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問我來歷的話，我的確是沒辦法回答你，我之前服過一種藥，忘卻了前塵，其實，我又何嘗不想要找到過去的記憶呢。”

“我呢，實在沒有什麽惡意，身上的確有許多不尋常之處，但我並不會去害人，這一點，我向您保證。”

“我初來乍到，就算是為了獲取您的信任，我也該多說一些，但我實在是無可奉告，因為連我自己，都是一無所知。”

……張啟山捏著眉心，陌以歌是個極為聰慧的女子，態度也是坦誠，但是她實在是過於神秘了，又有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離歌，張啟山不得不多想，為了九門，為了長沙，他也要弄清楚她身上的謎團！

“那你又為何會在貞懿皇後的玉棺裏？”張啟山退而求其次，問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就當他看不到她身上的奇異之處吧，這個問題她總能回答吧？

“如果我說，我就是貞懿皇後，你信嗎？”以歌臉上的表情似真似假，身上的氣息變得有些哀傷。

張啟山一楞，順著她的話接道，“我記得陌小姐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她說，她是陌以歌。

“沒錯，我是陌以歌！”以歌點頭，“所以說，這是一段皇室秘辛啊~你知不知道都無所謂的，既是秘辛，就無從查證，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以歌的口吻略微悵然，“都是過去的事了，如果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嗤笑一聲。

“所以啊，您就當我是個憑空出現的人便好了，我呢，並無惡意。”這是個極為固執的男人，以歌言盡於此，剩下的全憑他自己判斷了。

“沒有惡意？”張啟山挑眉，這可不是她說了算的，他還要多觀察些時日才能下決斷啊。看來明日應去二爺府上拜會一下那位離姑娘了。

“離歌，你救了佛爺，佛爺明日會來府上，說是要當面感謝你呢，你明日就不必去醫館了。”二月紅看了張副官送來的信函，喚來離歌對她說道。

“沒沒關系的，我我，應該的！”離歌連連擺手，面上有些惶恐，“我我我，救人，是個好人！”她並不是為了別人感謝她救人的。她只是想，做個好人而已！

二月紅也明白她的意思，“我知曉，只是佛爺已經這樣說了，你明日不在豈不是太過失禮了嗎？”佛爺說，離歌來歷有異，他要親自試探一番，二月紅自然是要促成的，即使他認為離歌無害，但試上一試總歸也無礙……

“哦哦，我，我知道了。”見離歌點頭，二月紅抿唇一笑，其實離歌身上，的確有些奇怪的地方，但是她是陳皮帶回來的，加上……廚藝實在是太好，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佛爺已經開口了，他也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那明，明天早上吃蟹黃包可以嗎？”離歌點了點下巴，睜著大眼睛看著二月紅。

“啊，好。”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罪惡感的二月紅……

“這是什麽？”張啟山挑眉看著自己面前的一格小蒸籠。

“蟹黃包！”以歌笑瞇瞇的揭開蓋子，“是我親手做的~”

“劉叔！”張啟山喚道，卻被以歌截斷了。

“你就不必問劉叔了，”以歌一邊咬著包子一邊解釋，“我呢，一來是熟悉熟悉這些廚具的用法，二來呢，是我喜歡做些吃食，三呢，是感謝張先生您的收留之情的！”

張啟山無言，撚起一個包子放進嘴裏，皺眉，太甜了，但不得不承認，的確好吃。

以歌觀察了他的表情，將第二個蒸籠打開，“看來你是鹹黨啊~那你吃水晶小籠包好了！”將蟹黃包拖到自己面前，她喜歡甜食。

還做了不同花樣？張啟山瞥了她一眼，用筷子夾了一個放進嘴裏，水晶皮入口即化，裏面包裹蝦肉嫩滑勁道，張啟山被味蕾所感受的滋味狠狠驚艷了。

這樣子就是很滿意咯？以歌得意一笑，民以食為天，這句活果然沒有說錯啊！

張啟山吃完早飯，正打算走的時候，以歌來了一句，“傷沒事了嗎？”

“啊，沒什麽大礙。”那位離姑娘給的藥還是很有用的，這麽幾日也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正因如此，他就應該快一些去見見她。

這樣啊~以歌點點頭，看著張啟山的背影眸色暗沈。他這是要去見誰呢？那種表情？稍微有點在意啊，以歌低下頭，反正，他沒有說過，不能出去啊~以歌點點下巴，來了也有幾天了，也該出去曬曬太陽了！

“陌小姐今天不在屋裏看書了？”劉管家看見以歌也打算出門就問了問。

“啊。看著外面太陽這麽暖洋洋的，也想出去曬曬呢！”以歌穿上鞋，朝他微笑，“我出門了，劉叔。”

長沙嗎？以歌看著街道上陌生的建築，陌生的打扮，竟有種物是人非的淒涼感，“冰糖葫蘆！”以歌聽見吆喝聲一楞，眼淚簌簌的掉了下來。

冰糖葫蘆啊……真是，懷念啊！買了串冰糖葫蘆以歌咬下一個，眼淚流的更厲害了，真，酸啊！酸到了心底，就沒有一點點甜味嗎？以歌看著手裏剩下的冰糖葫蘆沈默了，扔掉又覺得可惜，吃掉又覺得酸澀，要是有個人就好了，可是啊，再也沒有那個讓我分一個的人了……

最後還是將冰糖葫蘆扔掉了，“該扔掉的就是要扔掉啊，因為已經決定不要了啊！”所以，我還留著那些回憶做什麽？我還總是想起他做什麽？明明決定放棄一切的人，就是我自己啊！

眸底恢覆了淡漠，再無漣漪。以歌走著走著就看見了一個正在排隊的醫館，還挺像林致的濟世堂啊！

“這是什麽醫館？”以歌上前問道。

“這是二爺家的醫館，離姑娘免費為窮人看病的！每天最多五十個呢！”那大伯笑呵呵的為她解釋。

“離姑娘？倒真像林致啊！”以歌低頭莞爾，“離姑娘，你怎麽來了？”小柏看著以歌，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直接將她拉進門去。

“原本聽掌事的說你今天不來，我還正擔心呢！今天人這麽多啊！根本應付不過來啊！”小柏絮絮叨叨的說。

以歌理了個大概，也有些許眉目，自己這是，被認錯了？這麽多年來，她還沒見過誰和她長得一樣呢！她現在可是對他嘴裏的‘離姑娘’愈發好奇了啊！

反正也沒什麽事，以歌索性坐了下來，開始為病人一一把脈診斷。冒充別人她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離姑娘，張某還要多謝前些日子你的救命之恩啊！”張啟山一看見離歌心中就是一驚，太像了！簡直與陌以歌一模一樣！不過他面上也並未表現出來。

“不，不用……”離歌擺擺手，有些惶恐無措。

這樣的表現卻讓張啟山側目，除了外表，這性子倒不怎麽像了啊！即使只與以歌相處短短幾日，但張啟山卻很是欣賞她身上臨危不亂，安然自若的氣質。

那個從玉棺裏醒來平靜的告訴自己她是陌以歌的那個女子，與面前這個像小白兔一般單純的女子，到底有什麽聯系呢？

“離姑娘，你單名一個歌字，可曾聽過陌以歌這個名字？”比起溫柔聰慧的以歌，或許從膽怯單純的離歌這裏會得到更多的信息。

“陌以歌……”離歌失神的念著這個名字，就在張啟山以為會有什麽收獲的時候異變突生！

“啊！”離歌抱著頭跪在地上，看起來極為痛苦，“不要，不要……”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渾身顫抖。

張啟山和二月紅都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張啟山想伸手做些什麽的時候，門外卻飛快沖進了一道身影，將地上的離歌抱了起來。

“陳皮！”二月紅沒想到自家徒弟也在，他本想支開陳皮的，所以還特地讓他去了碼頭，結果沒想到他竟這麽早就回來了。

“啊！啊！不要關我！不要！我會做個好人的！我不會傷害他們的……不要關我，我害怕，我好怕啊！以笙！以笙！”離歌用力揪著陳皮的衣袖，指尖泛白，“我會做個好人的，你們相信我，相信我啊！”我不想一個人……

張啟山卻因為這些話而眉頭緊鎖，被關起來？被誰？還有她話裏說的傷害？傷害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最讓他在意的，是那個名字，‘以笙’！以笙？那相對應的，不就是‘以歌’了嗎？難道，是陌以歌將她關起來的？

“你們相信我好不好……”離歌在陳皮的懷裏滿頭大汗，只是失神的呢喃著，“我會做個好人的，我真的！會做個好人！”她的眼淚一滴一滴，都砸進了陳皮的心裏。

“佛爺，陌以歌是何人？”二月紅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為了不讓陳皮誤會，他打算將事情挑明了說。

“陌以歌，是一個與離姑娘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只是來歷有些詭異，所以我才會來試探離姑娘，只是沒想到……”他看向陳皮懷裏還在發抖的女子。

“師父，小磕巴是怎樣的人你應該清楚才是！她又膽小又磕巴，哪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了？”陳皮抱著離歌的腦袋，滿眼敵意的看著張啟山。

“可是你也看見了，離姑娘，的確對這個名字有反應不是嗎？”張啟山也是一臉嚴肅，這次來試探離歌，還是有所收獲。

“這又能說明什麽？”陳皮惡狠狠的盯著張啟山，眉眼之間的煞氣讓二月紅側目。

“說明兩人的確是有所聯系的！我說過，陌以歌來歷詭異，這個離歌……”張啟山看著陳皮，“她是你帶回來的，你應該知道她的來歷吧？”

陳皮抱著離歌的手逐漸收緊，聽見張啟山的話一言不發。只是低頭看著離歌，沈默以對。

“你如果抱著這樣的態度，那……”我只能將離歌帶回去審問了……張啟山還沒有說完，鼻尖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小磕巴，小磕巴！你怎麽了？”陳皮被懷中的溫熱驚呆了！他將懷裏的小腦袋撈了起來，就看見離歌又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是極為痛苦，沒過多久，腹部也莫名被鮮血浸濕……

“好痛！我好痛！陳皮！我好痛！”腹部像是被什麽武器刺穿了一般，鮮紅的血液就那樣直接流了出來……

“小磕巴，我帶你去醫館，我……”陳皮滿手鮮紅，他想用手去堵住傷口，他不想再看見鮮血從她身體裏流出來了，但是沒有用，根本沒用，“你不是鬼嗎？鬼，怎麽會流血呢？鬼，又怎麽會受傷呢？”陳皮慌不擇路，他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低聲喃喃道。

鬼？張啟山突然之間就想到了以歌，離歌出事，那以歌呢？“二爺，借你這的電話一用。”

“她出門了？”張啟山很驚訝，“有說去哪裏嗎？好，我知道了。”張啟山掛了電話，臉色極為難看，偏偏今天出門了！還不知道去了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要票票~要評論~~~木有，就木有下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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