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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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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和李德福都平覆了心情,好奇心大發的康熙讓他們坐下來說說這段離奇的故事。

“我已經不太記得我出生的地方了,因為我剛生下沒多久,我娘就去世了,而我爹帶著我離開了家鄉,四處尋找我哥哥的下落,之後再一次燈會上,我和爹走散了,我被一個戲班子的人收養,就學了不少旁門左道、雜七雜八的東西。兩年前戲班子散了,我就到處打聽我哥哥和我爹的下落,前段時間離開了京城也是因為聽說了有關哥哥的消息,沒想到還是沒能找到他。”

朱慈煊默默喝了口茶,隨時警惕著幫她把說錯的謊言給圓回來,哪知這個借口還不錯,畢竟憑她那半吊子的功夫,說是被那個門派收養肯定也沒人相信。

“你還有個哥哥?”

“嗯。”李易歡在蕭劍和小燕子的故事版本上猶豫一下,果斷放棄,選擇了另一個她認為可信度更高的故事,“我哥哥比我大十歲,我娘在懷我的時候,有一個叫做太二真人的游方道士路過我們的村子,非要說我哥哥與道有緣,要收他做弟子,帶他去修行,我爹娘當然不願意了,還將他趕出了村子。哪知道那個道士賊心不死,趁著我剛出生,娘親在坐月子,我爹下地幹活的時候,居然偷偷將我哥哥給拐走了。我娘因此一病不起,離開了人士。我爹就帶著繈褓中的我,四處尋找我哥哥的下落。”

朱慈煊的心裏突然湧起一股絕望,這個故事明顯是編的,不知道康熙會不會相信。

然而康熙居然信了,可能是因為他從小就不太看話本的緣故吧。

他追問,“你哥哥叫什麽名字?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他。”

“李狗蛋。”

……

這個名字有點坑爹。

你到底怎麽讓人相信李易歡和李狗蛋會是同一個人取得名字啊。

朱慈煊手裏的杯子滑了一下。

他說,“歡妹,這不過是你哥哥小時候的名字,或許他早就更名了。”

“或許吧,不過無論多難,我一定要找到他的下落!”李易歡默默在心裏給親哥李嗣興道了個歉,對不起了。

這場並不感人肺腑的認親儀式在康熙宣布要走的時候正式結束。

李德福多年孤身一人,如今憑空多了個侄女出來,不僅感動得老淚縱橫,還一再叮嚀李易歡萬事有他在。

“易歡,二叔走了,改日……”他不是隨時能出宮的身份,不好這樣允諾,只能改口說,“我一定找機會再來看你。”

“二叔保重。”

目送康熙和李德福離開,李易歡沖著朱慈煊揚起笑臉,“我的故事還不錯吧?”她演出多賣力啊,連早飯都沒吃呢。

朱慈煊違心的拍拍她,“很好。”

回到醫館的院子,李定國等人已經出來坐好了。

李易歡現在看到李定國就害怕,不自覺地往朱慈煊後面躲。

李定國嘆了口氣,對她招招手,“歡兒,過來。”

她一小步一小步的邁過去,正準備作檢討,李定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歡兒,這次你做得很好。”

或許是被她的眼淚感染,李定國的心裏也被喚醒了一些關於親情的回憶。曾經他讓弟弟躲起來是為了保護他啊,結果卻把他弄丟了,如今兜兜轉轉竟在這樣的情況下和弟弟相遇,實在讓人心情覆雜。

他只誇了李易歡一句就回屋了,哪怕樊離與他相交甚好除了嘆息也不知怎麽勸說。

幾位師父都回去了,院子裏只有在發呆在李易歡和陪著她的朱慈煊。

“歡妹,剛才我一出門就碰到了康熙,也沒來得及通知你,你嚇壞了吧?”本來要給她買的栗子餅和豌豆黃還買來及去。

“沒有。”李易歡揉揉肚子,“嚇餓了。”

正廳的桌上還放著她早早做好的早飯,李易歡拽著他進屋,“我第一次做,你嘗嘗看,若是涼了我拿去熱一熱。”

桌上有一鍋清淡的小米粥,一碟煎餅,兩碟蒸餃,還有兩個涼拌的小菜,看起來顏色搭配很不錯。

李易歡默默在心裏數了數,一桌菜只少了兩個餃子一個餅,幾位師父好像都沒吃多少,也都沒胃口嗎?

朱慈煊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直沖鼻腔的辛辣味道讓他險些吐出來,這是放了多少生姜才能做出的味道啊?他連咀嚼都省了,直接咽下去,“還不錯。”

原來幾位師父不吃並不是不餓,而是太難吃了。

李易歡真的不知道藥鋪有將生姜粉入藥煎熬的習慣,她拿起那一罐子黃色的粉末時還以為是五香粉,放進肉餡兒裏是為了調味的。

“是嗎?”李易歡給他盛了一碗粥,“餃子配粥,營養又健康。”

盡管喝粥以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朱慈煊還是被那膩掉牙的甜味沖擊的味蕾幾乎要失覺。

這也是有原因的,熬粥需要的時間長,李易歡不慎將火弄滅了,她蹲下去生火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糖罐子,等她生好了火站起來,糖已經融化在了粥裏,看不到了。

他喝了一勺就不再繼續,“還想吃栗子餅嗎?”

“這裏這麽多東西,栗子餅下次再買好了。”李易歡拿起筷子準備去夾餃子,朱慈煊立刻壓住她的手腕,“歡妹,義父現在心情不好,不如你去泡一杯茶去給他喝,正好能緩和你們的關系。”

李易歡權衡了一下,也對。

她放下筷子,“你慢慢吃,我去泡茶。”

她剛一出門,朱慈煊立刻叫人進來,“快把這些拿去倒了,記得倒在遠一點的地方去。”

李定國果然在屋子裏獨自傷心,不言不語,為了大明,他已是妻離子散,身旁連個給他添茶的人都沒有,看著叫人覺得心酸。

李易歡將熱茶放在他手邊,“爹。”她現在是唯一留在他身邊的親人了。

“歡兒。”李定國幹啞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你是不是也覺得爹很冷血?”

“沒有。”她搬了個椅子過來坐在李定國身邊,“這個世界太大了,人也太多了,每個人根據自己身處的環境和不同的際遇會做出不同的選擇,有的人選擇茍且偷安,享受與家人一世安樂的幸福,而有的人註定是要當英雄的,或許會面對孤寂,或許在別人看來會很辛苦,但是他自己的心裏知道,他也是幸福的。”

李定國就是第二種人。

這番話也是李易歡經過深思才說出的,她的父親不是魔鬼,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好,好。”李定國連說了好幾個‘好’,品了一口她泡的茶,心裏的慰藉已經超越了那瞬間湧出的哀痛。

“爹,去吃點東西吧,我做的那一桌子菜……”

李定國預備起身的動作猶豫一下,又坐了下去,“歡兒啊。”

他說,“以後不會做就別做了,爹不會勉強你,那些菜做的難吃還浪費食材,爹知道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難吃?”

那麽剛才那個說還不錯的人就是在騙她了!李易歡手上用勁兒,差點把椅子的把手給掰了下來。

這一月的時間沒來找李易歡並不是康熙不想來,而是朝堂的後宮的事情太多了,攪得他實在是分不開身。藩王們蠢蠢欲動,鰲拜處處與他作對,後宮新進了一批妃子,對,不是一兩個,而是一批,太皇太後總是催他到處走走,為皇家綿延子嗣。

康熙一想到這些惱人的事就覺得頭痛,所以特意借口休息免了一天的早朝跑出去看看李易歡偷個懶,沒想到卻歪打正著,替她找到了叔叔。

“德福啊。”他喚,“易歡自小孤苦,你也是,這把年紀了,身旁連個小輩都沒有盡孝心的,朕覺得,不如借著這次分派宮女的機會讓易歡也進宮,讓你們叔侄團聚如何?”

明知康熙實則是為自己的私心,李德福還是甘願當這個借口,他行了大禮,跪趴在地,“老奴謝皇上隆恩。”

“起來吧,這件事就交給你的去辦,正好這次落選的八旗閨秀要派往各個宮,易歡,嗯,就讓她來養心殿好了,跟在朕身邊做個奉茶宮女,你也能隨時照應她。”

“老奴替易歡叩謝皇上。”

李德福也憐惜李易歡自小就失了雙親漂泊江湖,想將她帶在身邊照顧,正好自己老了也能給自己送終,並且照目前形勢來看,皇上鐘情於她,若是能混個娘娘當,李德福仿佛看見了自己後半生光芒萬丈的日子。

還在藥鋪裏生悶氣的李易歡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並不知道自己被算計上了。

沒過幾日,李德福就親自來接李易歡,“易歡,快跟二叔走,二叔給你安排了住的地方。”

李易歡看著朱慈煊有點猶豫,朱慈煊輕輕推了她一下,“去吧,你不是一直希望找到自己的親人嗎?”

“可是我……”她有點緊張。

“傻孩子,跟二叔走,二叔不會害你的。”

除了帶走李易歡,李德福出發前康熙還讓他給朱慈煊帶一個消息,“李大夫,我們主子知道您醫術了得,想讓我問問您,願不願意去太醫院做事?我們主子可以幫忙。”

對於朱慈煊這樣沒有背景、醫術又好的年輕人,康熙想把他培養成自己的心腹,加以重用。

這可不只是一個好消息了,李易歡在李德福身後對朱慈煊使勁點頭要他答應,朱慈煊對李德福假意笑了笑,“多謝你家主子,能否讓我考慮一下。”

“那是自然,如果李大夫想好了差人給我送個信兒。”李德福將自己府邸的地址給了朱慈煊。

馬車沒有去李德福的家,而是直接進了宮,一路走來,李易歡覺得自己有點心跳加速,“二叔,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李德福不敢提前透露康熙的身份,只能給她賣關子,“這兒啊可是全天下最舒服的地方,將來你一定會感謝叔叔的。”

是夠感謝的,現在就很感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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