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時候說這輩子，非我不娶的話，應該有氣媽的成分在吧？”

權悅一直很了解司景灝，當然知道他的心思，所以當時她壓根不相信，司景灝說愛她要娶她的話。所以，那時候她一門心思只想逃開，不想去摻和他們兩母子的事。

當年她才會毅然選擇離開，去了部隊。

“的確有氣她的成分在，但我對你也是真的喜歡，只是喜歡的程度，還不到現在這種程度。不過，如果沒有那時候老爺子和媽的反對，我對你的愛可能到不了這麽深刻的地步，那樣咱們還真不一定能走到一塊兒。”

那時候的他們畢竟都還年輕，口裏說著愛和喜歡，但如何愛什麽才是愛，壓根還不清楚，更不懂得愛一個人，要怎麽做。

如果他們兩人在一起時，順順利利的，沒招到家人的反對，或者說沒被家人發現，而是如其他情侶一樣在一起，司景灝知道自己一定不是現在的樣子。

一帆風順的環境，會讓人缺乏奮鬥的動力。

當年要不是為了贏得家人同意跟權悅在一起，他估計也不會想著去部隊奮鬥，更不會明白男人想要爭取自己的愛情，就必須擁有自己的實力，不能把什麽都掌握在家人手裏。

否則，永遠沒有說不的權力。

“從這一方面來說，其實我還是應該感謝，他們當年的反對。否則，我現在估計就是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公子哥，什麽都不會，也不會得到你的愛了。”

“所以當時覺得他們很可惡，竟然不理解咱們，還給咱們制造了這麽多的麻煩。多年後的現在，返回去看看，就會發現那些都是咱們人生的轉折點，對咱們整個人生而言並無壞處。”

“從這方面來說，我其實是辜負媽的，辜負了她一直對我的期望。”

“希望看在我給她生了心肝寶貝，兩個這麽好這麽可愛的孫子，她能原諒我的自私。”

一切過去後，曾經那些恨得咬牙切齒的事情，如今回想起來，其實真的不算什麽，可當時在那個點上的時候，真是恨對方恨得牙癢癢的。

這麽多年下來，尤其如今日子越過越幸福，權悅偶爾會想起李嫻靜，會想著如今她現在還在人世，不知道會不會接受她這個兒媳婦。

人其實是容易忘記不愉快的事，記得那些快樂的事，就像她現在對當年李嫻靜反對她和司景灝在一起的事，已經很模糊，卻清楚地記得，她在司家快樂的那九年。

“我有時會想，如果人生再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瞞著她，私底下答應跟你在一起。”

“那時候其實咱們還很年輕，完全可以等成熟一點，再談感情的事。如果當年，他們能有這樣的理智，相約各自奮鬥努力，然後到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再談感情，我想媽的遺憾就不會存在。”

可當初的他們年少氣盛，非要跟家裏對著幹，鬧得原本最親近的家人，變得跟仇人一樣，造就了後面的悲劇。

“我才說當年如果沒有那些事，不會有現在的我，你還這樣說。”

“可我始終覺得，媽的離世是個遺憾。”

“其實媽這輩子真的不容易，一輩子都被一個男人辜負，本來你是她全部的希望，可這個希望卻因為我而變成她的絕望，有時候想想，其實我挺不是個東西的。”

“不許你這樣想自己，這一切都是我主導的，要不是東西，也我不是個東西，你頂多算個從犯。”

司景灝很少去後悔一件事，但當年害得自己的親生母親心臟病發猝死這件事，卻是他鮮少後悔中的一件。可當時他是真的被權悅差點喪命的事，鬧得失去了理智。

雖然權悅很多話他都不讚成，但她說的一點是對的，當年就他們的年紀來說，其實就算再晚十年談感情，也不遲的。如果是再晚十年再談這段感情，李嫻靜也許現在還好好活著。

可感情的事，如果它能由著人理智對待，也就算不得感情了。

如今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再談這些都是枉然。

“媽，當年要不是受到陳叔的挑撥，也不會在我們的事情上偏激到這個程度上，所以當年的事不僅的問題，還有很多其他外在的因素。如今事情過去這麽多年，再去糾結這些，只會讓咱們徒增煩惱。”

“如果你真覺得對不住她，那咱們今後就好好過日子，這樣等將來咱們去地下見她的時候，告訴她咱們這一輩子都很幸福就好。”

“那還是算了，咱們這樣告訴她，萬一她以為咱們這是在告訴她，她當年反對咱們在一起的事是多麽錯誤的，那就不美妙了。”

“不會的，我相信如果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她一定不會反對咱們在一起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司景灝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什麽樣的人，當年如果權悅不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而是有現在的身份，李嫻靜一定不會那樣反對的。

雖然說起來有點悲哀，但現實就是現實，沒什麽好不能說的。

權悅也深知這句話的意思，她沒去接茬，而是轉移了話題，“咱們明天去看看老爺子吧。如果司家交到咱們手上，他沒什麽意見，回頭沒必要限制他的自由了。”

“去見就去見吧。”先把這些不穩定的因素都處理了，他不在才放心，“司良那邊，你說我是不是該去會會他？”

“他的事你自己看吧。”

說起來他們家最不是東西的，就這個司良，如果司良不那麽渣，司家很多事都不會發生，李嫻靜也不會這麽悲劇。

“可沒他渣到這個程度，估計我們兩一輩子都沒機會在一起。”

當年李嫻靜領養權悅，是擔心他一個人，對付不了司良在外面的四個私生子女。要是司良跟李嫻靜感情好，沒外面這麽多事，司景灝甚至都不止他自己一個兄弟或者姐妹，哪裏還有他跟權悅什麽事。

所以想起這些，還真要感謝司良的渣。

“行了行了，別想這些，要不然想到最後，咱們反倒要去感謝這個渣男，那就不好了。不過，除了司昊，司良其他幾個子女呢？”

“當年他發現自己被帶了綠帽子，就不大相信司佳兩姐妹是他的女兒，後面司佳因為學校的事被拘押，求到他這邊來，他不管，再之後那安淺淺就帶著兩個孩子出國了。出國後，就再沒他們消息，估計在那邊定居了吧。”

“至於司昊的弟弟，如今在國外留學吧，估摸著也快學成歸來啦。”

“這兩兄弟的感情一直不錯，司航要是也回來，你對上他們怕是討不到好，這樣一想我有些不放心你一個人去面對他們。”

雖然司家他一度不想沾上任何關系，但對司昊幾人的動向，他一直有關註。

畢竟這些人，跟他們的關系緊密，又有些過節的，他擔心這些人背後使壞。

“那回頭你把你這邊有的，關於他們的詳細資料發給我吧。至於其他的，如果他們真有心，就算我不回津市，他們也會對我動手。而且，我身邊有爺爺給的兩個人，你放心。”

“倒是兩孩子那邊，雖然爺爺那邊也讓人暗中保護著，但你這個當父親的，好歹也有點表示，你說呢？”

兩個孩子沒在這邊，權悅自己一個人倒是沒多少怕的。所以，最重要是保護兩個孩子沒事，其他的事她都能應付。

“小心肝這臭小子，說我要敢安排人在他身邊，被他發現，他就要好好問候我。你知道的，他的黑客技術太厲害，我怕他。”

小寶貝出事後，他何嘗不是跟老爺子有同樣的想法，安排人在兩孩子身邊保護他們。

可人沒安排兩天，就被小心肝給退回來，理由是那兩人太笨，他不要。

“那怎麽沒見他把爺爺的人，退回去？”

“我手上的人，哪能跟爺爺手上的人比？”

老爺子是什麽級別的人，他又是什麽級別的人，手上擁有的人才，自然不是一個檔次的。

司景灝郁悶的樣子，看得權悅直樂呵，“被自己的兒子嫌棄，滋味如何，嗯？”

“特別酸爽。”

“對了，說起小心肝的事，關於他上學的事，之前我咨詢的專家，給出的意見說由著他的興趣來。他說他們經過專業的測試，小家夥測試的情況，無論情商智商都已經不屬於小孩子的範疇，不用拿孩子這一套去約束他。”

“為了讓你在他面前刷刷好感，這件事就由你跟他說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後咱們就由著他來，不再拘著他了？”

權悅有多麽希望這孩子，跟正常孩子一樣長大，沒人比他更清楚，如今能說出這話非常不簡單。

“我是喜歡他跟同齡孩子一樣，可如果他跟同齡人在一起不開心不快樂，我又何必去拘著他呢？！”只要孩子好，他要如何，權悅自然不會反對。

“那等我回京，我好好跟他聊聊今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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