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人至賤則無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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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權家老宅,賓客雲集,八方來賓。
好不熱鬧。
大家歡聚在這裏,都是為了權家二十幾年前,被人偷走的大孫女兒,如今找回來。
今天便是這大孫女兒的認親宴。
早就存了跟權家聯姻,卻礙於權家適齡的姑娘只有權婭寧一個,被寶貝疙瘩似的嬌養著,壓根沒打算委屈這位姑娘,讓她跟人聯姻。
如今這位新回來的姑娘,畢竟從小沒在跟前長大,不比這從小疼愛著長大的正經大小姐,想來這樣的閨女拿來聯姻,這權家的人不會舍不得才對。
所以,只要能入了這位新大小姐的眼,那跟權家攀上關系就簡單多了。
當然,能最先接觸到權家人的,除了那些親戚外,便是同位京城世家的其他幾大世家,那些著急找上她攀關系的人,自是接觸不到她本人。
這些天司婉莉給她普及過,京城四大名門望族,紀、權、顧、蘇,為首的紀家早就二十幾年前就因為子嗣單薄,不覆存在。剩下的三家,算得上是世交,尤其蘇權兩家。
這蘇家便是蘇首長所在的蘇家,蘇首長跟兩位姑姑一樣,早早就帶著她的一兒一女,出現在權家,一番寒暄後,蘇首長去找老爺子,兒子蘇旭陽去找權赫峻,剩下蘇夫人及女兒蘇沁彤,陪著她。
年輕時,蘇夫人跟權悅的母親李歡,交情不錯,當年李歡痛失愛女,差點崩潰,她自然清楚。如今,好友的女兒能找回來,蘇夫人由衷替早已長埋地下的好友,開心。
她拉著權悅的手,一陣疼惜道,“要不是你蘇伯伯沒能早日,把你邀到蘇家,就你這模樣,要我早跟你見面,絕對一眼就認出,你是歡歡的閨女,哪裏需要你在外面白白多奔波這麽多年?”
“蘇伯伯沒少邀請我,是我覺得不好上門打擾,才多番推辭。”
當然,也是她有意逃避,因為之前她壓根沒想過認這門親。
“你這孩子就是實在。”
想要攀上他家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家老蘇這都把橄欖枝遞出去了,這丫頭竟然還往外推。
難怪過去這些年,沒少受人欺負。
一旁一身殺馬特造型的蘇沁彤,聽到自家老媽的話,很是鄙視她的老觀念,“人家悅姐姐這是相信自己有能力,不想攀那些關系。”
“眼前,但凡有點志氣的年輕人,就不興靠裙帶關系。”
“媽,你別老拿你們老一輩的觀念,來教育我們。”很煩的。
蘇夫人戳著閨女那頭,心不甘情不願被勒令染成黑色的頭發,“那你這麽有志氣,這麽多年不靠裙帶關系,我怎麽也沒見你,成為有志之士?”
反倒天天跟個女紈絝一樣,不是這裏跟人玩命賽車,就是那裏跟狐朋狗友在哪裏廝混。
簡直愁死他們兩夫妻了。
“我還小,還沒玩夠本呢!”拍掉母親在頭上作亂的手,蘇沁彤沒好氣,“等哪天玩夠本了,絕對閃瞎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的鋁鈦合金狗眼。”
然後她落落大方看向權悅,“你好悅姐姐,我是蘇沁彤,以後叫我彤彤就可以。”
“從你開始打九球,我就開始關註你了,我可崇拜你了。每次看到你那優雅的臺球姿勢,我就恨不得抱著電腦屏幕舔屏。”
“不僅我這樣,我一群朋友都這樣。”
“你絕對是我們那一幹朋友的頭號粉絲。”
“他們得知我今天,要來見你這頭號粉絲,都托我問你要簽名照,我自己也想要,可以嗎?”
權悅沒想到竟然有這麽個世家子弟喜歡自己,要知道臺球這種球類運動,由於大街上行隨處就可以看到臺球館,導致這種運動一直被當成下裏巴人,像這種世家子弟頂多拿來消遣,真要因為這個追星,還是她第一次碰到。
“倒沒想到咱們這緣分,早在幾年前就開始了。”
“可不僅如此呢。”
因為她是出了名的女紈絝,是蘇首長兩夫妻都頭疼的問題孩子,所以誰都能成為父母眼中別人家的孩子。
她從小可沒少受別人家孩子的荼毒。
不過,要說至今為止荼毒最深的,那絕對非眼前這位新晉的權家大小姐莫屬。
原因當然是司悅渾身上下的光芒了,什麽三年高中沒上學,只提前一個覆習高考就得了狀元,什麽三年不到的時間,就完成了本碩連讀七年的學業等等之類的話。
要不是早就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蘇沁彤的耳朵絕對長繭。
聽完閨女的話,蘇夫人滿臉無奈,“這孩子早就被寵壞了,我們說什麽都不聽。”
“今天叫她來參加這個認親宴,你都不知道她鬧了多久。”
“她說的那什麽簽名照,你不要管她。”
見兩人處得不錯,蘇夫人,毫不客氣地把自家閨女給‘賣’了。
惡狠狠地瞪了自家母親一眼,蘇沁彤舔著臉解釋。
“那是我不知道,你就是岳念菁,岳女神啊。”
“要知道,就算你不給請柬,我就算爬墻我也給爬進來。”
看著兩母女,表面相互擠兌,實則彼此之間濃濃的母女之情,誰也忽視不了。
司悅很是羨慕。
當年在司家,哪怕跟李嫻靜感情最好的時候,兩人之間也不曾到這個地步。
倒是跟院長媽媽,有這種感情。
想到她的院長媽媽,沒辦法來參加她的認親儀式,權悅心裏是遺憾的。
除了那幾個舍友,她能夠邀請的便是院長媽媽和洛明軒。
想想活到這麽多歲,相交的人只是這麽丁點兒人,權悅有時覺得自己有點白活。
眼下這個殺馬特造型的姑娘,性子倒是蠻對她胃口的,有權蘇兩家的關系在,今後往來的次數怕也不少。
權悅倒很願意,跟她相交,“今天這場合,有些不方便。你若真想要,改天我得空簽好了,再給你送過去,或者你過來拿也行。”
蘇沁彤爽快地點頭,並表示她會自己上門拿,然後又得寸進尺道,“那有時間,悅姐姐能不能教教我打臺球?”
他們那群人出去的時候,除了玩車,就是玩球,高爾夫那種高大上的東西,他們都不喜歡,就喜歡街頭隨處可見的臺球。
這種球類運動,無論何時興起,都隨時能找到地方玩,不像高爾夫還要提前預約什麽的,太麻煩。
“你悅姐姐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可不像你這麽個什麽都不用愁的姑娘家,別纏著她。”
不說權蘇兩家的關系,單就蘇首長是司景灝的頂頭上司這點,蘇家便知道權悅的所有情況,她完全沒有通過權悅跟權家聯姻的想法。
或者說,她很清楚權家完全,不需要走聯姻的路。
所以不僅權悅這邊的註意她沒打過,就是權婭寧那邊她也沒想過。
不過,如果有機會,她倒是很希望自家閨女嫁入權家。
實在是權家的家風太好,嫁進門的人,都不用受委屈。
可惜,自家閨女有幾斤幾兩重,蘇夫人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哪怕這種想法,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權悅還想說什麽,就看到又有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權悅不認得來人。
一旁的蘇夫人低聲提醒她,“這兩位便是顧家的大夫人和二夫人,他們跟後的男子是大夫人的獨子,女子則是二夫人的獨生女。男子名喚顧明瑞,跟你弟弟他們一同長大,情分不淺。女子顧流芳,對你弟弟有意思,見天以權家未來二少奶奶自居。”
蘇夫人剛說完,一行四人已經走到他們跟前,權悅還沒開口,那叫顧流芳的女子,就走到她跟前,自來熟地對她伸出手,“我是顧流芳,很高興認識你,悅悅姐。”
眼前的姑娘,穿著粉色的淑女裙,一頭長發挽成發髻盤在腦後勺,獨留幾根調皮垂在耳際旁邊。從打扮上來說,整個給人感覺,文靜中帶著點俏皮,看著還是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
可她花蝴蝶一樣,撲向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身邊,那副自來熟的樣子,讓權悅對她的好感,瞬間減半。
輕輕碰了她的手,司悅臉上帶著客套的笑,“歡迎你們的到來。”
對女兒那點小心思,當媽的顧二夫人,自然很清楚,“悅小姐剛回京都,對這邊大概還不熟悉,找個時間讓流芳帶著你四處走走,熟悉熟悉這往後要生活的地方。”
閨女跟權赫峻的事要能成,往後眼前這姑娘就是閨女的大姑子,顧二夫人也很樂意幫助閨女跟這未來大姑子,打好感情。
看這兩母女的做派,蘇沁彤幽幽開口,“上趕著把女兒往人家家裏送,也沒你們這樣的。”
人家這姐姐才回權家,就上趕著來這裏刷存在感。
簡直沒比這兩母女,更讓人厭惡的了。
顧流芳一開始沒註意到蘇沁彤,這一聽到她開口,立馬瞪她,“你這小魔女怎麽也在這裏?”
“當然是為悅姐姐來的,不像某人這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哪只眼睛看我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指著自己的雙眼,蘇沁彤毫不客氣地拆穿,“一上來就跟悅姐姐套近乎,難道你這不是為了跟她打好關系,回頭要追四哥,悅姐姐能多多支持你?”
心思當面被拆穿,顧流芳一臉羞惱,卻還是咬著牙,“我們男未婚,女未嫁,我追求四哥又不犯法。”
“關鍵是四哥早就說過,跟你不可能,你卻還要上趕著往人家身上貼。還世家典範的大家閨秀,如果像你這種賤樣才算得上大家閨秀,那我還是更寧願當我的小魔女。”
兩人同歲,卻是兩個極端,顧流芳溫柔雅意,一直都是世家子女的榜樣人物存在。而蘇沁彤則如顧流芳對她取的昵稱一樣,被人成為小魔女,大家說到她都是一番吹噓。
就跟司景灝從小跟方紹平不對付一樣,這兩人也一樣一直不對付。
每次見面,都要杠上。
見閨女被小魔女擠兌,顧二夫人頓時不幹了,“就赫峻的性子,真對咱們流芳沒想法,壓根不會讓她跟在身後,彤彤還是不要妄加揣赫峻的心思為好。”
蘇沁彤翻白眼,果然是什麽樣的母親,養出什麽樣的孩子,“我還更經常跟在他身後呢,按你這樣說,我是不是也應該覺得,四個對我有意思,我是不是也要跟你們兩母女一樣,上趕著往人家身上貼?”
阻止蘇沁彤繼續,蘇首長這才開口,“今天是悅悅的大好日子,一些不相幹的話題,還是不要在這裏說為妙。”免得丟人現眼。
顧二夫人自然也知道,在這種地方鬧起來,絕對沒她好果子吃。
既然蘇夫人給她遞了梯子,她自然順著梯子而下。
拉著大嫂侄子和閨女過來跟權悅打招呼,無非是先在這個未來大姑子的眼前混個臉熟。
如今臉熟混了,顧家四人自然沒再留下。
蘇沁彤這才又開口,“四哥壓根不喜歡那個虛偽的女人,你不要被他們給騙了。”
點頭表示清楚,權悅又好奇道,“為什麽叫四哥?”
“你小叔、顧明瑞、你大哥、你弟弟、我哥、蔣玉凱、杜淩峰七人,從小就被封為京城七少。從年齡上排,你弟弟剛好在第四,所以我們這些個一起玩的人,就喜歡跟著他們七個的排名叫他們。”
世家豪門最喜歡搞這些排名什麽的,聽蘇沁彤這樣說,權悅也沒覺得奇怪,“你跟她不對付嗎?”
蘇沁彤把不對付的原因說給了權悅聽,“她其實就是朵徹頭徹尾的小白蓮,可惜能看到她本質的,只我一人。”
聽蘇沁彤那滿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郁悶心聲,權悅大概知道,這姑娘在那朵百蓮的身上,吃過許多暗虧,“你這種有什麽說什麽的性子,容易吃虧,尤其碰上顧流芳這樣的女人。所以往後,你若少在她面前吃虧,首先要學費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不就是這個理兒。”蘇夫人非常讚同權悅的話,“可這臭丫頭的腦袋,永遠轉不過彎,簡直讓人愁死了。”
“人生苦短,要是說個話,做個事,都要在腦海裏想上好幾遍,那多累啊。”
“……”合則這完全是給懶出來的,權悅表示徹底無語了。
蘇夫人知道權悅今天還有很多事,見閨女怎麽都說不通,便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而在跟在權悅身邊,幫她介紹那些跟權家交好,值得深交的人家。
對蘇夫人的體貼,權悅很是感動,差不多介紹完人的時候,權悅跟蘇沁彤已經是朋友了。
女人之間的友誼就是這樣的,感覺對了,感情就能迅速飆升。
臨近中午的時候,權赫峻過來找她,說要介紹一些人給她認識。
權悅欣然接受弟弟,想她盡快融入京城上流圈的心思,早就恨不得把所有值得介紹的人,都介紹給姐姐認識。
權赫峻要介紹給她認識的,正是剛剛蘇沁彤說的那些人,不說自家小叔和大哥,顧明瑞還有愛蘇旭陽,權悅剛剛也打過照面,所以這重點介紹的便是蔣玉凱和杜淩峰。
蔣家和杜家是新興豪門世家,根基相對比較弱,但兩家的長輩都在軍中擔任要職,也住軍區大院,這就給這些人玩在一起的機會。
不過,要說人與人之間的差別,那還真的是存在。
同樣是七個年紀相差不大的男人在一起,權家這三位哪怕她那個從商的弟弟,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氣場,那也絕逼比其他四位強。
這就是家族給的底氣,是從小熏陶出來的。
當然同為世家出身的蘇旭陽和顧明瑞也不錯,底蘊較弱的蔣玉凱和杜淩峰看著就差點。
不過,從這兩人的言談舉止中,能看出他們自己也知道這個差距,並且沒把這樣的差距,放在眼裏。
權悅想,這大概才是這兩人能融入其他五人這個小團隊的原因。
性子跳脫的小七杜淩峰,在一番寒暄後,就滿臉星星眼,看著權悅,“以前咱們隊伍裏,時不時會出現三朵小金花,寧寧、流芳和小魔女,都是小妹妹,需要人照顧的。往後多了個可以疼人的姐姐,簡直太好了。”
“都多大的人啦,還整天惦記人疼,也不怕笑死人。”蔣玉凱很無語地反駁。
“沒享受過姐姐的疼愛,感受一下你有意見?還是說你不稀罕這個姐姐的疼?”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覺得以四哥這樣的姐控,悅姐姐分得出精力來疼你?”
自從找到司悅後,權赫峻每天必在他們那個七小子群裏,說他的姐姐如何如何厲害,說他姐姐今天如何如何,說他姐姐今天對他如何如何好。
十句話,九句不離姐姐。
還有一句,便是兩個外甥。
權悅還真不知道,自家弟弟竟然會做這些事,難怪時不時會給她拍照,怕也是發到這群裏跟這一群人說她的事吧?!
能有這樣相互埋汰,卻絲毫不影響交情的幾個朋友在,無論擱誰身上都值得人羨慕。
權悅很歡喜地看著一幫人,尤其蔣玉凱和杜淩峰兩人耍寶。
看夠了,這才開口,“哪天你們有機會跟我家心肝寶貝,好好玩玩,玩了以後要是覺得自己比他們還小,還需要母親的關愛,我不介意給你們的母愛的關懷。”
“四哥說小心肝比他還牛逼,幫他處理公務的速度,比他這個處理慣的人,還要厲害。如此厲害的小家夥,我們早就想會會了。”
蔣玉凱和杜淩峰兩人,跟權赫峻一樣從商,上次權赫峻帶著小心肝去H市處理公務的事,早就被權赫峻不知道炫耀了多少次,可把這兩人給饞得口水直流。
人人道當老板的人,自由輕松。
沒人知道,當老板的人天天沒周末,每天都有應酬不完的酒宴要趕。
比那些只要做好本職工作的員工,就不用擔心沒飯吃的員工,累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老板的收益高,那是必須的。
否則,誰沒事幹,瞎折騰。
“今天有那些個長輩在,就別想見到他們了。”
早在兩個姑姑到的時候,兩孩子就一人被他們牽走一個,還特意跟她說,今天她盡管忙自己的,孩子有他們顧著,不用操心。
她剛剛可是看到,兩孩子被他們的兩位姑姥姥,拉著四處去認識人。
畢竟在場的人太多,都需要權悅去應酬,這邊也只是簡單打個照面,約了回頭開局,大家聚聚權悅便走了。
這次碰到跟著向媽媽一起過來的向依晴,三人簡單打了招呼,便擦肩而過。
她隱約還聽到向媽媽,可惜的聲音,“早知道當年那個孤獨無依的孤女,會有如此顯赫的身份,當年媽一定不阻止你跟她往來。”
“媽,在咱們看不上人家孤女身上的時候,已經失去了跟她成為至交好友的機遇。”
“這是告訴我們,別輕易拿有色眼光去看待任何一個人。”
雪中送炭才難能可貴,錦上添花則可有可無。
誰也不是傻子,傻傻去跟一個曾經嫌棄過自己的人,當朋友。
那天見面後,想通這點的向依晴,歇了跟權悅當朋友的心思,心情更加平和了。
權悅雖然不討厭這種有目的的相交,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跟這樣的人,成為推心置腹的好友。
誠如向依晴所想,誰也不是傻子。
不過,向依晴的話,還是又一次讓她刮目相看了。
看來這個曾經拿她當情敵的女子,往後再不會對她敵對了。
如此甚好。
少了一個情敵,權悅心情不錯。
正想去看看自家男票這會兒在幹嘛,迎面卻噴上顧大夫人帶著一個尖嘴猴腮一樣的男子,朝她走過來。
那男人二十八九歲的樣子,那雙滴溜溜在她身上打轉的眼睛,讓權悅忍不住蹙眉。
她想轉身離開,卻聽顧大夫人,已經開口叫她,她只能停下腳步,“不知顧大夫人叫我,何事?”
“這位我兒媳家的大舅哥林華,難得這次碰上你的認親宴,便央求了我待他過來,說是有話要跟你說。”
尖嘴猴腮男人,對權悅點頭哈腰,“岳女神我好喜歡你,想追求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被表白的事,不是沒有過,但被這麽個一看就猥褻得讓人想吐的男人表白,卻是第一次。
權悅壓根不想搭理她,她只把眼睛看向顧大夫人,“顧夫人,帶這麽個玩意兒,來這樣的場合說這話,是準備砸場子?”
顧夫人暗罵林華沒腦子,臉上陪著笑,“這孩子也是一片赤誠之心,就是這話說得太直白了,嚇到悅小姐了,本夫人替他對你道聲抱歉。”
那些抱著聯姻目的,想打通權悅這邊的關系,獲得她青睞的人家。
早看到權悅落單的時候,就紛紛朝她走了過來。
聽到顧夫人的話,立馬有人說,“顧夫人,你這也太侮辱人了,要說你兒子還沒結婚,介紹給咱們悅小姐認識,想撮合他們,咱們都沒話說。可你這帶來的是個什麽玩意兒,也敢往悅小姐這邊介紹,就跟悅小姐說的一樣,你這丫頭就是來砸人家場子的。”
“就是,就那樣一雙眼睛跟二流子一樣的,還妄想攀上悅小姐,簡直可笑至極。”
“對啊,像悅小姐這樣的人中龍鳳,就該配我兒子這樣的英年才俊才對。”
說著開腔的幾位夫人,紛紛拉著他們口中的英年才俊的兒子,爭相介紹給權悅認識。
那介紹的詳細程度,就差沒告訴她,他們的兒子身上有幾根汗毛了。
權悅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群婦女圍著,然後極力跟她推銷,他們的兒子。
她剛想問,難道你們賣貨,都沒提前查查買方,有沒有需求嗎?
就聽到一道霸道,陌生中夾著熟悉的聲音響起,“悅小姐已經是我家的孫媳婦,並且已經為我家生養了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孩子,你們的如意算盤打錯地方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被邀請過來的司老爺子。
司老爺子已經進場好久,可惜這裏不是他的地盤,壓根沒幾個人認識他。
而那些認識他的,也只是跟他點頭之交,壓根沒人搭理他。
他正窩了一肚子的火,就看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他的孫媳婦,正被一群人爭搶著回家當媳婦。
他哪裏還忍得住,便迫不及待走過來聲明了權悅的身份。
司老爺子的話,權悅只是蹙眉,倒是沒反駁,但也沒開口。
見她沒開口,臉上也沒半點,晚輩見長輩該有的禮貌,立馬有人開口,“你說她是你家孫媳婦,就你家孫媳?那我還說,悅小姐是我家未來的兒媳婦呢?”
“也不見見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竟然敢妄想攀上權家的關系,簡直就癩蛤蟆。”
“就是像悅小姐這樣的奇女子,必須得最優秀的男子,最好的世家才配得上他。”
“老爺子你倒是說說看,你是什麽身份?又憑什麽娶到我們的悅小姐?”
但凡想跟權家聯姻的,在家世看肯定不太差,雖然不是京城一流的世家,那也肯定排在二流的位置。這些女人常年在圈子裏混,可從來沒見過京城有哪個勳貴人家,有司老爺子這樣的長者。
這些習慣了以出身高低分人貴賤的人,碰上這樣見都沒見過的人,壓根不屑對他動手。
見他的胡子被氣得一抖一抖的,最後有人苦口婆心說了一句。
“看你年紀大,咱們怕對你出手,一會兒你賴上我們不好。不過,還是請你出去,這樣的地方,不是你一個名不經傳的人該來的。”
司老爺子被氣得胡子都歪了,想他曾經叱咤風雲的大人物,如今竟然被幾個長舌婦,比作懶蛤蟆,還別說成一個名不經傳的人物,這叫他如何忍受得了。
“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曾經xx軍區的首長,不是你們口中的癩蛤蟆,更不是名不經傳的小人物,你們說話給我客氣點。要不然等我跟權家攀上關系,定要你們一個個不好過。”
被氣到的人,說話完全不顧忌場合,壓根沒想過他後半句話,不僅得罪了權家,更得罪了在座一幹人。
“另外,我還告訴你們,你們口中的悅小姐,曾經在我家生活過九年。期間跟我孫子日久生情,兩小無猜,不信你問問你們的悅小姐,便知道。”
“我呢,的確在他們家生活過九年,也的確跟他孫子相愛,還生了一對龍鳳胎。承蒙各位夫人的擡愛,不過我已經有丈夫有孩子,只能辜負各位夫人的擡愛了。”
對自己已經有男人孩子的事,權悅從來就沒想過要隱瞞的。
哪怕老爺子不把火點到她身上,她也是要說。
老爺子一聽到權悅附和自己的話,眼睛不由一亮,“孫媳,不知道兩孩子在哪裏,能不能讓我現在就見見他們?”
“他們被長輩帶走了。”
“那晚點我能見他們嗎?”
“孩子長輩們很喜歡,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長輩們才把她還回來。”
權悅雖然沒直接打老爺子的臉,但這不冷不熱的態度,以及話裏話外拒絕的意思,讓諸位夫人的眼睛一亮。
“悅小姐,是不是這家人,挾恩圖報,非要你嫁給他們的孫子?是的話,您告訴我們,我們幫你解決。”
“對啊,看樣子他們應該不是京城人,這女人啊,一定不要遠嫁,否則跟婆家有個摩擦什麽的,娘家想要幫襯,有時也是有心無力。”
“嫁京城這邊就不一樣了,這邊有權家在,無論悅小姐嫁到哪個家庭,都能過著公主般的生活,還能時常見到自己的家人,簡直再好不過了。”
“都跟你們說了,悅小姐不僅跟了我孫子,還生了我孫子的孩子,難道你們這樣的家庭,能接受一個破鞋當兒媳?”
眾夫人看傻子一樣看著司老爺子,要不是這人說自己是個軍區司令,就這種比大街上賣菜的老頭子,情商還低的人,他們是在高看不了這老頭子的身份。
不過,眼下他們就是想高看這老頭子的身份,也高看不了。
哪怕現實真的如這老頭子說的那樣,他這句說孫媳婦是破鞋的話,便足以讓權家拒絕這門親事了。
“咱們這還是第一次聽人罵自己的孫媳,是破鞋的?”
“這人都還沒嫁進你們家,就如此嫌棄上了,這要是嫁進去還指不定如何磋磨人家。”
“悅小姐,先不說你嫁不嫁進,咱們這些人的家裏,單就這個老頭子的德性,咱們就真心告訴你,這樣的人家絕對嫁不得。”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但婚姻絕對不是兩個人這麽簡單的事。如果男人對方的長輩,打從心裏看不起你,就算你跟那男人感情再深,在日覆一日的矛盾中,也會被磨沒的。”
老爺子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脫口罵自己急於巴結的人,是個破鞋。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著急作補充,“我不需要她嫁入我們家,是我孫子入贅權家,她不用面對我們家的人。”
權悅的臉這下徹底黑了。
先把她說得一名不值,接著把孫子給賣了,她是真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老頭子。
剛想發飆,不知何時走過來的司景灝,卻先開了口,“司老爺子,不要忘了,早在六年前我就不是你司家的人,我只屬於我自己和我的妻子還有兩個孩子的。”
“請不要再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的。”
老爺子沒想到,自己這話說越多,竟是把情況搞得越糟,但要他就此罷手,他也斷然做不到。眼下,攀上權家才是他唯一可以奪回屬於自己東西的機會,他如何都不會放棄,“你身上留著咱們司家的血,這可不是你說斷就能斷的。”
“你確定要繼續扯這些話題?難道在津市,你的老臉還沒丟夠,想來京城繼續丟?”
“子孫一個個的巴不得我早點死,既然你們都不讓我好過,我還在乎什麽臉面?”
老爺子今天是真的豁出去了。
開場就不好,想要好好談,已經失了先機。
他幹脆來直接的,“想要徹底斷了這門親,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們答應幫我拿回,司家的掌家權,從今往後你們是死是活,都跟我司家沒半分關系。”
“你的信用,在我們這裏早已破產,你的話我已經不相信。”
“那我們可以簽合同,叫律師公證。”
“如果你非要爭執這個問題,咱們另找地方好好聊,你不怕丟人,我可丟不起人。”
老爺子很清楚,離了眾人的視線,自己就沒優勢,自然不會這麽傻,“怎麽?怕這些人知道,你是如何冷血,如何逼自己的爺爺,怕他們日後不敢跟你往來,不敢讓他們,看我們是如何掰扯的?”
“就當年那些事,我在這裏說出來,肯定沒人覺得我那樣做有錯,你信不信?”
“親孫子和親孫女相互喜歡,這種亂倫的事,但凡有點羞恥心的人家,都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更何況,我們這樣的勳貴之家,更承受不住這樣的亂倫引起的輿論。”
“周圍的人都是家世不比我們差的,想必非常理解我的心思吧?”
司老爺子的話,信息量太大,讓那些心思彎彎繞繞特別多的夫人,聽了不由得腦補。
腦補養女為了權勢,爬上親生兒子床上,造成事實婚姻的戲碼。
心裏頓時有些覆雜。
還有那亂倫的事兒,如果是真的,萬一娶回去,在家裏亂搞,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的,他們還真得好好考慮考慮。
司景灝哪裏看不出,那些圍觀的人,心思的變化,臉黑得足以滴出墨水,“諸位不用自行腦補那些有的沒有的,當年是我霸道的強迫悅兒接受我的愛的。這件事,只要你們稍微去津市查一下,便知道。”
“悅兒甚至因為這事,遠走軍營三年,三年期間從來不曾跟我聯系。”
“小時候她是個乖乖女,三好學生,很得我家人的喜歡,因為我當年霸道的愛,差點徹底毀了她。我心裏對她有諸多愧疚,擔心我的家人一直不斷的迫害她,才不聽她的勸阻,跟家裏人徹底斷絕了關系,壓根不是老爺子說的那樣。”
“試想一個罵晚輩破鞋,能賣自己親孫子的長輩,他的話有幾分的可信度?”
“尊老愛幼,說的是長輩跟晚輩要一起努力,而不是長輩一味憑借長輩的身份,迫壓晚輩,讓晚輩恨不得不是出生在這樣的家庭。”
“按你這樣說,那往後你的閨女和你的兒子要相愛,你這個當父親的,也不會拿強權反對他們在一起?”
“你的假設壓根不成立,而且情況也不同。”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加了進來。
“我爸和我媽從小就知道,彼此身上沒有血緣關系,心生愛慕之心壓根沒亂倫一說。而我跟小寶貝,我們是從小就知道彼此是真兄妹,怎麽可能生出你說的那種感情,你想太多了。”
明明是一道稚嫩的聲音,可這聲音說出來的話,卻無端讓人覺得這話具有極高的可信度。
讓人忍不住想要瞧瞧,這開口的小家夥。
於是一幹人的視線,都看向聲源處。
這才看到權老爺子,正一手牽著一個孩子,站在人群外,他臉上的表情跟在電視上看到的差不多,讓人看不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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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熱鬧。
大家歡聚在這裏,都是為了權家二十幾年前,被人偷走的大孫女兒,如今找回來。
今天便是這大孫女兒的認親宴。
早就存了跟權家聯姻,卻礙於權家適齡的姑娘只有權婭寧一個,被寶貝疙瘩似的嬌養著,壓根沒打算委屈這位姑娘,讓她跟人聯姻。
如今這位新回來的姑娘,畢竟從小沒在跟前長大,不比這從小疼愛著長大的正經大小姐,想來這樣的閨女拿來聯姻,這權家的人不會舍不得才對。
所以,只要能入了這位新大小姐的眼,那跟權家攀上關系就簡單多了。
當然,能最先接觸到權家人的,除了那些親戚外,便是同位京城世家的其他幾大世家,那些著急找上她攀關系的人,自是接觸不到她本人。
這些天司婉莉給她普及過,京城四大名門望族,紀、權、顧、蘇,為首的紀家早就二十幾年前就因為子嗣單薄,不覆存在。剩下的三家,算得上是世交,尤其蘇權兩家。
這蘇家便是蘇首長所在的蘇家,蘇首長跟兩位姑姑一樣,早早就帶著她的一兒一女,出現在權家,一番寒暄後,蘇首長去找老爺子,兒子蘇旭陽去找權赫峻,剩下蘇夫人及女兒蘇沁彤,陪著她。
年輕時,蘇夫人跟權悅的母親李歡,交情不錯,當年李歡痛失愛女,差點崩潰,她自然清楚。如今,好友的女兒能找回來,蘇夫人由衷替早已長埋地下的好友,開心。
她拉著權悅的手,一陣疼惜道,“要不是你蘇伯伯沒能早日,把你邀到蘇家,就你這模樣,要我早跟你見面,絕對一眼就認出,你是歡歡的閨女,哪裏需要你在外面白白多奔波這麽多年?”
“蘇伯伯沒少邀請我,是我覺得不好上門打擾,才多番推辭。”
當然,也是她有意逃避,因為之前她壓根沒想過認這門親。
“你這孩子就是實在。”
想要攀上他家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家老蘇這都把橄欖枝遞出去了,這丫頭竟然還往外推。
難怪過去這些年,沒少受人欺負。
一旁一身殺馬特造型的蘇沁彤,聽到自家老媽的話,很是鄙視她的老觀念,“人家悅姐姐這是相信自己有能力,不想攀那些關系。”
“眼前,但凡有點志氣的年輕人,就不興靠裙帶關系。”
“媽,你別老拿你們老一輩的觀念,來教育我們。”很煩的。
蘇夫人戳著閨女那頭,心不甘情不願被勒令染成黑色的頭發,“那你這麽有志氣,這麽多年不靠裙帶關系,我怎麽也沒見你,成為有志之士?”
反倒天天跟個女紈絝一樣,不是這裏跟人玩命賽車,就是那裏跟狐朋狗友在哪裏廝混。
簡直愁死他們兩夫妻了。
“我還小,還沒玩夠本呢!”拍掉母親在頭上作亂的手,蘇沁彤沒好氣,“等哪天玩夠本了,絕對閃瞎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的鋁鈦合金狗眼。”
然後她落落大方看向權悅,“你好悅姐姐,我是蘇沁彤,以後叫我彤彤就可以。”
“從你開始打九球,我就開始關註你了,我可崇拜你了。每次看到你那優雅的臺球姿勢,我就恨不得抱著電腦屏幕舔屏。”
“不僅我這樣,我一群朋友都這樣。”
“你絕對是我們那一幹朋友的頭號粉絲。”
“他們得知我今天,要來見你這頭號粉絲,都托我問你要簽名照,我自己也想要,可以嗎?”
權悅沒想到竟然有這麽個世家子弟喜歡自己,要知道臺球這種球類運動,由於大街上行隨處就可以看到臺球館,導致這種運動一直被當成下裏巴人,像這種世家子弟頂多拿來消遣,真要因為這個追星,還是她第一次碰到。
“倒沒想到咱們這緣分,早在幾年前就開始了。”
“可不僅如此呢。”
因為她是出了名的女紈絝,是蘇首長兩夫妻都頭疼的問題孩子,所以誰都能成為父母眼中別人家的孩子。
她從小可沒少受別人家孩子的荼毒。
不過,要說至今為止荼毒最深的,那絕對非眼前這位新晉的權家大小姐莫屬。
原因當然是司悅渾身上下的光芒了,什麽三年高中沒上學,只提前一個覆習高考就得了狀元,什麽三年不到的時間,就完成了本碩連讀七年的學業等等之類的話。
要不是早就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本事,蘇沁彤的耳朵絕對長繭。
聽完閨女的話,蘇夫人滿臉無奈,“這孩子早就被寵壞了,我們說什麽都不聽。”
“今天叫她來參加這個認親宴,你都不知道她鬧了多久。”
“她說的那什麽簽名照,你不要管她。”
見兩人處得不錯,蘇夫人,毫不客氣地把自家閨女給‘賣’了。
惡狠狠地瞪了自家母親一眼,蘇沁彤舔著臉解釋。
“那是我不知道,你就是岳念菁,岳女神啊。”
“要知道,就算你不給請柬,我就算爬墻我也給爬進來。”
看著兩母女,表面相互擠兌,實則彼此之間濃濃的母女之情,誰也忽視不了。
司悅很是羨慕。
當年在司家,哪怕跟李嫻靜感情最好的時候,兩人之間也不曾到這個地步。
倒是跟院長媽媽,有這種感情。
想到她的院長媽媽,沒辦法來參加她的認親儀式,權悅心裏是遺憾的。
除了那幾個舍友,她能夠邀請的便是院長媽媽和洛明軒。
想想活到這麽多歲,相交的人只是這麽丁點兒人,權悅有時覺得自己有點白活。
眼下這個殺馬特造型的姑娘,性子倒是蠻對她胃口的,有權蘇兩家的關系在,今後往來的次數怕也不少。
權悅倒很願意,跟她相交,“今天這場合,有些不方便。你若真想要,改天我得空簽好了,再給你送過去,或者你過來拿也行。”
蘇沁彤爽快地點頭,並表示她會自己上門拿,然後又得寸進尺道,“那有時間,悅姐姐能不能教教我打臺球?”
他們那群人出去的時候,除了玩車,就是玩球,高爾夫那種高大上的東西,他們都不喜歡,就喜歡街頭隨處可見的臺球。
這種球類運動,無論何時興起,都隨時能找到地方玩,不像高爾夫還要提前預約什麽的,太麻煩。
“你悅姐姐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可不像你這麽個什麽都不用愁的姑娘家,別纏著她。”
不說權蘇兩家的關系,單就蘇首長是司景灝的頂頭上司這點,蘇家便知道權悅的所有情況,她完全沒有通過權悅跟權家聯姻的想法。
或者說,她很清楚權家完全,不需要走聯姻的路。
所以不僅權悅這邊的註意她沒打過,就是權婭寧那邊她也沒想過。
不過,如果有機會,她倒是很希望自家閨女嫁入權家。
實在是權家的家風太好,嫁進門的人,都不用受委屈。
可惜,自家閨女有幾斤幾兩重,蘇夫人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哪怕這種想法,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權悅還想說什麽,就看到又有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權悅不認得來人。
一旁的蘇夫人低聲提醒她,“這兩位便是顧家的大夫人和二夫人,他們跟後的男子是大夫人的獨子,女子則是二夫人的獨生女。男子名喚顧明瑞,跟你弟弟他們一同長大,情分不淺。女子顧流芳,對你弟弟有意思,見天以權家未來二少奶奶自居。”
蘇夫人剛說完,一行四人已經走到他們跟前,權悅還沒開口,那叫顧流芳的女子,就走到她跟前,自來熟地對她伸出手,“我是顧流芳,很高興認識你,悅悅姐。”
眼前的姑娘,穿著粉色的淑女裙,一頭長發挽成發髻盤在腦後勺,獨留幾根調皮垂在耳際旁邊。從打扮上來說,整個給人感覺,文靜中帶著點俏皮,看著還是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
可她花蝴蝶一樣,撲向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身邊,那副自來熟的樣子,讓權悅對她的好感,瞬間減半。
輕輕碰了她的手,司悅臉上帶著客套的笑,“歡迎你們的到來。”
對女兒那點小心思,當媽的顧二夫人,自然很清楚,“悅小姐剛回京都,對這邊大概還不熟悉,找個時間讓流芳帶著你四處走走,熟悉熟悉這往後要生活的地方。”
閨女跟權赫峻的事要能成,往後眼前這姑娘就是閨女的大姑子,顧二夫人也很樂意幫助閨女跟這未來大姑子,打好感情。
看這兩母女的做派,蘇沁彤幽幽開口,“上趕著把女兒往人家家裏送,也沒你們這樣的。”
人家這姐姐才回權家,就上趕著來這裏刷存在感。
簡直沒比這兩母女,更讓人厭惡的了。
顧流芳一開始沒註意到蘇沁彤,這一聽到她開口,立馬瞪她,“你這小魔女怎麽也在這裏?”
“當然是為悅姐姐來的,不像某人這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哪只眼睛看我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指著自己的雙眼,蘇沁彤毫不客氣地拆穿,“一上來就跟悅姐姐套近乎,難道你這不是為了跟她打好關系,回頭要追四哥,悅姐姐能多多支持你?”
心思當面被拆穿,顧流芳一臉羞惱,卻還是咬著牙,“我們男未婚,女未嫁,我追求四哥又不犯法。”
“關鍵是四哥早就說過,跟你不可能,你卻還要上趕著往人家身上貼。還世家典範的大家閨秀,如果像你這種賤樣才算得上大家閨秀,那我還是更寧願當我的小魔女。”
兩人同歲,卻是兩個極端,顧流芳溫柔雅意,一直都是世家子女的榜樣人物存在。而蘇沁彤則如顧流芳對她取的昵稱一樣,被人成為小魔女,大家說到她都是一番吹噓。
就跟司景灝從小跟方紹平不對付一樣,這兩人也一樣一直不對付。
每次見面,都要杠上。
見閨女被小魔女擠兌,顧二夫人頓時不幹了,“就赫峻的性子,真對咱們流芳沒想法,壓根不會讓她跟在身後,彤彤還是不要妄加揣赫峻的心思為好。”
蘇沁彤翻白眼,果然是什麽樣的母親,養出什麽樣的孩子,“我還更經常跟在他身後呢,按你這樣說,我是不是也應該覺得,四個對我有意思,我是不是也要跟你們兩母女一樣,上趕著往人家身上貼?”
阻止蘇沁彤繼續,蘇首長這才開口,“今天是悅悅的大好日子,一些不相幹的話題,還是不要在這裏說為妙。”免得丟人現眼。
顧二夫人自然也知道,在這種地方鬧起來,絕對沒她好果子吃。
既然蘇夫人給她遞了梯子,她自然順著梯子而下。
拉著大嫂侄子和閨女過來跟權悅打招呼,無非是先在這個未來大姑子的眼前混個臉熟。
如今臉熟混了,顧家四人自然沒再留下。
蘇沁彤這才又開口,“四哥壓根不喜歡那個虛偽的女人,你不要被他們給騙了。”
點頭表示清楚,權悅又好奇道,“為什麽叫四哥?”
“你小叔、顧明瑞、你大哥、你弟弟、我哥、蔣玉凱、杜淩峰七人,從小就被封為京城七少。從年齡上排,你弟弟剛好在第四,所以我們這些個一起玩的人,就喜歡跟著他們七個的排名叫他們。”
世家豪門最喜歡搞這些排名什麽的,聽蘇沁彤這樣說,權悅也沒覺得奇怪,“你跟她不對付嗎?”
蘇沁彤把不對付的原因說給了權悅聽,“她其實就是朵徹頭徹尾的小白蓮,可惜能看到她本質的,只我一人。”
聽蘇沁彤那滿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郁悶心聲,權悅大概知道,這姑娘在那朵百蓮的身上,吃過許多暗虧,“你這種有什麽說什麽的性子,容易吃虧,尤其碰上顧流芳這樣的女人。所以往後,你若少在她面前吃虧,首先要學費的,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不就是這個理兒。”蘇夫人非常讚同權悅的話,“可這臭丫頭的腦袋,永遠轉不過彎,簡直讓人愁死了。”
“人生苦短,要是說個話,做個事,都要在腦海裏想上好幾遍,那多累啊。”
“……”合則這完全是給懶出來的,權悅表示徹底無語了。
蘇夫人知道權悅今天還有很多事,見閨女怎麽都說不通,便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而在跟在權悅身邊,幫她介紹那些跟權家交好,值得深交的人家。
對蘇夫人的體貼,權悅很是感動,差不多介紹完人的時候,權悅跟蘇沁彤已經是朋友了。
女人之間的友誼就是這樣的,感覺對了,感情就能迅速飆升。
臨近中午的時候,權赫峻過來找她,說要介紹一些人給她認識。
權悅欣然接受弟弟,想她盡快融入京城上流圈的心思,早就恨不得把所有值得介紹的人,都介紹給姐姐認識。
權赫峻要介紹給她認識的,正是剛剛蘇沁彤說的那些人,不說自家小叔和大哥,顧明瑞還有愛蘇旭陽,權悅剛剛也打過照面,所以這重點介紹的便是蔣玉凱和杜淩峰。
蔣家和杜家是新興豪門世家,根基相對比較弱,但兩家的長輩都在軍中擔任要職,也住軍區大院,這就給這些人玩在一起的機會。
不過,要說人與人之間的差別,那還真的是存在。
同樣是七個年紀相差不大的男人在一起,權家這三位哪怕她那個從商的弟弟,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氣場,那也絕逼比其他四位強。
這就是家族給的底氣,是從小熏陶出來的。
當然同為世家出身的蘇旭陽和顧明瑞也不錯,底蘊較弱的蔣玉凱和杜淩峰看著就差點。
不過,從這兩人的言談舉止中,能看出他們自己也知道這個差距,並且沒把這樣的差距,放在眼裏。
權悅想,這大概才是這兩人能融入其他五人這個小團隊的原因。
性子跳脫的小七杜淩峰,在一番寒暄後,就滿臉星星眼,看著權悅,“以前咱們隊伍裏,時不時會出現三朵小金花,寧寧、流芳和小魔女,都是小妹妹,需要人照顧的。往後多了個可以疼人的姐姐,簡直太好了。”
“都多大的人啦,還整天惦記人疼,也不怕笑死人。”蔣玉凱很無語地反駁。
“沒享受過姐姐的疼愛,感受一下你有意見?還是說你不稀罕這個姐姐的疼?”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覺得以四哥這樣的姐控,悅姐姐分得出精力來疼你?”
自從找到司悅後,權赫峻每天必在他們那個七小子群裏,說他的姐姐如何如何厲害,說他姐姐今天如何如何,說他姐姐今天對他如何如何好。
十句話,九句不離姐姐。
還有一句,便是兩個外甥。
權悅還真不知道,自家弟弟竟然會做這些事,難怪時不時會給她拍照,怕也是發到這群裏跟這一群人說她的事吧?!
能有這樣相互埋汰,卻絲毫不影響交情的幾個朋友在,無論擱誰身上都值得人羨慕。
權悅很歡喜地看著一幫人,尤其蔣玉凱和杜淩峰兩人耍寶。
看夠了,這才開口,“哪天你們有機會跟我家心肝寶貝,好好玩玩,玩了以後要是覺得自己比他們還小,還需要母親的關愛,我不介意給你們的母愛的關懷。”
“四哥說小心肝比他還牛逼,幫他處理公務的速度,比他這個處理慣的人,還要厲害。如此厲害的小家夥,我們早就想會會了。”
蔣玉凱和杜淩峰兩人,跟權赫峻一樣從商,上次權赫峻帶著小心肝去H市處理公務的事,早就被權赫峻不知道炫耀了多少次,可把這兩人給饞得口水直流。
人人道當老板的人,自由輕松。
沒人知道,當老板的人天天沒周末,每天都有應酬不完的酒宴要趕。
比那些只要做好本職工作的員工,就不用擔心沒飯吃的員工,累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老板的收益高,那是必須的。
否則,誰沒事幹,瞎折騰。
“今天有那些個長輩在,就別想見到他們了。”
早在兩個姑姑到的時候,兩孩子就一人被他們牽走一個,還特意跟她說,今天她盡管忙自己的,孩子有他們顧著,不用操心。
她剛剛可是看到,兩孩子被他們的兩位姑姥姥,拉著四處去認識人。
畢竟在場的人太多,都需要權悅去應酬,這邊也只是簡單打個照面,約了回頭開局,大家聚聚權悅便走了。
這次碰到跟著向媽媽一起過來的向依晴,三人簡單打了招呼,便擦肩而過。
她隱約還聽到向媽媽,可惜的聲音,“早知道當年那個孤獨無依的孤女,會有如此顯赫的身份,當年媽一定不阻止你跟她往來。”
“媽,在咱們看不上人家孤女身上的時候,已經失去了跟她成為至交好友的機遇。”
“這是告訴我們,別輕易拿有色眼光去看待任何一個人。”
雪中送炭才難能可貴,錦上添花則可有可無。
誰也不是傻子,傻傻去跟一個曾經嫌棄過自己的人,當朋友。
那天見面後,想通這點的向依晴,歇了跟權悅當朋友的心思,心情更加平和了。
權悅雖然不討厭這種有目的的相交,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跟這樣的人,成為推心置腹的好友。
誠如向依晴所想,誰也不是傻子。
不過,向依晴的話,還是又一次讓她刮目相看了。
看來這個曾經拿她當情敵的女子,往後再不會對她敵對了。
如此甚好。
少了一個情敵,權悅心情不錯。
正想去看看自家男票這會兒在幹嘛,迎面卻噴上顧大夫人帶著一個尖嘴猴腮一樣的男子,朝她走過來。
那男人二十八九歲的樣子,那雙滴溜溜在她身上打轉的眼睛,讓權悅忍不住蹙眉。
她想轉身離開,卻聽顧大夫人,已經開口叫她,她只能停下腳步,“不知顧大夫人叫我,何事?”
“這位我兒媳家的大舅哥林華,難得這次碰上你的認親宴,便央求了我待他過來,說是有話要跟你說。”
尖嘴猴腮男人,對權悅點頭哈腰,“岳女神我好喜歡你,想追求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被表白的事,不是沒有過,但被這麽個一看就猥褻得讓人想吐的男人表白,卻是第一次。
權悅壓根不想搭理她,她只把眼睛看向顧大夫人,“顧夫人,帶這麽個玩意兒,來這樣的場合說這話,是準備砸場子?”
顧夫人暗罵林華沒腦子,臉上陪著笑,“這孩子也是一片赤誠之心,就是這話說得太直白了,嚇到悅小姐了,本夫人替他對你道聲抱歉。”
那些抱著聯姻目的,想打通權悅這邊的關系,獲得她青睞的人家。
早看到權悅落單的時候,就紛紛朝她走了過來。
聽到顧夫人的話,立馬有人說,“顧夫人,你這也太侮辱人了,要說你兒子還沒結婚,介紹給咱們悅小姐認識,想撮合他們,咱們都沒話說。可你這帶來的是個什麽玩意兒,也敢往悅小姐這邊介紹,就跟悅小姐說的一樣,你這丫頭就是來砸人家場子的。”
“就是,就那樣一雙眼睛跟二流子一樣的,還妄想攀上悅小姐,簡直可笑至極。”
“對啊,像悅小姐這樣的人中龍鳳,就該配我兒子這樣的英年才俊才對。”
說著開腔的幾位夫人,紛紛拉著他們口中的英年才俊的兒子,爭相介紹給權悅認識。
那介紹的詳細程度,就差沒告訴她,他們的兒子身上有幾根汗毛了。
權悅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群婦女圍著,然後極力跟她推銷,他們的兒子。
她剛想問,難道你們賣貨,都沒提前查查買方,有沒有需求嗎?
就聽到一道霸道,陌生中夾著熟悉的聲音響起,“悅小姐已經是我家的孫媳婦,並且已經為我家生養了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孩子,你們的如意算盤打錯地方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被邀請過來的司老爺子。
司老爺子已經進場好久,可惜這裏不是他的地盤,壓根沒幾個人認識他。
而那些認識他的,也只是跟他點頭之交,壓根沒人搭理他。
他正窩了一肚子的火,就看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他的孫媳婦,正被一群人爭搶著回家當媳婦。
他哪裏還忍得住,便迫不及待走過來聲明了權悅的身份。
司老爺子的話,權悅只是蹙眉,倒是沒反駁,但也沒開口。
見她沒開口,臉上也沒半點,晚輩見長輩該有的禮貌,立馬有人開口,“你說她是你家孫媳婦,就你家孫媳?那我還說,悅小姐是我家未來的兒媳婦呢?”
“也不見見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竟然敢妄想攀上權家的關系,簡直就癩蛤蟆。”
“就是像悅小姐這樣的奇女子,必須得最優秀的男子,最好的世家才配得上他。”
“老爺子你倒是說說看,你是什麽身份?又憑什麽娶到我們的悅小姐?”
但凡想跟權家聯姻的,在家世看肯定不太差,雖然不是京城一流的世家,那也肯定排在二流的位置。這些女人常年在圈子裏混,可從來沒見過京城有哪個勳貴人家,有司老爺子這樣的長者。
這些習慣了以出身高低分人貴賤的人,碰上這樣見都沒見過的人,壓根不屑對他動手。
見他的胡子被氣得一抖一抖的,最後有人苦口婆心說了一句。
“看你年紀大,咱們怕對你出手,一會兒你賴上我們不好。不過,還是請你出去,這樣的地方,不是你一個名不經傳的人該來的。”
司老爺子被氣得胡子都歪了,想他曾經叱咤風雲的大人物,如今竟然被幾個長舌婦,比作懶蛤蟆,還別說成一個名不經傳的人物,這叫他如何忍受得了。
“我告訴你們,我可是曾經xx軍區的首長,不是你們口中的癩蛤蟆,更不是名不經傳的小人物,你們說話給我客氣點。要不然等我跟權家攀上關系,定要你們一個個不好過。”
被氣到的人,說話完全不顧忌場合,壓根沒想過他後半句話,不僅得罪了權家,更得罪了在座一幹人。
“另外,我還告訴你們,你們口中的悅小姐,曾經在我家生活過九年。期間跟我孫子日久生情,兩小無猜,不信你問問你們的悅小姐,便知道。”
“我呢,的確在他們家生活過九年,也的確跟他孫子相愛,還生了一對龍鳳胎。承蒙各位夫人的擡愛,不過我已經有丈夫有孩子,只能辜負各位夫人的擡愛了。”
對自己已經有男人孩子的事,權悅從來就沒想過要隱瞞的。
哪怕老爺子不把火點到她身上,她也是要說。
老爺子一聽到權悅附和自己的話,眼睛不由一亮,“孫媳,不知道兩孩子在哪裏,能不能讓我現在就見見他們?”
“他們被長輩帶走了。”
“那晚點我能見他們嗎?”
“孩子長輩們很喜歡,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長輩們才把她還回來。”
權悅雖然沒直接打老爺子的臉,但這不冷不熱的態度,以及話裏話外拒絕的意思,讓諸位夫人的眼睛一亮。
“悅小姐,是不是這家人,挾恩圖報,非要你嫁給他們的孫子?是的話,您告訴我們,我們幫你解決。”
“對啊,看樣子他們應該不是京城人,這女人啊,一定不要遠嫁,否則跟婆家有個摩擦什麽的,娘家想要幫襯,有時也是有心無力。”
“嫁京城這邊就不一樣了,這邊有權家在,無論悅小姐嫁到哪個家庭,都能過著公主般的生活,還能時常見到自己的家人,簡直再好不過了。”
“都跟你們說了,悅小姐不僅跟了我孫子,還生了我孫子的孩子,難道你們這樣的家庭,能接受一個破鞋當兒媳?”
眾夫人看傻子一樣看著司老爺子,要不是這人說自己是個軍區司令,就這種比大街上賣菜的老頭子,情商還低的人,他們是在高看不了這老頭子的身份。
不過,眼下他們就是想高看這老頭子的身份,也高看不了。
哪怕現實真的如這老頭子說的那樣,他這句說孫媳婦是破鞋的話,便足以讓權家拒絕這門親事了。
“咱們這還是第一次聽人罵自己的孫媳,是破鞋的?”
“這人都還沒嫁進你們家,就如此嫌棄上了,這要是嫁進去還指不定如何磋磨人家。”
“悅小姐,先不說你嫁不嫁進,咱們這些人的家裏,單就這個老頭子的德性,咱們就真心告訴你,這樣的人家絕對嫁不得。”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但婚姻絕對不是兩個人這麽簡單的事。如果男人對方的長輩,打從心裏看不起你,就算你跟那男人感情再深,在日覆一日的矛盾中,也會被磨沒的。”
老爺子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脫口罵自己急於巴結的人,是個破鞋。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著急作補充,“我不需要她嫁入我們家,是我孫子入贅權家,她不用面對我們家的人。”
權悅的臉這下徹底黑了。
先把她說得一名不值,接著把孫子給賣了,她是真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老頭子。
剛想發飆,不知何時走過來的司景灝,卻先開了口,“司老爺子,不要忘了,早在六年前我就不是你司家的人,我只屬於我自己和我的妻子還有兩個孩子的。”
“請不要再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的。”
老爺子沒想到,自己這話說越多,竟是把情況搞得越糟,但要他就此罷手,他也斷然做不到。眼下,攀上權家才是他唯一可以奪回屬於自己東西的機會,他如何都不會放棄,“你身上留著咱們司家的血,這可不是你說斷就能斷的。”
“你確定要繼續扯這些話題?難道在津市,你的老臉還沒丟夠,想來京城繼續丟?”
“子孫一個個的巴不得我早點死,既然你們都不讓我好過,我還在乎什麽臉面?”
老爺子今天是真的豁出去了。
開場就不好,想要好好談,已經失了先機。
他幹脆來直接的,“想要徹底斷了這門親,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們答應幫我拿回,司家的掌家權,從今往後你們是死是活,都跟我司家沒半分關系。”
“你的信用,在我們這裏早已破產,你的話我已經不相信。”
“那我們可以簽合同,叫律師公證。”
“如果你非要爭執這個問題,咱們另找地方好好聊,你不怕丟人,我可丟不起人。”
老爺子很清楚,離了眾人的視線,自己就沒優勢,自然不會這麽傻,“怎麽?怕這些人知道,你是如何冷血,如何逼自己的爺爺,怕他們日後不敢跟你往來,不敢讓他們,看我們是如何掰扯的?”
“就當年那些事,我在這裏說出來,肯定沒人覺得我那樣做有錯,你信不信?”
“親孫子和親孫女相互喜歡,這種亂倫的事,但凡有點羞恥心的人家,都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更何況,我們這樣的勳貴之家,更承受不住這樣的亂倫引起的輿論。”
“周圍的人都是家世不比我們差的,想必非常理解我的心思吧?”
司老爺子的話,信息量太大,讓那些心思彎彎繞繞特別多的夫人,聽了不由得腦補。
腦補養女為了權勢,爬上親生兒子床上,造成事實婚姻的戲碼。
心裏頓時有些覆雜。
還有那亂倫的事兒,如果是真的,萬一娶回去,在家裏亂搞,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的,他們還真得好好考慮考慮。
司景灝哪裏看不出,那些圍觀的人,心思的變化,臉黑得足以滴出墨水,“諸位不用自行腦補那些有的沒有的,當年是我霸道的強迫悅兒接受我的愛的。這件事,只要你們稍微去津市查一下,便知道。”
“悅兒甚至因為這事,遠走軍營三年,三年期間從來不曾跟我聯系。”
“小時候她是個乖乖女,三好學生,很得我家人的喜歡,因為我當年霸道的愛,差點徹底毀了她。我心裏對她有諸多愧疚,擔心我的家人一直不斷的迫害她,才不聽她的勸阻,跟家裏人徹底斷絕了關系,壓根不是老爺子說的那樣。”
“試想一個罵晚輩破鞋,能賣自己親孫子的長輩,他的話有幾分的可信度?”
“尊老愛幼,說的是長輩跟晚輩要一起努力,而不是長輩一味憑借長輩的身份,迫壓晚輩,讓晚輩恨不得不是出生在這樣的家庭。”
“按你這樣說,那往後你的閨女和你的兒子要相愛,你這個當父親的,也不會拿強權反對他們在一起?”
“你的假設壓根不成立,而且情況也不同。”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加了進來。
“我爸和我媽從小就知道,彼此身上沒有血緣關系,心生愛慕之心壓根沒亂倫一說。而我跟小寶貝,我們是從小就知道彼此是真兄妹,怎麽可能生出你說的那種感情,你想太多了。”
明明是一道稚嫩的聲音,可這聲音說出來的話,卻無端讓人覺得這話具有極高的可信度。
讓人忍不住想要瞧瞧,這開口的小家夥。
於是一幹人的視線,都看向聲源處。
這才看到權老爺子,正一手牽著一個孩子,站在人群外,他臉上的表情跟在電視上看到的差不多,讓人看不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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