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我已被12、13這兩個小婊砸瓜分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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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再來兩個雞架。最好再有一盤拍黃瓜。”

她不用蹬船,兩個雪白的腳丫子縹在一起,擱在方向盤上,大拇趾塗著灰綠色甲油,一動一動打著拍子。剛才她在哼歌。

“給你看看我的夫妻關系。”舒意遞過手機來,按上指紋解了鎖,還是她和她老公聊天的微信界面。

許願接過手機,舒意的記錄是綠色的,很容易辨認。

聊天對象是黃曉平,許願才知道,舒意的老公叫黃曉平。

基本上每天都有記錄,簡單的一問一答。

黃曉平:晚上加班,不回家吃晚飯了。

這是最近一條,舒意沒有回。

再往上翻,都是差不多的記錄:加班、下班會晚、周末出差、大概十一點到家、飛機晚點,改簽了……

舒意的回覆也很簡短:好、註意安全、那我們睡了……還有幾條,舒意沒有回,對方只是單純報備。

只有一天的記錄聊了兩個來回。

舒意:下午能回來嗎?

黃曉平:估計得晚上,不用等我吃午飯。

舒意:孩子今天要打疫苗。

黃曉平:好,我爭取兩點前到家,開車載他去。

舒意:算了,我們打車吧。

許願翻了三五頁,都是這樣的內容。她看到後來,嗤笑了一聲。把手機還給了舒意。

“我今天才知道你老公叫黃曉平。”

“我讓你看他名字了嗎?我讓你看內容。”

“內容我也看了啊,相敬如賓,有禮有節,伉儷情深,”

“歇了吧,最後一句給我吞回去,惡心。”

許願停頓了一會:“我看黃曉平那人挺好的啊!”

“你看誰都挺好!”舒意懟回來,許願竟無言以對。

“舒意,你跟我不一樣,你的學業、工作、家庭都比我來得順利,現在元寶出世,完美地填補了你人生的空缺,房子、車子、兒子,多少人艷羨……”

“我還羨慕你呢。”

“羨慕我什麽?有一點我們一樣,你覺得岳海濤配不上我,我也覺得黃曉平配不上你。”

舒意扭頭驚奇地看著許願,目光亮晶晶:“原來你……你以前怎麽不說?”

“是,我覺得黃曉平配不上你,我覺得任何男人都配不上你。為什麽?因為我們是朋友,在我眼裏,你哪哪都好,誰都配不上。在你眼裏,我也是一樣。”

舒意看著許願,略作思考:“那倒是!你要是男的就好了,咱倆就湊一對。”

“我才不是男的,你怎麽不當男的?”

“我當男的也行——要不咱倆現在就湊一對得了,讓岳海濤、黃曉平之流滾遠一點。”

“岳海濤已經滾了,你老公罪不致此。”

舒意提高嗓門兒:“罪不致此?”舒意長吐一口氣,把腮幫子都鼓起來了,“你要知道他幹的事,估計孩子都會讓我打掉。”

許願隱隱知道黃曉平幹了什麽。

舒意是幸福家庭長大的孩子,盤兒正、條兒順,大學裏雖然成績不拔尖,可也一直註重成績;工作肯定足夠努力,不然怎麽在“四大”謀生;感情方面,工作後認識的這位黃曉平,D市本地人,據說也是千帆過盡的主兒,跟舒意倆算是一拍即合定終身。舒意是顧全體面的人,個人形象、家庭生活、職業發展,處處不甘人後。

許願和舒意重又交好,也是在許願到D市之後,因此,舒意結婚前後的感情生活,許願真的所知甚少。

舒意又嘆了一口氣,一時不知從哪說起。

許願默然,知道說出來就不是好事,又覺得,舒意這麽多年來也憋得辛苦。

“孩子生出來以後,我是一心想要離婚的。鬧也鬧過了,打了打過了,還不是認命地過下去了。”

“你們要鬧離婚?”許願皺起眉頭,“我一點也沒看出來。”

舒意掃她一眼:“你都是單獨見我,哪一次是他在場的?”

許願心想:是了,一次也沒有。按說孩子這麽小,爸爸理應多在家照顧,但她每次去舒意家,看到的都是舒意和她媽媽。

“他嫖妓。”

舒意說得無比冷靜,許願立時反駁:“你有證據嗎?”

“男人要是刻意想隱瞞,怎麽會給你留下證據?但我就是知道。”

二人對視,許願了然地點了點頭。

“知道的時候,我已經懷孕了。跟他談過,他當然不承認,因為沒有實證。但是他保證以後不人再犯了。”

許願睜大眼睛,天又暗了一些,她想看清舒意的表情。

“你想想,他說以後不會。”舒意把生意放在“不會”上。

“那他以前到底有沒有過?”許願忍不住問。

“我也這樣問他,他咬死了以前沒有,就是沒有,但是以後不會有。這話你怎麽聽?”

許願也承認,這邏輯明顯有問題。

☆、五十八

站在朋友的立場, 她不想勸舒意, 讓她放寬心、相信他之類的話。不僅因為她了解她的朋友,更因為許願的第六感——沒有證據、沒有蛛絲馬跡, 單就剛才舒意的敘述,結合她與黃曉平為數不多的接觸,她就相信嫖*妓是坐實的。

許願嘆了口氣, 沒有反駁。

“所以我說, 許願,你比我勇敢,你做了我做不到的事。”

沈默片刻, 許願苦笑:“咱們倆怎麽都混成這樣了?”

“你記得嗎,我上次去香港出差。”

許願想了想:“那時候你還沒懷孕呢啊。”

“他讓我買一套護膚品,說是他同事要的,還說給我代購的辛苦費。”舒意說著, 又蹬起踏板,小船晃了晃,平穩地朝小碼頭駛去。“我傻乎乎地按照他的要求買了, 雖然我自己也買了不少東西,可那套護膚品, 水乳幾大瓶,說輕也不輕, 我他媽的硬給他背回來了。他把東西拿走,事後我還問:你同事有沒有給你代購費啊?他幹癟地說:給了。我就沒再多問。”

許願聞所未聞,此刻腦子又不轉了:“那到底有沒有給代購費啊?”

舒意被她氣得咳了一聲:“我他嗎的是代購嗎?如果真是他同事, 一套護膚品,白送她也無所謂,他明知道我不會計較,才耍這種小把戲。問題是……”

“送人了?!”許願終於明白了。

“我把錢要回來了。”許願瞪大了眼睛。舒意還是是緊不慢地蹬著小船;“問題是,黃曉平他把我當成代購了,出了錢出了力,幫人把東西人肉扛回來,結果人還不領情……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明白!”許願連忙點頭。

“你明白嗎?”舒意加重語氣又追問。

“我明白!問題是,你是他老婆,這是江湖地位的問題。”

舒意明顯說得意猶未盡:“我直接用我老公的手機,給那個女的打電話,跟她約了個喝茶的地兒,把錢要回來了。”

許願再次驚呆:“什麽時候?”

“我懷孕五個月的時候。”舒意語氣灑脫。“代購費我沒要,護膚品的錢,一千六百八。”

兩人並排坐著,許願拉住舒意的手。心想:此刻真的該有啤酒小菜啊!

“不是同事吧。”

“當然不是同事,那女孩看樣子就是服務行業,乖乖交了錢,一副息事寧人的態度。”

“你把錢要回來,黃曉平知道嗎?”

“他在場啊!那女孩還錢的時候,他就在我身邊坐著呢。”

二人上了岸,隨著公園的人流往外走。許願回頭看過去,二人坐著的小鴨子船,已經被工作人員歸位,和其他小鴨子並排浮在夜色裏。

湖面平靜無波。

自上次許願坦言心跡,林、許二人各自元神歸位。林一山每天下班都窩在許願那,早上又早早起床趕去上班。開發區和研究所位於D市的不同方向,而且都遠離市中心,雷克薩斯每日穿梭往來,樂此不疲。

有一兩次,林一山短程出差,許願居然會主動給林一山打電話,而且是在上班時間。電話裏,林一山聽到高跟鞋落地的輕脆聲音,想是許願走到僻靜處,又聽見許願低低糯糯的聲音,跟他說剃須刀忘了帶,問他下沒下飛機之類。

多年媳婦熬成婆,林一山無比享受。許願這個疏離、別扭性格,能在工作時間,悄悄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想到,當年在徐總公司開會,許願在會議室外面的走廊講電話,也是這般低聲、謹慎的聲調,但電話的內容卻又十分家常,帶著跟熟悉的人才有的煙火氣。

放下電話,林一山便火急火燎地安排日程,早上到潔凈間指導鋪層,出來馬上召開技術討論會,產品厚度超差、定位孔偏移、表面白斑……以往這些問題要逐個分析,逐個排查,還要在分析過程中引導工藝員,教他們自主思考。

林一山做技術指導的風格大變,一語中的,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們問題出在哪,有工藝員半信半疑:“林博士,表面白斑,按照覆材學界慣常的思路,是要考慮材料性能和儲存方法的……”

“同樣一批料,XXX所做出的零件已經裝配到無人機上了,所以材料性能不是導致白斑的原因。”林博士一錘定音,“至於儲存方法,根據我的經驗,常溫的下過期廢料,做出來也不會有白斑。”

工藝員懊惱又無話可說,只管低頭猛記。

“還有什麽問題?沒有問題的話,就按修改方案再進一爐。”說完合上記錄本,“今天最晚一班火車是幾點?”有人告訴他時間,他低頭查看列車時刻表,又說:“姚記腸粉帶回D市口味會打折扣嗎?”

眾人:“……”

徐景天正式啟程,去南京赴任。徐總在舊部工作若幹年,資歷、人脈、功勞、恩澤皆有,公司名義歡送一回,分管的部門又聚餐,再加上親朋好友,日程幾乎排滿。

林一山給他打了幾個電話,總算敲定了吃飯時間——就在當晚。徐景天一直推說有約,不是他刻意忽略林一山,相反,他自認為憑兩人的關系,一板一眼的歡送都顯得多餘。“我是去上任,又不是去坐牢。”林一山提議挑一家環境好的餐館,徐景天調侃道。

林一山卻是認真的。真心實意想送徐總。

並且,希望他在南陵走馬上任後,平步青雲,兩年內幹到CEO,永遠不要回來,也不要妄想回D市挖人。

吃飯敲定的地點,綠植環繞、水聲漴漴,正是林一山和許願第一次單獨吃飯的地方。聽說許願要來,徐景天也叫上了於蕊。一來怕許願一位女士,吃起飯來尷尬無聊,二來,徐景天知道許願以前和於蕊走得近,於蕊在公司裏也聰明機敏,不會搬是非、傳八卦。

林一山帶著許願早早到了,兩人對坐喝下半壺茶,徐景天才姍姍來遲。服務生推開門來,徐景天和於蕊先後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人——市場部的蘇芯茹。

蘇芯茹倒是第一個開口:“願兒姐!”然後看向林一山,他坐在許願對面。

原本是四個人,服務生又利落地添了一套餐具,擺在許、林二人面前的桌邊。

橢圓形的餐桌,蘇芯茹是新加的人,自然就坐在了新加的餐具旁邊。

許林二人起身,把徐景天、於蕊讓進裏面的座位。徐景天挨著林一山坐,於蕊挨著許願坐,許願和林一山中間,坐著蘇芯茹。

你一言我一語點好了菜,等上菜的工夫,一時沒有合適的話題。

徐景天看著林一山為蘇芯茹和於蕊倒茶,就開口介紹道:“於蕊你認識,這位是小蘇,蘇芯茹,市場部的得力幹將。”這番介紹是對林一山說的。林一山專註地正給蘇芯茹倒茶,頭也沒擡,等茶水漲到杯子的七成,才收了茶壺,禮貌地點頭致意:“您好。”

蘇芯茹雙手仍虛捧著茶杯,身在市場開發部,深谙商務社交的社交禮儀。回應道:“林總,您好!”說著還縮了縮脖子,小竊喜溢於言表。

林一山記得她,兩人還因為快遞費互加了微信,再往前回憶,她和市場開發部的另一個女孩總是同時出現,還老是咬耳朵。

許願和於蕊許久未見,倆人挨著坐,聽到這邊寒喧,不忍打擾,只眼神交流了一下。

林一山接著和於蕊打招呼,於蕊嗓音清脆地回應。

徐景天說今天晚走了一會,在辦公室收拾東西,蘇芯茹也在加班,就聊了幾句,聽說林博士要給他送行,就一起跟來了。

蘇芯茹又跟許願對視,顯然,兩個人當年私下熱議的風雲男主,如今就與他們同席,在小蘇看來簡直夢幻,在許願看來簡直尷尬。

好酒好菜陸續端上來,五個人紛綏動筷。林一山看許願杯子裏還剩半杯茶水,半天沒喝,估計已經涼了,沒作多想,長臂一伸,拿過來,倒進自己的茶杯。他已經換了高腳杯喝酒,茶杯閑置一旁。

“涼了別喝了。”說著給換上熱茶。

徐景天看在眼裏,沒作聲;於蕊正專註地吃蝦,沒留意;只有蘇芯茹楞了一下。看了看林總,又去看許願,再返回來看林總。

林一山神態如常,許願報以形式化的微笑,心想偏來了這麽個人精。

送別宴,徐景天和林一山打定主意要喝酒。他們把於蕊、蘇芯茹當忌諱,說起徐景天換工作的事情來。

“那邊什麽時候上班?”幾口酒下肚,終於說到正題。

“按說上個月就該過去了,人事打電話催,幾個股東私下裏催。我是想著,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好,不能給人扔下呀!”

“我聽說,公司為了你這個職位的人選,已經暗中吵翻天了。”林一山很少跟許願說她前公司的事,這事許願也是第一次聽說,擡眼看了林一山一眼,林一山正在看她,眼神的意思是:我就是知道啊!

徐景天拿酒杯跟林一山撞了一下,“當”的一聲:“你能不能暫時別管別人?你不是給我送別嗎?”

林一山回歸正題;“他們吵他們的,我倒是想問你,你確定是一個人去南陵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舒意老公嫖妓,好怕被罵。

結果你們欣然接受了。

我。。。

☆、五十九

徐景天正在舀湯, 一根狀如火腿腸的蘑菇被他撈了起來, 此刻正不知道怎麽裝進碗裏。“可不就是一個人麽——你想補償我?你請我吃頓飯就想補償我?”最後一句提高聲調,“還是, 你要拿你自己補償我?跟我去南陵啊?”說這句斜眼看著許願。

“不是,徐總,註意格局啊!”林一山四平八穩, “我是好奇, 他們吵來吵去的人選裏,有沒有被你挖去南陵效力的啊?”

這問題成功引起了徐景天的警覺,話一出口, 林一山也覺得不妥。

他原本只是關心徐景天有沒有幫手,畢竟去了南陵,職位再高,單兵作戰也不好。徐景天想帶許願走, 肯定不只是因為欣賞許願的為人,他需要可信賴的得力助手,許願是合適的人選, 去留關頭,林一山成了卸去徐總左膀右臂的人, 狂喜之餘,還有那麽一絲絲的不忍——擔心徐總也是真的。

徐景天看向在座的三位女士, 於蕊吃得心無旁騖,許願心下了然,只有蘇芯茹眼巴巴地看著徐景天, 等著他給出答案。

職場上有很多小蘇這樣的人,周身毛孔張開,無時無刻不在接收外界信息,接收、消化、轉化為成長的力量。所以這一類人,職場成長很快,適合從事公關、市場、銷售等行業,也很有希望成為行業精英。

“你先告訴我,他們吵來吵去的人選裏都有誰?我再去挖人啊!”林一山當然不會再爆人選,這一點徐景天心裏有數。

那邊聊跳槽,於蕊吃到五分飽,也開始和許願聊起天。

開始聊公司的事,又聊到部門新來好幾個人,重新調整了工位。

提到工位,兩個人同時想起來,許願辭職後,有一次部門員工過生日吃蛋糕,林一山不僅沒吃蛋糕,還冷著臉問於蕊許願的事。這事於蕊跟許願說過,許願怎麽可能忘。

於是,兩人同時看向林一山。

許願被瞪了一眼。

這頓飯,吃得最放松的是兩位男士。許願一直躲躲藏藏,既要回避和林一山的關系,又不想提及自己放徐景天鴿子的事——其實算不上放鴿子,許願只是答應考慮,最後拒絕。

於蕊憨歸憨,前半場吃吃吃,後半場聊聊聊,雖然沒有蘇芯茹那麽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可核心問題有了答案。

蘇芯茹得到了和於蕊一樣的答案。倆人工作上交流不多,可面對男女情愫,卻同樣有著小女生的敏感。

吃到八分飽,蘇芯茹起身去衛生間,隔著許願給於蕊使了個眼色。

於蕊看了眼許願,許願聽之任之。於是兩個小丫頭起身,你推我搡地出了包間門。

許願看時機剛好,邊起身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底紅酒:“徐總。”

徐景天坐著沒動,笑著看她。

“徐總,謝謝您為我爭取了這麽好的工作機會,您是我工作以來,遇到的貴人。”

徐景天連忙揮手:“坐下。以前也沒見你嘴這麽甜。”

許願舉起了酒杯:“我……”徐景天這麽一說,她跟被點了穴似的,漂亮話再也說不出口。

“我因為個人原因……”說著瞟了林一山一眼,這一瞟完全是無意識的,不由自主。

林一山似乎很受用。許願和徐景天你一句我一句,他樂得欣賞,此刻身體後仰,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雙臂大開,分別搭著徐景天和蘇芯茹的椅子,屁股仿佛坐著一砣白雲,要美上天。

許願端著酒杯,強迫自己說下去:“我因為個人原因……考慮到……”

她莫名來了情緒,咽了口水,還是說不下去。在兩位男士眼裏,她已經哽咽了。

與此同時,林一山放下雙臂,屁股下面那砣白雲也不見了,慌忙救場。

他起身,沿著桌邊兩步蹭到許願旁邊,一只手去攬許願肩膀,另一只手去奪她手裏的酒杯。語氣溫軟:“你休息一下,我替你說。”

要擱別人,男女之間勾個肩搭個背,也不算啥。可在徐景天眼裏,林一山這一氣呵成的狗腿神態,簡直換了一個人,膩歪得不像話。

他們認識近十年,於公,林一山理智,一板一眼,技術上有天賦,為人是假隨和、真性情。於私,林一山神秘,有異性緣,感情上有手段,萬花叢中游歷過,他身邊的女人,徐景天見過的也不止一個。

“徐總,你的新東家實力雄厚,中航工業XX廠的背景。我們這種野路子再幹十年也是邊緣……”

正說著,門一開,於蕊和蘇芯茹前後進來。

許願稍微側身,坐下,躲開了林一山搭在肩上的手。

徐景天瞇著眼看他,想知道他能把話轍到哪兒去。

林一山也沒停頓:“對他們來說,您去簡直是如虎添翼。多培養幾個得力幫手,就別想著回來挖人了。”

徐景天哈哈大笑,起身和林一山碰了杯:“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人。”倆人同時仰頭喝酒。

許願稍平覆一些,與於蕊擦身而過,低頭說:“我也去洗手間。”

兩個女孩出去的時間有點長,去個洗手間,再順便嘀咕幾句,這時間也是富富有餘。

徐景天可沒想替誰包庇地下戀情。擱下酒杯,神色正經地問林一山:“不是說你媽特別喜歡嗎?”

“本來就是啊!”

“今天小於小蘇都在,她們的名字,加起來有四顆心了!算上我這顆,你當著這五顆心的面,跟我說句實話。”

林一山愈發得意,獨自把杯玩著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下,眼睛蒙上一層滑溜溜的水光:“……”

三個人支起耳朵,等他的答案。

他把本該說話的時間留了白,墨藍色襯衫掩蓋了肌肉線條,身體向徐景天傾斜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伸出右手,扣住徐景天的脖子。

蘇芯茹被伸著長腿維持身體平衡的林一山驚呆了。

說悄悄話的表情,但音量剛好夠三個人聽:“她離不開我。”

說完收回手臂,收回腿,正襟危坐,整了整襯衫前襟的褶皺,分別對三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意思是:答案揭曉了!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

兩位男士都喝了不少酒,徐景天拒絕找代駕,非要坐林一山的車,把自己的車扔在餐館,說第二天再來取。

許願開林一山的車,林一山坐在副駕駛,把胃有料、心無邪的於蕊,整場燒腦、語有不甘的蘇芯茹一一送回家。徐景天坐在後座中間,從前排座椅的空隙看林和許互動。

“踩剎車別那麽頓,要輕柔一點。”

“出主路,對,後面沒車,給油!給油!”

“你這個反應速度,開高速特別危險。該快的時候要快。”

許願剛工作那兩年考了駕照,最近幾年沒摸過車,而且駕校練車用的是普桑,方向盤有千斤重,掛檔手柄也硬如鐵杵。林一山的車比較寬,而且操控方式和大眾品牌不一樣,許願又要適應車,又要適應路,一路開了幾十公裏,精神一直高度緊張,無暇顧及林一山的苦口婆心。

從徐景天的角度看來,林一山就是在唱獨角戲,怪有意思的。

到了地方,徐景天不肯下車。

林一山轉頭:“不想走是吧?等著去我家吃宵夜?”

徐景天哼一聲:“行啊。”

“沒有宵夜,我們回家就睡覺。”林一山嘴上開始浪。

許願握著方向盤,手心快冒汗了。

“嫂子和孩子和你一起嗎?”

吃飯時就想問,被別的話題岔過去了,林一山這才想起來。

“你嫂子晚些去,我先去,把孩子上學的事搞定。”說完還是不動彈,“你先下去抽棵煙,我跟你……我跟許願有話說。”

林一山思慮幾秒,轉身去開車門。邊走邊掏煙摸火,一氣呵成,走到路邊樹下,慢悠悠吐出一團白煙。

許願升職了。

從某種層面上講,肖勁和徐景天有相似之處。知人善用,膽大心細,對政策和方向把握得準。

幾個大項目做下來,都有許願的參與,再加上去留問題水落石出,肖勁也意識到,許願是個不可多得的幫手。

給許願單獨辟出一間辦公室,另配兩個得力的年輕職員,讓她分管商務、談判、合同、投標,兼協助肖勁做市場。

收入隨著職位提了。許願花錢並不大手大腳,這兩年有點小積蓄,肖勁用人狠,出手也大方,公司上下紛紛盤算年底的獎金和分紅,許願默默算了個數,卡上餘額加上即將到手的年終獎,足夠讓自己眼前一亮。

欣喜之餘,工作量也陡然增大。要盡快帶領團隊熟悉業務,原有的工作量也有增無減。林一山這邊,年底交產品,雖然早已實現財務自由,可鉆研工藝並按自己思路做出漂亮產品的癮,他是永遠戒不掉。

兩人各自忙了一周,周六許願可以休息,林一山還要加班。產品周五晚上進罐,周六一早出罐,這一罐是兩個大型零件,飛機蒙皮,雙曲率、帽型筋結構,如果成功,就是航空覆材零件界的奧黛麗·赫本,如果失敗,那就是一灘爛泥——不是普通的爛泥,是昂貴的爛泥。原材料按面積算的話,單層比人民幣鋪出來的還值錢,何況還是多層共固化。

早上林一山醒來,發現許願穿戴整齊,正站在床邊望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把完結的幾章寫完,一起放出來。

☆、六十

林一山抹了一把臉, 沒有眼屎, 也沒有口水印。雖然近日來早出晚歸,可林一山少有倦怠感, 就像現在,埋在素色被子裏的一雙眼,一睜開就顧盼流光。

林一山崩不住笑:“看夠了嗎?”

許願的確恍惚, 這個風月場上的男人, 是怎麽睡到自己床上的?自從下定決心,不再辜負這個人,她就每每捫心自問。

“看不夠。”盤亙心裏的疑問一直未消, 但絲毫不影響她盡情看、盡情聽、盡情感受。

許願今天穿了牛仔褲、寬松衛衣,頭發綁得有點高,顯得眼角略上揚。

這是一個奇妙的年紀,人生際遇還未占領女人的臉, 職場的嚴謹和老成隨時可以卸下,只要時機適宜,三十歲的女人, 依然可以煥發新芽般的生機。

今天二人約好了,許願陪林一山加班。

這是許願第一次, 接觸林一山的工作環境。研究所裏穿著隨意,林一山平日裏, 只要不開會,不做報告,也都是休閑打扮。又趕上周末, 林一山也穿了牛仔褲,二人一起出門。

車子沿著四環開,先向西,又向南,最後經過出城的一個收費站。

這個收費站非常有名,就是早高峰時間電臺裏時常出現的字眼。

從ECT通道開過去,許願有點不敢相信:“你每天都走這條路嗎?”

“那你以為?”

“高速還要開多久?”

“不遠了,第一個口出。”

許願沒說話,心裏默默計算了時間,以林博士的時間價值算,他每天在她的住處和單位往返,值很多錢。再加上收費站早高峰堵車……

“心疼我?”林一山右手一劃拉,想要找許願的手。沒找到。

“心疼錢。”

“油費?高速費?”林一山下句想說:這精打細算的小媳婦去找!沒等說出口,許願就否認了:“那有幾個錢!”

兩人對視了一眼,許願說:“你家離這不遠吧?應該不用上高速。你每天浪費在路上的時間,如果換成錢……”

沒幾句話,車子果然下了高速。

“姐!白天伺候單位,晚上伺候你,連路上的時間你都不放過啊!”

許願想把他嘴捂上。

“……要不你跟我住這邊?算了,還是我跑通勤吧。”

許願不再說話,這不是誰跑通勤的問題,任誰看來,二人的組合都像曇花一現。林一山這股子殷勤勁兒,活活被前半程的不順給抻長了。許願想:我又賺了!

自從倆人沒羞沒臊地住到一起,許願打定主意不想未來,每看一眼、每在一起一天,她都覺得是賺的。

車子拐進小路,穿過兩條廢棄的鐵軌,路兩旁都是三四層的紅磚樓,讓人聯想到八十年代的北京。

越往前走,村落越稀疏,行至三岔路口,突然閃現一座高樓,方方正正,高高大大,穩紮穩打地立在那裏。

再仔細看樓的周邊,馬路拓寬了,民宅和商販退散,只有幾個主樓的配套建築。

許願驚訝地盯著看,一點點扭過頭去,車子繞過主樓,她還沒轉過臉來。“這是院直,相當於一個單位的機關。”

見許願感興趣,林一山做了簡要的介紹:“一個研究院,下設無數個研究所和工廠,大的研究所和工廠有幾千人,最小的也有幾百人。

“我們單位是小所,算上車間工人也就幾百人。

“一會進院別亂跑,全院各處都有武警,你被抓到我要被處分。很麻煩。

“你看著只有這一座高樓,其實好多單位都在樓附近,只是不熟悉的人看不到。別有洞天。

“呆會你開車,我坐在副駕,亮一下出入證就行了。司機門衛一般不查,你只要到大門口減速慢慢通過就行。”

許願聽得一楞一楞,一一記下,又覺得有風險,可能會惹麻煩:“要不我不進去了吧!我就在這等你。”

“不行。”

許願禁聲。林一山又緩和語氣:“我一上午就能幹完活,然後帶你去吃山後面的一家羊肉,他家院子裏掛一排羊,現吃現切,再給你串串兒,現烤……”

許願還是憂心忡忡,林一山已經把車停到路邊,柏油路面,沒有交通標識,也沒有劃線,想來是不歸市交通部門管了。路兩側的樹叢長得茂盛,侵占了部分路面,看著像野生的。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遠處有一個偏門。隔著樹影隱約能看到有電動伸縮門,有衛兵把守。

“到了,換你開。”

許願依言行事,路過哨兵,目不斜視,生怕被瞧出破綻來。

進了大院,迎面是一條人煙稀少的寬闊馬路,零星有幾座三四層的低矮樓房,離馬路很遠,掩映在茂盛的樹叢裏。

許願緊抿著嘴唇,專註地開車,還是過崗哨時的緊張樣子。林一山瞄了他兩眼,清了清嗓子,提醒她:“右轉。”

許願連忙向右打方向盤,不料迎面是一路下坡,坡路很長,九曲十八彎,許願突然踩了一腳剎車,雷克薩斯定在那裏。

“要不你開吧,我……”我緊張。

“怕什麽。怕下坡路?還是怕警衛把你抓住?”

許願沒有答話。望著他,似求助。

“你這輩子從來沒幹過壞事兒?快開!停在這裏,奇奇怪怪,更容易被懷疑。”

車子重新啟動,許願虛踩著剎車,車子流水一般,沿著小路蜿蜒而下。

因為是周末,廠房門口沒有警衛把守。許願跟在林一山後面,亦步亦趨。進了廠房,林一山大步流星直奔廠房的最深處——有一個龐然大物臥在那裏,像一個巨型的橘色膠囊。尺寸麽,足有一個雙層巴士那麽大。

只是這膠囊的開口不在中間,而在一端。膠囊的前端有一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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