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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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很快就只剩下了林鈞澤最親近的幾人,杜軒本來要走,卻被林奕曦拉住了。

她心明眼亮,認定的人,就絕對不會背叛。

杜軒被她小手一拽胳膊,氣息微有混亂,心中卻洋溢著濃濃的暖意。

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傳來,杜軒擡眸看去,就見陳皓天微瞇著眼睛,斜眼乜了過來。

杜軒心頭一陣冷笑,不知道是賭氣還是怎麽,本來還想跟小曦保持一點距離,見對方露出如此危險警告的眼神,現在卻有點氣不打一處來。臉上刀疤微微一抖索,俊美的面容上莫名露出幾分邪魅,一挽手,趁勢將少女拉在身側,倒把兩人挨得緊緊的。

杜軒眼裏藏了一抹很壞的笑意,瞥著對面陳皓天高挑的劍眉瞬間綠起來。

“我叫你們留下,是想提醒大家,我們可能一直忽略了一個東西。”

林鈞澤扶著座椅坐下,疲憊的身軀朝後靠了靠。

“爸爸,你有什麽發現?”

林奕曦眨巴著大眼,身體不由自主朝杜軒身上靠了靠。唔,杜大哥的臂彎還是那麽暖和,硬氣,可靠。

陳皓天抖個不停的眉毛都快斜飛到頭發裏了。

一口氣憋在胸口裏,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可惜這會兒老爺子在說正事,要不然真想拿把刀“誇擦”一下,把杜軒那只套牢小曦的狼爪子從中砍開。

“你們可能都忘了,但我記得還很清楚。”林鈞澤靠在座椅上,慢慢道,“當初,欣彤所預言的特能裏面,她說過,有一種特能跟空間特能一樣,非常少見。基地裏幾千人當中都未出一個,所以,我們幾乎都要淡忘了吧……”

林奕曦和陳皓天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訝異,杜軒更是一臉茫然,顯然,前他們對於特能的情況也不是那麽清楚。面對民眾的時候,林欣彤只隨口挑了幾個熟悉的特能來說,對於特殊的能力,他們可沒什麽印象。

只有叢毅,在聽到林鈞澤的話後,眼神一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嘴唇囁嚅片刻,訥訥問道:“難道竟然是那一種……”

“不錯,我在想,丹娜的特能,會不會就是欣彤口中最稀有特能之一,傳說級的‘心靈特能’?”

林鈞澤幹裂的嘴唇中緩緩吐出幾個字,說出自己的猜測。

林奕曦恍然,從杜軒臂彎裏鉆出來,蹦到林父身前,給他添了茶水,捧手送到口邊:“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麽一種特能的!”

“心靈特能,林欣彤只是隨口提了一下,說是太過少見,比空間特能還要稀有,所以並沒有詳細介紹過。或許,連她自己,也不一定清楚這種特能吧……”叢毅皺眉,像是在翻閱自己的記憶,“好像心靈特能者的眼瞳應該是灰色的,其他特征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林欣彤似乎說過,心靈特能者尤其可怕,在遇上的時候一定要能避則避。”

“可是爸爸怎麽會有這種猜測的?”陳皓天倒是第一次聽到心靈特能者的事。

“當很多事情無法解釋的時候,我們就要開辟新的思路。”林鈞澤交叉雙手在胸前,斜靠椅背,又抿了一口林奕曦遞上的極品猴魁茶,“他們消失得奇怪,小曦遇到的三級喪屍也消失得奇怪,現在,連明逸都被夾帶走了。目前所有的特能都沒辦法辦到這些,我就在想,有沒有可能是我們從來沒接觸過的特能。於是就想到了從未遇見過的心靈系特能者。”

“爸爸的猜測沒有錯。”林奕曦放下茶杯,托腮想了想,正色道,“丹娜的眼睛的確是灰色的。只是她一直帶著美瞳,你們都看不出來。但是我有一次借著陽光的折射看出來了。”

“那你怎麽不早說呢?”杜軒撓撓頭,心想,這多大個破綻啊,故意掩飾自己的瞳色呢。

“唔,我以為丹娜是西域人嘛。你沒看她一頭酒紅發,那麽漂亮。再說了,女孩子們都愛美,戴個把美瞳很正常的。小青和雁紅就戴,有時候那些美瞳還能見光變色的。”林奕曦撅撅嘴,瞥了杜軒一眼。

“呃……好吧。西域人。愛美。也是有點道理。”杜軒無奈地幹笑一下。心裏的桃花星星又開始閃個不停……唔唔,我們小曦好可愛的,想象力也是好的。

又跟我小曦眉來眼去,當我瞎的!陳皓天又冷眼狠狠乜他一眼。那小表情,就差重重“哼”他一聲了。

“以後大家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多多留意,看能不能碰到心靈特能者。我們現在的形勢有些不利,畢竟欣彤留下來的資料就這麽多,敵在暗我在明,對於心靈特能者我們完全沒有足夠的了解和概念。等這件事平息下去之後,基地的防範要進一步加強,並且,我們也要開始盡可能收集外界的情報了。”

林鈞澤沈聲道。說完,他面上仍有憂色,尤其在提起“欣彤”二字的時候,老人臉上的痛色越發明顯。

畢竟是他親手養起來的女兒,雖然從沒有像對待林奕曦那樣,自幼寵溺有加,在嘴巴上說那麽明顯的疼愛話語,但實際行動上,他對這個長女也曾經是寄予厚望,分外疼惜的。這份關愛根本就不比幼女少。

只可惜,林欣彤沒有了解到父親的苦心,總是走極端,走歪路。這一次,更是犯下這麽些重大的錯,事發之後還選擇跟那些心懷叵測的人,逃避父親的責備,離開基地,遠走高飛。

“爸爸你放心,我跟皓天都會好好顧守基地,保護這裏的人的。”林奕曦本就短言少語,此刻也尋不到什麽話來安慰林父,只是淡淡一笑,講出自己的心聲。

“小曦說得對,有我們在一天,基地就不會有事。林家,也不會倒。”陳皓天眼神明亮,同樣信心百倍。

“我也相信我兒子,說不定哪天,他就押著叛徒自己回來了。”叢毅搖頭苦笑,拍拍林鈞澤的肩膀。

“我在魔都根基未穩,這一次是以為小曦出事才趕過來的。等我盡快回去平息一切之後,也會跟林家基地守望相助,共同進退。”杜軒剛才還斜垮垮歪著脖子站著,這會兒卻身姿筆挺了,斜勾笑容的臉也顯得嚴肅了許多。

“好,有你們在,我放心很多。”

林鈞澤釋然一笑。滄桑的面上皺紋全隱隱浮現。經歷了這麽多風風雨雨,有這些親人陪伴左右就夠了。他們的支撐,就是他不倒下的動力。

叢毅攙了林鈞澤往辦公室外走去,老人臨走,似乎心中還有所感慨。他回過頭來,朝房中的幼女等人點了點頭,眼神深邃而游離。

“基地的未來,靠你們了。”

“是,爸爸。”

“是,總首長。”

“是,林叔。”

三人的聲音參差不齊,卻在同一時間,做出篤定而懇摯的回應。

目送二老走出房門,他們回眸朝彼此身上望去。

杜軒斜身靠在辦公桌旁,手插在褲兜裏,身上的戾氣隱在長長的襯衣裏,邪肆而不羈;陳皓天雙手撐在身後桌上,明亮的眼睛望向身旁的紅衣少女,及她背後落地窗外斜暉映照中的基地,俊潤的眼眸仿佛能包容一切;一身大紅的少女,黑發如瀑,清秀的面容淡而不冷,眼神游離,若有所思。

三人的身影融在一處,仿佛成為一幅亙古不變的畫卷。有如夢幻。

房間中照亮一夜的白熾燈不知自何時起,早已經顯得不再那麽刺目,甚至有些黯然失色了。

彼時,窗外頭,一輪火紅色的朝陽,正在晨曦之中冉冉升起,緩緩嶄露頭角。

日光淅淅灑落下來,為尚在安眠又蠢蠢欲動的基地,鍍上一層金邊兒。

夜色將暝未明,正是黎明前最昏暗之時。

四周蟲鳴啁哳,獸殷沈沈。不時有喪屍的吼叫聲沈悶,仿帶著無窮的嗜血之欲,透過轟隆隆的車聲傳來,入耳令人莫名心驚。

越野車側面的窗戶玻璃不大,緊閉著,僅留有透氣的縫隙,夜風偶然躥入,激起脖頸後頭敏感皮膚上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那種陰冷寒澀至極的感覺,又來了。

車窗上短小的黑布小簾十分實用,將外界的一切隔阻,使人不可去觀望,也就免生了許多不該有的可怕遐想。只是車中的平靜,卻根本無法抵達人的內心。

林欣彤焦躁極了。

她一動不動守在昏迷未醒的叢明逸跟前,眼神黯淡之中透著瑟縮與陰沈,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像是不知道該怎麽走下去。

盡是迷茫。

腦海裏不停翻滾的,是臨走前,老父搖搖欲墜的身形,他蒼老的面容,鬢邊的斑發,以及看向自己不可救藥的眼神。

望著車廂中叢明逸峭冷俊逸的臉,長眉秀傾,緊闔的眼皮很薄,白皙幹凈的面容仿佛沈睡的嬰兒,沒有爭執,沒有違拗,也沒有熊熊燃燒的怒火,和錯愕到無法原諒的表情。

但林欣彤卻再也沒有欣賞他好看面容的心情了。

她焦躁得像是只被人掐斷了尾巴的壁虎,心理上失去最後一道屏障,被逼迫著離開自己一手提議建設起來的基地,背棄老父與親人,強行帶著叢明逸離開……這一切,都像是座座大山壓在心頭,讓她焦慮、恐慌、茫然又惶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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