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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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賊似的快速把紅綢藏到身後,轉過來望著屠蘇,琳瑯笑得有些心虛:“沒什麽。你什麽時候過來的?如沁姐和蘭生呢?”

“如沁姐帶著蘭生在那邊求姻緣。我看到你,就過來了。”沒有拆穿她岔開話題的小伎倆,屠蘇只是往她身後瞅了瞅,見她故意躲開,便做了罷。

其實,屠蘇早就在人群裏看到她了,不僅看到了她手裏的紅綢,還看到她咬著筆頭認真思索以及偷瞄別人的模樣。至於那根紅綢,屠蘇當然知道它是用來做什麽的。就在剛才,他抵不過蘭生的起哄和如沁姐的堅持,也寫了一根。這會兒,那根紅綢正高高掛在樹梢上。

得知蘭生就在附近,孫月言便開始待不住了,心撲通撲通跳得亂極了,跟揣了只小兔子在懷裏似的。看了眼屠蘇和琳瑯,她微微欠身施了個禮,就讓奶娘陪著自己往許願樹那邊去。

一來,她識趣得很,絕不會不打攪他們兩個談情說愛。二來,她也想碰碰運氣,希望能見到蘭生,若能說上一兩句話就更好了。不過,今天月老廟裏有這麽多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同他見上一面。

瞧見月言臨走時投過來的那抹戲謔的眼神,琳瑯嗔嗲著推了下屠蘇:“都怪你,又被月言笑話了。”

屠蘇不說話,只是寵溺地看著她笑笑。接著,便拉著她走回到桌邊,好似不經意地突然問她道:“想寫些什麽?”

琳瑯一驚,隨即表情變得有些扭曲。感情他早就知道了,自己還在那兒裝模作樣了半天,這會兒想想,還真是傻不拉幾的。再看看屠蘇依舊是一副無辜的樣子,琳瑯在心裏暗道:乖乖哩個嚨嘀咚,這小子也學壞了呢!都知道裝傻賣萌了!

反正都把話說穿了,要是再裝下去可就顯得矯情了。琳瑯把紅綢放在桌上鋪好,撿起剛才被自己扔到一邊的筆,嘟著嘴道:“就是不知道該寫些什麽。我才不要跟其他人都寫得一樣。”

聽琳瑯這麽一說,屠蘇猛地想起剛才自己寫的那句話來,不禁微微蹙起眉頭,不曉得算不算是跟“其他人寫得一樣”,不過……應該……還……好吧?

見他突然發起楞來,琳瑯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想什麽呢?都傻了。”

回過神的屠蘇搖搖頭,道:“不管寫什麽,你高興就好。”

含羞帶笑地望著他看了半天,突然讓琳瑯想到了一句話,將筆沾染上泥金,端端正正地在紅綢上寫到:“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臉已經紅透了的琳瑯不敢回頭,悶聲問道:“寫得怎麽樣?”

“嗯。”再次被表白的屠蘇此時也是臉紅心跳得厲害:“好。”

“我是說字寫得怎麽樣?”總覺得自己幾次三番主動告白,顯得臉皮太厚,琳瑯馬上又避重就輕地問了句。

在屠蘇心裏,只要是琳瑯做的事,什麽都是好的。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應道:“也好。”

說完,他拉起她的手擠過人群,走到剛才自己扔紅綢的地方站定,指著高高的樹梢道:“用力扔上去就好。如沁姐說,扔得越高,越容易被月老看到。”

琳瑯沒問他為什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也沒問為何如沁姐會跟他說這些,只是傻乎乎地望著樹梢,順著屠蘇指的方向看過去,聽著他的話不住地點頭。等他說完了,她便撚了個法訣將紅綢往上一拋,它便如她所願地飛到許願樹的最高處,穩穩當當地掛在了上面。

琳瑯和屠蘇相視一笑,攜手轉身穿過人群。

在許願樹的樹頂上,兩條嶄新的紅綢被風吹得糾纏在了一起。一條上寫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另一條恰好被擋著了看不清內容,卻能瞅到上面寫得端正的落款,正是“琳瑯”二字。而和它纏在一起的那條上面,分明寫著“百裏屠蘇”。

甜蜜之後,屠蘇和琳瑯也沒忘記今天來月老廟的真正任務。兩個人兵分兩路,一個在月老廟四處巡視,看是否能找到上次那個行蹤詭異的俊美公子;另一個跟著孫月言,暗中監視花奴的舉動。

來到約定見面的禪房,琳瑯老遠就看到花奴抱著一盆素心紫蘭站在角落裏,盡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看樣子,采花賊的案子應該和他沒什麽關系。

稍稍覺得安心,琳瑯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起月言離開後的情況:“怎麽樣,見到了沒?”

月言羞怯地點點頭,不過,臉上的笑容就略顯僵硬,似乎不太高興。被琳瑯一問才知道,月言雖然見到了蘭生,可是他們還沒說上兩句話,蘭生那只靜不下來的猴子就找了個借口跑開了,留下她和如沁姐兩個人面面相覷。

細細摩挲著手裏的荷包,月言輕輕嘆息道:“終究還是沒能送出去,或許,我和他根本就沒有緣分吧。”

“別說喪氣話。”月言心思重,平時身邊也沒個人能陪她說說話,琳瑯怕她鉆牛角尖愁出病來,拍拍她的肩膀攛掇道:“要不我們再去找他,當面把話說清楚。”

說著,她把月言拉起來要往外走,誰知月言剛走兩步,身子一軟,差些摔了。

平日在家裏養尊處優慣了,走得最遠的,就是從月言的房間到花園,她連孫府都沒走完過。可今天她硬是把月老廟逛了個遍,又是求簽,又是祈福,又是燒香,又是磕頭……看得一旁的孫奶娘都替她捏了把汗。

好不容易哄得她來禪房歇息,坐下之後就再沒力氣站起來,現在她哪裏還走得動?被琳瑯一拽,只覺得天旋地轉,小臉煞白煞白的,好似要暈倒。唬得琳瑯忙扶住她,安置她坐好之後又運功幫她調息。

過了約莫一盞茶時辰之後,琳瑯才撤掌收了靈力。再去看月言,臉色已經好了許多,大家也跟著松了口氣。眼下月言想要再待下去是不行的了,琳瑯也幫著孫奶娘收拾,安排人備車準備打道回府。

臨走時,月言將荷包交給琳瑯,讓她找機會交給蘭生。琳瑯心疼月言的癡情,當即拍胸脯應下了。

目送月言一行人離開,琳瑯發現花奴並沒有和他們在一起。找人一打聽,才知道剛才花奴抱了盆蘭花要去求姻緣,好說歹說,孫奶娘被他纏得無法,只好答應了。想必他現在正在跟月老祈福禱告,見不到他也是正常。

真的正常麽?琳瑯可不這麽覺得。

盡管所有人都說花奴雖然貌醜,卻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可琳瑯還是覺得此人可疑得很。不是她以貌取人,而是她總覺得花奴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麽老實懦弱。既然花奴在裏面祈福,她只要進去看看便知真假。

琳瑯一路往大殿而去,沒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屠蘇,他那邊也是一無所獲。

“喏,這個給你。”把月言的荷包交給屠蘇,琳瑯見他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忙解釋:“我答應月言幫她交給蘭生的。不過,現在我要去找花奴,沒時間。待會兒你見到蘭生,幫忙拿給他就是了。”

交代完了,也不等屠蘇答話,琳瑯轉身匆匆往裏走。

看了眼手上繡工精細的荷包,屠蘇望著琳瑯的背影,不禁搖頭:為什麽每次幫忙傳送信物的人都是自己?以前在天墉城,是幫芙蕖送劍穗給大師兄;現在又要幫孫小姐送給荷包給蘭生。什麽時候他才能收到某人的信物呢?

可是這個任務是琳瑯交付的,屠蘇就算再不願意也得完成。在廟裏兜兜轉轉半天,總算讓屠蘇在某個僻靜之處找到了蘭生。他拿著不知道從哪裏順來的簽筒,躲在那裏自己解簽玩。

照著琳瑯的意思把荷包交給蘭生,還沒來得及跟他講清楚來龍去脈,屠蘇就看到一個身著錦袍的翩翩公子從林子裏走了出來。這人看上去好生眼熟,跟上次見到的俊美公子倒是十分相像!

根本沒聽清楚蘭生在跟自己說什麽,屠蘇統統都點頭說“是”。一回頭,就看著蘭生雙手緊緊抓著衣襟,恨不得對自己退避三舍的模樣,屠蘇只覺得莫名其妙,又隱約記得他是在問話,便想也沒想地應了句“沒錯”,立馬看到蘭生跟吃了蒼蠅似的表情。

顧不得他到底受了什麽刺激,眼看著錦袍公子走遠,屠蘇連忙追了上去,只留蘭生在原地繼續風中淩亂。

沒有,沒有,哪裏都沒有!

琳瑯找遍了月老廟裏能祈福的所有地方,都沒看到花奴的影子,越發覺得此事蹊蹺。也不知道花奴還在不在廟裏,她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只能返回去找屠蘇幫忙。

回到之前看見屠蘇的地方,毫不意外沒看到他人,琳瑯就近開始尋人。結果轉了許久,屠蘇沒能找到,卻讓她看到被人欺負的蘭生。

“小妹妹,怎麽又是你?”看清楚把蘭生放倒的女孩兒,琳瑯不由得暗嘆:琴川這地方還真是小!

女孩兒看到琳瑯也是一怔,這不是上次給自己當肉墊子的姐姐麽?她怎麽也在這兒?

就在女孩兒打量琳瑯的同時,琳瑯也在打量她,眼角一瞟,正好看到被她拽在手裏的荷包。

“這個東西好像不是你的吧。”一邊說著,一邊朝她伸出手,琳瑯步步逼近:“還給我。”

女孩兒可不聽她的,把荷包按在胸口,往後直退:“不行,這是雲溪哥哥的東西,我才不要給你呢!”

雲溪哥哥?

韓雲溪!

她居然知道屠蘇以前的名字!難不成又是一個青梅竹馬?

前面有一個風晴雪對他是念念不忘,現在又來個古靈精怪的小妹妹,開口就喊他“雲溪哥哥”。琳瑯不自覺地抽了抽嘴角:百裏屠蘇,你以前到底認識了多少個妹妹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閨女有些吃虧的樣子,該給她找幾個“哥哥”出來平衡一下。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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