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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永隔勢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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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軒轅銳後,宸瀟和清和一商量應該立刻趕往軒轅,既然他抓雲兒是為了救柳飛鴻,那只有迅速控制了柳飛鴻,才有希望救下雲兒。

所以他們一面快馬加鞭地往軒轅趕,一面通知軒轅的神龍門分部,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柳飛鴻,先將她抓住。

兩日後,宸瀟等人已經趕到了囙安,打算穿過囙安,直奔蜀地,這天中午休息時,他們得到了兩個消息,第一個是石頭傳來的消息,他已經擒獲了自己追趕的這一隊人,結果發現軒轅銳和雲兒都是假冒的,一無所獲。於是清和通知他立刻趕往軒轅匯合。

另一個消息是蜀地傳過來的,說是他們已經派人混進了睿王府,可是幾經查探才發現府裏的柳飛鴻和鐘離春居然都是假冒的,他們抓住府裏的管家嚴刑逼供,才得知,柳飛鴻和鐘離春實際上是和軒轅銳一起離的府,但被軒轅銳送去了哪裏,府裏的人根本就不知道。

宸瀟得到消息立刻又訊問軒轅銳將柳飛鴻送到了哪裏,可軒轅銳篤定宸瀟不會殺自己,所以無論如何不肯老實交代。

宸瀟自是少不了對他一頓拳打腳踢,但最終還是被清和攔了下來,他始終覺得軒轅銳身份特殊,真要死在宸瀟手裏恐怕後患無窮。

宸瀟和清和一商量,事已至此,還是先趕到軒轅再說,他們推測,柳飛鴻和鐘離春肯定還是被藏在蜀地,因為軒轅銳樹敵眾多,只有蜀地相對安全,既然不在府中,很有可能是藏在了他練兵之處,所以經過研究推敲,兩人決定先到蜀地與囙安國接壤的涇陽城,再行查探。

於是眾人立即上路,日夜兼程,終於在第三天上午橫穿了囙安,來到了涇陽城外。

誰知到了這裏才發現,涇陽居然戒嚴了,城門緊閉,不許通行。

宸瀟和清和一見,突然心裏升騰起了一絲希望,覺得柳飛鴻極有可能就在涇陽,只是不知雲兒是否已經被帶進了城。

清和鉆進馬車,從軒轅銳身上搜出令牌,然後一行人拿著令牌進了城。

眾人找了個客棧先安頓好,然後宸瀟和清和親自去了神龍門設在這裏的分部——仁和藥鋪。

到了地方,藥鋪的曲掌櫃將他們讓到了後院的一間房,兩人剛一進屋,就見屋裏一人站起身來迎了上來,兩人一看,正是星夜趕來的石頭,三人簡單聊了幾句,然後一起聽曲掌櫃匯報了在涇陽調查的情況。

他們兩天前收到命令後,便調集所有神龍衛在全城搜尋,發現了幾處可以的地方,但經過反覆探查,一一排除了,最後鎖定了城北的一個宅子。

因為他們發現之前住在這裏的一家人已經很久沒有露面了,而宅子附近似乎多了一些喬裝了的暗哨,只要一有生人靠近,他們就一直盯著看,臉上顯出戒備的神色。

他們今天派人試探了幾次,但都無法靠近,又怕打草驚蛇,正在一籌莫展,石頭和宸瀟、清和便一前一後地來了,所以該怎麽做還請宸瀟定奪。

宸瀟聞言想了想,和清和商量道:“不如,我直接帶了軒轅銳前去,若真是他藏人的地方,我挾持著他必定能進去,只要進去了就可以知道裏面到底怎麽回事,你和石頭在外接應我。”

清和一聽搖了搖頭,說道:“既然有軒轅銳在手裏,我們就帶夠了人,押著他一起沖進去搜尋,還接應什麽?事已至此,已經沒了退路,就不必那麽謹慎了,即使我們真的找錯了地方,那也借這個機會告訴軒轅銳手下的人,他在我們手上,讓他們也有所顧忌,不要輕舉妄動。”

宸瀟點了點頭,說道:“好!那就這麽辦。”然後吩咐曲掌櫃去調派一百名神龍衛,自己三人稍事休息便帶人去城北一探究竟。

宸瀟三人草草吃了一口飯,然後出了曲掌櫃的藥鋪,由一名神龍衛帶路,要帶著軒轅銳乘坐馬車趕往城北。

這時,還不到中午時分,天色突然大變,陰沈沈的,又起了風,一片片烏雲被狂風撕扯著將整個涇陽城籠罩起來。

宸瀟駐足看了看天,突然眼皮猛烈地跳了兩下,一種不祥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轉臉看了看清和和石頭,只見兩人也都顯得面色凝重,三人交換了個眼色,然後迅速上了馬車,駕著馬車朝城北方向駛去。

他們很快來到城北,找到了在那裏等候的神龍衛,宸瀟變得莫名地焦躁起來,讓石頭押著軒轅銳下了車,然後帶人直奔目標宅子而去。

他們快要接近宅子時,便看到宅子周圍有人不停地來回跑動,等到了宅子門口時,從裏面沖出來四五十名全副武裝、手持弓箭的士兵,將宸瀟等人攔住。

宸瀟邁步上前,大聲說道:“這裏誰主事?出來回話!”

只見人群後緩步走出一個四十多歲腰紮孝帶的精幹男子,他一言不發地上下打量著宸瀟等人,當他看到石頭手裏拽著的軒轅銳時,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用手指著宸瀟,大聲斥道:“大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劫持王爺!還不快放人。”

他這一喊,宸瀟便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

他沈聲說道:“少廢話,不想他死,就讓開道路,讓我們進去。”

男子略一躊躇,宸瀟伸手抽出寶劍一揮,在軒轅銳的大腿上割了一條長長的口子,軒轅銳忍不住“啊”地一聲叫出聲來,身子略略有些傾斜。

他看了看男子的裝束,突然低聲問道:“趙翔,出了什麽事?”

男子本在猶豫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軒轅銳,這時他一開口,趙翔不疑有他,突然跪倒在地,說道:“王爺……王妃去世了!”

他此言一處,不光是軒轅銳,就連宸瀟和清和也是一楞。

他們沒想到柳飛鴻居然死了,但這是不是說明,雲兒還沒被帶到這兒呢。

軒轅銳突然一跺腳,對趙翔說道:“都給我讓開!”

趙翔忙下令讓所有士兵退到大門兩邊,把中間的道路讓了出來。

宸瀟和清和等人也心情急迫,急於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便押著軒轅銳直接闖進了院子。

眾人進院一看,院子裏到處都懸掛著白布,看來真是辦喪事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麽,宸瀟從邁進院子開始,心便快速地跳個不停,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召喚自己朝靈堂走去。

清和皺著眉頭和石頭一起押著軒轅銳緊隨其後。

只見宸瀟來到靈堂前突然停住了腳步,好像有著極大的恐懼,半天,他才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可他們進了靈堂一看,宸瀟便突然有些站立不穩,倚在了門框上。因為靈堂中分明擺了兩口棺材。

靈堂內居中擺放了一個楠木棺材,棺材頭正對的桌案上立了一個金絲楠木的靈位,上面用描金大字寫著“睿王妃軒轅柳氏飛鴻之位”,很顯然,這口棺材裏躺著的正是柳飛鴻,可在靈堂的右側,還停放著一口楠木棺材,可是卻並沒有擺放牌位。

軒轅銳一進了靈堂,便不管不顧地沖著柳飛鴻的棺材而去,石頭押著他來到棺木旁邊,他木然地伸手揭開蓋在柳飛鴻臉上的白布,然後怔怔地看著她的臉,眼中有淚順著臉頰悄悄滑落。

宸瀟已經完全顧不上軒轅銳了,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另外一口棺材,倚著門框一步都邁不出。

清和看了看宸瀟,突然握緊了拳頭,邁步走到棺材旁邊,伸手去掀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宸瀟突然大聲喊道:“不要!清和,不要!”

清和聞言,收回了手,回頭看著宸瀟,宸瀟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艱難地朝棺材走去。

這一路,好似比他走過的所有道路都漫長,他不想去觸摸這樣一個事實,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承受不了。

宸瀟步履艱難地走到棺材前,緩緩低下頭向棺材裏面看去,雖然隔著一層白布,他依然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下面的這具冰冷的屍體傳遞出的是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清和看了看宸瀟,低聲說道:“宸瀟……”

可又無論如何都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麽,只盼著他們的猜測都是錯的,這下面躺的不是雲兒,而是其他人。

宸瀟怔怔地站在棺材前,左手死死抓著棺材的側邊沿,右手顫抖著伸出,去掀這塊白布,可在就要抓到布的時候又停了下來,他猛地擡頭看了看清和,又回頭看了看石頭和軒轅銳,突然喃喃自語道:“這不是雲兒,一定不是……不是雲兒……”然後一把將屍體上白布扯起揚到了空中。

可就在白布揭起的這一瞬間,宸瀟所有的希望都化成了泡影,雲兒的臉就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不用任何檢驗都可以斷定,這就是雲兒,絕不是其他人易容假扮的,因為這種真真切切的熟悉感騙不了人,一如所有的眼淚都化解不了他內心的劇痛,而這種劇痛無法消弭他心中沖天的絕望。

伴隨著空中的白布緩緩落下,宸瀟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站立不穩跌坐在地,一口血噴了出來,之後便失去了知覺。

清和在旁邊大驚,蹲下身子抓著宸瀟的身子輕輕搖晃著,然後伸手掐住了宸瀟的人中。

他當然知道宸瀟此時的悲痛,這一個月以來,宸瀟幾乎不眠不休,早已經筋疲力盡,可救雲兒的念頭一直支撐著他沒有倒下,現在眼睜睜地看著雲兒死了,他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無論如何都支撐不下去了。

這時,從靈堂後面的屋子裏有個人一挑簾走了出來,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

他緩步走到清和和宸瀟身邊,伸手搭了搭宸瀟的脈,然後看著滿臉戒備的清和說道:“他虛耗過度,需要好好休息。”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丹藥遞給清和,示意他給宸瀟服下。但清和只是看了看,並沒有給宸瀟服。

這時,石頭見宸瀟跌倒,忙拽著軒轅銳走了過來。

軒轅銳看了看棺材中的雲兒,一把抓住這個老者,悲痛地問道:“鐘離老前輩,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清和這才知道,這個老者正是他和宸瀟的師伯鐘離春。

只見老者嘆了口氣,對軒轅銳說道:“他們回來晚了,王妃已經救不活了,可……岳姑娘救了小郡主……”

軒轅銳聞言,一臉不解地看向鐘離春,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再想到剛才看柳飛鴻的屍體腹部扁平,才反應過來,他急切地問道:“飛鴻……生了?”

鐘離春點了點頭,這時,宸瀟在清和懷中悠悠轉醒,他看了看眼前的軒轅銳和鐘離春,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躍而起,擡腿照著軒轅銳的肚子就是一腳,將他踹倒在地,口中喊著:“你個畜生!你把雲兒還給我!”然後伸手從腰間抽出了寶劍,直接揮向軒轅銳。

清和本想伸手去拉,可突然收回了手,心想:若宸瀟殺了軒轅銳闖下大禍,自己便陪著他一起亡命天涯就是,何必要讓他一輩子背著遺憾和痛心活呢。

可就在這時,鐘離春突然跪倒在了宸瀟面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軒轅銳,被宸瀟一劍砍中肩頭。

他疼得身子一栽,迅速從懷中抽出一個信封舉到宸瀟眼前,說道:“岳姑娘是自願的,她給你留了信!”

宸瀟聞言身子一震,一把將劍抽了回來直接扔在了地上,然後伸手一把抓過了信封。

宸瀟用顫抖的手從信封裏抽出了兩張紙,緩緩展開,熟悉的字跡映入了眼簾,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將信看完,然後頹然地後退了兩步靠在了棺材上,一松手,信紙飄落在地。

他緩緩回過身去,看向棺材裏的雲兒,兩行眼淚悄悄滑落,他艱難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撫著雲兒的臉頰,觸手的冰涼將他的心也冷凍了起來。

他看著雲兒,喃喃說道:“雲兒……你為什麽這麽做……我拿到紫玉靈芝了……我可以救你了……我們馬上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你知道嗎……雲兒……你走了……我怎麽辦……你要我怎麽辦……”

清和聞言,心裏一陣難過,俯身將信紙撿了起來,仔細讀了,就見上面寫道:

宸瀟: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不在了。

對不起,我知道你一定會難以接受,也知道你會因為我的死而傷心欲絕,就像我現在一想到留下你一個人獨自生活,我的心就痛得無法呼吸一樣。可當我面對一個呱呱墜地的小生命時,卻別無選擇。

宸瀟,其實從你離府去齊茲時開始,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了太久了,這一路來軒轅,我大部分時候都在昏迷,到了這裏後,我知道即使你拿到靈芝趕過來,我也等不及了。

可能世事就是這麽難以琢磨,當我們覺得希望就要來臨時,總有意外將我們的幸福輕易地剝奪,即使掙紮,即使哀怨,可我們依然要面對。

宸瀟,請你原諒我自私的決定,我知道即使我不救她,我也等不到你來這裏接我了,所以,我自願用自己殘存的生命去換取一個新的小生命,不要讓死亡一下子帶走三個人。

宸瀟,我走了。不要長途跋涉地將我運回去了,我不想自己的身體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將我的骨灰帶回去灑在你每天的必經之路上吧,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宸瀟,今生是我負了你,忘了我吧,如果有來生,我還會在原地等你,你會來找我嗎?

在天上繼續愛著你的雲兒

宸瀟呆呆地看著雲兒,伸手將她從棺材裏慢慢抱了出來,然後面無表情地走出了靈堂,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出了院子,走上了街道,一直失魂落魄地向遠方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突然自己有一點點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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