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沒吃晚飯，所以司景灝先拉著司悅去西餐廳，吃飯。

司景灝說她明天就要離開，要跟她喝一杯離別酒，司悅拗不過他，只能接過他手中的紅酒，“我只喝一口。”

司景灝又為自己倒了半杯酒，然後起身走到她身邊，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擡起端酒的手臂，在司悅一臉懵逼的情況下，繞過她端酒的手臂，“接下來咱們也許好多年見不著面，這杯酒我祝你在軍營一切順利。”

司悅完全被司景灝這喝交杯酒的架勢，驚住，條件反射想收回手，“你幹什麽？”

“你不肯給我任何回應，我只能自己用這種方法，安慰我的這顆愛而不得的心。”

雖然他也會去軍營，但他們兩人絕對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接下來兩三年，他們是真的可能一次面都見不著。

他需要一些比較有紀念意義，值得回味的片段，伴隨他往後好幾年的生活。

司悅放下掙紮想要放開這種古怪的姿勢，司景灝卻不讓，她只能哀求地說道，“哥，生活不容易，咱們能不選一條，明顯不好走的路嗎？”

“為了我心中的那抹溫暖，即便路再泥濘，我也要一條道走到底。”這是他們往後幾年內最後一次，這樣坐在一起聊天，哪怕不能得到司悅的回應，司景灝也希望能留下些什麽，“在這件感情的事上，我不求你跟我一起努力，但能不能請你在我奮力朝你靠近的時候，你站在原地等我，別轉身就跑？”

只要她站在原地，無論距離多遠，總有一天能追上。

可若是她轉身就跑，他怕一輩子追不上。

對他的執著，司悅真的是不知道咋整了，只能滿眼無奈，“哥，你這又是何苦呢？”心裏卻有著難以忽略的苦澀。

“以後叫我名字，別叫我哥。”他不希望這個字眼，總提醒小丫頭，他們兩人之間本不可逾越的關系。

說不通，司悅幹脆不說，端酒的手一擡，自己抿了一口，“酒我喝了，放手吧。”

沒太多時間了，司景灝也沒糾纏，仰頭將半杯酒倒入喉嚨，他叮囑道，“在軍營一切以安全為主，切莫讓自己受傷，也不用太拼命。記住，你將來的榮耀由我給，你只要等著好好保護自己，等我就好。”

“我自己的事自己會看，你不用擔心。”

要離開，其實司悅最不放心的人，還是眼前這個人。

“你已經找到正確的學習方法，只要繼續按照這個方法學，相信你高中的成績會好起來。好好努力，希望你三年後，能考上一所好大學。”進入象牙塔，感受大學生的生活，曾一度是司悅的夢想，可惜她的夢想，在她決定去軍營那一刻，折翼了。

她當不了一名大學生，卻希望司景灝能去大學，感受大學生的生活。

“不過，大哥就要回來了，相信有他在，你的成績不成問題的。”司景瑞本來暑假就要回津市，結果有事耽擱了，得到不月底快開學了，才能回來。

“好，三年後，我一定考上全國最好軍校。”他跟老爺子的六年之約，也有上軍校的約定，學習的事自然不會落下。

兩人一起喝了酒，才開始吃牛排。

四十分鐘後，兩人才從西餐廳出來。

從餐廳出來，司景灝拉著司悅前往，津市的水上公園。

夏夜的水上公園有著格外迷人的夜色，很多小島分布在大湖的水中，晚風吹過，心肺都舒展開來，小島之間有游船渡航，也可以走連接島與島之間橋梁。

公園景色好，氣溫又低，有很多人在這裏納涼，兩人漫步在鵝卵石小道上，夜風吹來，撩起司悅的發絲，柔柔的拂過他的鼻端，勾起一縷清香，似有似無撩撥著他的嗅覺。

微妙的感覺，像扔進湖裏的石頭一樣，在他心裏蕩開層層漣漪。十六七歲是極易沖動的年齡，又是自己喜歡的女人，司景灝很快就有些心猿意馬。

正想著要不要，拉她到無人的角落，給她一個法式熱吻，就聽到她驚喜的聲音。

“有螢火蟲哎？”說著人已經拔腿朝螢火蟲的方向，飛奔過去。

司景灝順著她奔跑的方向望去，只見公園的樹林裏高高低低飛舞的螢火蟲，城市裏的夏夜很難看到星空和螢火蟲，難怪司悅會這麽激動。

自從兩人的事情，被李嫻靜知道後，司景灝就再沒看到，如此高興忘我的司悅。

見她如此歡喜，他心裏剛升起的旖旎之意，瞬間消失，左右看了一下，發現不遠處有很多賣螢火蟲的小販，他走過去，買了一個裝著許多螢火蟲的大透明玻璃罐，走到她跟前放到她手裏，“喜歡就擁有它們。”

看著瓶壁上白潔的熒光，以及那些被玻璃瓶壁擋住出不來的螢火蟲，司悅有種自己就是被關在玻璃瓶裏的螢火蟲的感覺，“它們的美麗，只有在大自然眼前，才能散發出來。在這玻璃瓶裏，美麗過一次，就會謝幕。”

“為了這一次的美麗，消耗它們的生命，太過殘忍。所以……”她打開玻璃瓶蓋，讓裏面的螢火蟲，一只只飛了出來。

看著立在樹林下的背景，看她望著那些飛出去的螢火蟲，司景灝似乎明白了她表達的深層意思，心間劃過一絲孤寂和疼惜，走上前，輕輕的攬過她的肩膀，折回到販賣螢火蟲的小攤前，將大大小小所有的玻璃罐全部買了，帶著司悅到樹林裏。

“放吧。”

司悅望著司景灝，嘴角微微的勾起，第一次對他展露感激的笑容，“嗯！”

從樹林裏走出來的時候，司悅回頭看了一眼，星星點點的熒光飛舞在樹叢間，美不勝收。

這一夜的確在司悅心裏，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讓她再往後很長一段時間，總會想起這一夜，這一幕。

回家的路上，兩人沒再刻意去聊離別的話題，回到家兩人只是看了彼此一眼，就各自回房。司悅關上門，反靠在門上，輕輕呢喃道，“謝謝你給了我美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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