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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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上了前往明珠谷的馬車,行了許久,李定國不禁詢問,“歡兒,你怎麽會想到提起陳圓圓一事?”

“說來話長。義父,我來解釋給您聽。”朱慈煊說道,“早在山西我們被吳三桂的人追殺之時我和歡妹就打算利用陳圓圓挑唆吳三桂造反,在康熙命我來雲南拿金鑰匙的時候我就秘密通知雲南分會的兄弟,讓他們在雲南周圍的道觀寺廟尋找有沒有美貌的女子數十年前出家的。心想著萬一出了什麽紕漏,可以借此逃脫。沒想到事情順利,現在告知吳三桂,不過是希望他能夠接納樊師妹和吳應麒的感情。”

“不錯,你們的辦法很好。”李定國對他們二人十分讚許,“太子和歡兒能夠在每一步行動之前先想好之後的部署,你們的確是長大了,覆國的擔子可以交到你們手上了。”

不過還是有疑問,“歡兒,你怎麽知道陳圓圓會在寺廟或是道觀中?”

“很簡單啊,話本裏都是這麽寫的,那些為情所傷心灰意冷的姑娘家又舍不得剔去頭發,都是找個道觀出家的,而且不會走得離心上人太遠的。爹,你都看不話本,好多事都不知道。”

……好草率的理由啊。

李定國突然不怎麽想燒她的話本了,似乎有點用?

等回到明珠谷的時候,李易歡發現自己的肚子似乎大了點,以前的衣服穿上有點兒緊了。

正巧二師父和五師父拿了剛縫制好的嫁衣來給她,“快試試,我們特意將腰身放寬了些,應該能穿了。”

親手繡的嫁衣啊,太珍貴了,李易歡激動地換上,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個圈,“好看嗎?”

“好看。”回答她的是朱慈煊,婚禮就在三日後,倉促了些,他是來問她有沒有什麽想要添置的東西的。

蔣勝男和唐一手自覺退出了屋子。

“歡妹,你真美。”

“我不穿嫁衣的時候也很美。”她撅撅嘴,問他,“最近你不是都在忙著婚禮的事,怎麽有空過來找我了?”

這語氣,分明是在埋怨他最近沒有過來陪她,朱慈煊輕輕擁住她,“差不多了,不過總覺得辦的匆忙了些,好多事情想要和你商量,又怕累著你,今日過來是問問你,新房裏還有什麽想要添置的嗎?”

她認真想了一下,“沒有。”其實也不過是把她房裏的東西搬到他的房間裏去,再換一個大一些的床,其他東西都不重要。

她問,“事情都忙完了嗎?”她指的是聯盟的事,在辦婚禮的同時還有許多聯盟的事情要處理,真是辛苦他了。

“差不多了,各分會的兄弟們都在轉移,傾城也從宮裏脫身回雲南去了,吳三桂也在暗做打算起兵……”

“討厭。”她推了他一把,“你都不知道你每次叫傾城的時候我心裏都醋死了。”

朱慈煊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原來以前你總是莫名其妙的就對我發脾氣是因為這個?”

“你都感覺不出來嗎?”李易歡用力戳著朱慈煊的胸口,“你叫樊姐姐就是樊師妹,叫雪姐姐就是傾城,同樣是師妹,你這樣差別對待,我能不吃醋嗎?”

從前的許多心結恍然都散開了,朱慈煊覺得自己真傻,竟然覺得是她對康熙有情義才對自己冷淡的。

他的手壓在她的唇上蹭了兩下,然後吻了上去,從輕盈的觸碰再到輾轉深入的纏綿,貪婪的吸取她的氣息,直到李易歡呼吸不穩,他才退開,“我對傾城好是因為她對你好,樊師妹從小寡言,還與你有心結,我想幫你向樊師妹表達歉意,又怕貿然對她說會讓她誤解,只能去找傾城,讓她替我開口,久而久之,對她也親近一些,明白了嗎?”

他怎麽能這麽好?從小就這麽暖……

李易歡靠在他懷裏蹭了蹭,“我以後不會亂吃醋了。”

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摸了摸,“好像大了些。”

“大了也不能洞房,別瞎想。”她拍開他的手,“我要辛苦十個月,你也要陪著我憋十個月才行。”

朱慈煊有點頭疼,他是那種……急色的人嗎?

他在李易歡鼻尖上刮了一下,“又胡說了,該讓義父聽到又要罵你了。”

“你就別提他了,我爹最近都沒有來找過我,我還以為我要出嫁了,他應該會有點舍不得的小情緒。”

“你嫁給我還是在明珠谷內,並不是與義父分開,為何他會有不舍?”朱慈煊笑著安慰她,“況且你這裏的事都是女兒家的首飾衣裳布置,有二師父和五師父在,義父也說不上話。”

“就算還是在明珠谷內也不一樣的。”李易歡撅起嘴表示不滿,“以前我是他的女兒,以後我是你的妻子,身份變了啊。”

“可能是義父太忙了。”

“其實你才是他的親兒子吧。”李易歡斜眼,“從小爹就特別疼你,對我都是兇巴巴的。”

朱慈煊笑起來,“義父不來找你,你可以去找他。”

“有道理。”

盡管這個爹很固執,有的時候讓人很無語,可是李易歡心裏也明白,自己是李定國唯一的親人了,若是她再不孝順不多體諒一些,那麽李定國的人生也太可憐了。

於是晚上她泡了一壺好茶去找李定國,來到屋外時,果然聽到他在對著墻上的畫像說話,那人是晉王妃,也就是她的娘。

正欲敲門,李定國一句,“我們的兒子馬上要跟易歡成親了。”嚇得李易歡立刻把手縮了回來,該不會她和朱慈煊是同父異母或者同母異父的親兄妹吧?那真是太虐了。

……孟婆,我要把你祖墳掘了。

李定國嘆了口氣,繼續說,“易歡是大明的公主,將來她和慈煊生下的孩子就是大明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了,呵,慈煊這個名字還是先皇取的,我給咱們的兒子取了個名字,叫李劍卿,對外他稱我為義父,也算是全了我和他的父子之情。”

……孟婆,對不起,我不掘你的墳了。

李易歡放心了,還好不是親兄妹。

但這似乎不是重點?

李定國還在繼續說,“他與易歡的感情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真的很開心,易歡這些年也在慢慢長大,有個公主的樣子了,將來把大明交給他們,我也放心了,到時候,我就能下來陪你了。”

原來,他不是無情,而是不敢有情,身上的擔子重到讓他不能有情。

有的人,生下來就註定是要當英雄的。

不多時,有腳步聲傳來,李易歡趕快躲到屋子旁,眼看著樊離進去後,她又偷偷爬到窗子下繼續偷聽。

她端著慢慢變涼的茶水蹲在墻根兒處,從李定國和樊離的對話中基本將整個故事聽了個大概,她是個公主,可惜是個不詳的公主,為了大明的前程,樊離將她和朱慈煊掉了包,從此換了兩個人的身份。

所以,一直以來在朱慈煊肩上的擔子,本該是她的。

一直聽到腿都蹲麻了,裏面的話題也換了,李易歡才慢慢抱著茶壺,順著墻角爬走了。

這場婚禮不存在迎親,朱慈煊早就穿好了新郎裝在大廳裏等著她,上座是李定國和樊離,李易歡則由唐一手和蔣勝男扶著走進來,將她的手放在朱慈煊手裏。

還沒等他們跪下去,外頭突然有人闖了進來,“晉王,出事了,有人闖過了谷外的第一道機關,只沖谷門而來。”

明珠谷的機關時常變動,特別在他們回來之後也曾更改過,只有第一道防線設置在谷外的溪流之上,難以更改,能帶著人破除機關的,必然是叛徒。

李易歡已經將蓋頭掀開來,迷茫的雙眼看看李定國,又看看朱慈煊,“爹,豬哥哥……”

“歡妹,你先回房去等我。”朱慈煊將帽子和紅綢花都放到她手裏,“乖,我和義父會處理,明珠谷易守難攻,他們進不來的。”

“可是……”她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仿佛看到了飛在天上的FLAG。

蔣勝男拉住她,“易歡,你現在懷著身孕,聽話,先回去。”

又是身孕,李易歡有點討厭這個話題,因為這個孩子,她總是被他們排除在計劃外。

李定國和朱慈煊帶著人來到了谷口,借著火光看到了谷外人的打扮,為首的正是葉家父子,也就是說,來者是康熙的人。

不過他們沒想到,康熙也來了。

“朱慈煊,李定國,明珠谷已經被朕的兵馬包圍了,若你們束手就擒,朕可以繞你們不死。”康熙坐在馬上,身前身後跟著許多護衛。

“義父,真的是康熙。”

“康熙竟然會親自來明珠谷?”李定國深表不解。

朱慈煊猜到一點,也許是為了李易歡,康熙身為少年帝王,從小到大有什麽是他看上卻得不到的,恐怕只有李易歡了。

明珠谷後其實有出口,他們若要逃命,可以從暗道突圍,那是只有樊離和李定國才知道的通道,很安全。只不過葉家父子曾是朱明聯盟的核心成員,他們此來還抓了不少據點的聯盟兄弟,李定國不能棄之不顧。

“朱慈煊。”康熙又開口喊話,“若你束手就擒,帶易歡來見朕,朕可以放了這些人。”

他的理由還真是大度啊。

剛趕到谷口的李易歡也聽到了這句話,她很是郁悶,這小皇帝是鬧哪樣,她何時給過他希望了?他哪裏來的自信?

“爹,豬哥哥。”她提著長長的裙擺走過來,“康熙是不是要見我?”

“歡妹,你快回去。”朱慈煊喚了一個小兄弟過來,“你將易歡送回去。”

李易歡從袖子裏拿出帕子替他擦汗,“情況很棘手是不是?看你滿頭大汗的。”然後她又把另一塊手帕給了李定國,“爹,您也擦擦汗吧,從前多少生死關口您都闖過來了,這回您也定能帶著我們平安度過的。”

兩人不疑有他,接過了她的手帕,可是下一秒他們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朱慈煊心裏一驚,呆若木雞散。

“晉王?太子?”樊離拍了拍他們,震驚的看向李易歡,“易歡,你這是做什麽?”

樊離正要在袖中找解藥,李易歡突然點了他的穴位,“義父,我這麽做自有我的道理,請您相信我。還有,二師父和五師父都被我用呆若木雞散放倒了,等您的穴道解開以後,您可以去給她們吃解藥。”

她揮了揮手,“過來兩個人,幫忙扶他們坐下,站著多累啊。”

他們三人皆是不解的看著她,李易歡卷起袖子,對他們哼了一聲,“以前都是你們在保護我,現在讓你們也看看我的本事。”

她拿了一只火把走到谷口對外面大聲喊道,“龍小弟,是你嗎?”

“易歡。”聽到她的聲音,康熙激動的從馬背上下來,“跟朕走,朕可以答應你放過朱慈煊,只要他不再堅持反清,朕絕不與他計較。”

李易歡還什麽都沒說,他就拋出了橄欖枝。

這個條件很誘人啊,可是皇帝的話哪能這麽容易就相信了。

“那你找錯認了,這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前明太子朱慈煊。”她的聲音低落了下來,“只有你面前這個來傳遞亡國之音的不祥公主朱易歡。”

“你說什麽?”

不止是康熙震驚,連朱慈煊的眼裏都流露出滿滿的詫異,至於樊離和李定國,若不是被暫時制住了開不了口,他們定要問問她,是何時知道的。

“你不要那麽驚訝,這個秘密我也是剛知道的。”李易歡又往前走了一步,“大明根本就沒有什麽太子了,只有一個公主。”

“皇上,別聽這個丫頭胡說,她定是騙您的。”葉明章瞪了她一眼,“這個臭丫頭詭計多端,皇上切不可輕信。”

“我好歹叫了您這麽多年的四師父,您怎麽能說我是臭丫頭呢。”李易歡跺了跺腳,“都說這是秘密,當然不會輕易讓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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