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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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啥,就想了解一下,你們有錢人的存款會不會數字長到存折打不下”,說完了還想象了一下銀行工作人員的尷尬神情,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顧清遠倒是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他倒是沒怎麽考慮過,偏頭對餘安安說道,

“具體我確實說不清,不過”顧清遠臉上揚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我們以後結婚了,我會把財產都上交的,每個月你給我點零花錢就好”

顧清遠說這話的時候,兩人挨得極近,眼角眉梢都被陽臺的路燈醞上了一層暖意,一陣風吹來,話飄進了耳朵,甜到了心裏,餘安安捂著自己發紅的臉,努力迎著涼風,強迫自己那顆狂跳不已的小心臟淡定下來,狠狠的吸了幾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拍了拍自己的臉,想扭頭回他一句,卻不知剛一轉頭,嘴上就被顧清遠啄了一口。

“好歹我也是顧遠的老板,要是被他們知道了,我多沒面子,所以我現在提前支取點”

餘安安捂著嘴,呆楞楞的看著顧清遠,剛才突如其來的一吻,居然心跳漏了一拍,猛得一陣悸動,腦中閃過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顧清遠看著餘安安又是臉紅又是耳朵紅的,還一直不停的搖頭甚是奇怪,想開口問她怎麽了,還被推開,一人跑回了屋裏,顧清遠皺著眉看著某人跑回屋的背影,這是。。害羞了?

餘安安回到屋一頭紮進了被子裏,心跳‘砰砰砰’響個不停,太驚悚了,她腦子裏剛才想到了什麽?她居然。。。居然對顧清遠,有了那種想法。

天哪,這讓她以後怎麽面對顧清遠,這萬一被人曉得了,自己的形象,哦~餘安安越想越羞愧,裹著被子在床上來回地滾

撲通~

一聲哀嚎,揉著腰從地上坐起來,等看清站在面前的顧清遠,餘安安一楞,忙得左看右看,連滾帶爬的把自己和被子拖回到床上,然後抓著頭發一臉尷尬的看著站在床尾,雙手叉胸,一臉玩味的看著她的顧清遠。

顧清遠走過去,從衣櫥裏取出兩套睡衣放在床尾,想到什麽又回到客廳拿了一個袋子,放在睡衣旁邊,

“我讓艾米去買的,應該能合你的尺寸,兩套睡衣你選一套,洗澡水我放好了,我出去收拾一下廚房”

“哦”

等顧清遠關上門出去,餘安安爬過去拿過袋子裏的東西一看,頓時血脈噴張,艾米這個色女,這買得內衣能穿嗎?餘安安低頭看著掛在兩手間的那一條透明黑色蕾絲褲,內心是一萬只草泥馬,好你個艾米,原來你喜歡這種調調。

顧清遠身材修長,睡衣穿在餘安安身上自然是大出許多,餘安安甩了甩袖子,對著在收拾床鋪的顧清遠張口,

“你看,我穿著你的衣服,就跟戲服一樣,大了這麽多”

顧清遠轉過身,自己的睡衣被餘安安穿出了另一種味道,心裏有一個地方隱隱轟塌,就像是挖井時,挖著挖著,井底開始往外湧水珠,而且越湧越多,餘安安正在跟衣袖作鬥爭,努力的將它往外折了幾圈,顧清遠走過去,蹲在餘安安面前,細細的給她挽著褲腳,剛開始,餘安安還有點不好意思,想把腳收回來,卻被顧清遠一把抓住。

“別動”

餘安安腳踝纖細,剛好能被顧清遠一手握在手心,餘安安低頭看著蹲在面前給自己挽褲腳的顧清遠,心裏突然有一絲酸澀,眼底浮起了一層霧氣,覺得自己這些年所堅持的,想得到的,不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溫柔以待嗎?在此刻,餘安安心中一直憋著的那口氣和那些年的委屈,突然就釋懷了。

餘安安睡覺並不老實,不是翻身卷走被子就是用腳踢被子,隨時隨地在不自知的狀態下,把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為此顧清遠沒少起夜給她蓋被子,導致第二天起床時,顧清遠有了些鼻音。

餘安安:你感冒了?

顧清遠白了她一眼

餘安安被莫名其妙的白了一眼,心氣不爽,繼續挑釁

餘安安:肯定睡覺不老實,踢被子了

這次顧清遠不說話了同,,直接端了杯水,忽略她出了廚房

餘安安一臉懵逼,這。。。一大早背著我吃□□了?

周一,兩人一起從顧清遠家出發去公司上班,車裏,餘安安一手拿著顧清遠做的三明治,一手喝著顧清遠溫的牛奶,眼睛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風景,心裏好不愜意。餘安安喝了幾口牛奶之後,三明治就吃不下了,扔了又不好,畢竟是顧清遠起早做的,可是吃完它,自己的肚子又撐得不得了,剛好現在遇到紅燈,顧清遠剎車等在白線後,餘安安看著身旁認真觀察路況的顧清遠,試探的把手中的三明治往他嘴裏送了送

“要吃嗎?”

顧清遠睨了一眼只剩一半的三明治

“吃不下了?”

“怎麽可能,我只是想讓你嘗嘗自己的手藝”,餘安安眼神飄忽不定,東看西看就是不去看顧清遠,信號燈已經跳成黃燈,顧清遠偏頭咬了一口,然後松開剎車,緩緩起步,一路上,餘安安一口三明治一口牛奶的餵,路程過半就把顧清遠給餵飽了。

餘安安見到李蔓婷的時候被她的臉色嚇了一跳,整個人,精神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神氣,在茶水間泡咖啡時,李蔓婷倒了整整3包美式黑咖啡,濃厚的苦味讓餘安安眉頭皺了皺,伸手從糖袋裏取了一包砂糖遞給她,

“你不加點糖嗎?”

李蔓婷轉身的時候狠狠的掃了她一眼,面色不善的用力拍開她的手

“不需要”

因為用力幅度過大,滾燙的咖啡濺了幾滴在她白皙的手上,立馬泛起了幾個鮮紅的印記

餘安安嘆了口氣,將糖包丟回原處,到水槽邊洗了手,顧自己磨起了咖啡豆

李蔓婷還站在原處,背脊挺得很直,下巴微擡,面旁精瘦,線條更顯得淩厲,她握著手中那杯熱氣裊裊的咖啡,看著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樣,心中燃起了一把不知名的妒火,

“你有什麽好?大學也是,現在也是,一直讓清遠對你念念不忘”

現磨咖啡就是比速溶的香味要濃郁,餘安安沖了兩杯,又拿了一旁的奶精和糖包往裏面添了許多,抿了一口苦中帶甜,回味無窮,餘安安拿過紙杯,遞給李蔓婷,

“黑咖啡太苦,你可以試試這個,喝點甜的心情會好很多”

餘安安看著眼前的李蔓婷,眼底是遮不住的憔悴和傷神,原來愛一個人真是可以忘卻所有,放棄自己的自尊和驕傲,只可惜愛錯了人,滿腔熱情一朝化無,換了誰,估計都不好受,餘安安突然有點感同深受。

餘安安走了後,李蔓婷在茶水間待了很久,紙杯溫熱,充滿奶香的甜味縈繞在鼻間,往事種種在腦中跳過幾幀,李蔓婷眼神一緊,猛得用力將杯子捏緊,咖啡滾燙,溢出杯子,淌滿手背,滴在地上,濺起幾滴鞋襪上。

陶英子今天已經蹦噠了一上午了,設計部裏只要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她心情很好,咧著嘴滿屋子躥上躥下,連送個設計稿都能哼出個小曲兒,餘安安看著陶英子一幅‘快問我發生什麽事呀!你問,我什麽都告訴你’的表情,無語的選擇忽視,但是在被陶英子目不轉睛看了十分鐘之後,終於還是妥協了。

“哎呀,其實也沒什麽啦~”陶英子欲拒還迎的嬌嗔著,餘安安看著她做作且油膩的表情實在反感,像拍蒼蠅一樣,拍開了她在眼前晃的臉。

“愛說不說,忙著呢!”

陶英子的右手本來覆在左手上,她將自己的左手在餘安安眼前晃了晃,餘安安的眼睛被閃了一下,等睜開眼,看到一個精致的鉆戒套在陶英子的中指上。

“徐沐臣跟你求婚了!!”

餘安安聽到這個消息激動的想尖叫,緊緊的握著陶英子的左手不放,用手捂著嘴,壓低聲音說道,

“天吶,這麽大顆粉鉆,為了追你,徐沐臣也真是下了血本了,等等,我怎麽看著這顆鉆這麽眼熟呢?”餘安安突然眼睛一亮,“這,這該不會是。。。前段時間,拍賣行爆紅的那顆號稱全世界最亮,質地最純凈的南非粉鉆,沙耀之光?”

陶英子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我滴媽呀!餘安安細細摩挲著陶英子的鉆戒,不想放手。精致的六面切割,周圍還圍著一圈細鉆,

“我記得前幾天的娛樂版頭條,說是徐家少主為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新得一寶貝,閉關七日,親手制作了神秘禮物”,餘安安越說越輕,似笑非笑的看著陶英子漸紅的臉,“我還聽說在拍賣會時,徐少並未直接出面,而且最後還以高出底價五成的價格拍得寶貝,全場轟動,我當時還在想是哪家姑娘這麽幸運,能得人如此寵愛,原來她,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饒是陶英子性格大咧也被餘安安調戲的臉紅,餘安安想起顧清遠前幾天吃飯時無意間說起,徐家最近會有大喜事發生,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他說,徐沐臣一向性子淡薄,對人對事又極孤傲,這下真是栽在陶英子手上了,餘安安聽了只覺得為英子高興,所以沒聽清顧清遠下半句:這事,他倒是趕在我前面了。

“你說什麽?”

餘安安剛吃了一塊紅燒肉,嘴唇上還泛著亮汪汪的光澤,整個人看上去甚是明艷

“沒事”,顧清遠搖搖頭,又往餘安安碗裏添了一塊肉,“喜歡就多吃一點”

☆、31

下班的時候,餘安安在收拾東西,顧清遠來了電話,讓她先去車庫等。餘安安先到達車庫,看顧清遠還沒來,就拿出手機開始刷微博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

聽到這聲音,餘安安徹底有點煩燥了,今天一整天她覺得李蔓婷跟她說話都是陰陽怪氣的,忍不住蹙眉,這爆脾氣也就跟著上來了。

“我今天惹到你了?”直沖的口氣,毫不掩飾的厭惡。

“惹到我?你以為只有今天?六年前你就已經惹到我了,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看你不順眼,你做得一切都讓我覺得礙眼,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跟我搶顧清遠,整天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別人身後,好玩嗎?餘安安,我真後悔,後悔那時沒將你困死在學校,而不是讓你退學。我應該把你留在學校,慢慢折磨你。”李蔓婷因為嘶吼,面部青筋突出,顯得尤為猙獰。

餘安安聽著那些話,後背起了陣陣寒意,塵封已久的記憶毫無預兆的被人活生生挖起,血腥無比,但是她卻無暇顧及,她在意的是李蔓婷的話,餘安安一步步靠近李蔓婷,眼神淩厲,盯著李蔓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呵~虧我還說你聰明”,李蔓婷嘴角挑起輕蔑一笑,無畏的盯著餘安安的眼睛,陰聲道,“難道你就沒懷疑過,為什麽每次你和顧清遠見面,總有人恰好看到?你和他緋聞是怎麽出來的?你在機場和他分別的照片,在你還沒回校明就已經滿校園傳開?還有你參賽的設計稿,又怎麽會無緣無故不見?這些,你都沒想過?”

李蔓婷越說一句,餘安安心底的寒意越增加一分,

“你跟蹤我?”

“現在才想到,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李蔓婷滿眼的譏諷,將一縷散下的頭發優雅的捋到耳後,餘安安雙拳緊握,因為死忍著眼淚,眼眶被逼得通紅。

“你怎麽可以這麽做?你憑什麽可以這麽做?”

“憑什麽?憑我與清遠自幼相識,憑我們自小青梅竹馬,我們從小訂下婚約的,等我們大學畢業,等他接手顧氏,我與他是要結婚的,我再等幾年就可以與他並肩站立,我從小就只愛他一個人,為什麽你要出現,打破我的生活,餘安安,你不知道,那幾年,我有多恨你!!”

“照片,是你發到學校論壇的?那個號召,也是,你發起的?”

“是我”李蔓婷也不掩飾,大方承認了。

餘安安閉上眼睛,淚水還是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那些曾經出現在生命中的,是怎麽也忘不了,丟不掉的。

那天送行回來,餘安安一腳跨進校園就看到了學校告示欄滿墻貼著她和顧清遠在機場接吻的照片,學校論壇更是被這張照片給刷爆屏了,瞬間,餘安安被全校女生人肉,餘安安本不想理會,想著熱鬧幾天,就會慢慢被人淡忘,誰知到了晚上勢頭愈演愈烈,不僅她的信息全部爆光,連她之前凡是和顧清遠稍有同框的照片全被人發到了校園論壇上,就像是有人在幕後操控般,在論壇略有平靜時,就會不禁意再甩出幾張,餘安安越想越恐怖,漸漸的,她成了全校的怪人,不僅在寢室被孤立,走到哪裏都有人指指點點,到最後竟然公然被一些女生圍攻,口中罵的話也越來越難聽,餘安安每天都委屈的躲在被窩裏悄悄的哭,後來,那個匿名的網友在校園論壇發起了‘讓餘安安滾出學校,還學校一片凈土’的號召,不出一夜,點擊量破萬,附議人上千,最後連校方都被驚動了,連夜找餘安安談話,談話結果可想而知,那天晚上,餘安安幾乎是在整幢女生公寓的註視下,背著包走出去的。

最不願記起的往事在腦中強制性的回放了一遍,餘安安捂著嘴,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李蔓婷看著自己布滿繭的手,喃喃自語道,

“跟我的煎熬比起來,你的那點痛苦算什麽!”

“為了你自己的一點私欲,差點毀了一個女孩的人生,逼得她無家可歸,遠走異國,你這樣做不就是為了得到一個男人的愛嗎?可是即使你那樣做了,他喜歡上你了嗎?你把自己變得如此卑微,醜陋不堪,在我看來,就像一只搖尾乞憐的哈馬狗,主人喜歡時,還能給你塊骨頭,一旦主人對你沒興趣了,你還剩下什麽?真正的愛情是搶不走的,就算沒有我的出現,你以為顧清遠就會喜歡上你?你的靈魂已經扭曲了,像你心腸這麽歹毒的女人,你根本不配提愛,從你嘴裏說出這個字,讓我覺得惡心,大學時期,顧清遠不會喜歡你,現在還是不會喜歡你,你不是忍受不了失去顧清遠的滋味嗎?怎麽樣?看著自己喜歡的男人對別的女人獻殷勤,這種滋味不好受吧?”

“你閉嘴,你什麽都不懂,憑什麽來評論我對他的愛?”李蔓婷聲音徒然變尖,眼睛因為發怒,瞪得老大,整個人像發了瘋一般,抓著餘安安的衣領,不停的撕扯,口中一直念叨著

“你不配,你不配”

李蔓婷的力氣頗大,餘安安又堵著委屈,兩人推搡著,慌亂中餘安安打了李蔓婷一巴掌,李蔓婷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李蔓婷捂著被打的側臉,眼淚漱漱的往下掉,聲音聽上去,格外淒慘,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說著,李蔓婷竟爬起身,揚起右手就要扇餘安安的臉,因為突然的變故,餘安安一下子沒緩過神,等反應過來,李蔓婷的手都到眼前了,她下意識的閉緊眼睛準備承受,可等了一會兒,臉上並沒有想象中火辣辣的疼,她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心猛得一顫。

只有三人的停車場,空氣就像是凝固般沈重。

顧。。。顧清遠!

“退學,是怎麽一回事?”

顧清遠抓著李蔓婷的手腕,眼神淩厲,語氣低狠,令人不寒而栗。

餘安安心底喊了聲,‘糟糕’,顧清遠要是知道了她退學的事,指不定要鬧得多大,也不知道他剛才站了多久,又聽去了多少,這麽想著餘安安走上前,想去拉走顧清遠,以免事情鬧大,誰知剛上前一步,手還沒碰到,顧清遠卻連連退了兩步,一臉驚恐的看著餘安安,從那眼神裏,餘安安除了看到震驚,錯愕,還有不可置信。

“你別碰我,別碰我”

顧清遠喃喃自語著,擡起頭剎那,竟是紅著眼眶,

“餘安安,今天的。。。晚飯,可能吃不了了,你,先回辦公室吧!“

說完這些,顧清遠拉起癱坐在地上的李蔓婷上了電梯。

30樓總裁辦公室

滿室黑暗,遍地狼藉

顧清遠將桌上的東西一揮而落,猛得轉身,望向縮在角落的李蔓婷,兩眼猩紅,顧清遠步步緊逼,李蔓婷退無可退,直到後背撞上落地玻璃,顧清遠雙手抓過她的肩,狠狠用力,用近乎低吼的聲音,質問著她,

“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你怎麽忍心這樣做?你差點毀了一個人的信念,要是餘安安不那麽堅強,她會死的!”

顧清遠話中透著絕望,

“要是她死了,我該怎麽辦?”

肩上的手臂像是鐵鏈般禁錮著,力氣越收越緊,李蔓婷感覺自己的肩膀快要脫臼了,可是她掙不開,也無法掙開。

顧清遠現在終於明白,他剛離開A大的幾個月,餘安安也跟著退了學,而且之後不管他怎麽找,都尋不到她的一點消息,甚至動用了勢力,卻連徐沐臣都束手無策,原來,她是受了這樣的委屈,她竟然受了這樣的委屈,顧清遠吸了口氣,將眼淚生生逼了回去,他回身,拿起座機,撥了個號碼,

“艾米,我今晚飛巴黎,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顧清遠看了眼李蔓婷,聲音又恢覆到平時的清冷,

“你先回去,暫時不用上班了”

顧清遠說完就往門口走,打開門的瞬間,光束從門縫透進來,李蔓婷擡頭逆光看著顧清遠的背影,混沌中只覺得他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這一次,顧清遠他,是真的不會回頭了。

門緩緩關上,光漸漸遁去,滿室的黑暗又重新籠罩著自己,李蔓婷覺得寒意陣陣從心底湧上來,剛才顧清遠松手的瞬間,李蔓婷的力氣一下子被抽空,跌坐在地上,外面開始下雨,雨水打在窗上,變得更濕冷,李蔓婷後背的涼意漸漸擴大。

餘安安在辦公室坐立不安,不停的看著手機,近一個小時過去了,顧清遠沒有一條信息,餘安安心裏隱隱感覺事情不妙,拿起包就向30樓跑,

“總裁剛剛已經去機場了,晚上九點的飛機飛巴黎。”

☆、32

等從酒會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出了大門才發現外面下起了大雨,顧清遠看了看暗黑的天空,仿佛如一塊巨大幕布,壓得自己透不過氣來,大拇指和食指輕揉了一下眉間,彎腰坐進了車,一排排霓紅燈快速倒退,燈光透過雨滴折射在臉上,盡是藏不住的疲憊,顧清遠雙眸微闔,雙眉緊鎖,連著幾日的會議和應酬讓他難掩憔悴。

餘安安做了一個夢,夢見顧清遠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背對著她,只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冰冷的聲音傳來,字字紮在她心上,他說餘安安,你終究還是不夠相信我,不夠愛我,看來我們終究不合適,然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任憑她在背後如何喊叫都沒用,冰冷的雨水滴落在身上,涼徹刺骨

“叮”的一聲,電梯已到達21樓

顧清遠邊扯領帶邊往外走,看到有人蹲坐在他房門口時,嚇了一跳,等走近一看才發現

“安安,醒醒”

餘安安一直在夢境和現實裏掙紮,聽到耳畔有人輕聲喚他,努力睜了睜眼,想從夢境中掙脫。看著餘安安一臉懵圈的表情,顧清遠只覺得心口一暖,扶了她一把,伸手撣了撣她的衣服才開口到“你怎麽會在這兒?”

餘安安意識漸漸清醒,對於眼前出現的顧清遠突然詞窮了,來的時候打了幾遍的腹稿一句都想不起來,只能抓著頭發,尷尬的傻笑著

“嘿嘿,那個,我就是來看看~那,沒什麽事,我~我~就先走了”

腳還沒跨出一步,餘安安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不要走,留下來”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懷裏,他還怎麽舍得放他走,狠狠埋首在頸間呼吸了幾口她的味道,手臂不自覺的漸漸收緊

餘安安閉了閉眼,在顧清遠懷裏轉了個身,反手抱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胸前:“我以為你不想理我了”,委屈的口吻,濕軟的語氣

“當然不是,我只是,只是。。。。。”顧清遠聲音沙啞,充斥著滿滿的愧疚,“我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你,一直以來,我才是那個可惡的劊子手,我闖了禍,卻留你一個人承受”不知道怎麽面對你,所以選擇了逃避

自從那天,顧清遠知道了一切,把李蔓婷叫進辦公室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問了艾米才知道,顧清遠連夜去了法國。

當聽到消息的剎那,餘安安真不知道是失望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點,事實被還原,當年發生的一切好比電影回放,又在腦中過了一遍,那些黑暗的讓人窒息的日子歷歷在目,其實她現在見到顧清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與其傷感,更多的是尷尬,那天顧清遠清冷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雖然他最後將李蔓婷帶回了辦公室,避開了她的面,但從他離開時渾身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可以猜想,當時心情該有多糟糕,這麽多年過去了,餘安安內心早已坦然,再見李蔓婷已沒有當時的怨念,顧清遠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別人利用他的名聲並設計了一場輿論,逼得她退學,雖然從頭到尾他都不知情,卻也是一個隱形的“劊子手”,任憑換到誰頭上都不好受

“唉”餘安安用力捶了捶自己的頭,怎麽會那麽沈不住氣,自從認識顧清遠以來,從來都是謙謙君子,濕潤如玉,從不對誰大聲說過話,就是真發脾氣也會先讓自己冷靜三秒再開口,若不是艾米對她說,進總裁辦公室打掃,發現辦公室一片狼藉,滿地碎片,而李蔓婷跌坐在墻角,似失了魂般,麻木的流著淚。她跟著總裁這麽多年,從沒見過總裁對誰大聲的說過話,這是第一次,隔著門,還傳出聲聲嘶吼,那麽的憤怒又帶著點無助。

安安,誰都看得出來,總裁他,是真的在乎你

餘安安來到巴黎時,剛下大雨,淋了雨的衣服穿在身上,粘乎乎的,一陣風吹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進了屋,顧清遠開了暖氣,見餘安安還站在門口縮手縮腳的不進來,就走過去拉了她一把

“唉唉唉”餘安安被顧清遠強拉著進了屋,“顧清遠,我,我沒帶衣服”,某人靠在門背後,雙頰緋紅,來巴黎本就是一時沖動,拿了護照和包包就飛了過來,誰還會想到這些。

顧清遠楞了一下,隨後揚起一抹笑,一手撐在門板上,“我有,你可以向我借,嗯~~~~”聲音低沈好似帶了一點醉意,輕聲撥動著心弦,顧清遠還沒換下酒會的禮服,似有若無的香氣隔著空氣,輕緩的,一縷縷的傳送,撩撥著餘安安的鼻頭,餘安安耳朵快要冒火了,跳開顧清遠半尺遠,底氣不足道:“我,我也還沒請假,但你不能扣我工資”

“我不就在這兒麽?向我請就好了”顧清遠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襯衫遞過去

“今晚先將就穿我的,衣服明天我再讓人送過來,先去洗個澡,小心感冒”

餘安安從浴室出來,揮著長出一截的衣袖,覺得自己像個唱戲的,顧清遠站在窗邊打電話,看著洗完澡的餘安安披頭散發的出來,跟對方說了幾句便收了線

“衣服好長”餘安安卷著袖子,發梢還在滴水,顧清遠拿了毛巾,給她擦拭頭發。從浴室拿了吹風機,讓餘安安趴在他腿上,吹風機“嗚嗚”的聲音繞在耳邊,心愛的男人就在身後,餘安安繃了一天的神經募得放松,打了個哈欠,漸漸的起了困意

吹得差不多了,顧清遠用手給餘安安順了順頭發防止打結,等做好一切喊餘安安時,發現她早已趴著睡得正香,顧清遠無奈的低笑了一下,輕輕將餘安安翻轉過來,抱在懷中,向床走去,撫開餘安安額頭的碎發,暖暖的壁燈灑在餘安安恬靜的臉上,顧清遠俯身,在好額頭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公主”

夜裏的雨越下越大,還伴著陣陣雷聲,閃電從窗戶縫隙閃進,猛得亮光使得顧清遠轉醒,起身去嚴了嚴窗簾,轉身上床時,發現餘安安睜著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顧清遠上床,將餘安安攬進懷裏。窗簾被關得嚴實,可還是能想象窗外的狂風肆虐,屋外的閃電一陣陣的閃,臥室被閃進的白光照得白一陣暗一陣

“我從學校退學那晚也下了那麽大的雨”,餘安安的聲音突然響起,給餘安安蓋被子的手一頓,“我媽接到學校通知後,氣得不行,我背著行李回家,她沒讓我進門,於是我在雨中跪了一夜”眼角溢出一滴淚很快沒入枕中消失不見,“最後還是我爸開導了我媽一夜,第二天一早才讓我進門,可是我早已被雨水淋得昏倒在地上,不醒人事,隨後便高燒了三天三夜,一度住進了重癥病房,那個時候,我媽真著急了,一直在流淚,怕我真發生了什麽意外,她不敢想像失去我會怎麽辦,那天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守護我的父母,感覺他們忽然間一下子蒼老了很多,我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不孝順了,在他們的精心照顧下,我恢覆得很快,出院後在家休息了一個月,那一個月裏,他們閉口不提退學的事,又和以前一樣,盡心盡力的照顧我,我知道他們就是希望我忘記那些不愉快”,餘安安偷偷抹了下眼淚,盡量語氣平靜的說道,“後來我身體康覆後,申請了意大利的皇家珠寶設計院,然後帶著我爸媽給我的生活費去了意大利~~~~~五年”,餘安安頓了頓,聲音已經有些哽咽,“其實中間我到美國來找過你,”顧清遠渾身一僵,

“什麽時候?”

餘安安拍了拍顧清遠因為吃驚突然加大力度,放在她腰間的手,“剛到意大利的那幾個月,因為語言不通,交不到朋友,而且吃住和氣候都不習慣,所以經常生病,時常獨來獨往,覺得特別孤獨,後來我買了張機票到美國,雖然不知道你住在哪,但我想著每天溜達在不同的街道上,運氣好,萬一真遇到了呢!結果那一天,真的讓我碰到了,在希爾頓門口,你被一群人簇擁著出來,那是我第一次見你穿西裝,我當時激動極了,隔著一條馬路就喊出了你的名字,因為相聚太遠,你完全聽不到,想也沒想的就沖過去跨欄桿,結果腳還沒落地,就被警察攔住,嘰裏咕嚕的對我一頓批評,最後還開了張50美元的罰單”,說到這兒,餘安安似乎還有點氣憤,聲音悶悶的:“那個警察大叔好過分,當時我口袋除了機票就只剩80美金,那可是我那個月的生活費,請求了他好久,最後他還是要罰我,說不議價,哼,美國大叔真討厭”

說起這事,餘安安現在心裏都存著氣,整個身體因劇烈的呼吸而微微顫抖著,顧清遠輕輕將餘安安的身體翻轉了過來,面對著他,臉頰上明顯的存在著兩道淚痕,睫毛上還掛著一些細碎的淚珠,眼睛微紅,帶著一點啜泣,顧清遠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拂去餘安安臉上殘留的淚水,微微起身,在餘安安額頭上印下一個淺吻

“以後換我來找你,我不會再讓你找不見”

隔著睡衣,聽著顧清遠沈穩有力的心跳聲,餘安安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環在腰間的雙手緊了緊,作勢將他往下一拉,飛快的在他臉上落了一吻

“顧清遠?”

“嗯?”

“那50美金你得還給我”

“我都這樣投懷送抱了,你還要跟我計較那些錢麽?”

“呃。。。。那你下去!”

“你再說一遍!!!”

感受到身邊人略帶危險的語氣,餘安安立馬認慫:“我開玩笑的,睡覺睡覺,嗚~~~~,好困”說完,雙手雙腳的纏著顧清遠,往他懷裏窩了窩

顧清遠輕輕拍著餘安安的後背,略帶低哄的聲音如小夜曲般,讓餘安安無比的放松,沒過一會兒,懷中清清淺淺的傳來有規律的輕鼾聲,見餘安安睡著後,顧清遠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指尖輕躍,一條短信沒多久顯示發送成功,做完這一切,顧清遠滑進被窩中,將餘安安的頭貼著自己的胸口

從今以後,我會擋你一切煩憂,在我懷中任你馳騁,只求你每晚,在我身邊,安心入眠

☆、33

一夜好眠,餘安安醒來,發現身邊空無一人,望著頭頂的帷帳幾分鐘,昨晚的一切慢慢回到了腦中

“唉呀,實在是太丟人了”,餘安安抱著被子在床上來回滾了兩圈,自己一定是精蟲上腦了,才會這麽不管不顧的跑來,還投懷送抱,餘安安你真是出息了

“哦~說好的矜持呢!”

顧清遠坐在床尾的沙發上看報紙,聽到床上有了動靜便起身看看,誰知卻看到了一幅‘小狗打滾’的場景,倒不是怕這床被滾的沒法睡,只是擔心一早就進行這麽劇烈的床上無能無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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