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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眼兒孫身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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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半年劉奭深居簡出,不是在椒房殿跟王意住著,就是在宣室殿隨劉詢住著,東宮的姬妾一個也沒見,司馬筠臨死的話時刻在他的腦海,“妾死非天命,乃諸娣妾良人更祝詛殺我。”每每想到這裏,他連東宮的門都不想進去,自己也悲憤成疾,時時用藥。

劉詢想兒子終究還年輕,不該就此心死,舊人看來難免傷心,該選新人才是,就將這話同王意說了。

王意好言好語,苦口婆心地勸了劉奭半天,他是個心癡意軟的人,無論對妻妾,父母,兄弟,此時不忍拂了母親的意,便將頭點了兩點算是同意了。

王意臻臻至至選了五個大方和順的家人子,一一試過了品性,都是溫良人兒。

劉欽也陪著看了一眼,王意得意道:“你也大了,先挑一個如何?”

劉欽急急地擺手,“我不要,我有李南和玉陽伺候就夠了,不缺人。”

王意笑說:“說你不懂事吧,凡事老成,怎麽這時又說起孩子話了,我知道陳夫人陳姑娘性子臊辣,你定是為這個不敢!”

劉欽也沒反駁,只攛掇著劉奭說:“哥哥,這些淑女良人你快快挑一個吧!”

劉奭勉為其難擡頭掃了一眼,離得最近的一個女子穿了一身紅衣,王意見他有意,叫道:“你上前來!”

那女子上前拜道:“妾王政君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長樂未央。”

那時也是一樣的情景,司馬筠也穿得一身紅衣,念及此處他根本無心選人,就將頭一點,“就她吧!”

眾人都是眉開眼笑的,劉奭在這種氣氛中,也不能掃大家的興,王意就讓人擺了宴大家一同吃了,又讓人送他們回宮去。

甘露三年年初戎鸞生了一子,劉詢取名劉竟.雖是幼子劉詢看也是平常.

年末王政君在甲館畫堂為劉奭下一個兒子,卻是長孫,劉詢大喜過望,比對劉竟還親上三分,想了幾天才親自為皇孫命名為劉驁,字太孫,時時帶在身邊.

王政君受封太子妃,時年二十一歲.

劉奭見了王政君很是陌生,見了小劉驁更是突然.這就是自己的兒子嗎自己有兒子了有些意外有些震驚看了小孩子一會兒也有些心喜,再看王政君也有幾分親切了,也道了一聲:你辛苦了.”

王政君溫柔含笑,”這是殿下的恩典,妾的榮幸.”

劉奭方知她是個極溫柔和順的.心中也有幾分憐她.

劉欽在殿外瞧著孩子,倒比劉奭還喜歡幾分,逗得抱了一會兒,劉詢看見笑說:”人說你生下來就福相,有驁兒福相嗎如今你也是當叔叔的人了,你什麽時侯也生個兒子,我也喜歡.”

劉欽聽了臉兒一紅,將孩子放保母手上去了,說:”孩兒還小呢!”

“不小,不小,你今年十六歲了,你父皇當年成婚也是十六,正好的年齡,當哥哥的有了兒,你當弟弟的也該成婚了!”王意也一旁幫說.

劉欽這些年來難得見父皇如此高興,也不忍在興頭上掃了他們的興致,也就勉強應了.

眾人又上前給他們道喜,劉詢這一日真是開懷,也不像往日那般嚴肅了,吩咐人將承陽殿收拾出來給劉欽大婚用,又對劉欽說:“你母親見你成婚想必也歡喜,你們夫妻還在承陽殿中住著。”

劉欽聽到這裏將那不願的心思全放下了,自己又回承陽殿了,又有家了。

大家熱鬧了一天,晚間各散了回宮。寒風蕭蕭,星月稀稀,劉詢孤坐著又想起了很多往事,曾經在這宣室陪伴過自己的人都不在了,墻上貴劍還孤零零掛在那裏,而枕頭下空落落再無寶鏡。他自己對鏡摘了冠,心想年近不惑兒孫滿堂,自己是不是老了?不該想這些情愛往事呢!可惜鏡中人面若秋月,體似寒松,氣宇清雅,嚴寒不栗,這個老字實在是不相配。

清冷的月色照入窗來,劉詢吹了燈,耳聽得朔風又勁又哀,吹得敗葉聲響,從前深夜垂羅幕,游宮玉漏遲,只恨夜短情長,如今一個人以月為燈,坐聽風聲,只覺無限寂寥。

這裏劉詢當窗未眠,那廂杜君寧也是倍費心思,將自己這些年治夫的手段,降人的招數都一一想著教給女兒,盤算著整夜睡不著覺。

第二日一大早起來,就叫來陳齊姜在房中耳提面命,循循善誘,陳齊姜一時也聽得雲裏霧裏,她是被劉欽治住過的,母親的這些話她聽著心裏沒底,將信將疑。

陳遂和陳度從門外聽見,都是心驚肉跳,口中直叫老天保佑。

大婚就在年下,劉欽束了冠,佩了劍,穿著袞服在宮門口親迎。

杜君寧丈母娘看女婿,就在此時公然平視,果然清俊又貴重,從頭看到腳她越看越喜,王意和眾婕妤都上前給她道喜:“夫人大喜!”

她滿臉是笑:“同喜,同喜。”

杜佗也上前向她賀喜:“姐姐大喜,甥女大喜,陛下在殿內等著呢!”

杜君寧今日跟皇帝做親家,也不講虛禮,大咧咧就在眾人的簇擁下先進殿去了。

劉欽本意是要看看陳齊姜,只為陳齊姜今日大妝了來的,始終低著頭執扇遮著臉,而杜君寧這個當岳母的在一邊笑逐顏開,艷光逼人。他看了心下就有舊氣,轉了臉也不牽陳齊姜的手,只跟著黃門宮人走到大殿行禮大拜,垂著眼也不想看了。

先送陳齊姜回了寢殿,自已又回這婚宴上受賀。

這殿上人人奉承到杜君寧處,杜君寧同王意相鄰坐著,公孫徵史和戎鸞在一旁陪著,好大的體面,劉詢也敬了她兩樽酒,她稱心如意極了,王意笑說:“你今日這等歡喜,可不知你女兒從此就歸了我家嗎?“

杜君寧得意道:“怕什麽?她在家時也擔心,我勸她說“這宮中就和家裏是一樣的,這陛下和皇後都不是外人,兩位婕妤自小還抱過你的,舅舅平日就在宮中當差。”

劉欽聽了這一席更加氣不打一處來,陳遂和陳度倒是過來給他敬酒,口內說道:“小女不懂事,在家少規矩,還請殿下多擔待,多擔待。”

劉欽面上不露只道:“客氣,客氣,好說,好說!”

劉詢叫劉欽說:“你今日成婚高不高興?“

劉欽只說:“高興。”

劉詢又叫他近前來,悄悄同他說:“人都言陳夫人和你母親長得像,這陳姑娘生得想必你是喜歡的。:

劉欽不以為意,只搖頭說:“外間人又不認識母親,晃眼一瞧都是標致人就瞎傳。我看不像,我母親是鵝蛋臉兒,這陳夫人是瓜子臉兒,我母親是杏眼,這陳夫人是鳳眼,更別說我母親的鼻頭圓,陳夫人鼻頭尖。“

劉詢不想他記得這樣清楚,心疼道:“你如今成婚了,你母親得知也是高興的,她一向眼光高不要那尋常女子,以前為這事還和許夫人鬧過,陳姑娘我眼見配你的過,她在世想必也是滿意的,你好好的,陳夫人性雖有些臊辣,也是個快意直腸的人。“

劉欽聽了只有記著,想著自己也不能率性而為,鬧起來讓父皇不高興,又將方才生的氣在胸口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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