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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難抵毒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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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瀟攜雲兒等人出了賞心閣,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皇城,來到宮門口。他們剛踏出宮門,從不遠處便駛過來一輛馬車,駕車的人正是石頭。

石頭駕車來到眾人面前,勒住馬,從馬車上跳下來,給宸瀟和楚皇後施了禮,宸瀟扶著楚皇後和清和、雲兒、素月一起上了車,然後石頭駕著馬車緩緩離開了。

車廂裏,誰都沒有說話,但心裏都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壓抑了這麽久,現在終於出了皇宮,連呼吸都覺得暢快了許多。

雲兒坐在宸瀟身邊,緩緩把頭靠在了他的身上,宸瀟伸手環住了雲兒的腰,讓她靠進自己懷中,他低頭看了看一言不發的雲兒,又側臉看了看楚婉碧,再看了看清和和素月,心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已經開始默默地為即將到來的新的生活做起了打算。

素月從上了馬車後,一直表情凝重地看著雲兒,此時見她低著頭靠在了宸瀟身上,愈發皺起了眉頭。

旁邊清和看到了,就笑著問她:“怎麽了,丫頭?怎麽出了皇宮反倒不高興了?”

素月沒有理他,而是看了看宸瀟,宸瀟不明所以,笑著問她:“素月,你……怎麽了?”

素月突然伸手推了推雲兒,輕聲叫道:“雲兒……雲兒……”

宸瀟低頭看了看一動不動的雲兒,輕聲說道:“可是累了?”雲兒依然沒有說話。

這時,素月突然使勁去拽雲兒,雲兒身子一歪,險些摔倒,宸瀟趕緊伸手將雲兒摟住,這時,他也覺得雲兒不太對勁,擡起雲兒的臉一看,只見雲兒臉色蒼白,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絲。

宸瀟大驚失色,他伸手一摸雲兒的額頭,發現她的額頭滾燙,宸瀟倒抽了一口氣,伸手搭在了雲兒的脈上,頓時,宸瀟如陷冰窟——雲兒居然毒發了。

他趕緊將不省人事的雲兒摟緊,然後一把拉住素月,急切地問道:“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

素月伸手搭在了雲兒的脈上,然後對宸瀟說道:“我們去禦花園取證據時,被一個女人追殺,我們打不過她,險些丟了性命……然後……雲兒用軟劍殺了她……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雲兒就毒發了……她說讓我想辦法……不能讓你知道……我就……我也沒有辦法……”

楚婉碧在旁邊一見,忙拉住宸瀟問道:“雲丫頭,怎麽了?”

宸瀟死死盯著雲兒,宛若沒有聽到問話,清和忙在旁邊說道:“您不用擔心,雲兒受了點傷,不會有事的,素月會醫好她的……”

楚婉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了看雲兒,又看了看宸瀟,沒有再問。

清和撩開車簾對石頭說:“快點回莊。”石頭答應了一聲,揮鞭催馬,快速朝皇城西邊的莊園飛馳而去。

宸瀟擡起頭看了看素月,說道:“你用金針埋進了她的體內?”

素月點點頭,挪到雲兒身邊坐下,伸手扶住雲兒,讓她背對著宸瀟,宸瀟先在她後背上的幾個穴位上拍打了幾下,然後用力在她背上一擊,雲兒突然身子一挺,噴出一口血來,與此同時,三支金針也被從她體內震了出來,釘在了對面的車廂壁上。

楚婉碧一見,嚇得用手掩住了嘴,清和忙低聲安慰了兩句。

宸瀟將雲兒緊緊摟在懷中,低沈著臉一句話都沒有說。

素月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坐回到了清和身旁,清和伸手在她肩頭拍了拍。素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車廂裏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誰都沒有說話,剛剛的輕松蕩然無存。除了楚婉碧不明所以外,宸瀟三人都知道雲兒再次毒發意味著什麽,所以心情都無比沈重,只得暗暗在心中祈禱雲兒這次能夠渡過險關,化險為夷。

馬車很快就到了莊園,宸瀟看了楚婉碧一眼,略有些遲疑地說道:“娘……”

楚婉碧伸手拍了拍宸瀟,說道:“你去照顧雲兒吧,不用管我。”

宸瀟點點頭,對清和說道:“你去給我娘安排住的地方。”

清和說道:“放心,交給我了,你快去吧。”

宸瀟點點頭,抱起雲兒跳下了馬車,素月緊跟其後,一起向他的房間跑去。

這時,紫萱等人都接了出來,清和和紫萱將楚婉碧送到了後院的房間,安排一些洗漱換裝等瑣事,分派了丫鬟伺候著,然後也快步去了宸瀟的房間。

進了房間,就見素月正坐在床上給雲兒施針,而宸瀟就站在床頭定定地看著一動不動的雲兒。

清和走過去拍了拍宸瀟的肩頭,低聲說道:“那邊都安排好了,放心吧……雲兒,不會有事的……”

宸瀟看了看清和,沖他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一旁頹然坐在了椅子上,對清和說道:“怎麽會這樣……我以為……我們的劫難都已經結束了……我們該有新的生活了……清和……怎麽會這樣?”

清和走到他身邊坐下,緩緩說道:“會沒事的,你要相信素月,相信雲兒,那麽多溝溝坎坎她都過來了,如今,她也一定能熬過來的……放心吧……”

宸瀟突然擡起頭來說道:“到底是誰?是誰傷了雲兒?若雲兒……我一定不會放過她!通知仁廷,給我查,查出來那個女人到底是誰?是誰指使的!”紫萱在旁邊點頭應了,轉身走了出去。

素月很快就給雲兒施完了針,雖然他們也都知道,這對於雲兒來說只不過是維持生命的最後的辦法,而且起的作用也將會一次比一次小,但依然滿心期待地等著雲兒醒過來。素月施完針便出去給諸葛昆寫信求助,然後陪著宸瀟一起守著雲兒。

晚飯的時候,宸瀟和清和、紫萱一起陪著楚婉碧吃了點飯,本來是應該設盛宴一起慶祝的,可因為雲兒的事情,大家都沒了心情,所以只是簡單吃了一頓,可宸瀟幾乎什麽都沒吃,只是坐著陪著。

楚婉碧知道他心裏難過,也不多說什麽,吃完飯就說自己要早點休息,直接打發宸瀟回去了。

宸瀟回了房,素月告訴他,雲兒的燒已經退了。

宸瀟點了點頭,又詳細問了問下午她和雲兒遇襲時的事情,然後就把所有人都打發了出去,只自己一個人守著雲兒。

他在水盆中浸了條毛巾,輕輕地給雲兒擦了擦臉,又給雲兒清洗了右手和左臂上的傷口,上了藥,仔仔細細地給她包了起來,然後一個人坐在床邊,定定地看著雲兒,腦中一片空白,只盼著她能快點醒過來。

就在所有人祈禱奇跡再次降臨到雲兒身上時,奇跡真的出現了。當晚亥時剛過,雲兒竟然醒了。

宸瀟就那樣一直坐在床上註視著雲兒,突然他聽到雲兒的喉嚨裏發出了一點聲響,緊接著雲兒的腦袋動了一下,然後眼睛便緩緩睜開了。

宸瀟大喜過望,伸手抓住了雲兒的小手。就在雲兒蘇醒的那一瞬間,她張開眼睛看到宸瀟,口中低低地叫了一聲“雪宸”,宸瀟聽在耳中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兒聽到過。

他俯下臉輕聲說道;“雲兒,你醒了?”

雲兒恍惚地看著宸瀟,眼睛半天才能聚焦,然後慢慢回憶起了自己出了皇城上了馬車的事情。緊接著她就陷入了夢境之中。

夢中她見到了宸瀟,可宸瀟告訴她,他叫“雪宸”,這時,他聽到宸瀟的話,意識才漸漸蘇醒過來,她知道自己剛剛是在做夢,而現在一定又是在宸瀟的房中,只是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就這樣一言不發地笑著看著宸瀟,而宸瀟也笑著註視著她,兩個人對視了良久。

宸瀟說道:“雪宸是誰?”

雲兒笑了笑說道:“你!在夢裏你告訴我你叫雪宸!”

宸瀟撫了撫雲兒的臉頰,說道:“我似乎也夢到過你叫我雪宸。難道我在夢裏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雲兒聞言低聲笑了,然後用手握了握宸瀟的手,緩緩說道:“宸瀟,每次我醒過來,看到的都是你,我就知道,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一定不會有事的,謝謝你。”

宸瀟抓著雲兒的小手,送到嘴邊輕輕親了一下,說道:“雲兒,你知道每一次你昏迷的時候我心裏有多怕嗎?我多怕……你沒有辦法醒過來?而你每次醒過來,我都暗暗下決心要好好愛你,好好保護你,可我卻一直沒有做到,我才發現自己是那麽沒用。對不起雲兒,我沒有照顧好你……雲兒……從現在開始,無論面對什麽事情,都不要再冒險了,我不要再讓你受到一點兒傷害。雲兒,現在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過我們想過的生活了,你想去哪裏,想幹什麽,我都會一直陪著你,一步也不離開,好不好?”

雲兒聞言,發出了會心的微笑,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喃喃說道:“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宸瀟餵雲兒吃了點粥,雲兒看著有了點精神,倚著床壁坐了,宸瀟想了想,向雲兒問道:“雲兒,到底是誰傷了你?你可認識?”

雲兒說道:“妙彤!就是龍元皞身邊的一個女子,上次龍元昭帶我去馬場時,她也在。”

宸瀟一皺眉,說道:“龍元皞想殺你?”

雲兒搖了搖頭,說道:“我看未必,我反倒覺得是蔣倩榮派她來殺我的。”

宸瀟點點頭,說道:“我讓仁廷去查了,等他查清楚了,我們就知道了。無論是不是龍元皞,他都不是什麽善類,以後只要不是我陪著你,你千萬不要出門,也不要隨便見任何人,我總覺得龍元皞不會善罷甘休。”雲兒點了點頭,然後打了個哈欠。

宸瀟笑著問她:“困了?”

雲兒點點頭,宸瀟扶著她躺下,然後說道:“那睡吧。”

雲兒乖巧地躺著點了點頭,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宸瀟,見宸瀟還坐在床沿看著自己,就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是……我的房間?”

宸瀟一笑,說道:“我的。”

雲兒轉了轉眼珠,然後突然撅了撅嘴,身體緩緩向裏移了移,然後拉著被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就露了一雙大眼睛在外面,甕聲甕氣地說道:“就知道你賴著不肯走……上來睡吧。”

宸瀟一笑,低頭在雲兒額頭親了一口,然後站起身脫了外衣,順手熄了燈,穿著中衣上了床,側身躺著看著雲兒,伸手將雲兒蓋在臉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然後輕輕撫了撫雲兒的臉頰,笑著說道:“就知道雲兒最好了。”

雲兒輕笑了一聲,轉臉在宸瀟的手心親了一口。然後煞有介事地伸手拍了拍宸瀟,說道:“睡吧,別想太多了……”

宸瀟“嗯”了一聲,伸手將雲兒摟進了自己懷中。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心滿意足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廖仁廷傳來消息,派妙彤殺雲兒的不是龍元皞,而是蔣倩榮。

第三天早上,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在新陽城裏悄悄流傳開來,當朝皇後蔣倩榮在天牢當中被人殺死,兇手沒有留下絲毫線索。

緊接著朝廷發出公告,說蔣倩榮是在天牢中因心悸而死,以塞悠悠眾口。

當天晚上,蔣興邦在牢中畏罪自殺。

至此,楚婉碧一案兩元兇皆伏誅,這便成了一個沒有了被告人的案子。

蔣倩榮和蔣興邦的死,早就在宸瀟等人的意料之中,不過也算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但壞消息是,雲兒雖是醒了,可卻愈發顯得精神不濟,總是瞌睡,一天當中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這讓宸瀟等人很是擔心,知道這便是雲兒生命日漸走向衰竭的信號。

宸瀟又連發兩信給諸葛昆,甚至已經開始打算親自帶著雲兒回一趟絕命谷找諸葛昆當面施治。

在惴惴不安中,他們沒有等到諸葛昆的回信,卻等到了龍兆盛的聖旨。

在壽宴過後,龍兆盛接連罷朝三天,期間只傳召了龍元昭長談了一次,談後又大發雷霆,自己一個人呆在未央宮,誰都不見。到了第四天,龍兆盛突然連發數道聖旨,涉及到的內容大體如下:

①給蔣倩榮和蔣興邦定了罪,為楚婉碧正名,恢覆楚婉碧皇後身份,著其調理好身體後迅速回宮,賜居紫宸宮。追封其父楚忠平為安國侯,重修陵墓,風光大葬。

②昭告天下楚宸瀟為皇室長子,恢覆“龍”姓,賜封“宸王”,並賜“尊龍令”,在宮外可自行選擇居處,選定之後朝廷撥款建“宸王府”,賜地萬頃,並於五日後到工部任職。

③龍元昭賜封“昭王”,賜地萬頃,取代齊井參成為京城守軍統領,執掌皇城內外的三萬守軍。

④追封溫瀚英為“忠義侯”,夫人為一品誥命夫人,朝廷撥款在瀛洲城為其重建陵墓,溫家代代世襲侯爵封位,賜地千裏並享朝廷俸祿,另外朝廷在京城擇地為溫清和建“忠義侯府”。

⑤另外也追封了崔尚書和龐知海等人,並賜了謚號,依然是重修墳墓,風光大葬。

⑥加封了崔敬乾擔任京城守軍校尉的官職,在龍元昭手下任職。

⑦同時明玉、辛嬤嬤、呂公公等人也都論功行賞,分別賞賜了很多財物。

……

這些聖旨一出,朝野上下一片嘩然,人們最關心的太子之位,居然沒有易主。

之前人們紛紛猜測,龍兆盛肯定會廢了龍元皞,但大概也不會選擇立長,因為宸瀟畢竟流落在外二十五年才剛剛回朝,他是否有能力扛起蒼龍江山誰也沒有把握,所以很多人猜測龍兆盛大概會立龍元昭為太子,因為這一次的平反事件就已經顯現出了龍元昭的智勇雙全。

但又有一些人從龍兆盛找龍元昭長談並大發雷霆的細節中推測出,龍元昭應該是拒絕了龍兆盛要封其為太子的做法。

所以,最後龍兆盛便選擇了緩而處之,先將兩人一起封王,太子之位日後再行定奪,而這也就成了懸在龍元皞頭上的一把刀,龍元皞會不會坐以待斃,所有人議論紛紛。

聖旨下達到宸瀟等人手上時,楚婉碧、宸瀟和清和都拒絕接旨,最後龍元昭、惠妃和姜炳德都出面反覆勸解,眾人才勉為其難接了旨,但誰都沒有進宮謝恩,依然都住在莊園裏,完全沒有理會龍兆盛讓回宮或選址建府的命令。

蒼龍的這一輪皇室風波就在眾人的議論和猜測中落下了帷幕,而它遺留的問題,在日後將一個一個慢慢顯現出來,矛盾的不斷累積,終會促成新一輪風暴的再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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