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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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說,他近期就會離開琴川。

屠蘇說,他想和少恭一起去四處看看。

琳瑯說,她無所謂,反正屠蘇去哪兒她就去哪兒。

蘭生說,求求你們也帶上我。

眾人回他說,不行!

原以為,出行的事情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哪知道他們連行李都還未來得及收拾,就又生出了枝節。只在一夜之間,連續十幾人突然得了同一種怪病。

等少恭他們急匆匆趕到青囊藥廬的時候,大廳的地上整齊擺放著十幾個昏睡不醒的病人,焦急萬分的病人家屬和聞訊趕來湊熱鬧的街坊鄰居們,都在等待少恭前來診斷。

少恭給病人診過脈之後,就開始詢問,幾個婦人便開始七嘴八舌地說道起來。這些病人得病的經過都很奇怪,全都是之前沒有任何征兆,突然開始沈睡的。聽了她們的話,大家心裏的疑慮更重了。

蘭生不是大夫,當然不知道他們得的是什麽病,他只想著這病來得急,便猜測道:“少恭,你看他們臉色都白得嚇人,好像只出氣不進氣的樣子,會不會是得了什麽疫癥?”

“不像是疫癥。”少恭當場否定他的猜測,沈吟道:“從他們的脈象來看,就好像是被吸了精氣……”

聽少恭這麽說,當即有個婦人叫了起來:“我們家大牛出事那天晚上,我好像在屋外面看見了一只狐貍。”

一聽有狐貍出現,大家夥兒一下子就炸了鍋。有說那狐貍八成已經成精成妖了的,有說狐貍精就是專門吸□□壯男子精氣的,有說要把狐貍精碎屍萬段的,藥廬裏鬧鬧哄哄,反正大家夥兒就是一致認定:這場怪病,就是那該死的狐貍精搗的鬼!

琳瑯和屠蘇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兩個人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屠蘇想著怎麽把狐妖抓住,琳瑯則在想:狐妖?該不會就是那只吧?

他們倆還在各想各的,那邊方蘭生已經當著眾人的面拍了胸脯,誇下海口替大家抓狐妖,還說什麽,就算他不行,後面還有兩個天墉城的弟子在,這點小事保證沒問題雲雲。

屠蘇倒是像極了當年的紫英,聽聞有妖出沒,當即就想著要降妖除魔,為民除害。既然他決定要去,那琳瑯也就別無選擇,相伴其左右。而且,她想要親眼看看,是否真的是那只狐妖在作祟,不是便罷,若是,她可是要開殺戒的。

少恭倒是信任屠蘇和琳瑯,讓他們去查看一下情況,不過還是小心為上,而他則留在藥廬想辦法給眾人診治。

蘭生也不閑著,不顧眾人的勸住,死皮賴臉地硬是要跟去捉妖。琳瑯想了想,便答應了。蘭生當即對她感激涕零,屠蘇也由著她沒再多言,誰也沒註意到她眼底浮起的那抹壞笑。

入夜,果然見一只白狐出現,還冒冒失失地闖進了屠蘇布下的捉妖陣。見她這麽容易就被擒住,躲在門背後偷窺的琳瑯暗嘆一聲:“蠢!”

想不到真的有狐妖,而且還被他們給抓住了,蘭生立刻興奮地跑出去,叉著腰指著被困的白狐大放厥詞,不過眨眼功夫,他就被強行沖出法陣的白狐給撂倒,四腳朝天狼狽地大喊救命。

屠蘇實在看不下去了,施法解開蘭生身上的束縛,回頭再去看那只白狐,竟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念頭。

“你這個死狐貍,竟敢偷襲我!看我不弄死你!”剛爬起來還沒站穩,蘭生就氣呼呼地嚷著要將狐妖就地正法。想他方家大少爺,當著眾人的面誇下海口親自捉妖,到頭來妖不是他抓的,反而還被妖給算計了,多沒面子啊!

“不行!不能殺她!”晚了一步的琳瑯連忙出言阻止,她看了看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的白狐,對屠蘇說:“瞧她的樣子,哪裏像是吸食過人的精氣的?這麽一點點法術就差些要了她的命,兇手應該不是她。”

屠蘇也覺得此事有異,輕輕地點了點頭,轉而看著白狐問道:“你就是之前找我的那個女孩兒。”

蘭生在旁邊看得莫名其妙,心裏又有些怕怕的,挺直了脊背往後退了一步,瞅了眼琳瑯,見她沒反應,又斜眼瞄屠蘇:“你瘋啦?對著一只狐貍講什麽話啊?”

也不跟他多說廢話,屠蘇直接施法讓白狐現了人形。蘭生親眼看著狐貍變成了他日思夜想的襄鈴,一口氣沒上來,兩眼朝上一翻,暈過去了。

原以為蘭生會嚇得當場哇哇大叫,沒想到他竟這麽幹脆地暈倒了,沒戲看的琳瑯忍不住鄙視他道:“真沒出息,這麽就暈了,之前還口口聲聲說喜歡人家呢。”

在蘭生醒了之後,他們從襄鈴那裏得知,那些得怪病的人曾被黑衣蒙面人下過藥,襄鈴也將自己搶來的藥丸交給了屠蘇。而琳瑯也知道了,在屠蘇小的時候,他曾在烏蒙靈谷旁的紅葉湖邊救過襄鈴。怪不得小狐貍一直要跟著他,原來是為了報恩啊。不過,報恩可以,以身相許什麽的就免了,屠蘇可是她一個人的,她才不管什麽靈女妖女的,都統統給姐靠邊兒站去!

如今案情有了重大發現,屠蘇決定先把藥丸帶回去讓少恭看看,而襄鈴暫且交由蘭生看著。就這樣,一行人打道回府,襄鈴跟在屠蘇和琳瑯身後,蘭生跟在襄鈴身邊,亦步亦趨。

“襄鈴,你在看什麽呢?”

一路上,蘭生都在為襄鈴是妖這件事煩惱,隨時隨地歪著頭去瞅她,瞅了幾眼之後,他發現襄鈴的目光一直黏在前面兩個人身上,撅著小嘴,那模樣不高興極了。

襄鈴瞪了蘭生一眼,嫌他多事啰嗦,接著往前小跑幾步,攔住琳瑯了去路,問道:“剛才你幹嘛要幫我?”

琳瑯楞了楞,立刻明白她這一路在糾結什麽,不由得失笑:“我沒幫你,只是在說事實。”

“你不是討厭我嗎?”襄鈴想不通,之前她們還大打出手來著,今天她本可以趁機殺了自己的,怎麽就變成反過來幫自己了呢?

“對啊,我現在也聽討厭你的。”琳瑯倒是認得痛快,看到襄鈴的表情突然有些扭曲,繼續說道:“不過,那些人的確不是你害的,我們也不能冤枉你啊。”

襄鈴看著她癟了癟嘴,小聲嘀咕道:“你們人類真怪。”

“一點都不怪。”琳瑯拉著屠蘇繞過她往前走,回頭陰森森地笑著對她說:“要是你以後敢害人,我一樣會殺了你的,而且絕對不會手軟。”

見她笑得滲人,襄鈴嚇得不敢出聲,連蘭生都覺得脖頸上的汗毛全立了起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上去拉了拉襄鈴的衣角:“快走吧。天晚了,外面冷颼颼的,我想回去加件衣服。”

琳瑯在前面豎著耳朵聽著蘭生的話,不禁“嘿嘿”壞笑起來。

屠蘇轉過頭去看她,正好瞧見她一臉的得瑟,那眉飛色舞的模樣,讓他也不由的泛起笑意一絲笑意。暗嘆一聲“罷了”,屠蘇心道:只要她樂意,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好了。

“此物邪氣很重,不像是人間之物。”

第二天一大早,屠蘇和琳瑯就去藥廬找少恭。而少恭在聽了他們的講述之後,又拿著藥丸研究了半天,最後輕飄飄吐出這麽句話來。

這話說得,感覺好像包含了很多信息,又好像跟沒說沒什麽區別。依著少恭的話,這藥難不成還是從天上來的了?琳瑯默默搖頭,看樣子,這件案子,她和屠蘇得多花些心思才能找到破案的線索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趕緊弄清楚這藥的來歷成分,配制解藥救人。另外,還要盡快找到下藥的兇手,弄清他們給老百姓下藥的目的,阻止他們再傷害其他無辜的人。

少恭決定留在藥廬,研究屠蘇帶回來的藥丸,試一試能否配制出解藥,而查案一事,就交給屠蘇和琳瑯。他們現在掌握的線索不多,只能先去受害的十幾戶人家了解情況,看看他們之間是否有什麽共同之處,以此作為案件的突破口。

屠蘇和琳瑯對於少恭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當即和他兵分兩路,分頭行事。然而,他們兩個誰都沒有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少恭已然成了他們這個小團體的主導人,而他們對於少恭的每句話,都是深信不疑,幾乎失去了自己的判斷。

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把十幾戶受害人家走了一遍,時間已過去了大半天。屠蘇心軟,見受害者的家人對著他們哭訴,心裏也不跟著好受,他現在只想早些破案,抓住兇手給這些百姓一個交代。

經過上次采花賊的案子,大家都知道屠蘇是幫衙門裏吳頭兒查案的。所以,每家人都很配合他們的調查,對於他們提的問題也都回答得很詳細,可是,知道的越多,屠蘇和琳瑯對這件案子的疑惑也就越重。

這些受害人相互之間都沒什麽聯系,有些甚至從未來往過。

而中毒的,都是每家裏的青壯年,且只此一人,其他人無論老幼,都平安無事。若是仇家尋仇投毒,不都要斬草除根的嗎?怎會只選一人報覆?

真是想不通,連一點頭緒都沒有。屠蘇緊蹙眉頭,抱著雙臂邊走邊小聲念叨:“給無辜的老百姓下藥,那個蒙面人,究竟有何目的?”

琳瑯瞅了他一眼,想了想,終於開口道:“我想,或許是有人拿這些百姓在試藥。”

“試藥?”用活人試藥,屠蘇還是頭一次聽說。

“嗯。”琳瑯本來不想說的,可是這話已經起了頭,哪有再咽回去的道理,便繼續道:“以前我四處游歷的時候曾見過。你想想,這些人都只是些普通的老百姓,無權無勢,誰會在乎他們的死活?出了事,官府找不到兇手,過些日子也就當做是無頭公案不了了之,又有誰會一直追查下去?”

“我會。”若不是今天聽琳瑯說起,屠蘇真的是從未想過世上還會有這種事。

瞧他那副正經八百的模樣,琳瑯突然笑了:“那好,我和你一起。”

屠蘇點點頭,又問:“那你知道是誰在用老百姓試藥嗎?”

“我哪知道?”琳瑯嗔怪地瞧著他,“我說的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現在,我跟你一樣毫無頭緒。”

也是,要是她真的知道,又怎麽會袖手旁觀呢?屠蘇想著,不免有些失落,這時就聽琳瑯又說:“不過,那個人應該知道些什麽。”

屠蘇擡頭見琳瑯一臉狡黠,當即明白她說的是誰。事不宜遲,現在就找他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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