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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替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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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於衍等人已經被關了一個多月,都沒能問出什麽。劉病已讓仵作看了,都說看不出中毒,沒有什麽跡象,可是他還是沒有放人。

派人去審問,“藥方誰開的?藥是誰煎的?中間幾個人經手?”

淳於衍怕這樣下去終要事情暴露,趁著送飯的時機讓丈夫偷偷去找霍顯說話。

霍顯聞言,心知不好,哭得梨花帶雨,披頭散發到了霍光書房,可憐道:“將軍救我!”

“這是鬧什麽,皇後國喪你也不能這個樣子!”霍光簡直莫名其妙。

霍顯哭倒在地,抓著霍光的衣袍,“皇後國喪,陛下怕要拿我抵命啊!將軍此事若發,我霍家死矣!”

“什麽!”霍光看著霍顯,目光如刀,“你再說一遍!”

“將軍,皇後之死是我買通醫女淳於衍下的附子湯。”

“啪”的一個耳光,霍光大驚失色:“愚婦,莫說是我一世的功業,就是我死去哥哥的名聲也被你斷送了,當真還讓我去見孝武皇帝嗎?你這是為什麽啊?”

霍光急的出去面聖,霍顯死死抱住他的腳:“將軍,妾賤命不足惜,孩子們年紀輕輕罪不當死啊!”

霍光急的跳腳,又是一個耳光,“你當真是毀了霍家啊!”

霍顯捂著臉:“將軍,如今只要醫女不說,天下誰人知道,將軍一心為漢,等成君當了皇後,生了太子,將來的漢家誰不記將軍。”

霍光冷笑起來,他覺得可笑至極,茫然坐了良久,哀嘆了一聲,從手邊拿了本《論語》摔在她面前,“當皇後?你們在家好好看看,學好了聖人之言教誨好進宮。”他出門擡頭望天又是一聲長嘆,真正是無可奈何!

寒夜更深,病已一個人坐在宣室殿前,兩邊的宮燈明滅不定籠罩著威赫的宮殿,獨他一個人孤立無援的坐在那裏,天上只一彎殘月露出些微光,一顆星也沒有。

霍光穿著厚厚的皮裘,到了宮門也不要人扶,一步步的走到宣室殿去面聖,這條路他走了幾十年,從孝武,孝昭,到當今陛下,他還記得那副周公輔成王的圖,只是劉弗陵做不得成王,而在劉病已面前他也不配再做周公了。

霍光一步步的上了階,只看見眼前有一個人,不過幾尺之距,寒夜裏他看不清。

“大將軍!”

霍光聽得是劉病已的聲音,嚇得後退,倉惶地行了禮,“陛下,長樂無極。”恭恭敬敬有如當年在孝武皇帝面前一般。

劉病已沒有做聲,沈默中霍光也沒有起身。

劉病已站起來,“大將軍深夜進宮見朕有何事?”

“陛下,皇後新喪天不假年,陛下之痛臣等明白,只是此時不宜牽連無辜,臣請陛下停止審訓,畢竟皇後生前一向仁慈。”

黑暗中他看不清病已表情,只有一個光影在殘月微光下,病已回了一個字“可!”清冷的聽不到語氣,霍光閉上眼嘆了一口氣,“陛下,臣老了,陛下還年輕還有千秋功業。”

“天寒了,將軍回去吧!”

霍光納頭再拜,他老了,步伐裏不覆當年的能臣的風采,孤光裏不過一個風燭老者。

病已慢慢站起身,看著森森宮宇,他想霍光說的對,他還有江山社稷,他得好好的站在這裏為了祖父,為了張公,也為了平君。

宮室裏睡醒的小劉奭看了病已,眨了眨眼睛,他不認識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病已想抱他,他嚇的哭起來,病已走到鏡前洗了把臉,把滿臉的胡碴刮幹凈,重新束了冠,鏡裏的人當真是一個廟堂之上的君王,少年天子他的路還很長很長。

次日,劉病已上完早朝回宣室的途中看到王奉光苦著一張臉,當真是愁白了雙鬢,與往日情景大不相同,他坐在車輿上說道“朕看你這些幾年倒是老了好多,人間何事如此煩愁?”

王奉光也不遮掩,向他訴苦道:“陛下,無非為了臣之小女,臣一生無事生非,游手好閑,也不曾傷天害理,如何遭了這等絕戶報應,將來死了可憐獨留下小女一個人,任人欺淩,如今我還活著滿朝文武,長安百姓誰不講我家小女閑話。”王奉光淒淒慘慘,情真義切,不由老淚縱橫。

病已想他往日也是個意氣之人,天命如刀啊,輕笑了一聲:“朕以為是什麽生離死別呢!君侯也是七尺男兒,兒女家的事情如何就憂成這樣!”

王奉光低頭無言,病已輕飄飄的丟下一句,“朕將來詔她入宮。”

王奉光看著病已的車輿遠去還如在夢中。

一個個漫長的夜晚病已從夢裏醒來,看著身邊的華如桐問“你是誰?”

“陛下,”她眼裏泛起了淚光,脈脈含情,

“不要這樣看著朕!”病已擦了擦額上的冷汗,起身穿了衣服,外面是無盡的黑暗,他真的覺得冷極了。

“陛下”華如桐追出來,看到他一個人立在廊下,夜風吹得他衣袂飄飄,“陛下,夜涼了,”說著,輕輕上前給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平君當時為什麽會選上你?”

華如桐低著頭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病已說:“因為你嫻靜,溫柔,一心一意期盼著你的丈夫此外別無他想,就像她一樣。”說到最後有些可惜的意味,對著她這樣一個人實在無法不想起平君。

病已從身上拿下衣服,給她披上:“是朕嚇到你了,你好好去睡,朕回宣室去了!“

他的平君屍骨未寒,已經有了新的皇後等他去選,群臣膽戰心驚的等到他們的陛下表態,沒想到他還是輕輕說了一個字:“可。”

成君看著詔書,一字一句的讀了,不知是笑是泣,“母親,母親,他真的來接我了。”

霍顯看著女兒更加得意洋洋。

只有霍光威嚴道:“你既嫁為人妻,要守本分,懂忍讓,大度賢惠,不能把家裏的女兒家的脾氣帶到陛下眼前,最重要,”霍光看著女兒無憂無慮,一副甜蜜向往的表情,慢慢也軟了聲音:“最重要要忠君,陛下個好陛下,你要體貼他夫妻同心才好。”

霍顯聽著極不耐煩,只在一旁諂諂地笑著,等到霍光走後,對成君道,“你是我家的女兒,到了宮裏什麽都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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