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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周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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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嚴肅端方的太子來說, 承平帝是個比較灑脫隨性的人,睿智有點護短。牛大壯不敢低估在位近三十餘年帝王智慧, 因此除了和岳紹輝的那點勾搭,對承平帝從無隱瞞。

當然這也是承平帝欣賞牛大壯的地方:真正的聰明人不會故作聰明, 而是一種大智若愚, 牛大壯把他的所有,清清楚楚的展現在自己面前,這才是承平帝越來越寵信他的原因。

牛大壯把顧默默的身世簡潔明了說完,又說了樊樓事情的始末。

“陛下,咱們去看看, 微臣怕娘子被張婉兒她嫡母欺負。”

“牛愛卿不是說, 在家裏忽然想念朕才到宮裏來的?。”

牛大壯笑出一口白牙:“是的, 不過看到陛下後微臣又想念娘子了。”

承平帝最終一個沒忍住,把手裏的書卷丟到牛大壯身上:“朕覺得你就是欠收拾, 朕看應該給恭人下一道旨, 好好教訓你。”

牛大壯笑嘻嘻的撿起書卷,恭敬的放回書案:“陛下咱們快去吧, 去晚了,微臣娘子要是真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承平帝對自己親衛的憂慮不以為意:“恭人的性子是任人欺負的?再說有貴妃在, 牛愛卿不必太憂心。”

就是有貴妃在才擔憂, 牛大壯心裏想著,面上卻是大義凜然:“知道娘子會被人欺負,做人夫君的怎麽能泰然處之!”

雄赳赳氣昂昂說完,牛大壯又換上狗腿的笑臉:“陛下, 咱們去看看,現在禦水河邊風色正好。”

“不去。”

“陛下難道不好奇,貴妃娘娘跟命婦們相處是什麽樣子的?”

“不好奇。”

“陛下,去吧,微臣去看看微臣娘子在外人面前的樣子,陛下也看看陛下的。走吧,老悶在屋裏多難受。”

“不難受。”

承平帝又閑閑的翻了一頁書,顧默默那樣的性子,那樣的口才要是被人欺負了才怪。所以說情愛迷人眼,看自己的傻親衛就知道。再說他覺得,看牛大壯抓耳撓腮想法子,比看書有趣,不過最後承平帝還是被他的親衛說動了。

這邊貴妃剛淡下笑容對王氏說:“宜人說話可要有根據,恭人和男子樊樓相會,說出來可不是玩的。”

那邊就有太監唱報:“陛下駕到。”

承平帝坐著八人步輦,難得擺著鹵簿:前邊引駕儀仗——太監們手持各種樂器卻並沒有奏響——緊接著各有四名儀衛手持禦杖、吾杖、金瓜、臥瓜、星、鉞:再後邊是五色金龍小旗、五色龍纛、雙龍黃團扇各十;再接著便是佩刀的儀衛十個;皇帝身後則是佩刀的、持槍的、配弓箭的儀衛各十。最後才跟著護駕的親衛,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過來了。

陳貴妃很是吃驚承平帝的到來,不過在瞄到承平帝身邊的牛大壯時,心裏便明白是怎麽回事。她特意挑牛大壯不在宮裏的時候,收拾顧默默,卻沒想到他竟然會為了他娘子入宮。更沒想到牛大壯能請動承平帝過來,要知道按著承平帝的性子,是不會來這裏的。

看來她還是低估了牛大壯,在承平帝心裏的位置。

陳貴妃想了一堆,卻也不影響她帶著一幫命婦接駕:“臣妾(臣婦)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承平帝和藹的說“往日裏朕只能在宮宴上,見到三品以上的命婦予以嘉獎。今日貴妃請各位來賞花,朕想著各位也為我大治官員,奉養父母教導兒女操持家務,讓他們能安心為國盡忠。朕心甚慰,各位辛苦了。”

眾命婦在一起深蹲:“陛下盛讚,臣婦們愧不敢當。”

“平身”承平帝擡手示意,然後又對陳貴妃說“待諸位命婦回家時,一人賞一匹素絹,好做夏衣。”

眾命婦又一次深蹲:“陛□□恤賞賜,臣婦們受之有愧,日後定當克勤克儉持家,讓夫君一心奉公。”

“平身”承平帝擡手示意,說完記得牛大壯的擔憂,單獨對顧默默說“恭人這是第三次入宮,可還習慣。”

顧默默出列深蹲行禮:“勞陛下動問,禦水河風光明媚,令人一洗往日塵埃心曠神怡。只可惜……”

顧默默頓了一下,改為雙膝跪地:“臣婦雖不賢,然蒙貴妃娘娘進言陛下隆恩,得封正四品恭人。臣婦日夜不敢忘陛下娘娘恩德,戰戰兢兢謹言慎行……”

在場的誰沒聽說過,顧默默追著光威將軍滿大街揍的事情,就這樣的竟然說自己‘戰戰兢兢謹言慎行’命婦們心思覆雜。

承平帝坐在八人步輦上,一邊微笑一邊撫須的聽著,心道:看來還真有不長眼的惹到顧默默,這是要告禦狀吶。

果然顧默默話鋒一轉:“結果張宜人竟然在大庭廣眾下,無憑無據汙蔑臣婦與人相會。”

王氏心裏突突跳,她雖然來過宮裏幾次,見駕卻是第一次。想到自己在偏殿等候召見時,聽到隔壁傳來宮女的私語,說是顧默默與人樊樓相會,說的有頭有尾。然後貴妃召見時,只說喜愛蓮花品行高潔不蔓不枝,王氏心裏便明白貴妃的意思。

她是不知道貴妃,為何要借自己的手收拾顧默默,不過她很樂意就是了。雖然張婉兒死活不關她什麽事,可是顧默默不讓進門,到底讓她有些丟人。

原本她捅出私會之事,接下來只看貴妃娘娘收拾,命婦們嘲笑就行了,沒想到這事顧默默竟然敢說到皇帝面前。

聽了顧默默的話,承平帝臉色放平,不再撫須而是把手放在膝上問道:“張宜人說恭人於人相會可有憑證?”

王氏克制住發顫雙膝跪地:“臣婦確實聽人說,牛恭人和吏部的顧主事在樊樓相會。”

“道聽途說你就敢拿到大庭廣眾下說,若是以後以訛傳訛,壞了恭人和顧卿家的清譽你該當何罪?”

本來就是貴妃想要壞人家名聲,不過這話王氏不敢說,說了她也沒憑沒據。她能說她在宮裏聽到的?誰作證?要說貴妃指使,貴妃指使什麽了?貴妃不過說了她喜歡蓮花品行高潔不蔓不枝。

“臣婦……臣婦……”王氏額頭滲出冷汗。

“陛下”陳貴妃笑吟吟的說道“臣妾乍一聽聞也十分生氣,牛將軍愛妻之名,京裏誰人不知,恭人豈能做出如此愧對將軍的事。”

承平帝一邊微笑聽著,一邊對陳貴妃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旁邊坐下。陳貴妃側坐在皇帝身邊繼續笑著說。

“不過後來想著以恭人的品行,當不至於如此不堪。”

“娘娘,臣婦真的聽說了,有鼻子有眼,絕不是臣婦故意敗壞她的名聲。”王氏跪在地下連忙分辨,難道貴妃想變主意?王氏的冷汗刷的一下密密麻麻全出來了,而今她和顧默默怕是難以善了。

“娘娘,她敢做就別怕人說,娘娘何不派人去樊樓查問?再說她也說了自己是顧家奴婢。”

陳貴妃笑著說:“倒也不必去樊樓那麽麻煩,顧大人的安人即在此處。”說完她笑著轉向周玉如。

“安人可曾聽說此事?”

陳貴妃心想,周玉如應該不會放過顧默默,這可是讓她解氣的機會,而且與她沒有任何損傷。

周玉如到底是官家嫡女,經過忽然見到顧默默的尷尬後,現在依然有了該有的應對從容。她出列雙膝跪地,對天子行叩拜禮,字句清晰的說道:“阿默和我家夫君一起長大,情誼非比尋常,甚至可以說情比金堅。”

周圍的命婦倒吸一口涼氣,貴妃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承平帝放下眉頭神色淡淡的看著。

牛大壯面無表情的隨侍在承平帝一側,顧默默依然淺笑,王氏卻悄悄松口氣:萬幸,萬幸。

周玉如淺淺的笑:“後來臣婦嫁到顧家,也很喜歡阿默水一樣溫柔的性子,原本只等阿默十六歲後圓房便擡做良妾,姐妹相伴,誰知……”

周玉如頓了一下,等所有人都提起心才說:“誰知不等阿默年滿十六,我婆婆夜裏忽然夢見菩薩金身。”

這是什麽意思?陳貴妃嘴角的笑微微落下,又淺淺勾起來繼續做賢淑樣子。承平帝一只手搭在龍頭扶手山,緩緩的敲擊:有意思。

牛大壯面無表情,顧默默倒是有些奇怪,周玉如想做什麽?不過她面色沒什麽變化,不管周玉如做什麽,對她來說都不是問題。

“菩薩指點說‘阿默並非尋常凡人,此一世自有命定的良人,需由她前往西邊自行尋覓。’可是夫君阿默相戀至深。沒奈何,婆婆只能哄夫君去江南游學,對外只說阿默沒了,然後由管家帶著阿默西行。”

眾位命婦聽得大起大落津津有味,王氏卻開始輕輕顫抖:糟了。

周玉如繼續淺笑著說:“阿默果然非比尋常,在牛家遭受三年磨難,然後在菩薩面前許願,整個人恍如重生。”

皇帝就在面前,眾命婦們不能相互議論私語,不過她們終於知道,為什麽顧默默如此與眾不同,原來是有菩薩庇佑點化的。

“這件事只有婆婆和臣婦知曉,夫君到京裏述職,再次遇到阿默。憶起往日情分,臣夫婦邀請牛將軍夫妻樊樓一會,不知怎麽變成臣婦夫君和恭人相會?”

顧默默聽完心思覆雜,周玉如為什麽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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