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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絲馬跡暗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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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離開了,龍元昭楞怔在了原地,腦中反覆回蕩著龍元皞離開時說的話,他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朝漪瀾殿的方向望去,不知道龍元皞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良久,龍元昭嘆了口氣,緩步朝自己的府宅走去。

龍元昭心事重重地回到府中書房裏,想著該派人去趟雅蘭居,告訴溫清和這裏的情況,正躊躇著,突然有人叩門通報,說是崔敬乾求見。

龍元昭突然想起來崔敬乾已經走了半個多月了,這個時候回來,莫不是有什麽發現,於是趕忙走過去打開門,親自將崔敬乾讓了進來。

崔敬乾向龍元昭見了禮,兩人落了座,龍元昭迫不及待地問道:“敬乾何時回來的?”

崔敬乾忙道:“今日午後便已回來了,只是四皇子一直沒有回府,所以等到現在才來拜見。”

龍元昭又問道:“敬乾此去可是查到了什麽?”

崔敬乾略一猶豫,緩緩說道:“嗯……敬乾這些時日集中調查了龐知海和與他有關的所有人,因當年龐府被抄,與他關系緊密之人已都株連被殺,所以最後只追查到……龐知海在瀛洲城有個師兄,叫溫瀚英。”

龍元昭忙道:“哦?他可是知情?”

崔敬乾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也許吧,不過,在十八年前,他們全家人都已經死了。”

龍元昭知道其中一定還有內情,便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崔敬乾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溫家確實有些蹊蹺,在二十五年前,就是龐知海從宮中消失之後不久,溫家突然多了一個孩子。原本他們夫妻二人只有一個一歲多的男孩,好像叫什麽‘清兒’,這個多出來的孩子也是個男孩,剛出生不久,說是鄉下親戚家的孩子,父母雙亡,送到溫家來撫養的。機緣巧合。我找到了當年溫家曾經給這個孩子找的乳娘,據乳娘回憶,這個孩子到溫家時,確實是剛出生不久,很是瘦小,送來溫家時連個名字也沒有,後來溫氏夫婦就叫他‘宸’兒。這個乳娘只餵養了他半年,因為家裏有些變故,就離開了溫府。”

龍元昭心裏莫名地一動,又問道:“那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兩個孩子哪兒去了。”

崔敬乾搖搖頭,說道:“七年後的一天,溫家突然半夜著了一場大火。所有人都喪生火場,事故是官府處理的,溫家到底當時死了幾個人,有沒有逃脫生還的,都不得而知。”

龍元昭點點頭,思索了半天,對崔敬乾說道:“敬乾出門這些日子,又發生了些不同尋常的事情,新陽和安澤都戒嚴了,不知道所為何事,我想讓敬乾明日前往安澤打探一下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崔敬乾忙點頭應了,然後離開了。

龍元昭一個人默默坐著,腦中翻滾著一些事情:當年楚皇後生產後,龐知海和辛嬤嬤以及接生的穩婆都從宮中神秘消失了,他們可是帶走了什麽……之後龐知海的師兄溫瀚英家裏多了一個剛出生的男孩……七年後溫瀚英全家死於非命……一個可怕的答案幾乎呼之欲出——溫家多出來的那個孩子莫非是楚皇後的兒子?若當年楚皇後是被冤枉的,那這個孩子豈不就是太子……有人知道這個情況,所以派人殺了溫瀚英全家!龍元昭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腦中似有一個悶雷炸響——那個孩子到底有沒有在溫家滅門之劫中被殺?

龍元昭頹然坐下,腦中亂作一團,不住地想著:溫家的孩子叫清兒,多出來的孩子叫宸兒?溫清兒?溫宸兒?龍宸兒?楚……楚宸兒?——溫清和、楚宸瀟?龍元昭想到這兒,突然緊張地雙手交握在一起,楚宸瀟說他是來救自己受人陷害而被禁錮的母親的……該不會……該不會是楚皇後吧?

龍元昭這時心中不由得湧現出了一絲恐懼,可又有著莫名地驚喜,他不知道自己的推測有幾分是正確的,可心裏就是覺得自己大概已經要接近真相了。他呆坐了良久,然後拿起桌案上的筆,在紙上寫到:“溫掌櫃,二位姑娘暫留宮中,明日詳談,勿念。”然後在下面按上自己的私印,裝入信封交給府中一個侍衛,給溫清和送去了。

送走了寫封信,他又開始惦念雲兒的傷勢,不知道她到底怎麽了。

於是又派人去通知了龍雪瑤,讓她去漪瀾殿看看雲兒怎麽樣了。

龍雪瑤趕到漪瀾殿時,素月已經為雲兒施完了針,龍雪瑤見雲兒雙目緊閉不省人事,忙拉著素月詢問她的傷勢,素月冷冷地對她說道:“多謝六公主關心!雲兒本就舊傷未愈,今日又被太子殿下給綁了,一直折騰到現在,才又引發了內傷,所幸我救得及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也是傷了元氣,又不知要休養多久才能緩過來呢!”

雪瑤聽出了素月話裏的怨氣,心知都是龍元皞把雲兒害成這樣的,也就沒有多說什麽,在雲兒床邊坐了一會兒,又對素月說道:“那就有勞素月了,如果需要什麽,你盡管吩咐宮女太監去準備,她們定不敢怠慢的。”

素月只說了聲“多謝六公主厚愛”,便轉過頭去不再看她,龍雪瑤自覺沒趣,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離開了,她派人通知龍元昭說雲兒已無大礙,讓他放心,然後一個人回了如禧宮。

素月見龍雪瑤走了,便將屋裏所有的下人都打發了出去,然後來到雲兒床邊,伸手在雲兒頭上拍了一下,低聲說道:“行了,別裝了,沒有外人了。”

她話音剛落,就見雲兒突然張開了大眼睛,笑著看向素月,素月板著臉說道:“還笑!你不要命了?”

雲兒沖她眨眨眼睛,小聲說道:“我要留在宮中,替宸瀟打探消息。”

素月嘆了口氣,說道:“可宸瀟更希望你平安無事,好好活著……以後切不可如此了,如若再強行運功,加重了內傷,我可不敢保證能把你救活。”

雲兒輕聲笑了笑,伸手拉住素月的手,說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素月嘆了口氣,看了看雲兒,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地笑了笑,說道:“那以後,我們二人就要在宮中相依為命了。”

雲兒笑著說道:“還好有你……”

一夜無話,第二日,龍元昭一早去請了旨到漪瀾殿來看望雲兒,見到了已經蘇醒但一臉虛弱的雲兒。

不多時,皇上派了禦醫來給雲兒診治,禦醫走了之後不長時間,未央宮的戚公公來傳旨,讓雲兒和素月先住在宮中養病,可在漪瀾殿附近和禦花園行走。

龍元昭從素月口中得知雲兒已無大恙,便略略放了心,與她們閑談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龍元昭離開漪瀾殿之後,信步朝宮門走去,到了宮門處擡頭向外望去,突然想起了溫清和,便決定親自去一趟雅蘭居。

龍元昭一個人來到雅蘭居,紅菱直接將他帶到了溫清和的房間,兩人見了禮,落了座,紅菱給沏好了茶便退了出去。

龍元昭將昨天的事情簡單向清和說了說,並且告訴他雲兒和素月大概要在宮中待一陣,清和表面上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但內心中卻知道,這原本便是雲兒的計劃,她打定了主意要進宮的,這回得償所願了。所以讓紅菱為雲兒和素月收拾了隨身衣服,送了過來。

喝了一會兒茶,龍元昭突然漫不經心地問道:“溫掌櫃是蒼龍瀛洲城人?”

溫清和聞言心中一驚,眼角略略一跳,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著說道:“哦?四皇子何出此言?”

龍元昭也是一笑,說道:“只是隨便問問。”

溫清和放下手中茶杯,緩緩說道:“清和自幼父母雙亡,已記不得是哪裏人了,是不是蒼龍人不也清楚,也許是靖寧國人也說不定呢!”

龍元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在思考什麽,良久沒有說話,溫清和也垂下頭,看著手中茶杯,心中想著龍元昭有此一問,莫不是在調查自己和宸瀟的身份?他怎麽會去調查這些事情?

兩人沈默良久,龍元昭擡起頭微微一笑,又說道:“楚兄可是去了安澤?聽說那裏發生了大事情,戒嚴了,不知楚兄何時能脫身回來。”

溫清和依然是一臉漠不關心的表情,淡淡說道:“安澤?連新陽都戒嚴了,安澤戒嚴又有什麽稀奇,他去了哪裏並沒有告訴我,但四皇子的這份關切之情,待宸瀟回來之時,清和定當傳達。”

龍元昭見從他口中也問不出什麽,就起身告辭了。

溫清和將紅菱拿進來的包袱交給了龍元昭,讓他轉交給雲兒和素月,龍元昭滿口應承。

溫清和親自將他送到雅蘭居門口,龍元昭突然轉回身對溫清和低聲說道:“溫兄與楚兄若有需要元昭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溫清和一楞,隨即笑著微一頷首,沖龍元昭抱拳說道:“四皇子慢走。”

龍元昭亦點了點頭,提著包袱轉身離開了。

溫清和目送龍元昭離開,然後緩步踱回了自己的房間,心裏想著,這個龍元昭顯然是知道了什麽,他最後說的話又是什麽意思,難道他明知道自己和宸瀟要做的事情,還要出手相幫嗎……他到底知道了什麽,又知道了多少?這個人可信不可信……

接下來的兩天,龍元昭又紮身於京城守軍軍營中,在蔡子恒的幫助下,趁著龍元皞暫時禁足宮中的機會,逐步開始了守軍軍官的“大清洗”,將龍元皞安插在要職上的人慢慢替換成蔡子恒推薦的值得信任的人,這些事情忙得他焦頭爛額,回到宮中時都很晚,所以也沒辦法去漪瀾殿看雲兒,只聽雪瑤說雲兒已經可以下床了,便放寬了心。

又過了一天,龍元昭特地提前了一點離開軍營回到了宮中,打算去漪瀾殿看看雲兒。

可他剛一回府,就看到崔敬乾等在書房門口,龍元昭略微有些意外,將他讓進了書房,兩人落座後,龍元昭問道:“敬乾這是剛從安澤回來?那裏可有什麽異動?”

崔敬乾點點頭,說道:“四皇子,敬乾這次去安澤,看到那裏的戒嚴比新陽還要嚴,我打聽了一下,聽說那裏每隔幾天就要挨家挨戶進行搜查,領頭的是從新陽過去的一個守備,這個人您也打過交道,就是許建豪。”

龍元昭點點頭,說道:“哼,他果然在那裏,看來,安澤確有蹊蹺。”

崔敬乾聞言點點頭,說道:“我去了之後住進一家客棧,暗中打聽到,安澤戒嚴之前確實發生了很不同尋常的事情。據說,在一天晚上,有兩夥人火拼,陣仗很大,傷亡也很慘重,還燒了一座茶樓。我去了一趟事發地附近想打探消息,可那裏戒嚴了,沒有辦法靠近,但我查到一個情況……”

崔敬乾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那兒附近有一家姓辛的人家,男主人叫辛大勇,他就是當年楚皇後身邊的辛嬤嬤的兄長。事發後,辛大勇夫妻失蹤了,再也沒有人看到他們。”

龍元昭聞言,瞇著眼睛想了半天,緩緩問道:“可還有其他線索?”

崔敬乾略想了想,說道:“有人在事發當晚看到有人前後發過兩次信號彈,我根據他們的描述猜測,兩個信號彈應該分屬於羅剎堂和神龍門,所以……我推測,當晚交手的雙方,應該就是羅剎堂和神龍門,可我想不通的是,官府為什麽插手了。”

龍元昭聞言,點點頭,緩緩說道:“又是羅剎堂和神龍門。看來,他們還真是宿敵啊。敬乾,你從師學藝多年,對這兩個門派可有了解?”

崔敬乾點頭應道:“確是聽說過,羅剎堂是最近幾年才在江湖上興起的門派,堂中豢養殺手,收人錢財替人殺人越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年我們崔家的慘案,我就曾……懷疑過羅剎堂……可又查不到證據……”

龍元昭伸手拍了拍崔敬乾的肩頭,崔敬乾忙擡起頭,穩定了一下情緒,接著說道:“至於神龍門,這個門派要神秘得多,當年我曾聽我師父說過,江湖傳言,神龍門的創始人就是蒼龍皇室中人,據說,很有可能就是人稱玄天魔女龍惜雪,她專門救助了一些為人正直卻落魄的江湖中人一起組建了神龍門,專司收集情報和保鏢的事情。後來,她與毒王諸葛坤因情生恨,避居在飛龍谷,就很少在江湖走動了,至於現在的神龍門是否還是由她親自執掌就不得而知了。”

龍元昭又與崔敬乾談了一些相關的情況,之後打發他回房休息,自己則坐在書房中將所有事情串了起來,他還記得在濠澠時,雲兒自稱是龍惜雪的弟子,很顯然她與宸瀟確是認識龍惜雪的,也就是說他們與神龍門有很密切的關系。

楚宸瀟前腳離開新陽,後腳安澤便發生了事情,又是與辛嬤嬤有關聯,由此可以大膽推測,楚宸瀟就是去安澤找辛嬤嬤的。

那羅剎堂呢?羅剎堂曾滅了崔尚書一家,曾在濠澠刺殺自己又跑去安澤阻撓楚宸瀟找辛嬤嬤,隨後龍元皞手下的許建豪又奔赴安澤戒嚴,那是不是說明,羅剎堂就是受雇於龍元皞的,甚至可以說,羅剎堂就是龍元皞執掌的一個殺手組織,只有這樣解釋,一切才更說得通。

那麽,楚宸瀟找辛嬤嬤就是為了給楚皇後翻案嗎?那他得手了嗎?如果從龍元皞忙著在兩地戒嚴的舉動上看,很顯然楚宸瀟已經得手了,現在應該是被困在了安澤沒有辦法將人帶回來……

龍元昭想得頭有些大了,這麽覆雜的情況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該怎麽辦。於是他從書房出來,信步朝宮中的漪瀾殿走去,心想,也許雲兒會告訴他這一切的答案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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