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我已被12、13這兩個小婊砸瓜分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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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如願乘上回家的火車,火車行駛一段後停運,許願被困在車上一晚。

第二天上午,許願輾轉到達奶奶家,發現很多親戚和鄰居都來了。

正月初六早晨,獨居的奶奶沒有點火燒炕,煙囪直到十點多都沒冒煙。平日裏奶奶很早就點火燒炕,姑姑發現異常,進屋一看,奶奶已經去世,身體餘溫尚在,面色安祥,並無痛苦。

*******

李望如約而至,三人一頓午飯從中午一直吃到下午四點,眼看趕不上火車,林一山才結帳。

火車站進站口排了好長的隊,高大的李望杵在人堆裏,整個頭都浮在人群之上,林一山和許願跟著他隨著人群往前挪,李望說:“得了,我又不是沒坐過火車。”

林一山作勢拉起許願要走,他又“哎”了一聲,對他們倆說:“我明年開春回來,你們得在家裏招待我。”

話不能說太滿,來年開春他遲遲沒有回來。

眼看著綠葉封山了,林一山才想起那位滑雪愛好者,打個電話過去問,人家說今年不回了,幫人弄網店呢,賣東北無公害農產品,還問林一山,要不要買點笨黃瓜、面蕓豆啥的。

作者有話要說: 淩晨四點自然醒,才意識到今天不用碼字了,已經寫完了。居然有點小失落。

關於下一本寫什麽,心中有很多模糊、零碎的東西,還不成體系,又翻翻晉江,徹底被眾人的文案帶跑了…

於是決定,暫不開預收,想好了再寫,寫完了再開。這樣更新的時候,你們可以在評論裏隨便吐槽、提議,我默默記下,以後改進,不至於影響當篇文的走向。

引用 想飛的田園貓 的話:我想寫的是小說,不是說網文、爽文。

雖然假裝清高,還是想留住你們——我處女作的讀者。

請收藏我的作者專欄!

☆、六十八

私下裏, 於興和舒意聊到許願, 聊到最後,舒意給了於興表了個態:“朋友就是朋友, 不作道德評判。”

朋友就是朋友,不作道德評判。這句話擲地有聲,不知道舒意是怎麽想到的。

原來在許林二人公開同居的初期, 岳海濤找過於興喝酒。找前女友的同學喝酒, 可見岳海濤是有多孤獨、多苦悶。

酒精刺激下,岳海濤先是痛陣許願無情,剛和他分了手, 轉身就和林一山鬼混;又說許願陰險,明明知道他劈腿女同事,卻一直不挑明,心機很深;又說自己雖然跟左小萱有那種關系, 可他從來沒動搖過,一直想跟許願結婚,左小萱也是剛分了手, 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只能靠同事幫襯,一個仗義相助, 一個感恩戴德,才發生了關系。最後,岳海濤酒都倒不進杯子, 抖著嘴唇,淚眼模糊地說:“我真他嗎的傻X!很早之前,有一次吃飯,他突然讓許願吃慢一點,我這句話擱你說,就沒什麽,可事後越想越不對,他跟許願早就有一腿!肯定是!我操!”

於興聽得脊背發涼,這個細節他也恍惚記得。於興的描述,跟他了解的許願相差甚遠,他無論如何不敢相信岳海濤的話,誰遠誰近他自然清楚,可同為男人,看到岳海濤頹廢的樣子,又心生憐憫。

事後,於興把岳海濤的話轉述給舒意,向她求證,許願是不是真如岳海濤說的,早就另結新歡,一直把岳海濤蒙在鼓裏。

舒意對細節不是很了解,可她太清楚許願的為人,也早看清岳海濤的嘴臉,她懶得跟於興解釋,丟給他一句話:“朋友就是朋友,不做道德評判。你小心點,別被渣男洗了腦。”

許願攏了攏自己的積蓄,謀劃著貸款買一個小房子。林一山早有打算,先是想裝修二人“初夜”那個房,看許願不為所動,又想把許願現在租住的房子買下來,許願也不同意,林一山又覺得跟白揚樓上樓下住著,將來自己人老珠黃,白揚正當年,保不齊又搞出什麽幺蛾子。別的不說,萬一跳個廣場舞,如果不住樓上樓下,勾搭起來也麻煩。

許願細心籌謀要買房,林一山開開玩笑,把三十年後的隱憂都說了,最後的決定是:房肯定要買,但肯定不買白揚樓下這一間。

在舒意的幫襯下,許願湊齊了首付,城八區外新開的地鐵沿線買了一處公寓。

60多平米,免強算作兩室,沒有客廳空間,勝在格局方正,緊鄰地鐵,適合早出晚歸的上班族。

為這事,林一山又跟她鬧了幾次。他自己狡兔三窟,想把其中一處過戶到許願名下,此等大禮,非親非故,許願哪敢接。後來許願背著她跟舒意借錢,進一步點燃了他的心火,自家有錢,為什麽要跟朋友借?還錢還被退回來,他這個男人就沒有用武之地了嗎?

新房裝修,林一山極力作主,從硬裝到軟裝一一過問,全選自己喜歡的,選貴的,並且第一時間“刷我滴卡”,許願聽之任之,一點便宜不占,有點說不過去。

地板、櫥櫃裝好後,請保潔“開荒”,打掃了整整一下午。

送走保潔,屋門哐當一聲合上,空無一物的新房裏,只剩兩個人。

這一天,D市下了最大的一場雪。說是最大一場,跟“雪災”那年自然沒法比,兩人席地板而坐,窗外綿延的輕軌、更遠處的萬家燈火,都被薄雪映得異常清亮,新房裝了地暖,室內暖洋洋。

“問你件事。”許願靠著林一山肩膀。

“嗯?”林一山剛才在沈思。

“那個藥,我走後你用了嗎?”

林一山馬上知道她說的是哪個藥,哪個時間,哪個地點。“……用了。”林一山本來不想用,從李望腿上摘下來的,碎花布袋子,裏面裝著未經實驗驗證有效的草藥,他寧可牙疼著,也不願意敷自己臉上。

當天,林李二人的車次一直沒通車,兩人在火車站後身找了家賓館,睡了一夜。

晚上林一山牙疼得睡不著,不僅牙疼,整個上顎連著半扇頭骨都疼,疼得在地上走來走去。

李望四仰八叉地睡,被子底下露出淤青的腳踝,居然沒有浮腫,除了皮膚顏色異常,其他與傷前無異。

眼看零點已過,林一山走著走著停下來,把桌子上的碎花藥袋小心翼翼裹在臉上,跟著吸了吸鼻子,淡淡的草藥味。

雪災當天發生的很多事,許願都記得七零八落。

他不記得林一山跟李望的長相,只記得和個偏臉大王,一個瘸腿聖仙,他不記得如何擺脫的乞丐,卻記得乞丐說的話:“你到底要不要幸福?”

許願歪了歪身子,把頭埋進林一山懷裏,不久,懷裏的人呼吸紊亂,還輕輕吸了吸鼻子。

林一山心軟到無可覆加,輕扶她的後背,什麽話都沒說。

許願在林一山懷裏無聲哭泣,像是要哭到天明。

林一山腿被壓麻了,四面空空的地板,他又沒個倚靠,又敢有絲毫動作,怕驚攏了她。好在許願終於止住眼淚,擡起頭來,在黑暗中問:“幾點了?”

“跟你商量件事兒。”林一山另起話題。

“什麽事?”

“能不能把這房子加上我的名字?”

“……”

“這樣以後吵架,你就不能趕我走。”

*******

趕上林一山不忙,許願帶他看了場王玉芙的封箱戲。

近幾年王玉芙很少上臺,這次是圈中好友邀約,上演節慶經典京劇《龍鳳呈祥》,王玉芙演孫尚香。

現場幾近滿座,因為年關將至,很多人盛裝而來。還有穿著絲綢對襟棉襖的老人,和子女孫兒,扶老攜幼而來。

許願和林一山都是第一次進劇場。在林一山的要求下,放願用白溪買的那條裙子打底,外面罩了羊毛大衣,高跟鞋加持,足夠配得上這看戲的排場。

京劇的發展態勢遠不如話劇、兒童劇,可戲迷是終身制,愛上了,就會永遠愛,不愛的,想愛上也很難。因為唱詞難懂,程式和也不符合現代審美。

但是,京劇中國戲曲史上掀起的□□,至今影響尚在。

作為與蘇聯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德國的布萊希特齊名的世界三大表演體系之一,以梅蘭芳為代表的京劇,

世界戲劇三大表演體系即分別以斯坦尼斯拉夫斯基(Konstantin·Stanisl□□sky,蘇聯戲劇家),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德國戲劇家),梅蘭芳為代表的三種表演體系,其虛擬寫意、以演員為中心的藝術體系,仍然獨具魅力。

D市仍然有“過年看大戲的”的傳統,劇場裏,一部分人是因“看大戲過大年”的傳統而來,一部分人是因為“角兒”而來。

“我就是沖著王玉芙來的!”開場前,林一山身後的人在打電話,林一山聽到這麽一句,驚訝地和許願對視,許願做了個表情,意思是:厲害吧!我沒騙你吧!

場上鑼鼓喧天,扮上戲的王玉芙,雖然年近半百,可神態眼神如仙女。林一山許願都不懂京劇,可二人看得認真,尤其聽到王玉芙開口唱,雖然戴了隨身麥克,音量被放大,可聲音細膩婉約,華美大氣,高處如雲中雁,收聲似細涓流。

臺下頻頻叫好,許願林一山也跟著拍巴掌。

謝幕後,許願帶著林一山去了後臺。二人前來看戲,許願沒有事先跟王玉芙說,等捧著鮮花到了後臺,妝還未卸的王老板驚訝不小。

後臺走廊裏擺滿了服裝、道具,很多戲迷穿梭,簽名、合照的紮成好幾堆,熱鬧非常。

王玉芙剛接受完某網站的采訪,笑咪咪地跟對方告別,帶著許願進自己的化妝間,這裏安靜一些。

王玉芙已經卸下頭飾,貼片子的額頭有汗水幹涸的痕跡,臉上的妝也花了一點。許願留意到了,暗暗感慨,唱戲是個體力活。

王玉芙拉著許願的手坐下,發現她身後還跟著個人,目光掃過他,給了他一個笑臉。

已經夜裏十點多,心知王玉芙要早休息,現下妝還沒卸,許願不便久留,兩人簡短交談幾句,起身要告別。

王玉芙仍拉著許願的手,手腕相觸一絲涼滑,她低頭看去。

許願戴著鐲子——就是白溪買這條裙子的贈品——這是林一山的說話。當天的場面歷歷在目,擔心這贈品價值不菲,許願打算還回去,沒想到碰上前女友被□□暴打,林一山上去解圍。這件玉鐲就沒還成。

王玉芙舉起許願的手,迎向燈光。化妝間裏,為了演員化妝方便,燈光格外明亮。玉鐲子隔住燈光,半明半透,呈現濃淡的綠色顯影,如流雲,像絲絮。

王玉芙舉著許願的手,端祥數秒,隨後放下,看向許願身後的林一山。

“你是她朋友?”

林一山上前一步:“是的,許願總跟我提起您。”

“咱們應該在白溪見過?”探詢的語氣。

“是的,許願事後跟我提起,我才想起來。”

“這手鐲也是白溪買的吧?”王玉芙看向許願,問出這一句。

沒等許願解釋,林一山搶先一步答道:“是白溪的東西,我們也不懂,小物件,不值一提。”

王玉芙和林一山對了對眼神,另一只手拉住林一山,把許願戴著手鐲的手疊到林一山手上:“我就不留你們了,好好的。”

王玉芙簡單卸掉片子和油彩,小徒弟拿來外套,她邊換便裝,邊看小徒弟收拾東西。

外面腳步聲一陣緊似一陣,還有舞美人員在拆布景、往車上裝道具,夜裏十一點的劇院後臺最為繁忙。

王玉芙第一眼就認出了那個鐲子。在白溪小城唯一一家金玉首飾店,那個鐲子就擺在玉器櫃臺最顯眼的位置,被鋼化玻璃實實誠誠地圍起來,頂頭一盞燈,照得玉鐲周身要明亮許多,價錢簽上一串數字,夠買半個櫃臺的鐲子。

☆、六十九

林一山回想與李望的對話。離開白溪之前, 他偷偷遞給李望那個精致的絲絨包裝——這明顯是個女人用的東西, 林一山沒多說,李望也沒多問。

隔了段時間, 李望奉命把東西寄回D市,打包裝前,林一山特地囑咐, 讓古著店老板給換個包裝盒, 理由是,絲絨的不結實,快遞暴力裝卸, 很容易破損,另外,這個盒子太浮誇,最好找個木頭盒子, 扔到地上沒人撿那種。

李望閑人一個,把事情一一辦妥,包裝了裏三層外三層, 寄了順豐快運。把快遞單號發給林一山時,他忍不住微信上說:“我發現你越來越矯情, 越來越龜毛,玩的越來越劍走偏鋒了。”

林一山沒回。

他又想起一件事:“我怎麽看許願這麽眼熟啊?你吃回頭草了?”

林一山依舊沒回。

李望, 身高一米八六,體重不祥。畢業於東華大學機械工程學院,機械工程專業。本科畢業後, 就職於上海某知名汽車制造集團,畢業第三年,進入集團研發中心,任某輕量化研發項目負責人,成為研發中心最年輕的項目負責人,可謂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大學期間,結識東華大學話劇社社長,郞才女貌,好不登對。

當年上海房價還能夠得著,兩人湊錢按揭買了房,正打算來年結婚,不料女友突患重病,輾轉住進華山醫院。

都說紅顏薄命,沒等賣房手續辦結,鮮活漂亮的她,被護士推出ICU,成為一具沒有生命體征的屍體。

本來婚後可能只是俗世夫妻,大城小家,房貸家務,上班下班……可女友突然離世,這世上再無體己人,再無小心性、小吵鬧,李望成了“無望”。

他辭去工作,賣了房子,漫無目的,遠走他鄉。

這些都是林一山講給許願聽的。

“他冬天去東北滑雪貓冬,夏天去白溪經營客棧,不缺錢花,也不需要太多錢。”

許願回想白溪的幾天相處,李望身上,真的有同齡人少有的坦蕩和單純。言行親切,心思淺淡。想是與他的經歷有關。

許願無端嘆了口氣:“我們是不是老了?到了非經歷些什麽不可的年紀?”

“月月喜歡李望。”

許願詫異:“月月,孟姨的女兒?”

“嗯。從十幾歲開始喜歡,我們去哪玩,她都要跟著。後來李望去上海讀大學,又有了初戀女友,月月才漸漸放手。最近幾年,李望的消息,她都是從我這裏問出來的。”

“李望這麽多年一直單身。”

“是,一直單身,沒有擺脫單身的欲望。”林一山略想了想,越發肯定地說:“他們倆不可能。”

*******

這個冬天,老耿的朋友圈活躍起來,她在離家不遠的景區開了個食雜店,沒錯,不是超市,也不是商店,就是個小超市。

飲料只有可樂和雪碧,零售有玉米腸、康師傅紅燒牛肉面、上好佳、旺旺雪餅等。兼售線手套、鐮刀、改錐等小工具和小農具,農田打藥用的噴壺也有,但是要提前一周預訂,價錢比鎮上賣的還便宜。

許願看到她發的朋友圈,小賣部前面是櫃臺,隔斷後面是老耿的臥室和廚房。還有小賣部的全景照片,大雪封山,幾乎被埋在雪裏。

窗戶上貼著幾個紅字:代繳話費、收發快遞。

許願想到了電視劇《鄉村愛情》裏的大腳超市,沒有大腳生意做得大,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老耿告訴許願,她征得父母同意,準備試著在山裏重新開始生活。謀生手段是在較荒僻的村子開小賣部,賣些生活必需品、小農具之類,再幫村裏活動不便的老人收發快遞,交個話費、電費啥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除了零售有點利潤,其餘工作全是義務的。

山裏山好水好空氣好,老耿說,準備開春在門前種一溜野菊,馬路對面就是荒地,她還打算來年種點蔥和辣椒、茄子,父母想她了可以來度假,土豆燉茄子,加兩片肥肉,想想就好香。

老耿的狀態改變很多,不再有南陵時的盲目和失落。她說還有兩點不方便,一是山裏燒柴,初來乍到,還沒學會砍柴技能;二是暫時沒有WIFI,跟鎮上的電信公司申請了,說村裏的電話線插口滿了,暫時裝不上。只能用手機的4G網。

許願聽老耿念叨了一通農業致富的設想,打算開一家網店,賣當地特產,山核桃遍地都是,本地水果也易於保存和運輸……“你們城裏人不都喜歡無公害嗎?”

許願被她劃清了界限,她怎麽就成了“你們”城裏人了?

老耿小賣戶開張營業初期,每隔幾天,許願都要給老耿打個電話,怕她寂寞。

後來有幾次打電話,她聽到電話那頭有人跟老耿說話,還有寒冬劈柴的哢哢聲,許願心想:這麽快就找到了幫手,看來不需要我掛心了。

*******

大年初四,寸頭司機也沒了去處,附近的景點都走遍了。林李二人一商量,還去綠石湖,這次不進景區,就在附近轉轉。

那一帶屬於長白山餘脈,山勢不算險峻,但綿延不絕,村落點綴在山裏,當地人逐水而居。

寸頭把車停在景區不遠的村前廣場,林李二人漫無目的地往村子裏走。

群山環繞,一條小河穿村而過。河面結了厚厚的冰層,和綠石湖並無二致。

東南西北都是山,他們隨便擇了一條村路,準備往山上走。

村路越走越窄,走到最後,平坦的土路到了盡頭,路過一戶人家的一口壓水井,壓水井後面就是山。

路頓時起了坡度,腳下全是積雪和石塊。

一位老人在整理柴火垛,柴火垛有一人高,木頭被截成手臂長的段,又被斧頭檗成瓣,碼得很規整。

老人正在彎腰,把碎樹枝劃拉到一起,已經劃拉了兩捆。

見到有人經過,老人直起身來,看到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你們要去哪啊?”老人以為他們迷路了。

“奶奶。”李望總是先於林一山開口。“我們來玩,這山上有啥好玩的嗎?”

老人前額的頭發花白,齊耳短發,耳朵兩側各別了一個夾子,70歲左右,不胖,應該是長年勞作,人很精神,手上有老繭。

“這山上有啥好玩的!不好走,全是跳石窖。”

最後一個詞,林李二人沒聽懂,估計是本地話。

“我們上去看看。”

李望的普通話與這山景隔隔不入。

大大小小的石頭,虛虛實實地堆積在路上,有些被泥土凍住,有些上腳一踩就滾下來,積雪堆滿石頭的縫隙,確實難走。

李望就是在這條山路上把腳給崴了。

下山的路,林一山摻著李望,一步一步挪下來。

到了水井平臺,老人正在整理第三捆柴。

老太太眼看著他們下山:“摔倒了?我就說,這山沒啥好玩的……”

仔細一看,李望正疼得齜牙咧嘴,走上前去,擼起褲腳一下,腳踝整個腫了,比小腿肚都粗。

老太太一看挺嚴重,就把二人讓進了屋子,自己到房子西側的倉房裏找東西。

李望被扶到椅子上坐定,林一山環視這間屋子:前北各有一鋪火炕,墻上掛著幾個獎狀,三好學生、作文競賽一等獎之類,因為光線暗,看上去仿佛蒙了灰。

還有兩個相框,裝著不同人的照片,老人應該有好幾個兒女。

老人拿出幾個球狀的根莖,沾著幹土,應該是秋天挖出來儲存的。

林一山過去想幫忙,不知道從哪下手。老太太說:“小夥子,你去幫我把柴火抱回一捆。”

又指揮坐著的李望:“你來把藥砸碎。”

兩個男生依分工行事,老太太拿出一個大碗和一個石臼,讓李望就著炕沿砸藥,自己去炕上的櫃子裏翻出一塊碎花布來。

林一山把柴火抱回來,擱到竈前。李望還在砸藥,老太太一邊縫花布,一邊叮囑李望:“勁兒小點,臉別沖著碗,這藥星子崩眼睛裏你受不了。”

二人跟老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老人問他們多大,他們說了歲數,老人說:“我孫女跟你們差不多大,去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學。”

林一山指指墻上的獎狀,老人從老花鏡上面白了一眼,說:“對!都是我孫女得的。上小學年年考第一。”

林一山心想,孩子都是自家的好。

老人縫好了藥袋,仔細把砸好的粘乎乎的藥裝進去,又崩了幾道線,防止藥在袋子裏堆成一團,才給李望綁到腿上。

二人千恩萬謝,雖然不知道這土方子有沒有用,可畢竟是老人的一片心。

老奶奶送他們出門,樂呵呵地說:“不用謝,你們跟我孫女差不多大,我就想,我孫女要是在外面,碰到難處,也會有人這麽幫她……她明天就回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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