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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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略算算,從屠蘇離開天墉城到今天已經有數月,琳瑯雖然比他稍晚些,也有月餘。前些天才剛傳回去了消息,陵越就急匆匆地尋了過來,不用問也知道多半是要讓他們回天墉城去的。

之前屠蘇整整面壁了三年,直到他蒙冤逃下山,他們師兄弟倆都沒有切磋的機會。剛剛陵越故意試探,對於屠蘇的表現,他這個當師兄的還是很滿意的。稱讚了屠蘇兩句,就直接問他們如今在何處落腳,言下之意,分明就是有話要跟他們細講。

琳瑯和屠蘇心裏自然明白他要說什麽,兩個人對視一眼,就見琳瑯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竟學起蘭生粘人的那一套,傻笑著拽住陵越的胳膊,故意裝傻問道:“大師兄,你該不會是來抓我們回天墉城的吧?”

陵越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想把手收回來,奈何她拽得太緊,自己試了好幾次都沒用,扭頭去看屠蘇:她這是怎麽了?跟誰學成這般模樣的?

難得看到大師兄如此窘迫的樣子,屠蘇憋著笑,說:“大師兄,琳瑯,時間不早了,有什麽話回去再說。”

陵越表示:如此甚好。

琳瑯朝屠蘇挑挑眉毛:打死我也不回天墉城。

屠蘇看了看陵越,又看了看琳瑯,什麽話都沒說,轉身在前頭帶路。

回到方家時已是半夜,想著方如沁也該歇下了,他們未經主人同意就帶了陵越回來,但是這個時候也不好去打攪她,只好第二天一早再去同她說。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個時候,少恭和桐姨還在廂房等著他們。

琳瑯老遠就看到桐姨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忙跑過去把她扶起來:“桐姨,都這麽晚了,您怎麽還不去歇著?院子裏風大,小心著涼了。”

從他們第一次見到桐姨時,她的臉上就戴著一副面具,誰也不知道那副面具下是一張怎樣的面孔,連歐陽少恭都從未見過桐姨真正的模樣。

之前琳瑯因為好奇,也問過桐姨,她只說自己早年遭遇意外,毀了容,所以用面具遮住,免得嚇到人。盡管如此,桐姨待身邊的每個人都是十分好的,細心、體貼、善解人意,同她相處過的人,沒有不喜歡她的。琳瑯甚至覺得,自己對少恭的好感和信任,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桐姨。一個能善待家中老仆,並且能夠讓老仆忠心耿耿相對的人,應該不會是什麽壞人才對。

桐姨拍拍琳瑯的手背,輕聲笑道:“我沒事。年紀大了睡不著,我想著你們去抓壞人,回來也該餓了,就在廚房裏熱了些銀耳羹,你們回來就能吃了。”

“桐姨,您真好。”聽說有得吃,琳瑯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進去吧,少恭還在裏面等著呢。”知道她愛吃,加上嘴甜又討喜,桐姨也樂意給她做些好吃的,正要去廚房,就看到和屠蘇站在一起的陵越,不禁問道:“這位是……”

不等琳瑯和屠蘇介紹,聽到外面動靜的歐陽少恭從屋裏走出來,一見來人是陵越,就朗聲對桐姨說道:“桐姨,這位是陵越大師兄,之前在天墉城的時候,大師兄很照顧我的。”

大家相互見過禮之後,少恭招呼他們進屋說話,主要還是了解屠蘇和琳瑯今晚監視的情況。聽他們說了半天,陵越才得知他們是在查案,問了些情況之後,他決定先留下來幫他們把此案了結,之後自然還是要帶屠蘇和琳瑯回去的。

果然還是逃不脫!

郁悶極了的琳瑯癟著嘴,苦著臉,不說話也不搭理人,等桐姨把銀耳羹端來,她端起一碗悶頭就喝了個幹凈。到最後,她楞是一個人把一鍋銀耳羹吃了大半鍋下去,才算暫時平撫了她的心情。

其他人瞧她這麽個吃法,都怕把她撐著。少恭甚至寫了張消食的方子給屠蘇,說是如果後半夜這丫頭鬧騰起來,趕緊煎藥給她吃了,要不然,大家都消停不了。

事實證明,大家的擔心有點多餘,一整晚琳瑯都睡得踏踏實實,而且因為睡前吃得飽,所以這一夜她睡得特別香。第二天早上,要不是如沁姐急匆匆地過來敲門,她怕是還要睡上幾個時辰才能醒。

方蘭生不見了。床鋪幹凈整齊,像是一晚上都沒回來的樣子。蘭生雖然生性頑劣,可是從小到大,他從未徹夜不歸過,如沁姐急得都快要瘋了。

“他會不會是跟著那只狐妖走了?”

大家都知道蘭生被襄鈴給迷得神魂顛倒,少恭會這麽想倒也有幾分道理。

“應該不會吧。”琳瑯想的可不是這麽回事。蘭生他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主,縱然他心儀襄鈴,沒把他逼上絕路,他是不敢做出私奔的事情來的。再說了,襄鈴可是記掛著屠蘇的,說什麽她也不會和蘭生一起走的。“會不會是出了別的什麽事兒?之前他鬧著要跟我們去抓兇手來著,我和屠蘇都沒答應,他該不會……”

“沒錯!”屠蘇也覺得蘭生極有可能是自己去抓兇手了,可是就憑他那點兒三腳貓的功夫,能自保就已經不錯了。“可是,昨天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現,難道是在我們走了之後,又生了什麽變故不成?”

這件事倒底是怎樣,誰也說不清楚,與其大家坐在這裏瞎猜,不如出去四處找找,說不定在哪兒就把那小子給揪出來了。

最後大家決定分頭去找蘭生,屠蘇去昨晚他們蹲守的附近,琳瑯則去襄鈴落腳的地方,少恭留守藥廬。陵越初來琴川,又沒見過蘭生的模樣,就和琳瑯一起。襄鈴畢竟是只妖,對她還是小心謹慎些的妥當。

“你們說呆瓜不見了?”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襄鈴看了看琳瑯,又看了看陵越,搖頭回想道:“那天我從他們家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襄鈴雖然是只狐妖,可她許是因為年紀小,不懂得該怎樣掩飾自己的情緒,喜怒哀樂全都掛在臉上,任誰都能輕易看穿她的想法,更不要說撒謊了。

既然蘭生不是和襄鈴在一起,那麽他的去了哪裏?難不成他真的是逞能去抓兇手出了意外?

從現在起,琳瑯才開始真正的替蘭生擔心,本想立刻回去,轉念一想對襄鈴說道:“如果你見到他,勸他趕緊回家,他姐都快急死了。要是他不肯回家,也麻煩你來通知我們一聲。”

“好,我會的。”襄鈴乖乖地點點頭,兩只大眼睛卻不停地在琳瑯和陵越身上來回看,好幾次都是欲言又止。

被她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琳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道了聲告辭,就打算和陵越回去跟其他人匯合。

他們走了沒幾步,就聽身後的襄鈴突然開口喊道:“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雲溪哥哥了?”

小丫頭脆生生的聲音,讓琳瑯打了個趔趄,差些崴了腳。猛地回頭盯著她,琳瑯蹙著眉不確定地問道:“你說什麽?”

襄鈴很快地瞥了陵越一眼,說:“今天你怎麽沒和雲溪哥哥一起來?你是不是和雲溪哥哥吵架了?這個哥哥是誰?”

被她連珠炮似的問了一長串,之前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兩個人,也頓時明白了她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下子,不僅琳瑯聽得的眼角直抽抽,就連陵越也是尷尬得不行,忙跟她解釋道:“姑娘,你誤會了。我和琳瑯是同門師兄妹,並非你想的那樣。”

“哦。”襄鈴了然地點點頭,突然笑瞇瞇地上前兩步,繼續問陵越:“那你和雲溪哥哥也是同門吧?對了,雲溪哥哥現在的名字叫做百裏屠蘇,你和他認識的,對不對?”

“對什麽對?”聽襄鈴在那裏雲溪哥哥長,雲溪哥哥短的喊得熱乎,琳瑯心裏的無名火噌噌地往上竄,攔在她和陵越之間,喝道:“你個小妖精管的也太寬了吧?他們是不是同門,用得著你管麽?還有,你要是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收了你!”

說著,她揚手作勢要打,嚇得襄鈴尖叫一聲,現了原形跳上樹,翻墻逃走了。

“哼!算你跑得快!”琳瑯氣哼哼地朝著她逃跑的方向嘀咕了句,回頭再看陵越,不免也覺得有些尷尬,不自在地咳了兩聲,才說:“我們回去吧。”

陵越沒有答話,只瞥了她一眼,點點頭轉身朝著來的方向走去。

琳瑯看著他走遠,似乎並沒有要停下來等自己的意思,默默嘆了口氣,加快步伐追了上去。一路的沈默,讓氣氛變得更加尷尬。琳瑯在心裏把襄鈴家往上數了八輩,往下也數了八輩,全都挨個問候了一遍,才不甘心地呲了呲牙。

“大師兄。”

再往前走兩條街就到方家了,她總不能和陵越這麽別別扭扭地回去啊。反正一直以來她的臉皮都比較厚,主動的事情還是她來做吧,而且,之前那件讓她困擾的事,她想聽聽陵越的看法。

突然聽到她喊自己,陵越心裏也跟著突了一下,不由地停下來看著她:“怎麽了?”

“有件事情,我不太好判斷,想要聽一下你的意見。”對於陵越,琳瑯向來都是信任的。一來,因為他是紫英一手帶大的徒弟;二來,天墉城上幾年的相處,對於陵越的為人,她還是比較了解的。

見她問得認真,陵越也嚴肅起來:“你說。”

琳瑯謹慎地往四周看了看,才小聲問陵越:“你覺得,歐陽少恭這麽人怎麽樣?”

“你為什麽這麽問?”

陵越被她問得有些糊塗。按理說,當年在天墉城,屠蘇除了自己和琳瑯,在眾多弟子中只和少恭親近,後來他們下山直奔琴川而來,也是為了找少恭。陵越看得出來,他們對少恭是極為信任的。難道說是發生了什麽事,才讓琳瑯對他的看法有所改變?

“我……”其實琳瑯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不能說是自己疑心病重吧。“我就是覺得,少恭這個人好像並沒有我們看到的那麽簡單。屠蘇很信任他,當然,我也是。可我怕這種過分的信任會害了我們……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語無倫次地說了半天,琳瑯把自己都給說糊塗了,最後,她求助似的望著陵越,等著他的反應。

陵越看了她一會兒,嘆氣道:“說實話,我和歐陽少恭接觸得並不多,實在是對他不怎麽了解。不過,以前在天墉城的時候,紅玉姐倒是有讓我提醒你們,不要跟他交往過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這樣寫很對不住大師兄啊……

卡文了,更新慢,請大家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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