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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秋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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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默默被進封為正二品夫人,並有賜號。這品階就是在京城也不算低了, 不說京城百官和命婦們羨慕, 就是那些原本打算, 借著顧默默寫點香艷話本的窮酸文人,也歇了心思。敢拿陛下賜號‘純’的二品夫人開涮, 那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娘子你是正二品。”牛大壯圍著自家娘子開心“正二品!”

顧默默白了他一眼:“你不過區區正四品, 該以何禮參拜?”正二品比正四品高出四階, 牛大壯就是行叩拜,顧默默也受得起。

“嘿嘿, 夫人辛苦了,下官這就來伺候。”牛大壯笑嘻嘻端茶倒水,打扇捶腿“娘子你品階這樣高,住在這小院太委屈,不如咱們在內城重新買一處三進的好宅院。”

顧默默斜倚在炕桌上以手支腮,笑著看牛大壯膩味在身邊獻殷勤,聽到他的話好氣又好笑:“家裏哪有銀子?”

“嘿嘿,為夫準備好了。”牛大壯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張千兩銀票“咱們再賣了這間, 就能在內城買套不錯的三進院子。”

牛大壯獻寶似得, 把銀票展現在顧默默面前。顧默默看那銀票上明晃晃的一千兩, 氣得不行,一把擰住牛大壯的耳朵。

“老實說, 哪來的?”

“為夫……啊……”牛大壯還想狡辯,卻被顧默默擰的更緊。

“老實說,不然打斷你的腿。”

牛大壯老實低聲說:“就跟將軍借的。”

顧默默聽了就知道是誰, 牛大壯嘴裏的將軍只有一個人——皇長孫。她手上一使勁,拽著牛大壯的耳朵,給他扔一邊去。

“還回去,不買。”

“娘子~”

“等你那天升到正二品,咱們再去內城買好宅院。”在這個時代女人誥命再高,也不會有什麽實權,在顧默默看來就是每月俸祿多了,屈膝的時候少了。

說道升品級,牛大壯為上次的機會可惜,顧默默看了牛大壯一眼,想了想說:“我倒有個法子,讓她擋不了你的路。”

牛大壯驚喜的看向自己娘子,眼含期待。

“每年都有秋狩,你要是能……”

秋狩!竟然把這個給忘了。每年親衛、近衛、京衛、左右大營都會各自派出狩獵隊,跟隨太子去西山狩獵。這其實是各軍在太子面前的比武,向來競爭激烈,優勝一隊都會晉升。

“娘子,娘子,我怎麽會有這樣好的娘子。”牛大壯抱著顧默默在炕上滾了一圈,把她放在自己身上。他雙手扶著顧默默的腋下,讓她和自己面對面,明亮的眼睛裏是深深的愛慕“娘子。”

那樣的深情,顧默默被看的有些害羞,虛張聲勢的說:“也得你先爭取到去的機會。”

牛大壯笑了,笑的自信,顧默默明白那笑容裏的意思:秋狩名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哼!看不慣,顧默默打擊他:“就算你去了,你能肯定拔得頭籌?難道別人都是吃素的。”

“為夫去了,他們都得吃素。”

顧默默白了他一眼:“驕兵必敗。”然後從他身上爬起來,把有點亂的衣裙整理好。

牛大壯也站起來理衣裳:“不是驕兵必敗,而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夫妻兩正在說話,冷嫂子在外邊通稟。

“將軍、大娘,劉佩來了,還提了一條魚說是恭喜將軍夫人。”

劉佩是來送銀子的,每月一兩,這漢子從沒有遲過。自從劉母過世後,劉佩和康氏為了省錢,搬出租住的獨家小院,只在乞兒胡同租了兩間房。他們兩口子一間,另一間劉天賜住,順帶也是竈房,只這一項每月就能省下將近二兩銀子。

那兩口子也是能下的苦,康氏日夜紡線掙錢,劉佩整日價攬工,去年過年竟然一次來還十兩銀子。

顧默默看著辛苦,劉佩卻很高興:“這樣下來頂多五年就能還清恭人的銀子。”

劉佩是很高興,苦些怕什麽,難得他兒子經過這些,變得懂事多了。以前劉天賜被劉母寵的有些嬌,每日跟胡同裏的孩子瘋玩,又愛吃愛喝。如今劉天賜每天在家裏幫著康氏幹活,小小年紀掃地洗碗,燒鍋洗衣幫大人捎話跑腿。

在劉佩看來這便是天大的喜事,再過幾年等劉天賜再大點出去找份活幹,怕是要不了五年就能還清賬務,到時候也能攢下錢給兒子娶親。劉佩的日子過得很有盼頭。

顧默默聽了連忙說:“快請劉大哥正屋坐。”說完兩夫妻一起迎出來。

劉佩滿臉喜色的揖手:“天大的喜事,恭喜將軍夫人。”

三人一起進了正屋,牛大壯顧默默一起坐到主位,請劉佩坐到下首,牛大壯笑道:“劉大哥也聽到消息了?”

劉佩笑道:“沒進胡同,就聽人議論紛紛,胡同裏的人更是滿臉喜色的議論。夫人有菩薩樣的心腸,這是上天的厚賜。”

說完等阿蠻送過茶水後,劉天賜從荷包裏,掏出一兩重的銀裸子放到桌上。

顧默默笑著問:“劉大哥可送天賜去讀書?”

“我讀過兩年書,平日裏在家沒事時教他認些字。”

顧默默聽了說道:“劉大哥先和夫君說話,等我一會。”

說完顧默默起身去蛋蛋的東廂,收拾些筆墨紙硯和書本畫冊出來。她知道劉佩家三口人,日子過得極為節儉。劉佩身上的衣裳,雖然漿洗的幹凈整齊,卻是去年的,顏色都褪了一大半,還有說是教認字怕是就在地上寫寫畫畫。

收拾完這些,又把他們家的舊衣賞收拾了一包,由阿蠻提著送到正屋。

“這些衣裳都是舊的,回去拆補拆補也能穿,筆墨紙硯書本畫冊都是慶年用舊的,劉大哥別嫌棄。”

劉佩站起來感動的不行,這些東西要是置辦起來,不知要花多少銀子。

不等劉佩說感動的話,顧默默又笑著勸到:“劉大哥也不必太著急攢錢還賬,天賜還是送去學堂兩年,讀書明理的好。”

牛大壯接著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五成兵馬司要招些柴薪皂隸,一年有二十四兩銀子。雖然不及劉大哥每日攬活掙得多,但是包衣食,偶而還能得些打賞。”

劉佩喜出望外,他每日攬活一個月能掙三兩銀子,可是除去吃穿就少了。再說攬活到處瞧人臉色有今兒沒明兒,那裏比得上吃皇糧穩定體面,這活計沒有關系還進不去。

“那就勞將軍費心。”劉佩站起來深深的彎腰揖手。

這邊正在說話,冷嫂子又在屋外通稟:“張二小姐帶著賀禮來給夫人道喜。”

劉佩極有眼力的告辭,顧默默叫住他,又對屋外的冷嫂子說“請她稍等。”然後她把桌上擺著的糕點用紙包起來,遞給劉佩笑著說:“劉大哥別嫌棄,帶回去給孩子吃。”

“這……”把人家桌上的點心都帶回去,劉佩有些不好意思。

顧默默笑著說:“張二小姐來了,我家裏就不會缺點心糕餅。”

自從上次之後,張婉兒便時常帶些自己做的糕餅,來看顧默默,牛家桌上擺的也是她家的。張婉兒站在院裏的梧桐樹下,聽到屋裏的聲音,不由臉上帶出笑容。

那邊冷嫂子領劉佩出去,又說了幾句乞兒胡同的家常,才送他離開。

這邊顧默默笑著請張婉兒進來,牛大壯恢覆了以往的客氣,輕笑點頭後,去了自己的書房。

張婉兒則垂眼屈膝恭送,再不多看他一眼。等他走了才滿臉喜色,給顧默默屈膝道喜:“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程氏把手裏的點心放在桌上,也是滿臉喜色:顧默默升的越高越好,將來自己的小姐有這樣的大媒,才更體面。

“起來吧,張二小姐不必客氣。”顧默默笑吟吟的說。

想想剛才顧默默對別人說的話,張婉兒輕輕咬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如果夫人不介意,能不能叫我張二姑娘。”

顧默默略微楞了一下‘張二小姐’和‘張二姑娘’差別並不大,不過就是後者略顯親近。既然小姑娘有這心願,顧默默倒是不在意。

“張二姑娘請坐,你們來的正好,我這裏有件事跟你們說。”

“夫人有事,單憑差遣。”張婉兒剛坐下,又站起來屈膝,說的沒有一點猶豫。倒是程氏在後邊,面有豫色。

這丫頭……顧默默心裏好笑,真是直腸子,她笑著說:“不是什麽差遣,就是我求得陛下首肯,可以將你許配好人家……”

聽到這消息張婉兒,沒有太多歡心,倒是程氏激動地走出來給顧默默磕頭:“謝謝夫人謝謝夫人,夫人的大恩大德,老奴這輩子都不敢忘。”

“我這次來給夫人一是道喜,二是想著如今夫人身份貴重,身邊卻只有一個婢女。“說到這裏張婉兒頓了一下,顧默默微笑的看著她,等她說明來意。

“我身邊有兩個女婢,紅拂爽利愛說話針線活好,綠意穩重有主意會梳頭,要不給夫人送來……”張婉兒咬了下唇不好意思的說“送來給夫人使喚,等夫人有了人手……”

“她們陪我長大,將來我要放了她們身契,把她們好好發嫁。”

顧默默笑:“張二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這裏還是按老樣子,覺得舒服。”說完她又轉頭對程氏說:

“這次回去就光明正大的給姑娘看婆家,做人須得心思放正,莫要自己覺得為了姑娘好,到頭卻害了姑娘。”

“是是是。老奴一定把心放正,替姑娘好好把關。”說著程氏臉上露出尷尬討好的笑容“到時候還得請夫人給張張眼。”

顧默默笑著不置可否,實際上她要做媒人,就一定會替張婉兒看看。

“夫人,福運長公主派人來送賀禮。”冷嫂子的聲音又在屋外響起,張婉兒帶著程氏告辭。

最終顧默默進封正二品夫人,除了設宴熱鬧了一回,生活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搬家,也沒有添置奴仆,京裏的二品夫人,顧默默是最儉省的。

牛大壯覷著貴妃去熬藥粥的機會,跟承平帝在水榭乘涼釣魚時說道:“陛下,近十年來秋狩,京師左營五次奪魁,右營四次,京衛一次,咱們親衛一次都沒有。”

承平帝閑閑的看著水面:“牛愛卿想去?”

牛大壯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請命:“末將原為親衛營一洗前恥。”

承平帝才不信:“怎麽去年不見你請命。”

“去年末將才來不好意思出風頭。”牛大壯‘嘿嘿’笑。

當朕好哄?京師左右營各有十五萬大軍,他們萬裏挑一選出精英,年年魁首就是他們兩家爭奪。親衛雖然都不錯,可總共不過一萬兩千人,年年不是墊底就是倒二,那個統領願意去丟人。

牛大壯不說實話,承平帝也不理他,從盒子裏捏幾個魚餌扔進河裏,饒有興致的看魚兒爭搶。他就不信,那家夥能忍住。

牛大壯單膝跪在地上看承平帝逗魚,皇帝釣魚就是這麽任性,那魚餌就灑在魚線旁。承平帝不搭理自己,牛大壯撓撓後腦勺。

“陛下,難道不想親衛營拔得頭籌,咱們可是陛下的親兵。”

“朕富有四海,這天下都是朕的,不管誰贏都是朕的將士。”

承平帝不逗魚了,坐回涼亭閑閑的喝茶,順便用眼角餘光看某人皺眉咧嘴的想辦法。

牛大壯表情豐富的想了半天,最後認命的垂下頭嘟囔:“娘子是正二品,同僚們都打趣微臣才正四品差了四階。”

“那簡單,朕幫你把夫人的品階降下來。”承平帝閑閑的放下茶杯。

牛大壯嚇得‘花容失色’雙膝跪地:“別,陛下,娘子知道了會打死微臣的,陛下就再也見不到微臣了。”

承平帝覺得逗牛大壯很好玩,打死了不好,因此大發慈悲:“行吧,今年你去。要是真的能拔得頭籌替朕增光,朕升你從三品,中營指揮使。”

中營指揮使是中營的統帥!牛大壯眼睛亮了。

承平帝看著自己光想好事的親衛,善意提醒:“別人家都參加過好些次,對地形和獵物都有了解,你這裏還挑不到比人家好的精兵。所謂‘天時、地利、人和’你占那樣?”

牛大壯挺起胸“陛下是天子,‘天時’只屬於末將;‘人和’親衛營近十年沒有奪魁,如果奪魁有望,定然哀兵必勝。”

“至於‘地利’”‘嘿嘿’牛大壯笑的猥瑣“陛下忘了末將的出身?”

牛大壯什麽出身?斥候,專門打探消息的。他是征北軍中最優秀的斥候,探個地形絕不在話下。

承平帝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犯二的親衛。秋狩在皇家獵場,平日裏是禁止閑人出入的,自己的親衛告訴自己,他要偷溜進自己嚴密防守的山林打探地形!

承平帝看了半天,自己的二貨親衛還喜滋滋的說:“陛下放心,微臣多去幾次,一定能把地形摸得熟透。”

承平帝拿了一個水果丟到牛大壯身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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