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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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屠蘇向掌教真人覆命的時候,琳瑯一直盯著屠蘇被血染紅的後背神游天外,根本就沒在意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只覺得掌教真人呱噪得很,問東問西沒個完。

末了,聽得掌教真人讓他們回去休息,琳瑯忙抱拳告退,拉了屠蘇疾步往回走。

將屠蘇安置到榻上坐好,琳瑯轉身坐在了他面前,好看的秀眉緊緊地蹙著,眼裏盡是擔憂。

“脫衣服。”

難得板起臉來的琳瑯看上去極為認真,連說話的語氣都沒了平日的吊兒郎當,變得近乎於命令。可她說話的內容在屠蘇聽來,如同是在跟他開玩笑一般,讓他“啊”了聲之後,除了楞楞地盯著她,不再有任何動作。

啊什麽啊?見他楞在那兒半天不動,琳瑯的急脾氣上來了,也不管自己這麽做合不合適,直接上手去剝屠蘇的衣服。

屠蘇被她的生猛給嚇到了,一只手揪著衣襟慌忙往後縮,另一只手抓住她亂來的爪子:“師姐,你要幹嘛?”

“幹嘛,當然是看看你的傷啊。”琳瑯沒好氣地白了屠蘇一眼,掙脫他的手,準備繼續開扒。奈何屠蘇不配合,她當即柳眉一蹙,喝道:“躲什麽?別動!怕我會吃了你啊?”

被她吼得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的屠蘇再次抓住她的手,剛才還蒼白的臉已經漲得通紅,連說話都有些結巴:“師、師姐,男女授、授受不親,你別……我、我自己……”

“你自己要幹嘛?”琳瑯把手掙出來,就戳了屠蘇的腦門兒好幾下:“傷在背後,你背後長了眼睛啦?看得著嗎你?”

屠蘇的嘴張張合合好幾下,除了“我”就是“嗯”,哼唧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琳瑯也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的衣襟挑了挑眉,覆又看著屠蘇:是你自己脫啊,還是讓師姐我搭把手?

知道琳瑯是個難纏的,她要想做的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這下可難為了屠蘇,低著頭糾結了半天,才轉過身去扭扭捏捏地退了半邊衣裳,露出受傷的後背對著琳瑯。

早些乖乖聽話不就沒事了,非得惹她發脾氣。得瑟地撅了下嘴,琳瑯坐過去查看他的傷勢。

“傷得有些深,你先等等,我去打些水來幫你清洗一下。”

說著,她就風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很快端了一盆熱水進來。

擰了張半幹的帕子,琳瑯一邊讓屠蘇忍著些痛,一邊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漬,時不時地對著傷口吹上兩口氣,為的就是幫他減輕些痛楚。

在琳瑯的指尖碰觸到屠蘇的後背時,屠蘇就緊張得全身緊繃,連呼吸都跟著變慢了。而她每吹一口氣,屠蘇的心裏都像被一只小爪子給撓了一下,癢癢的,卻又抓不住,摸不著,真是要了人命了!

屠蘇緊抿著唇,想要偷偷回頭去看她,剛動了下脖子,連她的一片衣角都還沒瞅到,就聽琳瑯帶著幾分嚴厲地說他:“別動!”他不得不默默地轉了回去。

自從當年師尊將他帶到了天墉城,他便把天墉城當做了自己的家。可是,在這裏也生活了好些年,能真心待他的,除了師尊和大師兄,一只手都用不完就能數過來。

由於身負焚寂煞氣,他怕煞氣發作自己會傷害到旁人,總是獨來獨往,鮮少與人接觸。哪知卻因此成了眾人口中的“怪物”,常常遭到其他師兄弟的欺負。

師尊得道成仙,對凡塵俗世早已看得淡然,加上常年閉關,更是不願再理俗事。師兄身為天墉城大弟子,縱使有心維護他,卻又敵不過悠悠眾口和身負的職責,每每顯得力不從心,無可奈何。

長此以往,屠蘇是有苦難言,為了不和其他人起爭端,便一個人躲在後山,越發寡言孤僻,漸漸成了如今這幅少年老成的模樣。若不是琳瑯的突然出現,他怕是以後都是這樣了吧?

思及此,屠蘇不禁微微翹起嘴角,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裏。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禁地外面。

明明初見是個一臉懵懂的小姑娘,想不到卻在眨眼間就打倒了陵端,制住了大師兄。出手之快,讓屠蘇不由得暗自佩服。

後來琳瑯偷偷告訴他,那時的她才剛睡醒,睡了整整三百年啊,有點起床氣是在所難免的。正苦惱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突然看到他們一群人過來,當時她真的有些發懵。

而陵端是個沒眼力勁兒的,張嘴就是吵著鬧著要拿下她,於是,她便將所有的氣撒在了他身上。至於陵越麽,他就是那條被殃及的池魚。

屠蘇微微勾起嘴角,心道:不曉得大師兄可曾聽過她的這番話,若是聽過,怕是要被她氣死的。

剛開始,屠蘇對這個分外熱情,有些不著調,偶爾還會突然抽風的師姐有些不適應。但是相處的時間久了,他也就覺出了她的好來。同她在一起時,他總是快樂的。短短幾個月的相處,竟比之前在天墉城待的幾年都要快樂。

屠蘇不知道的是,在他還未察覺的時候,一顆小小的種子已經悄悄埋進了他的心底,隨著時間一天一天長大,生根、發芽……

小心翼翼地幫屠蘇擦拭幹凈背上的血汙,幾道皮開肉綻的抓痕讓琳瑯覺得特別刺眼。

姑獲鳥那一爪是下了死手的。

當時若沒有屠蘇及時將她推開,這幾道傷,這會兒應該明晃晃地擺在她的臉上,那可就徹底毀容了。

琳瑯一邊為自己逃過一劫暗暗松氣,一邊又內疚讓屠蘇受了這麽重的傷。

就在她默默自責的時候,不經意地瞥到屠蘇的傷口裏,竟有團詭異的黑氣在翻滾。琳瑯往前湊得近了些,想要看個清楚仔細。

這就是傳聞中的“煞氣”麽?

對於屠蘇身負煞氣之事,琳瑯是早有耳聞的。從各種渠道聽來的各種小道消息,版本之多,想必連屠蘇都不曾聽說過。眾位師兄弟的片面之詞,和各種不著邊際的猜測,琳瑯自然是當做笑話,聽聽也就罷了。

不過,紅玉姐跟他們不一樣,她的話還是可信靠譜的,所以,從她那裏琳瑯對屠蘇的情形有了個大概的了解,只是從未親眼見到過而已。

她是有心幫屠蘇壓制煞氣的侵擾,可惜,人家根本就不給她機會。

不曉得是不是紫英之前有跟他們說過什麽,每逢月圓煞氣發作之際,屠蘇總是可以躲著她,就連陵越都攔著她去找屠蘇,讓她楞是有殷勤無處獻去。

簡直就是欺負人嘛,對不對!

今天好不容易讓她逮到機會,無論如何都是要試一下的。

暗暗將靈力聚於掌心,琳瑯緩緩擡手覆上屠蘇的傷口。感覺到他受了驚嚇似的抖了抖,琳瑯忙說:“我幫你療傷,莫要亂動。”

屠蘇稍稍怔楞,隨即照著她的話凝神靜氣,閉上眼開始吐故納新。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原本猶如火燒的傷口竟透著絲絲清涼,疼痛感也減輕了許多。

約莫過了半柱香之後,琳瑯撤了功力,看了眼屠蘇的傷口,不禁癟嘴:這煞氣還真是厲害,自己為屠蘇療了這麽久的傷,他的傷口竟然連一點愈合的跡象都沒有,讓人很受打擊啊。

“屠蘇,從今天開始,我每天來幫你換藥、療傷,直到你痊愈為止。”

琳瑯霸道地做了決定,屠蘇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當即被她給瞪了回去,根本不許人家傷患有任何異議。

從屠蘇房裏出來,琳瑯抱著胳膊邊走邊琢磨:煞氣再厲害,它也就是一團氣。哪兒有活人被一個屁給憋死了的道理?來日方長,總會找到解決的辦法。姑奶奶我還就跟你杠上了!

頭一天還信誓旦旦要找到抑制煞氣的辦法,第二天一早,調皮搗蛋的某師姐就瞄上了花圃裏的小花。可惜了一大片嬌艷欲滴的紫茉莉,被她那雙利索的爪子全給薅了。

“芙蕖,拿個籃子把這些裝起來,等我去廚房把搗蒜的石杵拿來……”

屋裏,相對而坐的芙蕖和風晴雪沒見到她人,卻老遠就聽到她嚷嚷。

芙蕖握著手裏的玉環,坐在那裏不挪窩,懶懶地朝門口看了眼。

風晴雪松了口氣,起身迎了出來。總算有人來了,幫忙勸勸芙蕖師姐也好啊。

琳瑯扯著衣襟兜著花,見了風晴雪咧嘴一笑:“你也在啊,正好,免得我待會兒還要去找你。”

風晴雪見她把外衣的衣襟拉得高高的,露出了裏面的褲腳,忙將她讓進屋去,又緊張兮兮地四處張望幾眼,沒看到有人才放了心。回頭看到沒心沒肺忙得正歡的琳瑯,她不免要埋怨幾句。

“琳瑯師姐,你一個女兒家,怎麽能把衣襟拉得那麽高?這天墉城裏師兄弟眾多,要是讓人看見了可怎麽好?”

聽到風晴雪的擔憂和埋怨,琳瑯不禁笑出了聲:“怕什麽,我裏面又不是沒穿,他們愛看不看。”

她這番言論驚得風晴雪瞪大了眼睛,芙蕖倒是見慣不怪地白了她一眼,然後又心事重重地看向手裏的玉環。

琳瑯也瞧出芙蕖不對勁,嚷著要她們把花兒整理好,自己則忙著去廚房順東西,然後繞道去劍閣把紅玉也拉來。

抓了把花兒放到石臼裏搗得“咚咚”直響,琳瑯不說話,耳朵豎得老高聽芙蕖的八卦。

乖乖的個咚嘀咚!想不到芙蕖對大師兄竟會如此用情,都快病了好嗎!

翻著眼瞄向屋頂,琳瑯使勁兒想著陵越有哪些好。可想了半天,貌似除了面癱外,她還真想不起他有啥特點。

嘖嘖,大師兄不會揍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算是有肌膚之親了麽?閨女該負責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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