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媏房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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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已也不免露出個笑臉來,“進去吧,外面夜涼。“

成君讓人來擺果子,自己替他倒茶,“陛下可用過飯了?

“用過了。”

成君瞧他還是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就讓人都退下去了,“妾,有一樣東西給陛下看。”

“什麽東西?”病已也有幾分好奇的樣子,成君從袖中取出山一副鮫綃,展在案上,病已一看這畫中人似乎是自己,細看果真是自己,墨色卻不新了,奇道:“這是誰畫的朕?你是怎麽得的?“

“陛下前年沒上我家吃年酒嗎?那日,我悄悄在屏後看著陛下。“她說著聲音低下去了,似是不好意思再說了。

劉病已會意,知道是她畫的了,“多承姑娘留心。“心下也有幾分感她的情。

成君鼓足了勇氣道:“我知道陛下心裏放不下許皇後,我來這裏並不是為了代替她的地位,只是為了陛下而已,無論當皇後還是當婕妤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在陛下身邊。我往日見陛下時,陛下喜歡笑,笑起來讓人暖心,而今陛下不開心,我陪著陛下,希望陛下有一日還能像以前一樣笑著。“說完,已低了頭,兩只手來回繞著衣帶,纖秀的眉眼帶著含情之態,病已上前輕輕握了她的手,”朕明白了。“燭光柔柔,照得人心也溫柔起來,夜裏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初春的夜總是好睡。

不知不覺過了兩個月,又是一個暮春的艷陽天,病已的心情也跟著這天氣好了一點。這兩個月在外人看來,他與成君也算恩愛有加,如膠似漆,媏房燕。只有他自己心裏明白,他喜歡成君嗎?談不上?不喜歡嗎?好像也談不上,就是心裏沈沈得老覺得隔了一層,憑心而論,成君的確是值得喜歡的,只是他的心境不同往日了。

病已在滄池邊走了一圈,池水灩灩,風光宜人,華如桐和王意帶著劉奭在亭邊坐著說話喝茶,病已見了很欣慰,見過了禮也陪著坐了,劉奭又長大些了,跟著她們兩個也不尋思要娘了,小孩子總是健忘的,時間久了也就不想了。

病已問王意說:“姐姐,在宮中這幾個月還適應嗎?”

聽到他叫姐姐,王意心中一陣深深的失落,面上卻不顯,回說:“還好,華美人和霍婕妤對我都很好。”

“我不得空,不能常去看姐姐,姐姐要是有事盡管來同我說,不必客氣。“

王意點了點頭,病已又道:“明日我去姐姐宮裏看看。“

王意欣喜,連忙謝恩,病已同她們說了一會子話,又逗了一會兒劉奭往前面去了。

華如桐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問王意道:“姐姐,你說陛下心裏在想什麽呢?”

王意搖搖頭,她真的不知道,如今的病已早已不是當時那個鄰家少年了。

華如桐抱著劉奭,又問:“你說陛下真的喜歡霍婕妤,忘了皇後了嗎?“

“喜歡誰又不一定要忘了誰,陛下一直是個聰明人,現在他胸襟又要容納天下,又怎麽會容不下一個霍婕妤呢?”王意嘴上說著,心裏想起平君,也就想起當日一起算命的話,真正感覺天命如刀,病已的心中容得下霍成君,卻容不下自己嗎?

晚間,上官太後在長信宮宴請眾人吃飯,也為成君進宮的意思。

成君親自忙進忙出,點東西,備禮品,又讓人去請人。上官秉懿看了,“請那些人做什麽?”

“這都是陛下的親人,我為了讓他高興。”

上官也是無話可說了,只得看著她忙碌,又一副甘之如飴,一點不像往日驕矜的樣子。

病已也只以為是一頓平常的家宴,卻不想一進門就見一旁張彭祖,杜佗,戴長樂,史高,王奉光,許嘉,許舜都在,倒是吃了一驚,再看對面霍夫人,霍成君,王意,華如桐,史夫人,許家兩位妯娌,他倒是有些意外之喜上坐了,席間,成君讓人抱了劉奭來,自己親自照管,上菜之時又親自為上官太後捧案,霍夫人看在眼中,心中有氣,轉眼看了華如桐和王意也不順眼。

上官太後覺得成君像變了一個人,稱得上宜室宜家了,往常是想也不敢想的。

病已同張彭祖等人,多吃了兩杯,說了半天的話,他不由就覺得像回到了以前,吃得興盡,一片杯盤狼籍。宴散時,成君向史,許兩家道:“先皇後雖不在了,我剛剛進宮也不知事,一向不曾給表舅和姐姐家見禮,你們只當我年輕不懂事,切不可把我當成忘恩的人,從前皇後在時怎樣,往後還是一樣,我聞許夫人身上不好,你們也要常勸她寬心,畢竟陛下和孩子還在,宮中還像以前一樣。“說完,就用自己的私房賞了許史兩家各萬錢。

霍夫人暗自咬牙,替女兒不值。史、許兩家喜得合不攏嘴,忙口稱不敢,跪下謝恩,畢竟往日平君在日也不曾如此厚賞,如此大氣。許家兩妯娌歡歡喜喜,回去跟許夫人添油加醋說了,又說成君為人如何和氣,出手如何大方,對自己家如何上心,許夫人看著她們一唱一和,眼裏掉淚,越心疼自己的女兒,哇得一聲哭出來,“我苦命的兒啊,你一生沒享兩天福,你命換得富貴,為娘怎麽受用的起.”

兩妯娌忙噤了聲,對了個眼色,灰著臉走了。

病已今天特別高興,一路挽著成君步行回得寢宮,成君笑著問他:“陛下,今日可高興,我看陛下笑了幾回呢。”

“高興。”病已看著成君,在這一刻覺得日子要能如此下去也好,“你今日的安排就如我心中想得一樣,不,比我心裏想得還要好。”

成君輕輕靠在他肩上,扯著他的手:“那陛下說,我這算不算夫唱婦隨呢?”

此時已到了宮門口,病已進去讓左右打水來洗臉,成君上前替他寬衣,病已也就順勢拿住她在腰間的手,笑說:“那朕算不算專房之寵呢?“

成君聽著他話中溫柔的情意,心中比吃了蜜還要甜,她覺得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是值得了,不由會心一笑,將病已脫下來的外袍掩住了半邊臉,病已也覺得她嬌態可人,心中實不忍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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