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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嫡女不甘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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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夕最後決定同趙晚宸分頭行動。

趙晚宸回到京城,將邊關的事情上報,而沈朝夕則獨自回到邊關,營救春夏。

臨走時,趙晚宸將一塊玉佩塞到了沈朝夕的手裏,“這是我的信物,到了邊關之後,你在城門口找一家賣烤餅的攤子,就能夠聯系上我的人,見此物如見我。”

入手的玉佩溫潤,還帶著貼身之人的溫度。

趙晚宸身上的東西,除了一本綁在身上的賬本以外,就剩下這塊玉佩了。

沈朝夕眼睜睜地看著這塊玉佩從趙晚宸衣領裏抽出來。

此物的價值不用說沈朝夕也明了,她沒有矯情,接過之後握在手裏,不客氣地道:“那就多謝公主殿下了。”

“不用叫我殿下,我姓趙,上晚下宸,你叫我字初光,你叫我初光就好。”

沈朝夕唇角微微上翹,“沈朝夕,字無晦。”

趙晚宸:“無晦。”

山林無疑是沈朝夕的主場。

趙晚宸只見她將手指放在口中,吹了一聲口哨後,原本安靜的山林,突然間傳來了陣陣騷動。

片刻後,一只吊睛白額大老虎一躍而出。

趙晚宸下意識地擺出了戒備的姿態,卻見沈朝夕對著大白虎招招手,後者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後,慢吞吞地走到沈朝夕面前臥倒,順帶露出了柔軟的肚皮。

趙晚宸:“……”不知為何,總覺得那一眼裏充滿了輕蔑。

趙晚宸擔憂地看著沈朝夕:“無晦?”

哪怕知道眼前人的來歷詭異,身份不明,實力更是遠超出她的想象,趙晚宸也很難控制住自己擔憂的心情。

沈朝夕將白虎從頭到尾擼了一通,方才轉頭對趙晚宸道:“虎兄乃山中霸主,有他在至少翻越這片山林之前,你不用擔心孫玉山的人找你麻煩,我會讓虎兄送你到最近的城池。”

白虎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沈朝夕下點勁揉了揉它的頭,大腦袋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毛茸茸的感覺讓她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辛苦你了。”

晨光穿過樹梢間的縫隙,照亮了沈朝夕半邊臉頰,她半跪在白虎身邊,輕摟著白虎的時候,突然讓趙晚宸相信了她先前說過的話。

若她不是山中的神明的話,她想不出來還有誰能是。

雖然不太情願,白虎還是讓趙晚宸爬上了自己的背,後者聽從沈朝夕的指使,匍匐在白虎身上,抱住了對方的脖子。

她轉頭看向沈朝夕,後者拍了拍白虎的屁股,道:“去吧。”

白虎一躍跳進了茂密的叢林當中,趙晚宸下意識地閉上眼,躲避迎面而來的枝丫,待跑出去一段距離後,她忍不住回頭看去,藏在山林中的小木屋,已經隱約只看得到一個角落,至於原本應該站在那裏的人,更是了無蹤跡。

……

“真是見鬼了。”

山半腰上,幾個模樣狼狽的大漢團座在一起,其中一人如此罵道。

在他們不遠處,是幾條身形細長的狗,正朝著某個方向,將頭緊貼在大地上,大漢們只當它們是在休息,卻沒註意到它們瑟瑟發抖的身體。

這群人就是被派來追殺趙晚宸,隸屬於孫玉山的私兵了。

這一路上,不僅是趙晚宸疲於奔命,他們也累得夠嗆。

趙晚宸沒日沒夜的奔逃,他們便不分晝夜的追在她的身後,別說是人遭不住,就連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尋蹤犬,都活活累死了兩條。

其中一人唾道:“那個小娘皮,也真能跑,竟然到現在都沒被咱們抓住。”

“哼,她撐不了多久了,真當她是鐵打的啊,最遲這兩天裏,她肯定就跑不動了。”

“都統不是說了嗎,抓到人格殺勿論,也不知道公主的滋味怎麽樣。”

一人露出猥瑣的笑容,同旁人交換了幾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一起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不遠處,樹葉微微挪動了片刻,可惜對即將完成任務,已經提前松懈了神經的幾個人來說,並沒有在意。

倒是地上的幾條狗,發出嗚嗚的聲音,仿佛是在朝拜。

沈朝夕將食指放在唇邊,輕聲道:“噓——”

明明隔得很遠,她的聲音小到只有她能聽見,幾條本應該忠心耿耿的狗,卻立刻閉緊了嘴。

將視線從狗身上挪開,沈朝夕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幾個人身上。

她要將他們留下來。

先前,趙晚宸雖然一路跑在這幾人的前面,但多少會留下追蹤的痕跡。

所以他們才堅信她沒有逃離這片山林,仍然處在被他們追殺的途中。

沈朝夕固然可以命令幾條狗帶著他們在山林裏轉圈,但最多不超過一天的時間,這群人就會發現趙晚宸的蹤跡已經消失在了山林裏,說不得他們就會將趙晚宸已經離開山林回京的消息報出去。

朝廷裏的黨派之爭,林明珠雖然接觸的不多,卻也有所了解,趙晚宸回京一路上的風險,可遠不單單只有眼前的追殺,進入城鎮後無處不在的人才是她真正需要警惕的地方,畢竟現在誰也說不清楚,以孫玉山等人為核心的圈子裏,到底囊括了多少人,平靜的水面下,有多少暗流在湧動。

風吹來。

山間的風總是常見的,溫柔濕潤,帶著草木的清香。

指尖微微碾動,細碎的粉末隨著微風朝著幾人吹拂過去。

先閉上眼睛的是幾條離得近的狗。

它們溫順乖巧地陷入沈睡當中,隨即是坐在一起的幾個人。

臨近風口的人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哈欠,依靠在樹樁上,沈沈睡去,另外幾人也突然覺得自己的眼皮子沈的快要睜不開。

“好累啊,老子睡一覺……”

一個人迷迷糊糊的說道,並不覺得自己突然的困乏有任何的問題。

但另一人神情卻相當警惕,他掙紮著抵禦藥物的作用,不惜在自己腿上狠狠地紮了一刀。目光如同閃電一般投向風吹來的方向:“誰在那裏?”

他雷霆一般的聲音驚醒了坐的遠的其他人,可惜他們醒悟的太遲,藥效已經發揮作用,只能在昏昏沈沈中看見一個人輕盈的如同一道風,從樹山翩然而下,手中非金非鐵的刀片,割破了那人的血管。

鐵塔般高大的壯漢,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頭顱已經不受控制地揚起,鮮血如同爆發的火山一般噴灑出來。

“不——”

註視著這一幕的人目眥欲裂。

喊出這句話的人以為自己很大聲,其實他發出的不過是氣聲一般大小的聲音,隔得遠了基本聽不見。

但收割了一條性命的沈朝夕還是將目光轉向了他。

她實在不像是剛剛殺了一個人的人。

哪怕穿著的是一身不合體的粗布麻衣,仍舊難掩她的姝色。

肌膚雪白,眼眸明亮,乍一眼看去,天真宛若孩童,就連手中滴血的木制匕首,也很像是精致的工藝品而非兇器。

然而這把匕首就在不久前剛剛帶走了一個人的性命。

任由男人倒下,發出沈悶的聲響,沈朝夕看向眼前幾人,微微歪了歪頭,“下一個是誰呢?”

有人拼盡全力後退了一步,□□突然暈染開了一片濕潤。

沈朝夕頓時就沒了興趣。

……

“她會沒事的,對吧?”

也不管白虎聽不聽得懂,趙晚宸自顧自地問道。

截殺追兵這件事情,她原本是不同意的,結果受到了沈朝夕的強力鎮壓。

孫玉山的私兵那是好惹的,個個都是軍伍裏以一當十的存在,不然也不會被孫玉山看中。

尤其是前來追她的幾個人,實力彪悍,力量出眾,饒是趙晚宸征戰多年,仍舊沒能夠在這幾個人手上討得好處,就連逃命也不過是勉強而為,若是沒有沈朝夕,她被追上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白虎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沈朝夕便也把擔憂咽下。

比起追兵,她還有許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說通敵叛國的孫玉山,比如說比沈朝夕懷疑被惡鬼附身了的林慎微。

明明先前沈朝夕自稱神明的時候,她還不太相信,此時卻已經開始決心回去請個高僧看看,林慎微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但她不知道的是,不用等她去請高僧,林慎微這邊已經出了狀況。

深宅後院裏,主母折磨小妾,除開一些不太講究的,大多都是些殺人不見血的手段,諸如抄佛經跪佛堂之類的。

林慎微自認和七皇子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架不住在旁人眼裏她就是個妾的身份,還是手段了得,籠絡了七皇子的妾。

七皇子在的時候,府邸上下自然是沒人敢給她臉色看,她的碧落院對著王府那道門一關,就是一個自己的小天地,下人將她服侍的舒舒服服,完全滿足了她做米蟲的幻想。

雖然仍舊抱怨沒有網絡電子游戲,但現在過得日子,的確是以前的林慎微想都不敢想的。

穿越以前的她,雖然是本科畢業,文化水平其實並沒多高,讀的不過是交錢就能上的野雞大學,回來以後也全靠父母養著做家裏蹲,偶爾在網上掙個千把塊,算是交了生活費,做夢都想穿越回古代,靠著自己手中掌握的先進知識,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匆忙嫁進七皇子府雖然是在她意料之外,卻也在她算計之中。

雖然有點可惜沒能坐上正妃的位置,但林慎微倒也不太在乎自己側室的位置。

一是她自認將七皇子的心勾的緊緊地,正妃不過是占了個比自己早出現的便宜,早晚要給她讓位。

二碼,在她看來,有她幫助的七皇子,登基只是早晚的問題,憑借她的手段,難道還培養不出下一個皇帝出來?

只是想歸想,實際上又是另一回事。

被人架著送進佛堂的時候,林慎微還有些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懵逼過後,就是自我調節。

不氣不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再三說服自己佛系心態,她才勉強忍住了沖到裝模作樣的正妃面前打爆她狗頭的沖動。

呵,一群目光短淺,只知道和女人鬥來鬥去的女人,她不和她們計較,免得降低了自己的格調。

下人們到了佛堂,手一推,林慎微就撲倒在了地上。

膝蓋傳來碎裂般的疼痛,掌心也火辣辣的疼,林慎微轉頭,目光如同毒蛇一般落在幾人的身上。

這個仇,早晚有一日她會報回來。

正妃身板的桂嬤嬤瞧見她的眼神,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側妃娘娘,老奴勸您還是好好在佛祖面前反省一番吧,這樣殿下回來,娘娘也好為您求情。”

穿越至今,林慎微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她咬牙切齒,“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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