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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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在陵越和芙蕖的目送下,琳瑯背起簡單的行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天墉城。

自從她醒來之後,就一直打算離開這裏,卻由於各種原因到今天才成行。之前她曾設想過無數種逃跑的計劃,可萬萬沒想到,最終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正大光明地下山。

早知如此,當初她還費那麽多勁兒幹嘛呀!

她還是走了,走得決絕,沒有半分留戀。陵越早就知道她終有一天是要走的,卻沒想到這一天竟會來得這麽快,快得讓他措手不及,連挽留的餘地都沒有。

默默地望著琳瑯離開的背影,陵越覺得剛才的那句“保重”似乎沒什麽分量,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對她的擔憂,以及不舍……

看著琳瑯走遠,回頭就看到陵越依舊註視著遠方的目光,芙蕖的眼神不禁暗了暗,不甘心地輕嘆一聲:“人都走遠了,還看。”

聽到芙蕖帶著些抱怨的聲音,陵越這才收回目光,對她道:“我只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去找屠蘇……”

“我知道。”打斷了陵越的話,芙蕖癟了下嘴角,半是不甘半是委屈地說:“要不是因為你大師兄的身份和肩上擔的責任,你一定會拋下天墉城的一切,跟她一起走的,對吧?”

被芙蕖的話問得亦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陵越怔怔地看著芙蕖,好似不認識她,又覺得,這個一直被他視為小妹妹的姑娘已經長大,比他想象中更加懂事了。

“大師兄,你對琳瑯好,我是知道的,連屠蘇也都是知道的。”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芙蕖也顧不上其他,今天是豁出去了,一定要把憋在心裏的話都說出來。“從一開始,你待琳瑯就和旁人不同,連屠蘇都及不上。我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你下山那麽多次,從沒想過要給我們帶任何東西。就算是我開口,到了最後你也會忘記。可是琳瑯只是讓屠蘇幫忙帶了一句話,你就能記住一個多月……”

那天,芙蕖在天墉城的山門口對陵越說了好多話,說到最後,她忍不住直抹眼淚,還是帶著哭音說:“大師兄,琳瑯她很好,可她心裏記掛的人是屠蘇。其實,在你身邊有個人一直都想對你好,比琳瑯對你要好上百倍千倍,可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接受,甚至連個機會都不肯給她呢?”

說完之後,淚眼汪汪的芙蕖擡頭瞪了陵越一眼,見他一副心煩意亂的樣子,狠狠地一跺腳,轉身邊抹眼淚邊往山上走。

見芙蕖哭著走了,陵越想要追上去,可是一雙腳怎麽也邁不動。現在,他的心裏亂極了。不是不知道芙蕖對他的情意,以前,他一心修行,顧不得談及兒女私情,只好對芙蕖的心意視而不見。

後來……後來他動了情,卻不是為芙蕖。等他明白過來為何會為琳瑯的一些小舉動而生氣,為何會因為她的一個笑而舒心,又因為她的悲傷而心痛的時候,他已是深陷其中。

他知道這份情不會有結果,不止是有自己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琳瑯的心思始終都在另一個人身上,一個讓她和他都頗為看重,真心相對的人。所以,陵越選擇默默退出,只願守護在他們身邊,看到他們一切安好便已足夠了。

琳瑯並不知道她走後發生的這場波瀾,她現在是急急忙忙地往琴川而去。風晴雪昨天就已經離開了,琳瑯可不想落後於人,更不想被她先找到屠蘇。

屠蘇自小在天墉城長大,他沒什麽朋友,在人間更沒有相識的人。如今他迫於無奈離開天墉城,唯一能投靠的,就是當初曾一起歷經過患難的歐陽少恭。之前,他們聽歐陽少恭提及過,他是琴川人氏。以屠蘇的性子,就算是在琴川找不到人,他也會在那裏死等。所以,去琴川一定能找到他。

一路禦劍而行,直到琴川城郊琳瑯才收了法術,到水邊梳洗了一下,順便歇歇腳。此處來往的行人不多,琳瑯也不那麽講究,洗過臉後找了個陰涼處就席地而坐。

剛緩了口氣,拿過包袱準備找些吃食出來墊墊肚子,她就看到十幾個丫環隨從簇擁著一頂小轎,行色匆匆地從城外走來。小轎旁邊跟著個大嬸,半老徐娘頗為利索,一看就是個精明能幹的人物。她這會兒正歪著頭,和顏悅色地同轎裏的人說這些什麽。

想必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女眷。看著他們從自己面前走過,琳瑯自顧自地咬了口饅頭,一邊嚼吧一邊暗暗發著感嘆:成天被這麽多人供著,跟籠子裏養的鳥兒似的,哪有自己這般逍遙自在?

三五下解決掉了饅頭,琳瑯收拾好包袱,站起來拍拍屁股繼續趕路。

沒走出去多遠,就瞧見剛過去的那隊人不再趕路,小轎也停在了路中間,那個大嬸從轎子裏伸了個腦袋出來,扯著喉嚨大聲嚷嚷著,安排手下的人做這做那,一群人鬧哄哄的亂成了一鍋粥。琳瑯摸了摸下巴,看熱鬧似的湊了過去,很快聽清楚了大嬸在嚷什麽。

原來一路上大嬸都在跟轎子裏的小姐說著話,走到這兒了,小姐突然覺得不適,好像已經在轎子裏暈了過去。這荒郊野外的,回城裏請個大夫來回也得有些時辰,也不曉得這小姐能不能撐過去,嚇得一眾隨從頓時慌了手腳。

看著有年輕的小廝撒丫子往城裏跑,琳瑯又好奇地往轎子那邊打望,看了一會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開口喊道:“餵,大嬸啊,那轎子裏悶得很,不如把你家小姐擡到樹蔭下透透氣,說不定過會兒她就緩過來了呢。”

見路邊有個陌生的女子沖他們搭訕,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孫奶娘立刻招呼幾個丫環,將些細軟物件兒搬到樹蔭下鋪排好,這才又合力把小姐從轎子裏擡了出來。

嘖嘖,這有錢人就是愛講究,把個臟兮兮的路邊也布置得跟個臥房似的。琳瑯忍不住咂了咂嘴,只覺得他們的日子過得太麻煩。再去瞅那個小姐,瘦瘦弱弱的身形,過於白皙的皮膚,一看就是養在深閨極少出門的那一種,怪不得坐會兒轎子也能悶得暈過去。

熱鬧看夠了,再等會兒大夫也該到了,天也該黑了,她也該去辦正事兒找人了。

琳瑯正打算走,就聽那小姐咳嗽兩聲蘇醒過來。輕言細語地同身邊的大嬸說了幾句話,那位大嬸把小姐交給丫環看顧,自己咧著嘴笑呵呵地朝琳瑯走過來。

“姑娘,剛才真是謝謝你啊。”見自家小姐醒過來,孫奶娘樂呵呵地過來同琳瑯道謝:“要不是你出言提醒,我們不曉得還要亂成什麽樣。”

“大嬸言重了。您也是一時著急,亂了方寸罷了。”琳瑯打著哈哈,想著跟她說兩句就走。

孫奶娘說著話,把琳瑯從上到下打量了幾圈:“姑娘,我家小姐想請你過去說說話,親自跟你道聲謝。”

“啊?”要不要這麽嚴重?不過是提個醒罷了,這個謝了那個還要謝。嫌麻煩的琳瑯正要拒絕,回頭就瞥到那小姐瞪著雙大眼睛盯著自己,一副滿是期待,又生怕被拒,小心翼翼的樣子,當即軟了下來:“好,好吧。”

互報家門之後,琳瑯知道這位小姐是琴川孫家的獨女,閨名月言。那位大嬸是她的奶娘,也是孫家的大管家,人稱孫奶娘。這位孫小姐從小就體弱多病,此次出門是為了祭拜過世的爹娘。想不到眼瞅著到城門口了,她卻突然不適暈了過去,引起這麽多事端來。

聽著孫小姐柔聲軟語地同自己說著話,琳瑯也在仔細打量她。雖說孫小姐身體瘦弱了些,可模樣卻是一等一的,有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加上受過極好的教養,言談舉止進退有度,倒是讓琳瑯對她生出幾分好感來。

“要是我沒看錯,孫小姐的病該是打從娘胎裏帶出來。”看樣子,自己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的,又覺得跟孫家小姐投緣,琳瑯索性跟她聊了起來。“小姐不介意的話,可否讓琳瑯替小姐把把脈?”

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本事,孫月言先是一驚,接著便露出了笑意,朝她伸出芊芊玉手,柔聲笑道:“當然。我看你我年紀相仿,就不要小姐小姐的稱呼了。若是琳瑯不嫌棄,就喚我一聲月言吧。”

琳瑯當即笑彎了眉眼,也不答話只是點頭,心裏卻在為孫月言的脈象暗暗道奇。

照著她的脈象來看,雖然平緩,卻總是顯得後勁不足,時續時斷。不像是病,而是好像她這個人欠缺了些什麽。心覺怪異,琳瑯閉上眼,反手握住孫月言的手,暗暗施法開始探查。

咦?為何她會少了一魂一魄?

魂魄不全也就罷了,可她現有的兩魂六魄顯得極不穩定,相互牽制又相互傾軋,對本就羸弱的她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怪不得她會體弱至此。

得知了緣由,琳瑯卻不便對她言明。要是她跟人說孫月言魂魄不全,莫說旁人,就是孫奶娘也會立即發飆把她扔出去吧?可是,她這幅模樣,即使是喝一輩子的藥也沒用的啊。長此以往,說不定哪天就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了呢。

為了自家小姐的身子,孫奶娘也是操碎了心,得知琳瑯是從天墉城來的,她可就盼著這個半仙出手相助。見她把了半天脈也不言語,孫奶娘忍不住上前問道:“琳瑯姑娘,我家小姐這病可還……”

“自然是有辦法的。”知道孫奶娘的意思,琳瑯點頭應了聲,就看到對面的兩人露出欣喜的神色。雖然認識還不到半個時辰,可琳瑯不是見死不救的人,現在先幫她把現有的魂魄壓制住,莫要再搗亂。

“月言,你莫怕,我試試用本門的心法幫你調理一下,看看效果再說。”

琳瑯說完,撚了個法訣將靈力註入孫月言的掌心。只覺得有股暖流通過手掌慢慢彌漫開來,孫月言緩緩地閉上眼睛,呼吸也跟著變得輕淺平緩。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琳瑯撤了法力,輕輕拍了拍孫月言的肩膀:“月言,睡著了麽?”

孫月言應聲睜開了眼,看了看對面的琳瑯,又看了看略微焦急的奶娘,欣喜地笑道:“奶娘,我覺得好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節出門去了,一直沒更新,請大家勿怪~~~

另外,有件事阿紫想了好久,覺得還是應該跟大家講一下。

前段時間,阿紫沒更新,說是去照顧病人了,其實是在醫院照顧表姐。

表姐是在下班的時候,騎自行車回家,被停在路邊的一輛轎車突然開車門給撞倒,緊接著被後面的電瓶車給撞飛了出去。

萬幸的是,表姐被撞倒街沿這邊,雖然人當場暈厥,性命還是保住了。而她的自行車被撞到了街中間,被另一輛避讓不及的汽車壓得完全變形了。不敢想象如果當時被撞到街中間去的是表姐的話……

剛進醫院的時候,表姐的腦子裏有淤血,經過半個多月,淤血已經基本散了,也沒有發現有什麽並發癥,一家人才算松了口氣。

所以,阿紫這裏提醒一下各位親,不管你是開車的,還是坐車的,在外面都要特別註意,開車門之前都先看一看後方是否有人。而騎車的各位,在路上也不要離停放的汽車太近,保持一定距離。

總之就是,大家都請註意安全,為自己,也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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