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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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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部分住在附近大院的陳系軍官家庭,在末世爆發前三天,林鈞澤也仁至義盡,全數通知到了他們。至於他們信不信,防不防範,又是另一回事了。反正軍區這邊掃清營房之後,會第一時間派直升機來救援,大院裏的各家各戶都會緊鎖門窗,手持武器,等待被救,其他人的死活,大家是不會管的,能不能活下來,等救援軍來到,全部要靠他們自己……

一家黑鷹直升機從遙遠的夜空飛臨,螺旋槳飛快轉動,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省軍區總營的營房在視線裏變得越來越大,直升機投下強烈的白光束,掃在營房上方,到處都是鮮血,尤其寬闊的訓練場上,更是積屍如山,血流成河,腐臭的血腥味,就算在數百米的高空,也能夠聞見。

叢毅花白的頭發被夜風吹得有些蓬亂,滄桑的眼眸看向下方,沈聲道:“林兄,這樣血流成河的景象,就算江水倒灌,恐怕也洗不凈了。”

林鈞澤眉目間一片晦暗,眼神凝重地望著他曾嘯傲一生的地方,搖頭無語嘆息了一聲。

機艙中的軍官們俱都陷入了沈重的默然之中,壓抑悲愴的氣氛,讓他們胸口悶得透不過起來。

本來以為基地營區就夠慘烈了,沒想到總軍區這邊的景況,更像是血河煉獄。基地營區本來有五萬名出類拔萃的優秀軍人,一夕之間,他們死傷殆盡,只剩下了一千來人,其中還有一百多人被喪屍抓傷,被隔離起來,變成喪屍被絞殺是遲早的事情。

這是林鈞澤有生以來打過最艱難最可怕的一場硬仗。也是一場最讓他揪心的屠殺。眼見著昔日疼愛的部下自相殘殺,那些曾經為軍隊爭光優秀的特種兵們,全部變成了失去靈魂的喪屍,被同伴們一邊痛哭著呼喚著名字,一邊將軍刀刺入他們的頭顱。那樣慘痛的經歷,成了一場夢魘,深深刻入林鈞澤腦海中,讓他永生難忘。

將基地營區的善後工作部署好,確定剩下的特種兵,有能力守護基地之後,林鈞澤和叢毅立刻坐上直升機,來巡視省軍區總營的情況。這裏,不僅僅需要他來處理善後,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確認一對女兒的安全,她們是否已經被直升機接過來了。

停機坪上風聲呼呼,夾雜著血腥的氣息。林鈞澤和叢毅下飛機的時候,陳皓天和叢明逸已經等在下面了。

“殺完了?”林鈞澤的臉色陰沈晦暗,看上去不願多說。

“剛殺光,接近尾聲的時候,已經派飛機去接她們姐妹了,現在飛機應該到家了。”陳皓天點頭。

“好。”林鈞澤點點頭,大步朝營區走去。

基地那邊安排事項花了好幾個小時,總營區這邊剛肅清完喪屍,還有很多事情等待他決策處理。既然得知已經有人去接姐妹倆,林鈞澤的心才稍微放寬了一些。

林家別墅。

林欣彤有些焦躁不安地坐在沙發上,手中緊握著一把伯萊塔手槍,神情肅穆。上一世,她和林奕曦沒有任何通訊設備,在廢棄的垃圾場躲了七天七夜,林父依然派人找到了她們。她相信,這一世,早有準備的林家軍隊,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家中來救援自己的。

果然,沒過多久,夜空中響起一陣螺旋槳的嗡鳴聲,光柱從天空中灑落下來,一輛黑殼精裝直升機穩穩當當停在了林家別墅偌大的草坪上。林欣彤眼中閃過一抹興奮,她推開窗戶,立刻聽到軍士們互相呼喚降落的聲音。緊接著,又傳來幾聲零落的槍響,似乎是因為有少量喪屍在鐵門外面徘徊,跟剛落地的軍士們交上手了。

林家別墅附近本來是最安全的,如今有零散的喪屍靠近,也是附近的軍區大院裏流躥過來的。大多數是那些陳系軍官家的親人或者傭仆,數量太少,威脅不大。

“啪啪啪……”幾聲零落清脆的槍響之後,寂夜又恢覆了平靜。草坪旁花石道上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軍靴聲,很快,沈重的木質大門被敲響。

“大小姐,二小姐,聽得到嗎?我們是陳少帥派來接你們的,請做好準備,馬上出門,跟我們離開!”外頭的軍士聲音嚴肅略帶幾分焦急,大聲表明身份。

林欣彤早就候在門邊等待他們自報家門了,聞聲,立刻打開大門,手中仍緊握手槍,朝三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點了點頭:“準備好了,出發吧!”

三名士兵見林欣彤當先邁出步子,朝他們一揮手,領袖的姿態瞬間顯露出來,他們連忙快步跟上去,但走出幾米之後,發現後頭根本沒有第二個人跟著,有一個特種兵覺出不對味,不由遲疑問道:“大小姐,怎麽只有你一個,二小姐呢?”

林欣彤步伐不減,頭也不回,漠然冷聲道:“不知道。她走散了,如今到處都是喪屍,外頭人山人海的,去哪裏找她?先帶我去軍營,見到我父親,我自己跟他說。”

她說錯了,外頭哪裏是人山人海,分明是屍山屍海。軍士們一聽,面面相覷,但卻不敢反駁。憑他們幾個人單薄的力量,哪裏有本事去市區尋找林二小姐,只好悶不吭聲,跟在林欣彤後面,先護送她安全到達軍營再說。

林欣彤陰沈冷漠的臉色,被大家一致認為是她走失妹妹後的痛心疾首,因此一路上,眾人都保持沈默,沒人敢主動跟她說話,怕觸及她的傷心事。

一行人很快來到林家寬闊的百慕大草坪上,進入大型直升機中,別墅的鐵門大開著,士兵在門口不斷催促從附近軍區大院趕來的家屬們加緊登機。

在黑暗中發出光束的鋥亮直升機,終於載滿了乘客,安全起飛,螺旋槳的風將停機坪上的草吹得如同波浪一般跌宕起伏,很快,轟鳴聲漸遠,明亮的光束也從周圍消失了。但它發出的巨大聲響,將附近零散的喪屍驚動吸引,一陣陣低沈的吼聲傳來。

草坪一隅的狗棚子裏,小黑一直探出半邊腦袋,安靜眺望著院裏發生的一切,一聲沒吭。荷槍實彈的士兵和林欣彤看起來不好相與,它不會輕易去他們面前晃蕩自找麻煩的。小黑已經餓了一整天了,它深深嗅到了四周充斥著危機的味道。知道小主人的姐姐很不待見自己,所以,它一直呆在狗棚裏,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待飛機升空遠去,小黑才從陰影中鉆出來,它擡頭望著渺茫的夜空,“嗚嗚”低鳴了幾聲。仿佛在呼喚什麽人,從未知的地方回來一樣。

陣陣嗡鳴的直升機機艙中,已經坐了十多個軍區大院的家屬,大多是女人老人和小孩。這次派出救援的直升機有好幾架,分別停在林家別墅和附近的幾個軍區大院裏,這十多個家屬早就已經在窗前眺望等候多時了,眼見直升機的光束到達,立刻沖到林家鐵門前,被前來接應的士兵迎了進去。

眾人見林欣彤傲然走上飛機,無不畢恭畢敬,目露感激,上前攀談招呼。

婦人們眼中還露出驚恐的神情,顯然剛才冒險從家裏跑出來的時候,碰見過幾個零散游走的喪屍。到現在她們才知道自己的男人有多明智,當初聽到末世的消息時,她們還以為林鈞澤瘋了,還勸自己男人趕緊投靠陳系官員,彈劾林氏。此刻再回想,她們無不慶幸自己男人對林鈞澤的忠心和信任。

林欣彤淡淡跟人打招呼,多是點頭即止,眾人見她上來,好似眾星拱月,紛紛讓出一條通道,在擁擠的機艙中,給她留出個大大的空位,林欣彤毫不客氣地走上前坐下。面無表情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沈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欣彤,你們林家的人怎麽這麽狠心,卑鄙!只通知自己派系的軍官,對我們這些支持陳家的,就放任死活不管!我爸爸和媽媽現在都還沒有回家,在外頭生死未蔔,你把我爸爸媽媽的命賠給我……”

一個縮在角落裏哭泣的少女見到林欣彤之後,突然從座位上暴起,朝她猛撲過去,她長長的指甲一揮,向林欣彤臉上抓撓。

機艙中的特種兵見狀一驚,連忙起身準備上前阻撓,誰料林欣彤已經起身沖上前,屈膝一腳重重踹上那少女的肚子,後者登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她一把抓住那少女的頭發,將她狠狠摜在機艙甲板上。

林欣彤雙眸赤紅,眼中射出冷冽的寒光,這兩下打得很過癮,她竟然一把將機艙門拉開,一時間,烈烈的夜風吹進來,嚇得機艙中的老弱婦孺們驚呼不已。眾人都不知道林欣彤要幹什麽,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眼睛裏露出兇光。

林欣彤將那十七八歲的少女踹倒在地後,那少女已經捧著肚子,把身體縮成了一團,委頓不堪,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更遑論站起來跟她扭打。

但林欣彤顯然還沒有發洩出滿腔的怒火,她拉著少女的長發,將她的腦袋拉出艙門,一時間,呼呼的風聲朝那少女猛刮過去。她嚇得一邊哭,一邊尖叫起來,下意識地去推林欣彤的手,企圖從她手中掙脫。

孰料,這一動作更加激怒了對方。

林欣彤放開她的頭發,一腳踏上少女的腦袋,狠狠踩躪著,仿佛在踐踏一只螻蟻。

她冷笑一聲,口中喝道:“給我老實點!再動一下,我把你從飛機上丟下去!你們陳系軍官,我爸三天前就打過招呼了,我不信你老爸老媽回家半句都沒跟你提!你們自己當我父親瘋了,把他的話當笑話看,現在竟然還敢反咬一口,罵我們卑鄙狠心?我告訴你,林家對你們這些人已經仁至義盡了,再廢話一句,就從我的飛機上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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