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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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金鐲子惱了一夜的李易歡打著呵欠從樓上下來,由於昨夜突如的大雨沖斷了外面的橋路,他們無法通行,只能暫時等候搶修。

康熙與吳應麒又在喝茶聊天,朱慈煊與索額圖葉默聲還有石清鴻坐了一桌,李易歡徑直走向坐在角落的樊倩影,懨懨地靠著她的肩膀補眠。

濕悶的雨氣讓眾人都不好受。

李德福從樓上下來,將李易歡從樊倩影身邊拉開,“多謝姑娘昨夜照拂小侄,她頑劣,還望姑娘不要介意。”

“嗯。”樊倩影對著李德福的臉十分不自在,也說不出什麽。

康熙和吳應麒都喜歡詩詞,兩人還對上了詩句,可是只有他們二人未免過於無聊,於是力邀李易歡等人加入。

滿人皇帝似乎都挺喜歡漢文化,但是對漢人卻又抱著看不起的態度,真是矛盾體。

“想當初,大明。”自從前朝覆滅,清兵入關,除了明珠谷的人,無人再稱大明。李易歡的話讓幾個師兄姐都捏了一把冷汗,而她也自知失言,立刻改口,“湖畔的夏雨荷,告訴了我她的故事,讓我一直記到了今天,所謂自古紅顏多薄命,說的就是她了。”

“夏雨荷?她是什麽人?”不知是誰問了一句。

“她是一位才氣縱橫的大美人。”李易歡故作傷感,將演技發揮極致,感嘆說,“雨荷的家族是當地有名望的世家,所以她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可謂當世才女,只可惜遇人不淑,落得個無善終的下場,每每提到詩詞,我就會不由自主想到她。”

李易歡回憶了一下夏紫薇說的那段由避雨到小住,從初見驚艷到兩情相悅的故事,再添油加醋這麽一說,變得更加傷感了。

“夏雨荷苦等那個負心人,等了一輩子,愛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我遇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時日無多,我剛好也是為避雨躲在夏家屋檐下,她從外歸來讓我進屋,可能是觸景生情吧,她向我說了她的故事。你沒有如期歸來,這才是離別的意義。她告訴我,若將來我有了心儀的男子,千萬不要與他分開,誰知道經年一別,再見會不會是陌路。”

故事是很傷感,但是明珠谷的小夥伴對她的秉性都很熟悉,不知這又是哪本話本改編的,話說小師妹怎麽看過那麽多話本啊?

雨終於停了,也讓李易歡就這麽輕易蒙混了過去。

車馬已備好,準備上路之前李易歡見康熙的侍衛在櫃臺前登記付賬,立刻跑過去搶了住宿登記簿,“掌櫃的,昨日那個帶刀的藍衣公子叫什麽?他們一行三人,就是昨日下午在我們進來之後從樓上下來的。”

李易歡打聽的正是昨日她沒追上的那個人。

時間不長,掌櫃的稍稍回憶就記起,“姑娘說的是段公子吧,他在小店住了有些日子了。”

“你可知他家鄉何處?要去往何方?”

“這……”掌櫃的頗為為難,他也不知道啊,只得說,“那位段公子不喜言辭,自從住進小店後,除了三餐的吩咐極少說話。”

她身為女子公然打聽另一名男子的事情,多少讓人覺得不合禮數。

康熙正在大堂中準備出發,被她幾句話氣的連喝茶的心情都沒有了。

朱慈煊也好奇為什麽李易歡對那個素未蒙面的公子如此感興趣?又或者說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嗎?

離開客棧好長一段路,李易歡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連停車小歇時都因為想著心事險些將水給弄撒了。

“你是著魔了是不是?你看看你,一點兒不像姑娘家。”康熙罵她。

“你幹嘛開口就罵我?我做錯什麽了?”李易歡覺得此人多半有病。

她不想理會康熙的刁難,坐去了朱慈煊身邊,哪知朱慈煊也不理她,李易歡郁悶了,“你又是生什麽氣啊?”

雪傾城已經和雪衣居士一起,由兩名侍衛陪同去往舒建所在的驛站,她現在連個說知心話的小姐妹都沒有了。

李德福放下水壺將她拖開一些,張嘴數落她,“你這個丫頭啊,哪有女子大庭廣眾之下去打聽陌生男人的消息的,主子和你的李大哥定是以為你對那個段公子有意。”

“什麽跟什麽呀。”李易歡突然驚覺,這兩人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她跑過去對著他們喊,“你們不會以為我喜歡段公子吧?”她險些要崩潰,“我是瞎子嗎?我的眼光有那麽差嗎?”

朱慈煊也意識到自己是想多了,只是吃醋總是避免不了的。若是以前,他還能安慰自己,李易歡還小,她不懂男女情愛,可是在得到過她的回應,嘗過了兩情相悅的滋味後,他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狹隘。

他將李易歡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那你為何打聽他?”

“我追著他是因為我覺得他的兵器上有個很奇怪的圖案,我想去看清楚而已。”

“易歡姑娘是說那把彎刀嗎?”索額圖也看到了那把刀,可是並沒有看到圖騰,“我覺得沒有什麽稀奇的啊。”

“索大人你的年紀雖然比我大,可是你一直都在朝中當值,哪裏知道那麽多奇聞異事,我跟著戲班子走南闖北多年,多多少少總是聽過一些江湖上的傳說,以彎刀為兵器的門派本來就不多,而且我還發現那把刀上有特殊的花紋,好像是一種圖騰,我記得我聽鏢局的人說過,圖騰都有特別的意義,我好奇嘛,所以才打聽他的去處。”

“姑娘可有看清那個圖案?”索額圖果然是她的好基友,對她的話總是非常捧場。

“看清了。”

“他們是哪個門派?”

“不知道啊。”

“……”

“你們別看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李易歡攤手,“姐不混江湖的。”

“得了,就知道你半吊子。”康熙瞥她一眼,上車準備趕路。

李易歡也懶得理會康熙的小脾氣,跑去找朱慈煊打算和他騎馬,他圍著馬兒繞一圈,李易歡也跟著他繞一圈,“豬哥哥,你不要生氣了嘛,我知道是我沒說清楚,可是你也不該誤會我啊,已經有你在我身邊,我的眼裏哪裏還容的下其他人?”

朱慈煊跨上馬背,將她也拉了上去,見他神色輕松,已經不再生氣,李易歡又想逗逗他,“不過那個段公子確實很帥氣啊。”

“……”

感覺到朱慈煊動作一僵,李易歡心道他又吃醋了?立刻抱住他的腰,討好地說,“傻哥哥,你對自己有點信心好不好?”他是真的很好,尋常男子比不上的,不對,不止尋常男子,是誰都比不上的好。

“嗯。”朱慈煊暗暗彎起嘴角,卻故意不給她多的回應,似乎是在享受被李易歡哄的感覺。

再次往前行了一段,他們又被大雨阻了路,只能找地方暫避。

之前是大旱,現在又是大雨,悶悶熱熱的天氣,弄得李易歡直打噴嚏。

朱慈煊伸手探向她的額頭,“身子不舒服為何不早說?”然後嘆了口氣,默默起身,“我去給你熬藥。”

他們避雨的地方是一戶破敗的老宅,裏面只住著一個老太太,她無兒無女,在這兒守著自己和老伴的回憶打算終老。

這種瓊瑤的劇情配上下雨天倒是正適合。

萬萬沒想到,這並不是瓊瑤劇。

李易歡吃了藥嘴裏苦的緊,等到雨勢稍歇,正想著去門口的果樹上摘個果子吃,但一開口就遇上了胖子送人頭男和一臉猥瑣的商人男。

這兩人就是上一章出現過撞了她還不道歉但是又有背景的死流氓。

李易歡轉身要走,送人頭男一把拉住她,“丫頭,你怎麽會在這裏?”他們是來收房契的,而送人頭男一直都惦記著李易歡漂亮的小臉蛋,此刻見著她自然又起了壞心。

“把你的臟手給我拿開。”康熙甩著扇子沈著臉從內堂裏走出來。

而朱慈煊已經快他一步來到李易歡身邊,出手擒住送人頭男的手腕,微微用勁兒就把他的手給折斷了,“歡妹,過來。”

李易歡乖巧的跑到他身後去揉鼻子,她鼻子塞得難受,頭也暈暈的,不想理會這討人厭的流氓。

李德福推攘著李易歡到車旁,“快上去,別弄濕了。”

上了馬車,關上了車門,李易歡倒頭就睡了,管它外面翻天覆地,反正小皇帝在哪兒鎮著,她一點兒也不想去關心會發生什麽。

後續的事情果然很勁爆,因為康熙一怒之下殺了送人頭男,於是他就真的送人頭了。

在一臉猥瑣的商人男威脅說他姐夫就是山西知府劉德昭要康熙吃不了兜著走之後,康熙淡定的點了點頭,然後讓人把他拿下了。

“大膽,你一個普通商人,膽敢私闖民宅,強占土地,我倒要問問劉德昭,他是怎麽管教小舅子的,如果他不懂怎麽教手下,朕……正好讓本官替他教一教。”

李易歡已經許久沒生病,這一場到有點病來如山倒的架勢,楞是一直病到了舒建的府上她才有了點活力。

“舒建大人死了?”李易歡咬著筷子聽李德福說這些天的事情。

“可不是,舒大人跟皇上說了幾句話就去了。”李德福又給她添了幾筷子菜,“你病著也好,這兩日主子的心情不好,你別再去惹惱了他,好好養著,這府上有喪事,陰氣重,也不知你這病什麽時候才能好。”

“我平時身體好著呢,就是一個小風寒,哪知道病了這許久。”李易歡用筷子撥著碗裏的食物,並沒有胃口,她嘴裏都是苦味兒,吃不下去。

李德福離開後,朱慈煊來了。

他又端來藥,不過還附隨了一碟雲片糕,“這是六師父親手做的,說你瘦了許多,她看著心疼,又不便過來看你。”

“怎麽還有藥啊。”李易歡不滿地跺腳,全身都在抵抗,“不吃了行不行啊?”

“不行。”

李易歡捏著鼻子喝完了苦了吧唧的湯藥,手裏拿了塊雲片糕,側身倒在朱慈煊身上,頭枕著他的腿,小口小口吃著問他,“小皇帝最近有什麽打算?”

朱慈煊輕輕撥開她臉上的發絲,“他打算去劫劉德昭的銀子,然後用銀子買米糧救濟百姓。”

“……”

這種智商十億的辦法,一看就是小皇帝想出來的。

李易歡忍不住吐槽,“敢問這個智障辦法是誰提議的。”

朱慈煊的手頓了一下,他滿是無奈,“歡妹,這個辦法是我想出來的。”

“咳。”李易歡被嗆了一下,她立刻直起身子鼓掌,“好辦法,沒毛病。”多麽機智的辦法啊。

方才她躺在朱慈煊腿上吃雲片糕,這會兒直起來才看到落了些糕點碎屑在他衣褲上,李易歡想去幫他拍掉,只是下手的位置讓朱慈煊渾身一僵。

剛好這時候李德福奉了康熙的命令來找朱慈煊,一推門,見李易歡來不及收回的手還放在朱慈煊的雙腿之間,而朱慈煊臉上微微有點薄紅。

李德福懵逼了,誰能告訴他發生了什麽?難道他乖巧的小侄女要被李劍卿騙走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歡妹360度想辦法吃豬哥哥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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