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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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會發生許多意外的事情。比如來到節目裏的我,短短兩個月居然哭了兩次。在離開家的時候,我發誓再也不哭。

“快兩年了,我終於打破了自己的承諾,可是並沒有感到丟臉,相反的感到如釋重負。我這樣……算是真正地活過來了嗎?”

日記裏的坦白,換到現實裏,卻是越發好的日子。

一天的練習下來,眾人都拖著疲乏的步伐往餐廳去。白亦榮嗓子冒煙,打了飯坐下先把一大碗湯喝完,然後才覺得缺失的鹽分得到補充。

他正要起身再去盛湯,路過的鄭世雲按住他肩膀,去打飯的時候順手幫他把湯盛好。身邊坐著的柳善皓看著,眼巴巴望著對面斜坐著的黃旼泫,也想要這樣的弟弟福利。

黃旼泫低頭吃飯,眼觀鼻,鼻觀心。

恰好鄭世雲過來把湯端到白亦榮面前,亦榮道謝,然後鄭世雲點頭示意,跟其他人坐一桌了。柳善皓氣不過,打了亦榮一下,道:“呀亦榮哥,哥哥們真是喜歡你。”

換了早些時候,白亦榮會很謙虛。現在,他端起湯,理所當然地點頭道:“那是當然了,承蒙各位哥哥的喜歡。”

柳善皓更加吃驚,等他喝完湯緩過來,才又打了他一下。

“呀把之前可愛的小天使還給我,這個自戀的惡魔到底是誰啊?”柳善皓嘟嚷著,“這樣跟你都在主唱組我感覺很累。”

說到這裏,坐在亦榮右邊的賴冠霖擡起頭,問:“你們這次都在主唱組吧?一個在《春日》,一個在《陣雨》?”

分別在《陣雨》《春日》兩首歌曲隊伍裏的白亦榮柳善皓點頭。

賴冠霖“哦”了一聲,埋頭吃飯。而隔壁桌的幾個哥哥聽見,牛奶、胖大海、消食片等紛紛經由一路的傳遞,出現在白亦榮面前。

等賴冠霖擡起頭,看著白亦榮面色糾結地盯著桌上的一堆東西,看了一眼消食片,終於忍不住跟柳善皓一同笑出聲。

亦榮瞪著隔壁桌的尹智聖丹尼爾等人,再看看桌上的消食片,覺得自己被調侃了夠。

消食片是幾個意思啊!

怕他吃撐了唱歌氣上不來嗎?!

最最過分的,亦榮生著氣,金鐘泫路過,在他桌上輕輕放下治療腳傷的藥膏。他不可思議瞪大眼看金鐘泫,“連鐘泫哥你……”

金鐘泫溫和地笑道:“怕你腳傷覆發,所以我覺得有必要給你這個。”

如此溫和的語氣,如此真摯的表情,白亦榮長長嘆一口氣,目光空虛地放遠,納悶地嘀咕道:“我這次是唱歌,又不跳舞……”

所以哪裏會用腳傷覆發啊?!

他真的覺得這群哥哥學壞了。

然而白亦榮自己現在除卻“千年一敗”的稱號,還有個外號叫“哥哥收割機”。

這個他自然不知道。

而他選擇《陣雨》的理由,沒有私心,完全是按照老師之前建議,多多練習歌曲。後來他選擇以後才發現,陣雨組合成員泰半都是熟人,對此也暗戳戳地高興。

在SS2組時,權玄彬和他同為忙內。現在的陣雨組合,還是他們兩。

說實話,作為《陣雨》組合隊長的尹智聖,看到他們兩個很頭疼。他站在兩個弟弟面前,認真看著他們,白亦榮權玄彬低著頭,惴惴不安。

“玄彬是不會唱歌。”尹智聖說著,“而亦榮你是音色突出,不適合和聲。”

客觀的評價,一旁的黃旼泫等人都默然點頭。

作為諸葛的黃旼泫提議道:“找隊友分別給他們特訓吧。”

尹智聖回頭看一眼隊員,很快笑起來:“還好我們有金在煥和河成雲啊,這兩位都很會唱歌。”

然後四個成員商量一番,把白亦榮權玄彬兩個人各自分配給河成雲和金在煥。

說是單獨輔導,尹智聖這個愛操心的隊長又跟著金在煥一同糾正權玄彬,把他視為本組最大難題。而同樣遭到單獨輔導命運的亦榮松口氣,知道自己還只是個第二難題。

然而他忘了,難題始終還是難題,不易克服。

聽完白亦榮唱完整首歌,河成雲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麽說。身為A班班長,唱跳俱佳的他,覺得自己遭遇的可能是個史詩級問題。

白亦榮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開口道:“我知道自己有很大的問題,但很希望進步,所以很需要成雲哥這樣厲害的人指出不足,才能更快的改正。”

這席話很得體,河成雲看看眼前的少年,為難地想這個態度真的很好,但是,但是……

為了整體的舞臺效應,哪怕有些話不好,河成雲還是得說:“你的聲音很清澈,很好聽,但是……《陣雨》是首離別的感傷歌曲,你為什麽唱的那麽開心?”

聽了這話,白亦榮楞了楞。

河成雲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不遠處的尹智聖。說實話,他很喜歡白亦榮,但是,罵重了尹智聖他們的情感偏向自然往白亦榮這邊倒,誰叫白亦榮是“哥哥收割機”。

順著他的目光,白亦榮有點明白了。他近來因為心結解開不少,情緒上自然高漲,唱歌代入的情感的確不太對。

他握住了河成雲的手,朝他笑了一下:“沒關系,是我的錯。成雲哥說的很客觀,不要擔心。”

如果說《陣雨》組的其他人最少都合作過一次,而且都是在SS2組那樣氛圍超棒的團體裏,彼此都大概摸得清對方脾性。那麽河成雲是第一次與他們一起,肯定有顧慮。

雖說白亦榮還不了解一切都是自己這個“哥哥收割機”所帶來的不安,但想著人之常情,便抓著河成雲的手安慰,甚至要來個男生友誼間的擁抱。

恰好丹尼爾邕聖祐來找他們。

推門進來的姜丹尼爾,一眼看見白亦榮跟河成雲抱一塊。他細長的眼睛瞇起來。

而通過河成雲的推拒,白亦榮才後知後覺地轉頭,發現姜丹尼爾插著褲兜站在門口。他即刻松開懷裏的成雲哥,高高興興地地奔著姜丹尼爾去了。

“丹尼爾哥!”白亦榮沖到丹尼爾面前。

這時候的丹尼爾才笑起來,“怎麽了,小白?”

看到他熟悉而燦爛的笑容,白亦榮也是一笑。二人這麽一笑,練習教室裏的尹智聖邕聖祐等人齊齊捂眼,都覺得自己無形中被塞了一把狗糧。

怎麽回事啊,他們這強烈的CP感?!尹智聖等人紛紛納罕。

“你看著我。”白亦榮不假思索地說道,想要展示給丹尼爾最好的一面。

“你好好看著我。”還不放心,他說了第二遍。

丹尼爾的眉眼柔和下來,那下垂的眼角藏著一段溫柔多情。他笑著點點頭。

看他答應,白亦榮退後幾步,沾汗的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然後眼神一沈下定了決心。猛然間,他單手撐地,全身倒立,頭頂著地板,雙手撐起,開始轉圈。

展示過後,他立起身來。見他在整個過程裏沒有受傷,丹尼爾松了口氣。

白亦榮撥了撥汗濕的劉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丹尼爾,問:“怎麽樣?是不是比丹尼爾哥之前做的還好?”

丹尼爾眼角下垂著,其中藏著的溫柔如棲息的鳳尾蝶,潛在暗處,不動聲色。他深深看進亦榮眼裏,黑色美瞳下那雙墨藍的眼睛。

地下室那天,他們商量好隱瞞這些秘密。

“因為我現在已經很幸福了。過去的苦難不會一直跟著我的。”白亦榮說。

尊重他繼續隱瞞眼睛顏色的意願,而關於那天的任何事,丹尼爾也一個字都不提。

那成了他們獨一無二的秘密。

想到這,丹尼爾忽然一笑,顫動的眼角向上,英氣的眉毛斜飛入鬢,一只鳳尾蝶帶著璀璨流光悄然振翅。

此刻,姜丹尼爾點點頭,鄭重道:“很好。”

這麽一來,在場眾人恨不得齊齊捂住自己快被閃瞎的眼睛。

真是夠了,你們真的不知道已經有粉絲在寫關於丹白CP的文了嗎?!你們可別給她們提供素材了!

消息最為敏銳的尹智聖內心咆哮著,覺得有必要找丹尼爾談談。

而這一天傍晚的飯桌上,白亦榮沒有出現。

見他沒有出現,陣雨組合的人互相詢問,最終是另一桌的賴冠霖給了他們答案。

“說是節目組找去錄談話環節。”賴冠霖道。

這下,尹智聖等人恍然大悟。同組的權玄彬想到什麽說什麽,“說起來,亦榮除了在第一期節目裏出現,後面幾期,就沒有他任何鏡頭了,完全消失了一樣。”

“但他的人氣也還好……”這話,也只有亦榮相熟的尹智聖能說。

“從來都是十五名以內。”河成雲的排名不算高,說起這些,未免有些心酸。

“可是,這樣也沒辦法出道的。人氣這種東西,從來都很難說。”金在煥冷靜客觀地總結道。

按照平時,這個總結角色該是黃旼泫來扮演。尹智聖等人這才發現不對,“旼泫去哪裏了?”

黃旼泫去哪裏了?

那只有跟他迎面相遇的白亦榮才知道。

☆、第 10 章

在通往節目談話的走廊,白亦榮遇見黃旼泫。

他正從談話的房間走出來,二人恰好四眼相對。白亦榮主動打招呼,“旼泫哥。”

黃旼泫點點頭。在白亦榮前面還有接受談話環節的練習生,白亦榮無聊著,見黃旼泫還沒有離開的打算,搭話道:“旼泫哥說了什麽?”

看了他一眼,黃旼泫答道:“大概說了下你和賴冠霖的進步。”

沒想到他這麽直白的回答,白亦榮一陣吃驚,誠懇道:“冠霖他在RAP的《怯》組進步了沒錯,我到現在也還在接受成雲哥的指導,可能還不太……”

“節目組讓我提一提你。”黃旼泫截斷他的話。

白亦榮張了張嘴,更加驚訝,卻知道黃旼泫已經劇透了,想必也不能再說其他。他“哦”了一聲,閉上了嘴。

節目組……為什麽忽然要提他?

尚且不解,工作人員已經叫白亦榮去錄制談話環節。他答應著,向黃旼泫道別。

走進談話錄制的房間,白亦榮覺得不太對。

不是其他練習生所說的白色背景板,反而是一間很寬敞的房間,裏面擺著一面鏡子。他觀察了一下,然後往門外退。工作人員阻止了他。

與工作人員溝通一下,白亦榮得知臨時換了環節,這回是真心話環節。根據工作人員的指示,他往鏡子那走,坐在鏡子面前。

幽幽的燭光中,他看見鏡子對面的自己。

左右偏頭看了下,他發現劉海該剪了,用手卷了卷劉海。這樣逃避了一會,他還是決定直視自己。

鏡子裏的人皮膚冷白,眼睛靈動,整體偏古典東方,輪廓是鵝蛋般圓潤流暢的筆觸。他捂住臉,頭一次覺得自己可能長得太好看了。

其實從前上學的時候,曾經的語文老師在作文描寫人物上,讓全班拿白亦榮作為特定的描寫人物。

那時候,白亦榮雖然知道語文老師是好意,但內心惴惴不安。

最後一次回學校,他是辦離校手續,語文老師遺憾他的離去,挑出幾份關於他的人物描寫範文給本人看。

看到有人寫他“美麗的墨藍眼睛”,白亦榮笑出聲,然後眼淚流出來。

在家裏,他因為這雙墨藍的眼睛,只會被外公罵和其他親戚議論,說他不像白家人,光有他父親英國佬的古怪。

養了他十幾年,到頭來,母親的親族還是否認著他,說他是外來人。

從此,他到了哪裏,都會記得戴黑色美瞳,偽裝起真實的自己。

在節目裏,隨著丹尼爾等人的關心,他覺得可以正視自己的那雙眼睛。他擡頭看看鏡子下面的攝像機,先說了句“失禮了”,然後對著鏡子扒拉眼皮,把黑色美瞳取下來。

等取下來,再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披頭散發,臉色慘白,濃黑眼圈,外帶嘴角流血。

……原來真實的我是這樣的嗎?

亦榮還沒反應過來,眨眼看著鏡中的“自己”,不敢置信。

——不不不!

——丹尼爾哥他們都表示過了,我可是個美少年!

白亦榮拒絕接受鏡子中的鬼模樣,緊緊閉上眼。過了幾秒,他終於反應過來,鏡子中的不是自己,是個女鬼。

他松了口氣,撫著胸口笑著道“什麽啊”,舉手跟女鬼打了招呼:“你好啊。”

打完招呼,他再次反應過來,手僵在鏡子面前。然後猛地埋下頭,用胳膊壓著脖頸,半是恐懼半是擔憂地發出慘叫。

“啊啊啊——!!!”

誰能知道節目組這麽無聊,玩鏡子裏藏女鬼嚇人這一套!?

誰能知道自己就那麽天真,當著攝像機的面把黑色美瞳取了下來?!

失策。

失策啊。

失策啊你,白亦榮。

正當白亦榮悔不當初,然而工作人員忙著繼續策劃這個鬼屋環節,便先打發了他回去,見沒有被追究,他忙一溜煙跑了回去。

這邊白亦榮在錄制鬼屋環節,那一邊的尹智聖已經找上姜丹尼爾談話。

“丹尼爾,你不能再跟亦榮走得再近了。”這是尹智聖開口的第一句話。

姜丹尼爾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不笑時,臉上有種冷峻的英氣。眉毛鋒利如刀,滿是銳利。可眼睛耷拉著,下垂的眼角有股子男孩版的委屈與倔強。

“來這個節目裏,我們都是為了贏得最後的勝利,為了最後的出道目標,不是嗎?”智聖問道。

從節目開始之前,他就跟姜丹尼爾認識好幾年了,知道他的倔強。

“適當的鼓勵與安心,這些都沒有問題。”尹智聖繼續說著,“可亦榮他,還沒有成年。也許不能像我們成年人一樣完全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

“偶像的營業他能明白嗎?就跟柳善皓他們這些未成年人一樣,他的感情根本假不來。他是看起來溫和又懂事,但你我都知道,這只是偽裝。他內裏跟柳善皓他們差不多,甚至比賴冠霖還不懂得自我保護,只是一味地付出真感情。

“可是他的感情,是你要的那種感情嗎?你確定你們之間的感情,真的不會偏離到某個離奇的程度上嗎?”

這是尹智聖最擔心的地方。丹尼爾的認真是認真,白亦榮的認真是認真,可他們之間如隔著一道堤岸的潮水,拍打著岸墻試著確認彼此,然而如果撤去那道堤岸,兩處的潮水,真的會交融到一起嗎?

也許到時候,他們會發現,這不是他們想要的。

尹智聖還要急切地說下去,姜丹尼爾叫了一聲:“哥。”

他目光看向尹智聖,眼睛裏回放的卻是白亦榮的影像。

“你看著我。”

“你好好看著我。”

是很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才會說的話。

如果只是這樣,那白亦榮不過是節目裏弟弟中的一個。縱然長得好看,那丹尼爾也只是遠觀而已。

他的確心疼他哭,可要說清楚那情緒,丹尼爾可以準確地定位到憐憫上面。

他還是最喜歡白亦榮笑。

他一笑,春雪都要雕零了。

見丹尼爾出神了半天,尹智聖喊他的名字,“你覺得亦榮對你意味著什麽啊?”

“我覺得他在作弊。”姜丹尼爾沒頭沒腦地說了句。

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心房,“在我的心裏,他簡直是在作弊。要不然,為什麽無論十分制百分制或者如何,只要他一笑,就全是滿分。”

這話聽得尹智聖張大嘴,嘴巴驚訝地快成“O”型。

然後,尹智聖絕望地搖搖頭,意識到整件事沒得救了。但是他也知道丹尼爾的性格,理智是存在的,但關鍵的事情聽從自己的內心。

費勁整理了半天心緒,尹智聖改變方向,問道:“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丹尼爾說:“說這些,還太早。至少現在,對任何人來說,白亦榮只是姜丹尼爾喜歡的弟弟之一。”

……意思是?

張大了嘴,尹智聖又趕緊捂住,把自己的驚訝吞進肚子裏。

姜丹尼爾道:“我會在出道的位置上等他一同出道。”

他要在在最終結果來臨之前,就此隱瞞自己真正的感情。

尹智聖拿下掩在嘴上的手,瞪大眼看著丹尼爾,覺得在這一刻,自己有被丹尼爾決然的男子漢氣概帥到。

“你決定了嗎?”良久,尹智聖問他,順便指出他一個錯誤,“現在看,他也不是你喜歡的弟弟,而是很喜歡甚至最喜歡的弟弟。”

“而且,亦榮會怎麽想?”

對於這點丹尼爾還是很有信心,“我相信在他心中,我也是最特別。”

尹智聖看他這樣有信心,忍不住壞心眼打擊道,“最特別的哥哥是嗎?姜丹尼爾君,我必須告訴你,哥哥們都很喜歡亦榮。而且,最近——”

說到這,尹智聖賣了個關子,轉了轉眼睛,見丹尼爾神情急迫才拍了拍肩膀,繼續道:“鄭世雲在投餵小亦榮哦。”

這邊被念到名字的主人公自然而然地打了個噴嚏。

走到他前面的鄭世雲停住腳步,擔憂地問:“感冒了嗎?”白亦榮搖搖頭,意識到前面的鄭世雲看不到,拍了拍他筆直的背脊道:“沒事的,世雲哥。”

周遭有練習生走過去,白亦榮怕別人發現他眼睛的異樣,忙低著頭。越是這樣心虛,別人無意間望來的目光便弄得他越緊張。

在極致的緊張中,他挨得鄭世雲特別近,額頭抵著他的背脊。鄭世雲沒有動,背脊傳來的感觸像是一只小動物在懷中一拱一拱地,這樣無意識的撒嬌,簡直讓人心軟得一塌糊塗。

如同難尋的好夢般,動作帶來的感觸很快就消失了。

“好了,快到衛生間了。”白亦榮立起身,道謝道,“謝謝世雲哥這一路的掩護。”

從鬼屋出來,他一路都埋頭想找個安靜地戴上美瞳。半路遇見鄭世雲,見他埋頭主動詢問有什麽難題。白亦榮想到之前鄭世雲知道他眼睛情況,但是從未走漏過半點風聲,明白眼前人值得信任,就請他走在前面,做了他一路的保護神。

鄭世雲說著不客氣,在白亦榮打開衛生間門時,又叫住他。

“亦榮,真實的你很好看。”鄭世雲認真地說著,溫和淡然的臉露出笑容。

受到那笑容的撫慰,亦榮也笑起來,點了點頭。

而二人友情的整套互動,被好事人拍下來,傳到尹智聖的手機裏。

“姜丹尼爾君,你確定要看嗎?”尹智聖晃了晃手機,“也許他真的會是你的情敵哦。”

沒有猶豫地,姜丹尼爾點了點頭。

☆、第 11 章

這是普通的一夜,這是恐懼的一晚。

這曾是練習生生涯平靜不起波瀾的一天,這演變成練習生生涯狂歡刺激緊張的一天。

而如果用一部電影開頭來表達,那麽,整個故事是從漆黑走廊那個身影的出現開始。

漆黑的走廊,那個身影踽踽獨行。黑暗的影子肥碩而龐大,兩只胳膊伸出來,忽然又再添了一只。

是鬼魅?還是什麽超越現有科學的存在?

那黑影發出了聲音,如海妖般清澈迷人。

“丹尼爾哥……你抱得太緊了……”黑影的聲音有些委屈。

黑影又發出另一個聲音,接過話:“亦榮,我是擔心你……”

“可是……哥看起來更害怕……”先前的聲音回答道。

聽起來,就像是一個身體裏的兩個人格在對話。

這時,有電筒光照過來,這才將黑影的真相照得無所遁形。丹尼爾死死摟著亦榮的脖子,整個身子都傾在他身上。背著背上大高個的白亦榮手裏拿著滅蚊拍,另一只手用來遮擋驟然而來的光源。

“呀,丹尼爾你別趴在亦榮背上了,你一米八的大個子是想壓死他嗎?!”隨著尹智聖的大喊,丹尼爾終於不情不願地松開手,從白亦榮背上下來。

而白亦榮瞇著眼,確認光源那邊的人,“智聖哥,聖祐哥?”

正要松口氣,站好的丹尼爾忽然一把摟過他,整個頭都埋在他脖頸處。尹智聖邕聖祐二人默默捂了下臉,覺得沒眼看了。

白亦榮也是萬分困惱:“丹尼爾哥……我真的不知道你那麽害怕這個……”

說著,他嘆了口氣,“如果知道,我就不會講‘紅衣服’……” 還沒說完,丹尼爾摟得他脖頸更緊,憋得他差點說不出話來。

“咳、咳、咳……哥我錯了,真的錯了。”白亦榮告饒道。

身為旁觀者的尹智聖此刻恨不得端板凳吃瓜,心道恐怕小亦榮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然而表面上,他還要維持自己大哥哥的形象,好說歹說勸丹尼爾放手。

丹尼爾死活不放,聲音裏還透著濃濃的委屈:“我都說了不要聽鬼故事,亦榮你還帶頭講得津津有味!”

那孩子氣的語氣瞬間讓人心化了,白亦榮忙一疊聲道是是是,認錯態度積極誠懇。然後順手拍了拍丹尼爾的頭以示安慰。

夠了你們!別逆丹白CP了!在粉絲文裏姜丹尼爾你可是邪魅一笑的總裁,現在這樣軟萌是幾個意思?!還有文裏固定形象是梨花帶雨的白亦榮,這是要反攻了嗎?!

尹智聖在內心咆哮。

今天,是跌宕起伏的一天,還是尹智聖被逆了CP的一天。

“說到底,還是因為私生飯闖入啊。”邕聖祐點出問題所在。

時間倒回三個小時前。

淩晨兩三點,眾人練舞回宿舍,但都接到工作人員的通知,要他們待在宿舍裏別出門。

宿舍裏沒有洗漱間,洗漱洗澡都在外面的大型澡堂,工作人員卻不讓出門,一時間,練習生們怨聲載道。

而幾個機靈的小夥伴去找了工作人員套話,很快,大輝尹智聖等人帶回消息,說是有外人闖入宿舍。

“聽說是私生飯……”同個宿舍的樸志訓向丹尼爾等人透露道。

幾個男孩好奇了,七嘴八舌地問道:“那是誰的私生飯?”

“私生飯我還以為只有藝人才會有,我們也有……那是不是說明我們也是藝人了?!”

“私生飯據說會帶走明星的物品做紀念,欸你說會不會帶走我們的私人物品?”

“男生宿舍裏有什麽好帶的……都是臟襪子臟內衣……”

幾人議論著,興奮勁一過,覺得無聊了。正巧賴冠霖柳善皓來串門,白亦榮和他們一商量,提議講起鬼故事來。

上鋪的丹尼爾想要反對,但是大家一致讚成,白亦榮便興致勃勃地講起來,“有一個人去衛生間,他關上門,有聲音從門外傳來。那聲音問他:‘要紅衣服嗎?’……

“……他答應的第二天,有人發現他死在廁所裏間,全身的皮都不存在了,整個身體血淋淋的,宛如一件紅色的衣服……而那個聲音還在幽幽地,幽幽地問:‘要紅衣服嗎?’”

白亦榮講得繪聲繪色,全情投入。等他講完,上鋪的丹尼爾堅持要把他們關掉的宿舍燈打開。

丹尼爾是在場年紀最大的哥哥,幾個年輕的男孩還是遵守韓國的禮儀,遵從他意思打開了燈。

三秒後,燈閃了閃,滅了。

“怎麽回事?”黑暗中,白亦榮問道。

門適時打開,李大輝打著電筒探頭進來,招了招手:“你們好啊,工作人員說電線短路,很快就好。大家互相通知一下。”

白亦榮等人道謝,接過李大輝遞來的手電筒。

這下,就真的是鬼故事專場了。

幾個年紀小的,金Samuel柳善皓很快嗨起來,鼓掌要求下一個鬼故事。賴冠霖也自告奮勇,順手拿過手電筒,然後打開,放在下巴上,一片慘白的光。

白亦榮笑著帶頭鼓掌,覺得他這個鬼故事氛圍營造得很好。

“你們好,其實我已經死了……”賴冠霖這樣開了頭,低沈的嗓音陪著面上慘白的打光,十分滲人。

這時候上鋪的床“吱呀”的一聲,不安地響動,上鋪的丹尼爾默默爬下床,跟白亦榮並肩坐在他的床上。

這時候的白亦榮還沒覺出丹尼爾的異常,認真聽著賴冠霖講鬼故事:“我的屍體就在這個房間裏,你們猜,是哪裏?”

“床底?天花板?還是墻裏?”賴冠霖低沈的聲音如索命鎖,給予別人慢慢逼近死亡的刺激緊張感。

“不。我的屍體……”他忽然站起身,慢慢走到衣櫃旁,屈指敲了敲衣櫃,說:“在這裏。”

“叩叩”兩聲,清脆響在黑暗裏。

白亦榮幾個小孩笑了,“哎冠霖你這個音效簡直完美。”

豈料賴冠霖面色慘白,一臉震驚,他從衣兜裏伸出手,說:“我剛才沒敲。”

這時候,白亦榮幾個心頭漸漸彌漫上怪異的感覺。可初生牛犢的柳善皓不怕虎,還笑著道:“呀,你別騙人了,再敲敲看。”

說著,賴冠霖沒動,衣櫃裏又傳來兩聲“叩叩”的聲音。

“哇——!!!”

眾人嚇得大叫。丹尼爾死死抱著白亦榮,柳善皓金Samuel抱一塊,樸志訓膽子大點,躥到賴冠霖身邊,拉著他胳膊渾身發抖。

恐懼感一旦過去了,白亦榮恢覆冷靜,想要站起來去賴冠霖身邊看看。奈何丹尼爾死死抱著他,他壓根站不起來,只得一邊安撫把頭埋在他脖頸處的丹尼爾,一邊說:“冠霖,你打開衣櫃看看。”

賴冠霖也冷靜下來,何況又有樸志訓陪著,他點點頭道好。樸志訓打著手電筒,賴冠霖雙手扣在衣櫃的扶手上,回頭朝他一點頭,手電筒的光筆直照在衣櫃上。

深呼吸一口氣,賴冠霖猛地打開衣櫃,電筒光隨之而來,照到衣櫃裏驚恐的那張臉上。

“呀——!!!”

清脆尖銳的女聲響徹101宿舍大樓。

過了很久,在官方說明下,有人疑心那個夜晚出現的到底是不是私生飯。他們互相談著這件事,多數人的印象只剩下那晚的尖叫。

據說,在響徹夜空的女聲以後,後面還有一波驚呼的浪潮。就是這樣的騷亂,讓整件事變得撲朔迷離。

而只有當時在場的賴冠霖等才知道,那一波驚呼的慘叫是他們發出來的

面對闖入男生營地的“花木蘭”,男生們沒有一個感到驚喜,全部都是隱私被窺探的驚慌與恐懼。為此,他們慘然大叫。

“啊啊啊——!!!”

隨著眾人尖叫一番,白亦榮發現錯了位。這下,他被丹尼爾護在懷中。溫暖的懷抱裏,又是黑夜,他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聽見丹尼爾在說話。

在丹尼爾與私生飯一來一往的交談中,白亦榮了解到她是邕聖祐的粉絲,很喜歡邕聖祐所以偷偷潛了進來。而剛才她回應敲聲,是以為他們發現她了,在跟她講話。

“無論你是誰的粉絲,相信你這樣的行為他也不會感到高興。”丹尼爾語氣沈穩道,語氣標準得都不帶半點釜山方言。

私生飯還說了什麽,丹尼爾都沈穩地反駁回去,最後說道:“今天的事我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現在,請離開吧。”

樸志訓賴冠霖幫著他,勸說私生飯回去。幾個都是有情商的人,很快就說動私生飯。為避免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他們二人把私生飯送出宿舍便不再管。

而柳善皓賴冠霖要回宿舍,樸志訓金Samuel也跟著送他們出去。

事情了了一段落,丹尼爾低頭,捧起白亦榮的腦袋,對他笑笑:“好啦,小白不要怕了。”

外面的夜空裏,月亮終於出來。月光灑在沒有燈的宿舍房間,灑在丹尼爾笑著的臉上,白亦榮看著他,想起從前表妹摘抄筆記上的一句話。

我愛著的男孩,有世間上最好看的笑臉。

從前覺得牙酸肉麻,此時此刻,他才明白,原來是真的。故事並不是想象,而是真的會發生。

這樣想著,他突然感到很不好意思,回嘴道:“我沒有害怕,是丹尼爾哥怕吧……”

“我不怕那個闖入的女孩。”丹尼爾覺得有必要挽回面子。

白亦榮道:“可是你怕鬼啊。哥好奇怪,沒有實質傷害的鬼怕得要死,很大可能會傷害到你的人卻壓根不怕……”

姜丹尼爾笑了一下,意氣飛揚,“因為人心,始終是溫暖的存在。”

一時間,白亦榮沒有說話。

他要輸給丹尼爾了。

怎麽想,他都要敗給他了。

這時送柳善皓賴冠霖回宿舍的樸志訓等人回來,宿舍裏不再是他們兩個人。白亦榮打算去衛生間,詢問他去哪的丹尼爾順勢也站起身,堅定地說:“我跟你一起去。”

“我不會有什麽事……”白亦榮說著,腦子忽然拐過彎,“其實,丹尼爾哥你真的很害怕鬼怪吧……”

“怎麽可能。”斷然的否決。

白亦榮表示那我先去了,結果丹尼爾一把拉住他,堅定二人一同去。

……所以承認自己怕鬼真的很丟釜山大男人的面子啊。對於這點,白亦榮徹底了解了。

☆、【0章】我們相遇之前

日記裏,白亦榮寫道:“快要十八歲了,可我依舊沒有成年的感覺。”

十八歲,大部分人準備升學考試,有人在埋頭反覆地做著題,擡起頭,看著空白的黑板下,記錄著升學考試的倒計時,忽然感到天崩地裂,內心無數小人在齊齊哀嚎,可是沒有人聽得到。

無人聽得見這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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