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關燈
夜幕四合,黑暗籠罩了整座冬木市,普羅大眾們一如往常般開始了夜間生活,但在他們視野之外,距離鬧市區不遠的冬木教會遺址正上方,由魔力拉扯出的次元通道正在逐漸擴大。

濃郁的不祥氣息從次元通道口不斷往外彌漫,令人無端感受到了恐懼和壓抑,就連親手促成了這一切的天草四郎也皺起了眉頭,他已經察覺到了寄宿在聖杯之內的那個存在,對方毫不掩飾的惡意正通過皮膚與聖杯的接觸,不斷沖擊他的心象世界。

聖杯在天草四郎心中,一直是完美而聖潔,能夠實現他拯救世界願望的萬能許願機,因此他十分想要抹滅掉潛藏在聖杯裏的惡意生命。可當天草四郎正準備動用令咒的力量時,一段陌生的影像投影在了他的心象世界內。

影像的中心是個低著頭的男孩,他從小就是孤兒,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每天為了生存徘徊在他出生的那座貧瘠小村莊內,從幼兒飽受欺淩的成長為少年,即便生活如此殘酷,可他的始終心中還存著一絲期望,總覺得再忍忍,等到自己長大,生活會更美好一點。

然而現實遠比人想象中更為黑暗,少年所在的村落因為糧食收入越來越少,氣氛也越來越壓抑,直到幾年後,陷入癲狂的村民們為了尋找發洩點,將少年汙蔑為惡魔,他們用盡各種殘忍的手段來折磨少年,只為了祈求得到神的垂憐。

天草四郎站在人群外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在那一攤血肉模糊中,他意外的看清了少年的面容,那是和他一般無二的,他自己的臉。

“我討厭虐殺、暴力,以及一切邪惡的存在,那並非是因為我心懷恐懼,而是因為我親眼看見過比這更加慘烈的人間地獄,因此更加期待一個和平光明的世界,所以——你以為我會受到你的意識影響嗎?”

鋒利的□□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徑直斬向如同惡魔的村民以及滿身血汙的少年,飛濺而出的獻血沾染上了黑衣銀發年輕神父的軀殼,可他金色的眸子裏看不出絲毫動搖,仿佛他在做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被□□一分為二的村民們和少年倒在了地上,臉上掛著詭異又惡意滿滿的笑容,他們的身體扭曲在了一起,化為一灘黑色的淤泥。

淤泥在天草四郎的面前重新凝聚成人形,變化為黑發褐膚的少年,少年僅以紅色長布遮掩住腰部以下位置,肆無忌憚的展露出自己軀殼上的不祥黑色紋路,而他的面容和天草四郎幾乎沒什麽差別。

少年對著天草四郎綻放出一個充滿邪氣的笑容,佯作無奈的攤開了手:

“哎呀,被你發現了。我還以為碰上了真正的聖人Ruler,哪知道你這家夥,說著什麽希望世界和平的大話,本質上居然是個比我還要可怕的覆仇鬼啊。我只是想要正常的誕生而已,你卻想著要——”

天草四郎手中的□□打斷了少年的話語,他根本不關心,也沒興趣知道少年到底想做什麽,對於天草四郎而言,所有目前膽敢與他搶奪聖杯,妨礙他實現願望的人,都是必須清理掉的敵人,僅此而已。

借助繩索,桑雅像只鳥兒般滑翔在茂密的森林之中,眼看著樹木越來越少,冬木市區近在眼前,一道可怕的魔力氣息攔住了她的腳步。

攔住白袍女刺客的從者正是Saber,也是桑雅最不想看到的從者之一,無論碰上誰,她都可以迅速用語言或武力進行“溝通”,唯有面前執著到近乎刻板的Saber,令她十分頭疼,還不等她說些什麽,Saber率先開口了:

“Assassin,你也是來爭奪最後的勝利嗎?”

“不,我只是受人之托,來收拾殘局而已。騎士王,我沒有與你為敵的想法,也請你不要阻攔我,再拖下去,我們誰也跑不掉。”

“抱歉,如果是為了聖杯,我們必須戰鬥。”

桑雅的視線從天空中的大洞移到騎士王身上,她收回手上的繩索,假意亮出了袖劍,做出了一個往下撲去的動作。騎士王揮劍進行抵擋,卻發現女刺客仍然站在樹枝上,對方甚至還沖著她狡黠一笑;

“相較於聖杯,禦主的安全對你來說更重要吧。”

“你什麽意思?”

白袍女刺客挑了挑眉,示意騎士王去看身後,後者下意識轉頭,視野中多出了一名穿著和Assassin相同款式白袍的男性,對方的肩上扛著Saber的禦主,手裏還提溜著屬於Saber禦主的□□。

看到自己的禦主被擒,Saber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怒意:

“Assasin,我以為你是個身經百戰,值得敬重的戰士,結果你居然來綁架我的禦主?”

“不不不,騎士王,你弄錯了一件事情。”桑雅重新亮出了繩索,向自己的老師頷首致意,臨走前還對著騎士王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戰士,只是個普通的阿薩辛。”

天草四郎靠坐在十字架石臺邊大口大口的喘氣,他已經不覆之前的整潔,身上大大小小多出數道傷口,其中最深的一道,差點擊碎了他的靈核,而他的敵人,那個自稱“此世之惡”的英靈,也暫時褪去了身形。

體內的魔力流動趨於零界點,令咒的變動也讓天草四郎意識到了Berserker的敗北,未能收集到Saber魔力令他稍稍覺得有些遺憾,不過金色Archer的龐大魔力已經彌補了所有不足,Saber想來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近乎完美的聖杯已經漂浮在了天草四郎的眼前。

徹夜的戰鬥令天草四郎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上,都倍感疲倦,他深吸一口氣,剛準備對著聖杯許願,天際邊泛起的那絲魚肚白,不知為何,突然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

天草四郎沈默的看著被晨曦逐漸喚醒的冬木市,他勉強站直身體,又將自己身上殘破的神甫服整理好,習慣性的開始對著十字架進行禱告。等到禱告詞說完,神甫擡頭看向了教堂唯一完好的那面墻,在墻的頂端,站立著一個手持利刃的身影。

那個身影身姿窈窕,看體型很明顯是女性,清晨的第一縷光輝為她鍍上了耀眼的金邊,令她宛若從天堂剛降至人間的大天使。也就是在天草四郎遲疑的剎那,大天使展開純白的羽翼,從高處落至他的眼前,手中聖劍也刺穿了他的靈核。

銀發神甫的軀殼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臨墜地之前,大天使伸手接住了他。天草四郎的頭枕在桑雅的腿上,他雖然還看著桑雅,目光早已經渙散了。

“神……罰嗎?……神……認為我……錯了嗎?”

桑雅沒有回答天草四郎,或者換句話來說,後者已經不需要回答了,桑雅輕輕的闔上了天草四郎的雙眸,低聲念道:

“願你的靈魂得到安息。”

作者有話要說: 啊呀,我以為一章能搞完呢,正文差不多結束了,白天再來補一章番外。

☆、尾聲

朝陽照亮整個冬木市的時候,由魔力拉扯出的次元通道口仍然沒有關閉,天空中仍有一片黑漆漆的領域,原本掉落在地上的聖杯突兀的漂浮在桑雅的面前。

聖杯似乎已經認定了白袍女刺客是本次戰爭的勝利者,從杯中溢出的不祥魔力緩緩鉤織出一個模糊的人形,不斷地向桑雅發出蠱惑性的言語:

【來呀,最後的勝利者,到這裏來。】

【快點來許願吧。】

【什麽願望……都可以實現哦~】

【不論你是要財富,地位……亦或是美人。】

似乎是嫌語言蠱惑還不夠,那個模糊的人形逐漸變為一個少年的模樣,“他”朝著白袍女刺客伸出手,試圖擁抱後者,卻被抱著天草四郎軀殼的桑雅輕松避開。

白袍女刺客將天草四郎的軀殼靠在教堂墻壁旁,她嘆了口氣,看向少年:

“真的,什麽願望都可以實現嗎?”

【真的呢。】

【快點來,到我身邊來。】

【許下你的願望吧。】

桑雅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的雙眸忽然變得空洞,整個人像是被操縱的傀儡娃娃般呆滯的向聖杯所在的位置走去,聖杯即將從虛空中落在她的手裏。由魔力凝聚成的少年有些不滿桑雅動作的遲緩,“他”貼著後者的耳邊,再一次蠱惑道:

【快一點,快一點,許願吧,什麽願望都——】

少年的話沒有說完便被打斷,因為桑雅飛起一腳把少年的身影踢散了,也是在同一時間,她從護腕夾層裏抽出聖骸布,將聖杯整個包裹起來,還系了個死結,然後飛快的往後退了十來米。

桑雅看著那個身影殘缺滿臉不可置信的少年,挑了挑眉笑出聲來:“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竟然幻化出未成年的形象來蠱惑別人,這屆聖杯不行啊。”

【為什麽不許願?你……從始至終……根本沒有……收到控制嗎?】

“抱歉抱歉,你如果是個人高腿長還家政EX的帥哥,我還會考慮多演一會兒戲,可惜對著你這樣的未成年形象,我怕我會忍不住笑場。至於許願嘛——”桑雅看著往自己所在位置趕來的Archer,勾起了唇角,“哎呀,我從來不相信什麽‘萬能的許願機’,畢竟我看上誰,會直接去泡嘛。”

匆忙趕來的銀發Archer剛好把桑雅最後一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不自在的幹咳了一聲,迅速將跑偏的話題拉回正道上:“Assassin,不要耽誤時間了,快點把聖杯給我。”

【真是天真的從者啊。你真的打算相信Archer,你怎麽知道,他沒有欺騙你?】

“所以我沒說直接給他啊。”

“餵,Assassin——”

桑雅抓著包裹住聖杯的聖骸布,輕輕地顛了顛,比Archer速度更快的沖進了抑制力所打開的通道裏,Archer無奈的扶住額頭,看了一眼還在往教堂趕來的Saber主從,轉身也進入了通道之內。

隨著聖杯的消失,少年和冬木市上空的黑洞也重新化為魔力,消散在空氣中,陽光終於驅散了最後一絲黑暗,韋伯·維爾維特手上的三劃鮮紅令咒也因此變得黯淡,他在教堂沒有遇到其他的從者或者禦主,反倒是找到了貌似昏迷的天草四郎軀殼。

這樣形容或許不太準確,因為天草四郎早就已經回歸了英靈王座,現在躺在韋伯眼前的,只是一個受了重傷的娃娃臉青年。韋伯用自己低微的魔力為青年重傷位置做了止血,而後堅定的將後者送去了醫院。

很多年後,已經成為時鐘塔最受歡迎講師的韋伯,向自己的學生講述了自己年輕時所參加的,那場名為聖杯戰爭的殘酷游戲。韋伯在時鐘塔內找到了幾乎所有參加戰爭的英靈的資料,只除了白袍Assassin和銀發Archer。

因為找不到想要擊敗的對象的信息,韋伯只能在“哈桑·薩巴赫”這個名字下打了個圈,他的行動自然沒有避開學生們的眼睛。

若幹年後,某個對聖杯戰爭滿懷憧憬的金毛呆瓜偷偷參加了一場偽·聖杯戰爭,在他畫出召喚陣後,金毛呆瓜想起老師韋伯對於Assassin的描述,無比堅定的喊出“哈桑·薩巴赫”之名,伴隨著強烈的魔力流動,一個魁梧高大的漆黑身影終於出現在他的眼前,那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師騙我!!!說好是個膚白貌美腰細腿長超級能打的大姐姐,為什麽我召喚出來的山之翁是個老爺爺?這個聖杯戰爭果然有問題!”

正牌山之翁:“……”

遠隔數裏之外,為了成為正義的夥伴而追查某些事情,主動的參加了偽·聖杯戰爭的小白,召喚出了一個自稱“無名”的銀發英靈,對方理直氣壯的宣稱自己因為某些意外喪失了記憶,正準備凹個造型坐在沙發上時,少年小白無比冷靜的出聲:

“我知道,你是桑雅姐姐的男盆友,肯定是你做了什麽惡劣的事情,被桑雅姐姐打成失憶的,那你確實活該。”

紅A:“???”

銀發Archer看著站在少年身後的兩個少女,黑發的那個眼神裏寫著“人渣”,紫發的那個眼神裏寫著“敗類”,一瞬間覺得非常委屈。

=================================================

也不知道出了什麽毛病,明明踏入的是同一個次元通道,桑雅卻沒有看到Archer,而是回到了自己所登陸的虛擬游戲《刺客信條OL》中,她所現身的地方,正是她上次退出登陸的百花大教堂頂端。

桑雅的意識還不是非常清晰,一陣熟悉的系統公告音響起,標準的新聞聯播女音字正腔圓的向游戲裏的所有玩家播報了一條訊息:

【恭喜玩家桑雅獲得了失落的伊甸園碎片之一,傳說中的聖杯,本世界任務進度整體推進10%,本周兄弟會陣營將獲得額外獎勵,玩家桑雅將獲得伊甸園碎片的Buff加成……】

公眾聊天頻道的一連串刷屏讓桑雅感到頭疼,所有人都在好奇那個獲得伊甸園碎片的幸運兒(倒黴蛋)是誰,話題主角桑雅已經對系統後面還說的什麽不感興趣了,她關掉了所有聊天頻道,將聖杯藏進背後小包內,風馳電掣般趕往老師艾吉奧所在的莊園。

老年艾吉奧一如既往的躺在書房躺椅上打瞌睡,察覺到桑雅進來,他才勉強睜開眼睛:“你怎麽又惹上麻煩的事情了?”

“一個破杯子而已,沒什麽大不了。拋開別的不說,老師,沒想到你年輕時是那樣的,到處撩妹撩漢啊。”

回應桑雅的,是老年艾吉奧一連串的咳嗽聲,他花了老大力氣才恢覆平靜,之後說出了令桑雅毛骨悚然的話:

“不論在哪個世界,保護好自己和伊甸園碎片,桑雅。”

“……哎?”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算番外,想想也不對,應該是尾聲。

這篇文算是正式結束了,感謝諸位一直追文的小天使們,感謝給我灌溉營養液的妹子們,麽麽啾。

大概明天會寫新文,至於具體寫哪個還沒想好,嗯,或許寫個女主叫康娜的文也不錯

哎我的頭上為什麽多了一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