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孔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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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笑吟吟地一一回答著。

襄兒在營帳裏喝了杯茶,出來發現,怎麽一眨眼的工夫,青黛就跟堅兒說笑的熱鬧了。

襄兒有些失落。唉,都怪自己,平時嘴巴也不笨,怎麽碰到這個小姑娘就總是臉紅緊張,一路上都沒說出幾句話。哪像堅兒,平時能把貴族千金們捉弄的哇哇哭,一轉眼又能哄的她們圍著他轉。

青黛跟堅兒說著說著,不知怎麽聊的惱起來了。只聽青黛道:“你是王子,有什麽了不起的。”

青黛站起來,小手叉著腰,鼓著臉嘟著嘴。堅兒同樣氣色不善,道:“你也沒什麽了不起,還真當自己是小仙女呀。”

“襄哥哥也是王子,可比你好多了。”

“你沒有蓮兒姐姐長的好看。”

“蓮兒是誰?”

“蓮兒是我姐姐。”

……

兩人吵嚷的熱鬧。襄兒跛著腳,急急過來,問:“怎麽吵起來了?”

青黛瞪著堅兒,道:“明明他比我小,非要我叫他哥哥。還跟我擺王子的譜。哼,我才不喜歡你們這些高傲的王子呢。”

青黛生氣了,連帶著把襄兒這個王子也怪上了,背起藥簍,氣咻咻地走了。她年紀小,可不怕得罪王子。

襄兒急著喊:“小仙女,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家住哪呢?我怎麽找你呢?”

襄兒邊喊邊追,無奈腳不靈便追不上。青黛的小身影很快就跑遠不見了。

襄兒急了,對堅兒道:“三弟,你幹嘛氣跑小仙女。”

堅兒不屑:“什麽小仙女。小丫頭片子。”

“她是我的朋友,我的客人。”襄兒平時性子溫和,又處處讓著堅兒。這會子真是急了,沖堅兒火起來。

堅兒跳起來,道:“三哥,你敢對我兇?”

襄兒忍住不再說。堅兒卻不依不饒,要襄兒給他道歉。襄兒雖然寬和,卻並不軟弱,又生著氣,就不道歉。

正鬧著,一個侍衛快馬過來,道:“兩位王子,大王回來了,還獵到一只奇獸,請兩位王子過去看。”

堅兒和襄兒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往楚王的營帳去。

營帳前的空地上,放著一只山羊大小的奇異野獸。狀似麒麟,全身皮毛黝黑光亮,額頂上長著一只角。雖然已被射死,仍是雙目圓瞪,明亮有神,似要吃人的樣子。

楚王請來的當地一位老獵人介紹說,這是山中罕見的獨角獸,山民們稱之為神羊,是一種祥瑞之獸,也是很聰明的神獸,能夠懂人言知人性,專吃陰險奸邪之人。

老者說的大半是神話傳說,楚王也願意相信,大喜道:“孤王能獵到神獸,是我楚國昌隆之兆。”

底下眾人都跟著賀喜:“大王英勇聖明,才有天賜祥瑞。”

楚王被吹捧的樂滋滋的。這頭神獸,讓楚王的狩獵興致達到了頂峰。

縣尹大擺宴席為楚王慶賀。這些天眾人忙著打獵,還沒有好好宴飲過,因此縣尹安排的很豐盛,大夥的興致也極高,一邊飲酒看歌舞,一邊為狩獵的收獲大力頌揚楚王。

楚王即使英明,但是當馬屁拍到了點子上,也是會頭腦暈乎的。縣尹又趁機討好,道:“大王,微臣特意找了丹地女子,排了一曲民俗歌舞,敬獻給大王。大王可有興趣一觀?”

“傳。”

“是,大王。”縣尹諂笑著,命人換上歌舞。

一群孔雀畫裙的女子翩翩而來,呈半月形散開,似孔雀尾巴開屏,烘托出中間那個戴著孔雀頂冠的女子。舞曲熱辣,妖冶奔放,頗有異域風情,與宮中平時的舞不同,很自然就吸引了楚王的目光。

舞曲畢,領頭的女子款款上前。她身上穿的是金光閃閃的束身小衣裙,勉強包裹住身子,凸翹分明。腰間手腕上都掛著鈴鐺,行走時清脆叮叮。

她走到楚王案前,跪下為楚王把盞,雙手托著酒樽奉到楚王面前,睫毛撲閃,銀鈴般笑道:“小女子敬獻大王。”

楚王看到那雙手,白皙如蠟,長長的指甲上染著不同顏色的花汁,絢爛的很。楚王笑一笑,接過酒樽一飲而盡。

再細細打量那女子,發絲微黃,濃眉深眼,有點兒西域胡人的味道。雖稱不上是絕色,倒也頗為出眾。話音中帶著些胡人腔調,不算很動聽,卻很勾人。

楚王恍然有一絲當初見到王後時的驚艷感覺,很久違的感覺。雖然兩人是截然不同的美,但都是讓心一動。

楚王問:“你叫什麽?”

“回大王,小女子名叫孔雀。”

“好。人如其名,舞如其人。”楚王笑。

楚王滿意,座下的縣尹也面色得意。孔雀就被留在了行宮。

按照計劃,楚王出行一個月就回宮的。可是一個月又一個月了,楚王還沒有要回宮的打算。宮中都傳,楚王得到了一個妖艷美人,流連忘返了。

白天,楚王帶著孔雀一起進山打獵。孔雀其實連騎馬都不會,楚王也不嫌累贅,居然讓她跟自己同乘一騎。晚上,楚王就與孔雀歌舞宴飲,夜夜春宵。

小丫聽到這些,還沒有作出什麽反應,內宮的嬪妃們就先炸開了,到鳳儀宮請安時就跟王後抱怨大王被野花絆住了。

從前大王跟王後如膠似漆,嬪妃們不敢抱怨,好容易大王對王後冷淡了些,分了些恩寵給內宮,卻又被野花給迷住了,嬪妃們哪能不怒氣沖沖。對那野路子,她們可什麽都敢說,當然也私心想連帶著打擊一下王後。

小丫淡淡道:“大王看上哪個女子,帶回宮給個封號也不是怪事,可不是什麽野花。”

嬪妃們很不滿意王後這種反應,一位餘嬪覷著王後的神色,道:“聽說大王與那女子日夜不離。即使當年大王盛寵王後時,也沒有如此過吧。”

小丫慢慢地喝著茶,神色未動。

又一個應美人道:“聽說那女子是漢人與胡人的雜種,相貌其實不怎麽樣,卻妖冶的很。”

餘嬪立即接話道:“呀!都說胡人會巫蠱妖術,那女子不會也用了什麽妖法吧。”

旁邊“噗嗤”一聲輕笑,是先前得寵一時的盧嬪,道:“餘嬪著什麽急,大王即使在宮裏,似乎也沒你什麽事兒吧。”

餘嬪針鋒相對,嘲諷道:“大王寵了你兩天,卻寵了那野花兩個月了。”

“你……”盧嬪急怒。

“好了。”小丫把茶杯重重一放,“大王的事豈是可以背後議論的?都散了吧。”

眾人只好意猶未盡地告退。

沒有外人了,小丫繃直端坐的身子才放松下來,感到頭重的很。茹茹拿篦子來給她篦頭。

小丫閉著眼睛,惆悵道:“有時候,我還真羨慕她們。”

茹茹輕聲道:“她們可以妒嫉,可以抱怨,王後卻要雍容大度。”

“你呀。在我身邊真是越來越懂我了。”

大王遲遲不回,朝中也著急了。葆申大人派人連送了幾封折子過去,請大王回朝。楚王看了,仍是一拖再拖。

葆申大人急了,去求見王後,求王後把大王請回來。

小丫答應了,關乎朝中大事她不能不管。而且,她也想去見識見識那個丹地女子有何出奇。大王不把她帶回宮,卻要與她在外流連忘返。

馬背上,孔雀也在問楚王:“大王何時帶小女子回宮?”

“你想進宮?”

“小女子聽說,郢都繁華不比天子都城差。大王宮中更是奇珍異寶,崢嶸璀璨。小女子當然想長長見識。”

楚王哈哈笑道:“宮中珍寶都是些死物,怎比得上這裏的珍禽美人有靈氣。而且,女子在宮中呆久了,都變得差不多一個樣,乏味的很。”

孔雀撒嬌:“大王是不願意帶小女子回宮了?”

“好好好,等孤王在這裏游玩盡興了,就帶你回宮。”

孔雀問:“那,大王要封小女子什麽名號?”

楚王略有不悅:“你想要什麽封號?”

孔雀察言觀色,改口道:“小女子不要什麽封號,只要留在大王身邊,天天侍候大王。”

楚王又開心了,笑道:“你說的那樣只有宮女。你願意嗎?”

孔雀送上香吻:“大王舍得讓小女子做宮女嗎?”

楚王掐掐她的臉:“孤王還真舍不得。”

王後出行沒有招搖,輕車簡從,一路快行到雲夢澤。

楚王聽前頭報信的人說王後來了,並沒有當作什麽大事。小丫進了行宮,楚王依然在大殿中欣賞歌舞,飲酒作樂。孔雀美人半個身子都窩在楚王懷中,纖纖玉指剝開葡萄皮餵給楚王吃。

小丫看了一眼,只視若未見,略垂下眼簾,先上前行禮見了楚王。

楚王對孔雀努努嘴,示意她應該去拜見王後,孔雀才從楚王懷中站起來,走下來,躬身給王後行了個禮。不是跪拜禮,也不是請安禮。

楚王道:“這是丹地的禮節,王後不要介意。”

楚王倒是挺縱容她的,這麽久也沒讓她學過楚國的禮。小丫淡淡說了句:“免禮。”

孔雀沒有退下,也不能再坐到楚王身邊,就跪在案前繼續給楚王剝果子。也不能再餵楚王,就一粒粒排放在翡翠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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