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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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門栓,門便被用力地打開,大太太一張圓亮的大臉,寫滿了怒氣。她瞪著站在自己眼前的兒子,“成茵在你的房裏嗎?”她說完這幾字便帶著丫環沖到院中。

劉傑誠側開身,讓她們進入自己的院中。自己乖乖的跟在她們的後面。

進到院中,大太太便看到站在天井中的成茵,她的眼睛不停地在成茵的身上掃來掃去,宛如X射線一樣想把成茵渾身上下看個通透。今天,自己的兒子回來,本就認為會有一場爭鬥,想自己的兒子也太過任性,老爺也該用心地管教一番,如果兒子被老爺教地服了軟,老爺決不會虧待她的兒子,就看在自己跟他的貧賤夫妻的份上,也會把自己大部的家業交到兒子的手上,而老爺的這三個孩子,也只有自己的兒子做事最有能力,不是她自誇,自己兒子的膽實和頭腦遠比那倆位要強上幾倍,老二性子太過溫吞,只會讀書,老三,一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做不成實事。眼下老爺這身子骨不知道能撐上多少時日,最終的家業,不是她兒子還會是誰的。

她萬萬沒有想到,失去全部記憶的成茵會幫助自己的兒子,而且自己死心眼的兒子,還跟這樣的成茵拉拉扯扯。她早便知,兒子喜歡這位姑娘,開始她也並不是十分地反對,心想兒子喜歡一位窮人家的女兒,將來也會好聽自己的話。可日子一長,她便看出十分的不對勁,這姑娘家的母親太過貪心,一心把自己的女兒當成一棵搖錢樹,總是想著法子的從女兒的身上多搖些錢下來,她從發現這件事,便滿心的不同意這門親事,讓她更氣憤的是,這姑娘還與她家的二少爺來往親密,這更讓她不可容忍。

這麽一個有著貪心的親家,又自身不檢點的女人怎麽能跟著自己的兒子,就是做個小的,她這位一心只有兒子的母親也是萬萬容不下的。所以,她在兒子在外經商,又因為拿著自己掙來的錢去接濟那些革命軍,與老爺鬧僵不與家人聯系的時期,花光自己所有的積蓄,想著法子,把這姑娘弄到老爺的身旁,讓自己的兒子徹底地死了心,看清,這個只要有錢便什麽都可以的可惡女人。

她看不透兒子的想法,也看不透這位叫成茵姑娘的想法,開始時成茵強烈地反對,也讓自己一時有那麽一點點的心軟,想要放棄,但最終這位姑娘把腦子撞壞忘記了所有的事情,還把老爺照顧得很好,讓老爺也醒了過來。而自己的兒子,也不知為什麽就在不到一年的光景中,又回來,還一進門就對著老爺認錯,當時她心裏面有一絲絲心喜,想自己的兒子終於可以跟著老爺好好地處關系了,這樣老爺死了,也不會把那些他隱藏起來的財產和家業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留給別人。可兒子終究是大了,她看不透兒子,兒子回家是為了這個叫成茵的女人還是為了老爺的家產。她真是怕這女人最終壞了兒子的一切。也為兒子眼中只裝著這個女人而心痛。

“妹子,怎麽有心來看我兒?”大太太陰沈著臉問道。

成茵看著她,又瞅了一眼她身後的劉傑誠,說:“是老爺,讓我看看大少爺這裏缺些什麽,哪裏還用不用收拾一下。”

“是嗎?”她眼中滿含著不信,輕輕地問。

成茵仰頭環視著院子,說:“當然了,老爺說大少爺的院子快一年多沒有人住過了,很多東西都不全了。”

“這有勞妹妹了。”大太太說著,走入屋中。

劉傑誠看了看成茵,低下頭,跟著大太太一起步入屋中。

成茵怒瞪了一眼他們的背影,匆匆地走出院子。

走出大少爺的院子,便是長長的過巷,成茵走出院門才有些糊塗,剛剛被劉傑誠硬拖進他的院子,現在讓她再走回原處還是很難。擡起頭努力地想要分辨出方向,可自己一直便是個路癡,不可能到了如今,擡頭看看太陽,便能從這七進的大宅院,找到自己的住處。她現在只能硬著頭皮瞎撞,希望遇到一個自己認識的下人,帶自己走出這迷宮一樣的大院。

成茵走了一段又一段,沒有看到一個人,天色卻越來越黑下來。她現在有些急,想自己從來到這裏只會照顧老爺一個人,連生活的地方都沒有看清,成茵一邊急著在院子裏面轉,一面在心裏不停地罵自己。

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成茵急的汗都要掉下來時,她終於在院子裏面看到人了。

這個人成茵認識,他是老爺手下的帳房先生,看他急慌慌的樣子,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先生。等一下。”成茵急忙地喊著。

帳房先生聽到成茵的喊聲,猛然地停下。扭頭看著成茵,問道:“四太太,有什麽事?”

成茵尷尬地笑笑,說:“先生,你不要見笑,我這是迷路了。想回老爺那裏,卻走來走去的不知道往哪裏走才好。”

先生被成茵的話逗得輕輕的一笑,“四太太,真是貴人好忘事,你跟劉家打了多年的交道,來過劉宅無數次,怎麽會不認識路了?”

成茵只能幹笑,卻不能做任何言語。

先生看成茵無措的樣子,便接著說:“四太太跟我來吧,老爺也正有急事,找我。”他說著急匆匆地走在前面。

成茵緊跟在後面,這時她才看清先生手裏面拿著厚厚的帳本。心想老爺是不是見大少爺與二少爺回來要做出什麽重大的決定嗎?而且今天在大廳上,看到大少爺因為老爺一句話便跪在地上認錯,是不是老爺有什麽東西可以讓自己狂妄的兒子乖乖地低頭。可一想到剛剛大少爺那樣對成茵,成茵有些小小的不解,大少爺真的是因為老爺手中把柄才會認錯嗎?還是有其它的原因,讓這位不羈的家夥重新回到這個牢籠中?

成茵腦裏面越想越糊塗,索性不去想,也讓自己不去管,畢盡現在的成茵,可不是以往的成茵。

成茵和帳房先生一同回到老爺的房中,老爺見成茵與帳房先生一同而入有些不解,成茵簡單地說起原由,沒有敢說是大少爺強拉到他的院子才會迷路,只是說自己一時想在院子裏面走走,沒想到卻迷了路。

老爺聽了,眼中先是閃過一絲不悅,然後,淡淡地笑笑,說:“以後,我帶你在院子裏面多多走。”他說完,便看了幾眼帳房先生,又無語地望了眼成茵。

成茵知趣地退出老爺的房間,關好門,不由地嘆了口氣,不知為什麽突然感覺現在的自己十分得可憐,抑郁的愁思不停地在心中盤旋,她從來都是一個人,沒有一個人,可以與她貼心。如果自己當時沒有失控地痛罵劉傑誠,如果在事後自己厚著臉皮去求他原諒,她是不是可以與他成為真正的戀人。可路走岔,便不可能回頭,再回頭曾經心動過的人卻再也找不到原來的樣子。如果劉康太不提出分手,她是不是最終會走到他的心底,他也會走到她的心底。這一切都過去了,只能是假設,因為那個曾與他們相交集的成茵死了,而這位與他們有交集的成茵,她只是擁有她的外殼得別外一個人,一個與現如今的劉傑誠與劉康太有著不同經歷的人。她不可以與他們有些什麽?而她現在與老爺又是什麽?在她的眼中,他是一位父親,她也用對一位父親的心情照看他,可他真正的把自己當成一個女兒嗎?答案,是不可能的,他討女人歡心,而女人只不過是他手中的玩物,他永遠只是高高在上的看著你。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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