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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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真快,一下子她做鬼也做了五天。鬼和神仙是一樣的吧,時間對她們來說是無限空無。

可世間卻是千變萬化。

父親早己從聽到她的死訊,瞬間失神的傷痛中回醒,變得漠然;奶奶幹枯的老臉上,那幾滴傷心的淚水早己風幹;繼母拿到五十萬的卡眼底裏是掩不住的喜悅,雖然從她宿舍中翻出劉康太還給她那些錢,讓她氣憤了幾天;弟弟只是開始問了句,“姐不在了。”消沈了一日,便沒有任何與平日不一樣的表情。

哈!她的死沒什麽吧。她不會害任何人傷心欲絕。她是個好人到哪裏也是個好人。

第七日她看著自己冷卻的肉身從太平間運到火化場。

死了真不好,特別是死屍最沒有價值了。說是廢物還好聽些,應該準確的說是不可回收的可燃垃圾。不僅占地費燃料,還汙染大氣。

她望著自己的屍體被送進大練爐,擡頭望著高聳入雲的煙囪。呵,看來今天有機會爬一下煙囪,但她會不會變成個聖誕老人,帶給孩子們快樂。腦子閃過傷心的倆兄弟,心裏盡有些擔憂,她的死會不會成為這倆孩子心中永遠的陰影。

她可是好人,不想讓任何人因為她的死而痛心

做鬼好,可以瞬間移動,她想著便飄到倆男孩的身旁。

“弟弟,別傷心了,救你的阿姨其實死了更好,如果她活著,就她媽那樣,準沒有你好日子過,咱們家也永遠沒有清靜的時候。”

“我知道。我以後再也不到湖裏面亂撿東西了。”

好啊!這樣多好啊!她死了對他們這倆個不大不小的孩子是好事。

成茵不由的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十七八歲的漂亮男孩。這孩子是不是太冷漠,太自私。那天他是不是有意把她拍死在水中……

她的視線怎麽變得越來越模糊,周圍的一切變得越來越遙遠。

呵。是不是她的身體燒了她的魂也淡了,黑白無常你這倆小鬼為什麽還不快些帶她走,讓她忘記所有的一切,從嬰兒開始。

她這一生如角落石縫的草種,努了最大的勁鉆了芽,吐出了綠,還沒等著開花結果,便被人不小心輾死。如果有來世她想找個空曠的地,好好地長,好好的活,最後好好的死。

她是沒有多大志向,只想做棵好生好長好死的草。可為什麽她曾聽說的鬼怪事物她一個也沒看見,而是讓她如在濃霧中行走,找不到東南西北。

老天,是不是傳說的地府大氣汙染的讓鬼鬼相對不相見得地步了。

濃霧很重,已做成個死人的鬼她有什麽好怕,飄飄然游蕩在虛無的時空,隱隱聽到嗚咽聲時斷時續的傳來。

這哭聲越來越近,哽咽著就在耳邊。

這熟悉的哭聲,讓她不由地向四周尋查,卻什麽也沒有看到,“你到底是什麽東西,哭什麽哭!煩死了!”

她的話像一把利劍,刺穿濃霧,一張熟悉的臉,雙眼含淚,淒淒然地望著她。

“啊!鬼!”成茵被這張熟悉的面孔嚇的大叫。

鬼!她是鬼吧?可她還是怕鬼,特別是一張如白紙般蒼白,長的還跟自己的臉一模一樣的鬼臉。

好恐怖啊!鬼嚇鬼是會嚇死她這只新鬼的。

用了許久,她這只被鬼嚇到的新鬼終於回過神來,四周的濃霧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卻躺在軟軟的床榻之上,身上傳來陣陣鉆心的疼痛。

這是怎麽了?她不是個鬼嗎?為什麽還會痛。這是哪裏?難道是地府,好奇地看著四周,不像啊。

還沒等她把周圍看清,一個帶驚喜的聲音響起,“四太太,醒了。”

四太太!媽啊!她怎麽成了四太太。

她不想生氣,更不想變成一個男人的四太太。

老天啊!你這是給她開的是哪門子玩笑啊!

一位五十幾歲的婦人圓胖的大臉像使用多年大圓節能燈,在成茵面前閃著灰中泛白的光。“成茵姑娘,你這又何苦啊,你嫁了我劉家,老爺和我萬般不會虧待與你。”婦人溫溫柔柔的說著,可每個字讓成茵的心裏都不痛快。

“讓我死吧!”她本來就是個鬼不怕再死一次,死了後一定把大霧中的那個愛哭鬼抓到,這個討厭鬼,是她把她勾到這裏,再看到她非要好好的跟她算一算這帳。

婦人望著成茵嘆了口氣,說道“姑娘這又是何苦。”她眼光流轉,接著道“世人若都有不順便以死解憂,又有多麽孤魂。人活一世並不是萬事如意,特別是我們這如水的女人。何苦把自己修練成堅硬的鐵石。”

婦人的話如溫溫泉水,輕輕流過成茵的心,她直直地望著婦人圓亮的大臉,母親的影子仿佛在她身後飄蕩。

她才不會自殺,自殺的人最可恨了。

她要像一棵草,無論長在哪裏,只要讓它活著,便會向著光展新吐綠。死亡並不可怕,生存下去才需要面對不停的挑戰。

她此時的身體從腳底到頭頂傳送著無比鉆心的痛疼,她真不知這身體原本的主人,怎麽會把這身皮肉弄成這副慘樣。

一位四十開外的婦人,小心輕柔的為成茵身上的傷上換著藥。

“我身上怎麽這麽多傷?”成茵問道。

婦人清秀的臉上,一對彎彎的細眉緊鎖。接著細細看著成茵的頭。放下手中藥瓶,轉身走離床邊。

婦人走到大圓臉婦人身旁,擔憂的問:“大姐,四妹是不是碰壞頭了,我看還是找個正經的大夫好好看看。”清秀的婦人說完此話,大圓臉的婦人望望躺在床上的成茵,輕輕淡淡的道:“三妹,你也知,自從老爺生病便進少出多。只要她能好生的活下來,就不要再破費。”清秀的婦人囁嚅地底下頭,回到床邊,拿起藥瓶的手微微地在顫。

屋內,刺鼻的藥味一陣比一陣的濃烈,混著血膿的臭味,大圓臉婦人平靜地看著清秀婦人認識地清理。

“劉雨秋,這孩子跟他娘一樣狠,只是讓他教訓一下,便把人打成這樣。”大圓臉平淡地說著怨言。

清秀婦人聽道婦人此言,手不由地一緊,擦在傷口上的棉球重了幾分,成茵頓時痛地輕哼出聲。

婦人聽到成茵輕哼,忙著道:“四妹,對不起。”

成茵沒有理清秀婦人的道歉,悶聲的看著房內的一切。

圓臉婦人又在一旁說道:“成茵妹子,你現在弄成這般天地也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你應了我劉家,便不會出此事,如果不是你想跑又怎能雙腳磨破,被劉雨秋用皮鞭抽,如果不是你一心尋死,怎能把頭撞壞。”

好嗎?從頭到腳的傷都是那個在濃霧中哭個不停的成茵自找地。成茵想著,憤然的雙眼瞪向坐在椅上的圓臉婦人。

清秀婦人見成茵憤恨眼神,輕輕嘆氣,道:“妹妹,果真命大,燒了三天三夜醒來後還精神爍爍。”

“三妹說的這是什麽話,大姐請大神指的人,能不是天上仙人,地下的救星嗎?”隨著如鶯啼般悅耳的聲音,飄到成茵床前一團大紅的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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