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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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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是甚好的,不過有個紕漏。

那就是劉德昭和吳三桂的通信被雪衣居士看到了,她離開後去的地方就是雲南,千裏給吳三桂報信,並且請求指示。

吳三桂讓刺殺舒建的那一批刺客不要回來了,直接去追殺康熙。

那一批刺客的頭兒,就是李易歡追著詢問的段公子。

“我就說他的刀有問題,果然是殺手門的。”李易歡指著領頭的黑衣人叫起來,“他就是那個姓段的。”

朱慈煊留下一句“保護好自己”,便拔劍迎上了那位段公子。

雪傾城跟在李易歡身後,時不時幫她一招,解決來襲的黑衣人,還好此刻宮裏的侍衛們都在專心迎敵,沒人留意她的小動作。

眼看殺手越來越多,康熙的侍衛們死傷無數,李易歡覺得他們沒必要留下來陪葬。

她騎上馬朝著朱慈煊跑過去,整個身子朝□□斜,左手朝著朱慈煊伸出,“快拉住我的手。”

就在她距離朱慈煊只有半米之遙的時候,李易歡騎著的馬兒突然被飛來的一枚暗器擊中了腿,馬兒吃痛,前腿高高翹起,李易歡本來坐姿就不穩,被它這樣一顛,頓時摔了下來,後背重重砸在地上。

然而最慘的還不在此。

又一枚暗器飛來,馬兒的腹部中了暗器,前蹄重重落下,踢在了李易歡胸前,盡管她及時用手擋了一下,可是來自馬腿的沖擊力還是讓她從一個矮坡上滾了下去。

朱慈煊正在迎敵,沒料到會有這樣的突變,等他一劍刺死了段公子,李易歡被馬踢到的事情瞬間發生,他已來不及阻止,只能飛身抱住李易歡,和她一起滾落下去。

這個坡很長,長到李易歡滾得頭都暈了還沒停下來,但是身邊熟稔的氣息讓她安心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再次睜開眼,她已經身處在一個山洞之內,洞裏夾起了火堆,火上架著一只烤的很香的動物,地上還有一些果子。

這是哪兒?她想動動胳膊,但胸口處傳來的疼痛讓她嗚咽出聲。

朱慈煊聽到她的聲響,放下幹稻草來到她身邊,“歡妹,先別動,你的肋骨斷了一根,我剛剛才幫你接好,暫時不能移動。”

“肋,肋骨斷了?”難怪她這麽疼,原來那馬兒的一腳直接踢斷了她的骨頭啊。

她沒醒之前朱慈煊不敢跑太遠去找水,而且也沒有東西可以盛,只能將找來的果子擠出汁水來給她喝,“這裏周圍人跡罕至,暫時還算安全,你的傷需要休養,我們就在這裏暫時休息幾天再走。”

“那,雪姐姐她?”

“那種情況下,你只能顧得了你。”說來有些愧疚,朱慈煊對李易歡的擔心已經超過了他的正常理智,完全忘記了雪傾城也還處在危險之中,“不過以傾城的本事想要脫身也不難。”

“嗯。”李易歡點點頭,張嘴喝下他餵來的果汁。

在朱慈煊的幫助下,李易歡吃了點東西,稍微有了點精神,她輕聲開口,“豬哥哥,對不起。”

“怎麽了?為什麽說對不起?”這沒頭沒尾的話讓朱慈煊不明所以。

“其實我讓康熙跟我們分開走,是有私心的。”李易歡沒什麽力氣,說的很慢,“我想等我們甩開追殺者和宮裏的侍衛之後就去找他,然後將他殺了,再劃爛他的臉扔到山野裏,換上你的衣服,就說太醫李劍卿為護主身死,你與他年歲和身形都相仿,不會有人仔細查證,而你就易容成他的模樣回宮去,替代他成為天下之主。在回宮的路上,讓父親和幾位師父他們佯裝成吳三桂的人,殺掉索額圖,等回了宮在把皇後拉下來,這樣就祛除了皇帝身邊最為親密的幾個人,便不會再有人懷疑你,再加上咱們威逼二叔相助,定能瞞天過海。至於孝莊,她心思深沈,若到萬不得已,也將她殺了,以保全你的身份。這就是我想到的,最兵不血刃,也最快能夠光覆大明的方法。”

說完,她垂下眼,有些難過,“可是都因為我,你要困在這裏,不能去實施這個方法,這一趟錯過了,將來要殺康熙,恐怕就難了。”

“歡妹。”

她的話讓朱慈煊一驚,這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的事,比起他們想到的刺殺康熙,等到清廷打亂時再聯合各地義士起義來說,盡管名不正言不順,但省了很多功夫。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若是再起戰事,即便恢覆了漢人的天下,還是會血流成河,老百姓會受苦,這是你最不願看到的,我想幫你,結果卻拖累了你。”李易歡輕輕握住他的手,“或許你現在過去還來得及,殺了康熙,再回來找我。”

朱慈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與她十指緊扣,握緊,“歡妹,我一直不知道,你竟然為我想了這許多。”

得妻如此在身旁,朱慈煊覺得,即便坐不上那個位置,也此生足矣。

“歡妹,現在無論什麽事都不能讓我離開你,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嗎?”朱慈煊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比天下更重要。”

李易歡現在特別想做一件事情,她想找個鏡子,看看自己這張讓朱慈煊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禍水臉。

她抿抿唇,嘴角彎起,“你這樣說,別人會覺得我是紅顏禍水的。”

其實她現在的樣子並不好看,臉色蒼白,嘴唇幹裂,頭發散亂,但在朱慈煊的眼裏,偏偏就勝過了世間萬物。

“你不是紅顏禍水,你只是我的妻子。”

說到禍水,李易歡想起一個人來,這個人才是真正被世人所詬稱的紅顏,陳圓圓。可不能把她給忘了,若有一天碰上了吳三桂,無論是廝殺還是合作,陳圓圓都是殺手鐧。

在李易歡和朱慈煊雙雙滾下了山崖之後,雪傾城慌了神,她不再管周圍還有大內侍衛在,抽出隨身的兩柄短刀與黑衣人交手。

但這些黑衣人並不知道她是吳三桂的人,依舊刀刀致命,他們各個武功高強,侍衛們已經全部倒下,雪傾城的腿上也受了傷,她只能先行逃脫。

借著輕功跑出去好長一段之後,雪傾城撞見了一個人,一個她並不熟悉,但是很特別的人,陶公子。

那個守著桃林的怪人。

“你不是那個大官的夫人嗎?怎麽獨自一人在荒山野嶺?你受傷了?”

“一言難盡,公子能否幫個忙?”

陶公子雖然嘴毒,但是人品還行,聽到雪傾城求救,只猶豫了半個時辰,對,半個時辰,之後就把她背回了自己的住處。

雪傾城的腿受傷嚴重,需要立刻上藥包紮。

等陶公子背起竹簍,翻箱倒櫃找出砍刀,換了套衣服,準備上山去給她挖草藥時,雪傾城已經自己包紮完還順便將廚房裏剛包好的餃子給下鍋煮了端上桌來。

“多謝公子相救,公子請不要客氣,請多吃一些。”

“……這好像是我包的。”

“這是妾身煮熟的。”

陶公子覺得眼前的女人比那個咋咋呼呼摘他桃花的女人更難對付。

吃完餃子,陶公子將碗碟往前一推,背著手在院子裏繞了兩圈就回房看書去了,壓根兒像是沒在意多了雪傾城這個人。

雪傾城默默地收拾了碗筷,又找出一床被褥放在了空置的房間裏,等到隔壁的陶公子睡下以後,她迅速閃到他的屋內,借用他的紙筆寫了兩封信,在猶豫了一陣兒後,雪傾城先喚來信鴿發出了給明珠谷的求救訊號,等了一個時辰之後才發出給雪衣居士的訊息。

陶公子不會武功,完全沒有察覺到雪傾城的動作,一夜好夢直睡到了天亮。

他打著呵欠從房內出來打算去燒水時,雪傾城已經將備好的洗臉水端進來,還附帶了一桌子早餐,“妾身多謝公子相救,在妾身的家人趕來之前,還望公子多收留幾日。”

陶公子先是用手試了一下洗臉水的溫度,又小小的嘗了一口熱騰騰的飯菜,他後退一步拱手作揖,“田姑娘隨意就是。”

“公子。”雪傾城不明白,“我何時說過我姓田了?”

“姑娘如此賢惠,又是從天而降,豈不是話本裏的田螺姑娘嗎?”

“呵呵。”書生也看話本啊,雪傾城尷尬的動了一下嘴角,公子,你這種態度是考不上科舉的。

雪傾城在每日養傷與做飯之中飛快度日,而收到了雪傾城發出的訊息後,明珠谷的人和率領殺手的雪衣居士都在往這個桃林趕。

而被困於林子裏的朱慈煊和李易歡也在想辦法離開。

經過幾日的休養,李易歡盡管還不能動,但是意識已經完全清醒,不會整日昏睡,甚至能獨自留在洞中,等著朱慈煊出去找水和食物回來。

“歡妹,你的傷還需要別的藥,咱們得出去。”朱慈煊收拾了一下地上的食物和水,用自己的衣服打了一個包塞到她懷裏,“我背著你走,咱們到附近找個鎮子,想辦法聯絡一下附近聯盟的兄弟們。”

“康熙那裏怎麽辦?”

“若他命大,自能回去,經此一番,他與吳三桂的君臣之緣也算斷了,若是他死在吳三桂手裏也對我們沒有壞處。”無論哪個結果都能讓大清內亂,都是好事。

“唉。”李易歡配合他的動作趴在他的背上,輕輕嘆了口氣,“只是可惜了二叔,他待我那樣的好,我卻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提及李德福,朱慈煊也深覺惋惜,明明都是親人,他偏偏對康熙忠心不二。

他們所處的這一片大概平時無人走動,雜草都要有人高了,朱慈煊兩手都拖著李易歡的腿,無法撥開擋路的草枝,他的臉上被劃了幾個細小的傷口。

李易歡看的心疼,將自己的手護在的臉側,替他當著來自這些植物的攻擊。

“呀——”她手背上不知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紅了一片。

“歡妹,快把手放下來。”

“我不。”她咬了咬牙,“其實不疼,我剛才就是被嚇到了而已。”她偏過腦袋在朱慈煊臉上親了一口,“多帥的臉,可不能劃傷了,我還要看一輩子的。”

她在背上,並不沈,只是靠的這樣近,朱慈煊不免有些呼吸急促,尤其腦子裏閃現過那晚瘋狂的畫面之後,他竟覺得口幹舌燥,無奈只能加快腳步強壓下旖旎的心思。

有的時候,有些事情就是這麽巧。

朱慈煊背著李易歡剛進了一個小鎮子,就碰到了上街買東西的李德福。

“歡兒,李大夫?哎喲,你們這是怎麽了?麗……夫人呢?”

“噓。”朱慈煊警惕的掃了一圈四周,“先到你們落腳的地方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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