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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間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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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間操

“你們期末考試的成績, 我都看過了,有好的, 也有不好的。我只能告訴你們, 以前你們學的都只是基礎中的基礎,不頂什麽用。從今天開始,你們必須加倍努力, 才能跟上課程進度。”

姜老師在同學們中間掃了一圈,問:“誰是英語課代表?”

邵佳敏硬著頭皮站了起來:“老師,我是。”

姜老師點點頭說:“我辦公室在二樓,以後每天早上第一節 課開始之前,你負責把作業送到我辦公室。如果當天沒有英語課, 放學之前來我辦公室要作業。”

見邵佳敏點頭,姜老師道:“坐下吧。”

說完她又對同學們說:“上我的英語課呢, 每個人都要準備四個四線格本。兩個作業本, 分別是1號、2號。兩個聽寫本,也是分為1號、2號。你們買完四線格本後,都要在本子上標好號,我說用幾號本寫作業就用幾號本, 不許弄竄了。”

葉蓁蓁一聽就知道,這姜老師八成是很喜歡留書寫作業的, 但是呢, 她本人批改作業又不夠及時,怕作業本來不及還回來,所以就想出了用兩個本子交替做作業的方法。

接下來, 姜老師又講了一大堆她上課時的規矩。最後又留了預習作業,等眼保健操的前奏都開始了,這才宣布下課。

葉蓁蓁的同桌華文瑞對她抱怨道:“開學第一節 課就拖堂的,這種老師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唉,忍著吧。”他們這些學生狗又能有什麽法子。

葉蓁蓁小時候可是很怕這位姜老師的,一是因為她英語底子不好,每次張口讀課文都特別沒自信,所以上課的時候總怕姜老師會點到她的名字。二是因為這位姜老師向來不茍言笑,一般別的老師看在她媽媽的面子上都會關照葉蓁蓁幾分,可姜老師就不會。

葉蓁蓁後來才知道,原來學校的教師隊伍中也劃分了許多小團體。葉蓁蓁媽媽的閨蜜伍阿姨,以前也在這所學校教英語,但她和姜老師的關系特別不好。雖說伍阿姨今年去農村交流了,可她們之間的梁子還在。只能說葉蓁蓁倒黴,被“遷怒”了。

“別講話,都閉上眼睛。”這時,班主任從門口進來了。

同學們連忙跟著廣播裏的拍子,做起了眼保健操。

葉蓁蓁驚奇地發現,都過了這麽多年了,這四節眼保健操她竟然一點都沒忘。

小時候做眼保健操的時候她只覺得煩,等後來近視了想要好好保護眼睛,卻已經來不及了。

至於現在嘛,她當然做得格外認真了。

做完眼保健操後,兩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阿姨抱了兩個白色大箱子進教室。

葉蓁蓁怔了一下才想起來,他們小學和當地食品廠有合作,每到十點多的“大課間”就會送來一箱奶和一箱“間食”。用洋氣一點的話來說,就和上午茶差不多,可他們吃的東西質量可比上午茶差遠了。

所謂的奶並不是真正的牛奶也不是酸奶,而是一種稀拉拉的白色飲料,不知道兌了多少水。就連平時最愛喝飲料的小孩子,都不愛喝食品廠做的這種奶。

許多同學都是不情不願地領完了奶,咬開後喝了一口就直接扔回去了。更有甚者,連拿都不拿,譬如現在的葉蓁蓁就是這樣。她知道那玩意沒什麽營養,不過是騙錢的罷了,還不如喝水健康。

至於“間食”呢也好不到哪裏去,一般都是一塊小面包或者小蛋糕,做工十分粗糙,多數情況下令人難以下咽。

可就算是這樣,全班大多數同學每年還是會定間食。一是因為便宜,一學期才九十多塊錢。二是因為全班同學都訂,就個別人不定,會給班主任老師添麻煩。

班主任每次都要反覆確認那些說不定的學生到底要不要定,這樣一來除了個別不在乎老師怎麽看的“差生”,幾乎全班同學都訂了。

畢竟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喜歡從眾,生怕自己哪個舉動顯得不合群。

至於葉蓁蓁呢,由於她是教師子女,間食和午飯的費用都是免了的,所以她自然就免除了要不要定間食的煩惱。

看著白色箱子裏的食物,葉蓁蓁一點食欲都沒有,幹脆什麽都沒有拿。她吃了一點從家裏帶來的葡萄,就和田文香她們到操場上去了。

他們十點二十五做完眼保健操,十點三十五就得到操場上排好隊。要是哪個年級或者班級站隊太慢,就會被全校點名批評。所以一般同學們的間食還沒有吃完,班主任就會催著大家趕緊出去排隊,生怕被嚴厲的程主任點名。

大課間的站隊和早上時的順序是一樣的,但隊形不同。晨會是密集隊形,大課間則是人和人之間前後左右都隔著一米的距離,方便做廣播體操。

葉蓁蓁一二年級的時候,大家都是伸開雙臂估算距離。後來程主任覺得學生們的手臂長度參差不齊,排起隊來歪歪扭扭的不好看,於是就一聲令下,在操場上釘了許多拳頭大小的黑色“皮墊”,方便大家找準自己的位置。

葉蓁蓁記不清自己在哪裏站,就尋找著曲瑞智的身影,站到她後面去。

十點三十五分時,課間操準時開始。聽著廣播體操熟悉的前奏聲,葉蓁蓁忽然一陣恍惚,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前世究竟是真,還是僅僅是個夢而已。

要讓她現在單獨做廣播體操,葉蓁蓁肯定是不會的。但好在學校的主席臺上有領操的學姐,葉蓁蓁只要跟著做就好了。

做完廣播體操,程主任又宣布,這學期為了豐富校園文化生活,他們還要學習一套全新的軍體拳。

一聽說要打拳,男同學們都興奮了,女同學們卻紛紛垮下臉來。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這是學校的安排,他們不得不從。

見大家一時之間議論紛紛,程主任不滿地咳嗽了一聲,肅容說道:“各年級都保持肅靜!三年級那是哪個班?”說著他指向了某一個方向,沒好氣地說:“排頭那個男生還在笑?!用不用我請你上主席臺上面笑個夠?!”

他指的到底是哪個班,葉蓁蓁這些站在下面的吃瓜群眾當然看不出來。可三年級的老師們一聽這話都緊張起來,紛紛從隊尾出來,板著臉到前排查看。

程主任見那個男生不笑了,這才繼續說道:“好了,下面讓領操的同學先給你們完整地展示一遍這套軍體拳。從明天大課間開始,你們就要一節一節地學習了。廣播室放音樂!”

結果廣播室不知道是怎麽了,過了好一會兒都沒動靜。

“廣播室廣播室?”程主任有些急了,探出身子朝二樓看。

音樂立馬就響了。

領操的一男一女兩個同學,行雲流水般流暢地打了一套軍體拳。

等他們打完了,課間操時間也差不多結束了。程主任便宣布:“各班級都有了,呈密集隊形集合!”

操場上頓時塵土飛揚。

“動作快一點!”程主任見大家都散散漫漫的,不滿地催促道。

同學們趕忙小跑起來。

由於開學後升了一個年級,同學們都換了新的教室,所以各個班級回班的順序也有所變動。

程主任提醒道:“從六年五班、五年一、四年五、三年四班開始帶回!”

葉蓁蓁在一班,如果從四年五開始帶回的話,就意味著……

“我靠,”葉蓁蓁旁邊的男同學小聲抱怨,“不是吧,咱們班最後走?”

葉蓁蓁瞄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可心裏面和他想的一樣。要是能早點回教室歇著,誰願意在這裏站著曬太陽、吃沙子呀?

雖說已經九月份了,可秋老虎厲害得很,大太陽在頭頂上曬著,那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葉蓁蓁心裏琢磨著,看來明天她得把防曬霜帶到學校來了。

第二節 課是班主任老師的語文課,已經被占了半節。

趙老師看起來也沒有要上語文課的意思,只是問同學們:“剛才程主任說的日常行為要求,你們都記住了麽?”

“記——住——了!”

“我們班和上學期要求一樣,每周都要爭取獲得流動紅旗。誰要是給班級扣了分,為班級拖了後腿,都要寫一份檢討書讓家長簽字交上來,知道了麽?”

“知道了……”

“好,現在各科課代表再統計一下暑假作業,把沒收齊的作業收齊。其他同學在座位上坐好,看語文書,不許講閑話。葉蓁蓁、王可萱、江宇昂,你們三個過來一下。”

葉蓁蓁的語文作業都檢查完了,名單已經送給了趙老師,所以不需要再統計什麽。

聽趙老師叫她,她就站起身來到講桌前。

趙老師拿出幾疊稿紙分給他們。

“這是暑假收上來的讀後感和征文,你們每人選十篇出來給我,要有真情實感、字跡工整的。”

葉蓁蓁明白過來了,趙老師這是找了幾個語文成績好的同學幫忙幹活呢。也是,暑假收了那麽多的征文,班主任一個人肯定看不過來。

“老師,”王可萱問:“那我們自己的征文呢?”

“你們三個的我已經挑出來了,要是還有漏的,就都交給我。”

王可萱點頭,三個人就拿著稿紙回座位去了。

小學四年級水平的作文,大部分都是沒眼看的。葉蓁蓁只能矬子裏面拔高個,選了幾個字跡較為工整,沒有那麽多錯別字的。

許是和自己長年改稿的經歷有關,她看稿的速度非常快,還沒下課就選好了十篇稿子交給老師。

趙老師意外地看她一眼,“這麽快?”她翻了翻葉蓁蓁選出來的稿子,見她選的沒什麽問題,就點點頭說:“辛苦你了,回座位吧。”

沒過多久就下課了。

第三節 是葉蓁蓁以前最討厭、現在最期盼的英語課。

他們這一級的學生是從四年級才開始正式學英語的。以前英語都不算主科,只教了他們二十六個字母,還有學校印發的一百多個最基礎的單詞。

直到現在四年級開學,他們才用上正規的教材,跟著教材學英語。

不過第一節 課,新來的英語老師看起來並沒有講課的打算。

她先和大家自我介紹:“我姓姜,你們可以叫我姜老師。”

姜老師看起來三十來歲,生得白白胖胖。一頭黑發用一個“香奈兒”標志的頭花紮了起來,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

姜老師坐在椅子上,懶懶地說:“我這個人呢,不在乎學生笨不笨,關鍵是聽不聽我的話。我最討厭的就是不聽話的學生,所以我希望我提出什麽要求,你們就要做到,不要因為我不是你們的班主任,就偷懶耍滑的糊弄我。”

許多關系好的同學們聽到姜老師這麽說,下意識地對視一眼,眼中仿佛寫著:這個老師看起來不好對付!

姜老師高高在上地看著講臺底下學生們的小動作,挑唇一笑,“我上課的規矩就是,不許隨意說話,不許交頭接耳。當然,如果你們說的是英語,我可以接受。”

許多同學聽了這話,眼中都露出絕望的神色。

除了個別家長重視、給孩子報了課外英語班的同學外,班裏大部分同學的英語水平都只有“apple”這類難度的一百來個單詞。別說用英語對話了,就是用英語往外蹦詞都難。

第四節 課是上午的最後一節課,上的是美術。

由於葉蓁蓁他們班是四年級最後一個回教室的,一進教室就打了上課鈴。

同學們在外面曬了半個小時,早就渴得不行了。許多人都無視上課鈴,掏出水瓶喝水。

美術老師一進來就不高興了:“都打上課鈴了,沒聽見啊?”

由於美術是副科,又沒有期末考試,班級裏大部分同學都把美術課當成“放松課”,一點都不怕美術老師。

所以就算是被美術老師罵了,還是有幾個同學無視了他的話,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幾口水,然後才戀戀不舍地收起水瓶。

他們班的美術老師是個二三十歲的年輕男人,留著不長不短的中分頭,鼻梁上架著一副銀色細邊框架眼鏡,頗有些“藝術家”的氣質。

他上起課來也十分隨性,想到哪裏就說到哪裏,根本不管教材上說的是什麽。

葉蓁蓁都懷疑,他不是來上課的,而是來打嘴炮的。他需要的不是學生,而是聽眾,只要有人聽他說話就好了。

就是因為這位美術老師廢話太多,葉蓁蓁的媽媽一直特別不喜歡他,說他沒有教孩子們怎麽畫畫,就知道瞎咧咧,耽誤了葉蓁蓁學美術。

原本因為葉蓁蓁的爸爸年輕時是學美術的,趙秋月還指望著女兒在這方面能成才呢。

不過要嚴格說起來,葉蓁蓁沒有成為一名“畫家”,也不能全怪這位美術老師。葉蓁蓁小時候也在學校的興趣班學過畫畫,不過很快就和她學書法、學英語什麽的一樣,半途而廢了。

說白了,就是天賦不夠,還不肯用努力來湊,自然不會有什麽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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