈朝夕有些詫異,也有些在意。

她想過很多種,如果林慎微發現林明珠還活著,會有怎樣的反應,但她敢肯定,哪怕林家人全部在林慎微面前活過來,她也不至於嚇成這個樣子。

通過入夢術,沈朝夕早已經探清楚了林慎微是個什麽樣的人。

自私。

貪婪。

好妒。

並且虛榮。

她善於為自己辯解、開脫,並且從不認為自己會做錯事情。

看她在夢境中的反應就可以得知,哪怕林家人全部覆活過來,她想的也只會是怎樣才能重新將人再殺一次,並且抹掉自己的罪名,絕不會出現這種只是見上一眼,就恐懼到如此程度的情況。

沈朝夕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探知到了林慎微穿越的某個原因。

她提議道:“我覺得我應該去探一探她。”

“趙安府上外松內緊,需要我派幾個人幫你嗎?”

沈朝夕自信一笑,否定了她這個提議,“不用,有其他人反而是對我的拖累。”

趙晚宸想到她神鬼莫測的手段,雖然還有幾分擔心,卻也不得不承認她的話有幾分道理。

雖然不知道林慎微那邊有什麽好探的,但既然沈朝夕有這個想法,她就會支持,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冬日的天色暗淡的很快。

昨日有間酒樓的偶遇,讓林慎微一整天都處在一種惶惶不安當中。

她說不出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她平日裏如魚得水,從容不迫的心態確實被這種突如其來的危機感所打破。

可惜她既沒有隨身發布任務的系統,也沒有藏在戒指裏能夠溝流交通的老爺爺,只能派出自己交好的乞丐,去調查住在公主府上的沈家公子,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沈朝夕出門的次數少之又少,為數不多的幾次,都是坐著馬車直接去護國寺,再加上公主府附近不允許乞丐出沒,因此哪怕覆蓋範圍最廣的丐幫,也沒能找到多少有關沈朝夕的消息。

拿到手裏的資料總結起來,不過是寥寥幾張紙。

燭火下,她死死盯著紙上沈朝夕三個字,思維轉動地飛快。

這個人到底是誰,他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什麽他會帶給自己這麽大的危機感?

屋外。

沈朝夕腳尖輕點,便如同一只靈巧的燕子,飛上了屋檐。

繡花鞋落在積雪的瓦上,只留下淺淺地一道印記,很快便被後來的雪花掩蓋。

她一身雪白,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沿著屋內的氣息,沈朝夕很快就找到了一片能夠觀察到林慎微的情況,卻又不會讓落下的雪花引起註意的瓦片,將積雪撥開,她緩緩掀開其中一片。

屋內的暖氣很快沿著被掀開的縫隙冒了出來。

她順著瓦片看去,正好看到林慎微的背影。

被窺視的感覺如同被一條蛇攀附在身上,點著兩個火盆的林慎微突然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冷顫。

她倏地轉頭呵斥道:“誰在那裏?”

沈朝夕的手一頓,沒有動,盡可能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她對自己的隱藏能力很有信心,除非是那種宗師級別,能夠感應天地的人物,又或者本身有什麽特殊能力的人,否則絕無發現她的可能。

林慎微只是個普通人,她很清楚。

但這個普通人察覺到她的窺探之後,卻是毫不猶豫地朝著她藏身的這個方向走來。

沈朝夕沒有猶豫,放下了手中的瓦片,窺探的感覺消失,林慎微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出了一背的冷汗。

她猛地擡頭,朝上看去,房梁上方的黑暗當中,看不出半點異樣。

直到她緩緩伸出手,接住一片在掌心融化的雪花,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剛才她的感覺不是錯覺。

公主府的書房門被打開,趙晚宸第一時間將手中白色鬥篷披掛在了沈朝夕的身上,問道:“冷不冷。”

被火烤的暖意融融的狐貍皮鬥篷柔軟又溫暖,將沈朝夕整個人裹在裏面,舒服極了,她被凍的雪白的小臉,漸漸染上了緋色。

“暖和多了。”

說著,她嚴肅了眉眼,“林慎微恐怕真的有問題。”

“你不是說過……”

趙晚宸略微不解,她一開始就知道,林慎微和沈朝夕,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沈朝夕雖然應了林明珠的請求,答應她為林家報仇雪恨,洗清冤屈,但一開始的時候沈朝夕就同她說好了,林慎微本身並沒有太大的本事,不用太放在心上,她答應沈朝夕的合作,也是因為沈朝夕能夠幫助她清理朝中的蛀蟲,兩人的目標從始至終,就沒有落在林慎微一個人身上。

“我懷疑林慎微身上有邪神附體。”

邪神,一個邪字,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趙晚宸沒有說話,等著沈朝夕解釋。

“人有好壞,神明也是一樣,有正神,自然也有邪神。”

“邪神和正神有什麽不同呢?邪神會比你更加強大嗎?”趙晚宸皺著眉頭問道,心也提了起來。

沈朝夕說的,已經涉及到了她不了解的層面。

“邪神和正神的主要區別,在於力量的來源不同。我走得是正神的道子,我的力量來源主要是信徒的信仰,只要有人發自內心的信仰我,我就會存在下去,但同樣的,一旦我被人遺忘,信仰消失,我就會隨之消散。邪神則不同,邪神雖然同樣可以吸收信徒信仰的能量,但這種能量對他們而言,已經不是必需品。”

“這個世界沒有真正的神明,我懷疑林慎微身上的邪神,是要奪取國運。”

趙晚宸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她看向沈朝夕,“如果國運被奪走會怎樣?”

沈朝夕道:“會天下大亂,天災不斷,人禍不絕,戰火紛飛數十年不止。”

趙晚宸沒有懷疑沈朝夕的話。

她咬緊嘴唇,仿佛已然看到放縱林慎微會造成的後果。

半晌後,她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疲憊仿佛要從她緊繃的身體裏爆發出來,她問道:“我要怎麽做,或者說……我能做什麽?”

沈朝夕並沒有立即給出她答案。只是說自己要回去想想。

如果是林慎微剛剛穿越而來的那個時候,她完全可以將邪神揪出來直接打殺,正神天生對邪神就有無可抗拒的殺傷力。

但是現在,林慎微已經同趙家皇室的好幾個人發生了牽連,從某種層次上來講,她已經同大興王朝的氣運有了勾結,如果沈朝夕直接除去她的話,大興必然要遭受無可避免的災難,甚至有可能動搖國之根本,導致王朝更替。

現在想要對付林慎微,已經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好在在林慎微之前,她已經先認識了皇帝。

第二日,她找到趙晚宸,開門見山道:“我要見皇帝。”

……

次日,大雪。

賑災的工作一直是趙晚宸在做,流民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在京城外。

好在沈朝夕為她提供了一個以工代賑的法子,臨時建造起了不少庇護所,方才讓這些人有了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今天恰好是她進宮向皇帝匯報情況的日子。

“……京城內的糧食充裕,維持到開春不是問題……有部分糧商趁機哄擡糧價,已經交給錦衣衛處理了。”

“你做的很好。”皇帝點點頭,“京城裏沒出別的什麽亂子吧。”

趙晚宸猶豫了片刻,才道:“……應該沒有。”

皇帝皺眉,不喜歡她這個回答,“什麽叫應該沒有?”

趙晚宸這才將準備好的說辭道來。

其實她要說的這件事情,並不算大。

天降雪災,京城眾人,自然是有力出力,有錢出錢。

京城不少人家,都在外面跟著趙晚宸擺攤設點,義務發放米粥,回春堂同仁堂幾家百年老字號也在外面開了義診,總的來說,氣氛一片良好,讓皇帝舒心不少。

但這群人賑災之心雖然有,更多地卻是為了討好皇帝,希望能夠通過趙晚宸,在皇帝那裏刷一個好印象出來,一個二個想著都是要是能夠通過賑災這件事情,在皇上那裏掛個號,哪怕只是被提及一下名字,恐怕以後加官進爵都不用發愁了。

幾個皇子同樣是出錢出力,努力在百姓心目中刷著賢名。

唯有老七反其道而行。七皇子府的人,雖然也支了個發粥的攤子,卻擺在角落裏,少有人問津,粥也比旁人家稀一些,對比起其他幾乎是用幹飯的皇子,就顯得沒那麽厚道起來。

趙晚宸老早就覺得七皇子是只不叫的狗,對他自然多些關註,很容易就查到了老七將更多地糧食運往重災區的事情。

不論其他,單看這個行為,老七完全是默默奉獻,不求回報的典範,值得拉出來大肆表揚一番。

趙晚宸這次來也是為老七邀功的。

聽了她的話,皇帝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道:“老七這件事情做的還可以,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趙晚宸:“是。”

說著,她就退了下去。

皇帝卻想到了其他的地方。

如果他沒有註意到林氏,對趙安自然是欣賞多於忌憚,自己的兒子優秀,做父親的怎麽都只有驕傲的道理。

但因為有林氏的存在,不論老七做什麽,他都心存幾分懷疑,當即讓人將這件事情調查清楚。

他倒要看看,他的好兒子,玩的是什麽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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