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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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不止一次在夢裏來過這個地方,雖然不知道它是何處,但是屠蘇卻沒來由地堅信,這裏就是他要找的榣山。懷著既喜悅又有些忐忑的心情慢慢地往前走,屠蘇環顧四周,竟莫名地覺得心安。

高大的榣木高聳入雲,根本看不到它的盡頭;榣木四周是花團錦簇的若木,火紅的若木花連綿成片,好似一片火紅的花海。

就在屠蘇看得入神之際,就聽得若木樹上傳來一陣聲響,他心中一驚:樹上有人!隨即大喝一聲:“誰在哪兒?”

屠蘇話音未落,那邊紅色的花海中突然閃過一抹雪白,緊接著,就見一婀娜的妙齡女子已翩然站在樹下,且朝著自己疾步走來。

待來人越走越近,屠蘇也由之前的防備轉為震驚,是她?是她!

那個一直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那個自己不知該去何處尋她的人,此時此刻就在眼前,屠蘇的心揪了起來,也疾步朝她奔去。他要好生確認一番,確認這一次不僅僅是一場夢。

在琳瑯的手掌碰觸到屠蘇臉頰的一瞬間,兩個人都松了口氣,還好不是夢!

“屠蘇,我好想你啊!”

琳瑯說著,就一頭紮進了屠蘇的懷抱。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琳瑯不禁勾起了嘴角:果然,只有這個懷抱才能讓自己安心,也讓自己眷戀。

“你怎麽會在這裏?朱雀神君不是把你帶走了麽?”猛然相見,讓屠蘇有些措手不及,然而更多的是欣喜。能再次見到她,真是太好了!

琳瑯倚在他懷裏,頭也不擡道:“此事說來話長,以後再慢慢告訴你。現在別講話,讓我抱抱你。”

屠蘇一怔,連忙收聲,不由得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攬在懷裏。真想時間能夠就此停住,天地之間,只有他和她,無需言語,兩個人就這樣相依相偎直到天荒地老。

“咳咳!”

不適宜的咳嗽聲猛然響起,驚得屠蘇擡頭朝聲音來源處看過去。一黑衣男子負手站在岸邊,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頗有些玩味。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擾你懂不懂?”被人打攪了甜蜜時光的琳瑯很是不爽,回頭就對慳臾嚷起來。

那頭的慳臾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緩緩搖了搖頭:“不懂!”接著又往前走了幾步,他的目光一直註視著屠蘇,看得屠蘇有些無措,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你是何人?”慳臾看向屠蘇的眼裏有著疑惑,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怎會有著那人的氣息?見屠蘇也是一臉的若有所思,慳臾才又道:“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了故人的氣息。”

聽他這麽說,琳瑯和屠蘇都是滿腹疑問。琳瑯看了看屠蘇,回頭對慳臾道:“他就是我跟你過的屠蘇。你們之前有見過嗎?他怎麽成了你的故人了?”

慳臾看著琳瑯先是搖搖頭,頓了一下,接著又點了點頭,讓琳瑯更是一頭霧水:你這是幾個意思?

而另一邊的屠蘇則細細地看了慳臾好一會兒,才問道:“慳臾?你是慳臾?”

“我仍是慳臾,而你……”慳臾看著屠蘇緩緩地點了下頭,說:“已不再是太子長琴。亦或,昔年的你已不再是你。”

“你在說什麽啊,慳臾?你看清楚了,他是屠蘇,怎麽會是長琴呢?”琳瑯被慳臾的話嚇了一跳,她的屠蘇,怎麽可能是太子長琴!

屠蘇自然也是同意琳瑯的話,他便是他,又怎麽會是其他的什麽人!

慳臾見他們都不信,擡手指了指屠蘇背後的焚寂,道:“你的這把劍上有故人的氣息,人的樣貌會變,但是,這氣息不會錯。”

屠蘇和琳瑯對視一眼,忙取出焚寂捧在手裏端詳。可不管他們兩個怎麽看,也看不出半點端倪來。

“這把劍已於你融為一體,俱是太子長琴仙靈所化。你居然不知?”慳臾說這話的時候,先是看了看屠蘇,然後又看向琳瑯:“你同他相識了這麽久,難道也沒察覺分毫?”

“我……”琳瑯一時語塞,一直以來,她只知曉屠蘇身負焚寂煞氣,也知道焚寂乃是龍淵七兇劍之首。焚寂是用異常強大的怨靈所鑄成,可她從不知道,鑄成焚寂的仙靈,竟然是她多年前的忘年好友--太子長琴。“怎麽會這樣?焚寂劍是用長琴的仙靈鑄成的?那屠蘇體內的煞氣,不就是長琴所化麽?”

“不,我是百裏屠蘇,不是太子長琴。”屠蘇可不願接受慳臾的話,一邊安慰著即將抓狂的琳瑯,同時也在安慰自己:“我只是在夢裏到過這裏,夢見尤為仙人在潭邊彈琴。可那只是夢,不是真的。”

慳臾微微挑眉,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模樣,勾起唇角繼續問屠蘇:“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何你會夢到這榣山?會夢到我?旁人為何不曾夢到過?”

琳瑯回頭盯著屠蘇暗暗咬牙:對啊,你連慳臾都夢到了,為何沒有夢到我?當年在這榣山上的,可是我們三個!

見屠蘇不知該如何作答,慳臾笑道:“你可願聽我慢慢道來?”

今日所遇所見,屠蘇心裏也充滿了疑惑,既然現在慳臾願講,他倒也樂意聽。

慳臾講起了當年和長琴相識、相知的情形,又講起了當年那場惡戰,以及戰後眾人的遭遇。

屠蘇好似在聽故事一般,聽得認真仔細。而琳瑯則是回想起了當年的點滴,不禁幽幽地長嘆一口氣。扭頭看著身旁屠蘇的側顏,琳瑯暗暗感嘆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屠蘇沒有發現琳瑯在偷看自己,因為此時,他還在思忖慳臾剛才的話:“長琴被毀去鳳來琴身,永去仙籍,發配人間。寡親緣、情緣,永世皆為孤獨之命。”

永世皆為孤獨之命麽?呵,倒是和當初瑾娘的話不謀而合,看來,自己真的是克親克友,孤煞之命啊!

“我在人世間尋找了長琴幾千年,想不到他只餘一半仙靈,難怪我會找不到。”不知是何人如此對待長琴,慳臾不免憤慨,轉而又道:“不知道他的另一半仙靈在何處?”

慳臾突然提高了聲音,總算是喚回了屠蘇的心神,他回頭正好對上了琳瑯的目光,只見她眉頭微蹙,正擔心地看著自己,屠蘇忙勾起嘴角,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要她安心。

“嗯……”隱隱覺得此事極為不妥,琳瑯回握住屠蘇的手,轉過頭問慳臾道:“慳臾,照你的話,屠蘇體內的煞氣是長琴的仙靈所化,那麽,如果我強行祛除煞氣,會不會傷到屠蘇?若是成功了,他以後是不是就不會再被煞氣所困?”

慳臾沒有答話,好似在思考她的問題,又好似什麽都沒想。琳瑯也不說話,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那模樣在慳臾看來,他今天不給她一個答案,她是絕不會罷休的。

過了好一會兒,慳臾才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屠蘇,道:“在屠蘇體內有一股清氣鼎盛的封印存在,令他和仙靈能夠共存。然而,遲早有一天,他會被長琴的仙靈完全取代……”

慳臾所說的封印,該是屠蘇幼年時,紫胤真人和涵素真人合力施加在屠蘇身上的。這件事,屠蘇和琳瑯都是知曉的。不過,他說的完全取代,是什麽意思?

“正是這個封印保住了你的性命,否則,不待你成人,就會被煞氣吞噬而死。”慳臾看著對面的兩人,暗暗思忖著接下來的話,待他說完之後,會是一番怎樣的情形。“若是封印解除,你將在瞬間獲得上古仙靈的力量,同時,煞氣也將再無拘束。以你凡人之軀,根本無法承受仙靈之力,你的魂魄將會在三日後消散。”

“即是說……”屠蘇知道師尊為他施加封印是為了保護他,然而,他從未想過,封印解除之後,竟會是如此後果。

慳臾平淡地接道:“你將不覆存在。”

“不!”不等屠蘇有所反應,琳瑯率先叫了起來:“不可以!什麽不覆存在?你胡說!”

“小瑯,我是否在胡言,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就知道她會是這種反應,慳臾倒是一點都不驚訝,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堵住了琳瑯的嘴。

“不行,不行!”琳瑯當然知道慳臾說的都是真的,可她就是接受不了。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她緊緊抓住屠蘇的手,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會消失不見。“屠蘇不能……不能……”

“你且莫急。”慳臾搖搖頭,都過了多少年了,這丫頭怎麽還是一副急脾氣?“天地之大,說不定,能找到驅除仙靈的法子。屠蘇,你也莫要太早灰心。”

“能麽?”琳瑯求助似的看向屠蘇,真的會有法子麽?

“嗯。”屠蘇心裏也沒有底,可他不願看到琳瑯為自己擔心的樣子,只得強顏歡笑:“你不是也說過麽,我命由我不由天。或許,真的有法子呢。”

“嗯。”不行,自己這樣不僅幫不了屠蘇,還會讓他替自己擔憂。她得堅強些,救屠蘇的法子,得由她去尋找才是。

現場氣氛太過沈悶,慳臾忙轉移話題,詢問屠蘇來榣山所謂何事。得知他是來尋找月靈花,琳瑯便自行前去采花。遠遠地,竟聽到屠蘇在吹樹葉,吹的曲子正是當年長琴所奏的《榣山》。

不可以,她不會眼睜睜看著屠蘇就這麽死了的。鳳凰涅槃,浴火重生。這事對旁人而言,或許只是傳說神話,然而對她,此事並不陌生。只是不知道,此法用在屠蘇身上是否有效?

“這世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法麽?”

剛采得花回來,琳瑯就聽到屠蘇問慳臾道。

慳臾跟他絮叨了幾句,轉身翩然而去。琳瑯站得遠聽不真切,只聽得他邊走邊道:“……這世間,何曾有永世不滅的生命?唯有斬不斷的人心。”

“他走了。”喚回看著慳臾化龍而去的屠蘇,琳瑯將月靈花遞過來:“這便是你要尋的月靈花。”

屠蘇沒有接,而是看著琳瑯道:“琳瑯,我們一起走吧。”

“不行,我現在還不能離開。”雖然不忍心,但是琳瑯還是拒絕了屠蘇的邀約。“一來,我的傷勢還未痊愈,須得再在這兒休養些時日。二來,我有件極為重要的事要問朱雀爹爹,暫時不能走。”

匆匆一見,眼看又要分別,加上今日得知屠蘇的命數,兩個人心裏真是百味雜成。然而,聚散依依,最終只能化做一個擁抱。

琳瑯緊緊依偎在屠蘇懷裏,低聲道:“等著我,屠蘇,我一定會找到驅除煞氣的法子,你一定一定要等著我,知道麽?”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知道屠蘇的命數了,感覺好悲傷……不過,我真的不是要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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