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補更了楔子和序章。親們可以回看下。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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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出夜影殘風華絕代時候的樣子。

這個五毒門最俊俏的大師兄,從小如兄長般陪他長大的大師兄。

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趙琴落忽的抽出君陌的佩劍,狠狠地刺了下去。抽劍的時候,血水如柱般噴射。

她的唇角似乎有鹹鹹的腥味,那是師兄血的味道。

“真狠啊,一刀下去就結果了青梅竹馬的好師兄。但願,月影毒發的時候,你也能下手這樣幹脆。”

趙琴落本以為自己會哭,可是很奇怪,她半點都沒有眼淚的感覺。

看著夜影殘平靜地躺在地上

,趙琴落覺得也許自己原本就是這樣心狠的人。

君陌問道:“寒大哥的毒一樣無藥可救?”

“誰說無藥可救了,我對他的要求低,不指望他愛上我。”說著,淩霜的眼神裏充滿惡毒與邪魅:“可是,他一輩子也不能愛上其他人!只要他敢,我就讓他生不如死!我的百裏情人蠱可比妖嬈慕厲害百倍千倍!”

君陌不寒而栗:“世上竟有如此惡毒的女人。”

淩霜呵呵笑道:“惡毒?難道不是他咎由自取嗎?你知道我愛了他多少年嗎?整整十三年,他卻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所以,他必須要付出代價。”

“這不是愛。真正的愛是成全而不是報覆。”

淩霜掠過君陌,仔細打量一番道:“說的真好,可惜,我淩霜此生早就不再需要愛,只求報覆。”

淩霜看了看趙琴落:“丫頭,過來。姐姐有句掏心的話要跟你單獨說。”

君陌立刻擋在趙琴落身前:“不許傷她。”

“不敢來嗎?”

趙琴落輕輕地推開君陌:“沒關系。”

趙琴落慢慢地靠近淩霜,兩個女人面面相對。

“今天的戲好看嗎?”

“抱歉,不知今日哪裏上演了好戲。”

“你師兄呀,如朗月清風般的師兄,卻被我一只小小的蠱蟲弄得如此下場,不好看嗎?”

趙琴落轉身早走。

“我給你的寒大哥種過兩只蠱蟲。”

趙琴落翻轉身來,惡狠狠地看著淩霜:“你究竟想說什麽?”

淩霜從懷中掏出一只玉瓶:“他身體裏的兩只蠱蟲相生相克,至死不休。也許你會覺得他生性堅強,能忍得住這點疼。”

見趙琴落不接,淩霜硬是將玉瓶塞在她手中,繼續道:“先別急著倔。都說我不是真愛,那你是真愛他嗎?想想他今年多大了,這種苦他能忍過幾年?眼睜睜的看著他為了跟你在一起而承受這些,跟我有什麽不同?”

“玉瓶裏的蠱叫念無緣,可以讓他永遠忘記你,愛上豢蠱的我,從此以後就不用年年再受百裏情人蠱的折磨。至於什麽時候用念無緣,用不用,全憑你自己意願。你願意讓他多受一年罪就多受一年,願意讓他元氣耗盡死在這上面,也可以。我就是想看看你們這場癡情兒女的戲碼可以演到幾時。”

“說完了嗎?”

“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惡?別急著恨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呢。”

“勞煩一次說完。”

“你的寒大哥是不是被天闕灼傷快要死了?”

趙琴落圓目怒睜:“知道帝凰之水根本無用,卻要引他去取,也是你的陰謀對不對?”

“別把我想得這樣壞。帝凰之水有沒有用,他都會入天闕。因為他要證明一件事。”

“他跟天闕能有什麽關系!”

“他就是蕭慕儒,蕭氏多年前失蹤的長子,這個答案滿意嗎?”

“你胡說什麽!”

“盡管當我是胡說吧。他入天闕無非是想證明和你有沒有血緣關系。而我,只不過早就知道他非蕭桓親生,可惜不想告訴他而已。”

淩霜滿意地看著趙琴落的表情。

“心痛嗎?你說當他知道不是蕭桓親生的時候,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救天闕灼傷的方法你知道是不是?”

“當然。”

“代價是什麽?”

淩霜拿出一張布狀:“很簡單,在這上面,印上你的五毒門掌門令就可以了。”

趙琴落接過布狀:“讓我指認寒大哥是玄天閣殺手?”

“不止,往後看。”

“銀花村……你們把銀花村怎麽了?”

“怎麽了,已經多活了這麽多年,還不夠便宜他們了嗎?”

趙琴落覺得背脊發寒:“你是怎麽知道的?你把銀花村滅了?”

“雲衣洛告訴我的,我麽就順手殺了點人。”

雲衣洛……

那個神女峰井底的瘋女人。

淩霜催促道:“快蓋上吧。”

“為什麽要這樣誣陷他,把殺人屠村的罪名加給他。他曾經身不由己做了殺手,可是來到南境以後,他沒有做一件傷害武林同道的事。”

“身敗名裂可以保他性命,不劃算嗎?你應該看過他的傷口,你覺得世間能有什麽良藥可以治那種傷口。被天闕灼傷,他的結局只能是全身潰爛而死,不管用什麽藥草,都只是治標不治本。”

“我憑什麽相信你?若我簽了印之後,你不救他?”

“第一,你沒有資格談條件。第二,若是就這樣讓他死了,後面的游戲還怎麽玩。”

“好,一切如你所願。”

趙琴落咬破手指,混著血,在淩霜的布狀上蓋上的五毒令。

重如千斤,沈若石海。

淩霜滿意地接過布狀。

“可以說了嗎?你有什麽辦法治天闕灼傷?”

“世間有一物名冰冥,可洞天機,扭乾坤。你找一個人,用內力驅動,融化冰冥,便可以窺前世今生,遼天闕灼傷。”

“可是冰冥為我娘隨身相互,如今都不知她身在何處。”

“這正是我最後要跟你說的,你爹趙如是和雲煙洛就在矝海之巔。”

“從這裏去矜海少說往返也需十幾日路程,如何能來得及救寒大哥。”

“那我就管不著了,你快馬加鞭早日趕回。放心,憑我的經驗,你寒大哥是個閻王爺很難收的人,命硬。哦,對了,我來時覺得趙如是快要死了的樣子,所以你真的得快些趕去,興許能見上最後一面。”

趙琴落譏笑道:“如今一切似乎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很奇怪你為什麽不幹脆也殺了我?”

“你以為我不想殺你嗎?只怪你命太好,是蕭桓的女兒。”

“蕭桓是不是跟你是一夥的?”

“別這樣,他怎麽說都是你生父呢,哪能這樣無理呢?”

趙琴落冷笑道:“生父,好可笑的兩個字。炸死詬陷我五毒門,誘我爹娘去相救於他,在我寒大哥身上還不知道做過多麽無恥的事情。生父二字,我擔當不起。”

“我要說的說完了。丫頭,游戲開始了。”

淩霜又笑了笑,笑得很瘋狂。

趙琴落覺得,她很可悲。

她好像勝了一切,但是趙琴落覺得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君陌見淩霜走了,忙道:“你們說了這麽久,究竟談了些什麽?她有沒有威脅你?”

趙琴落長長地嘆了口氣:“幫我一起安葬師兄,然後我們去矜海。爹娘都在那裏。”

君陌遲疑了下,卻什麽都沒有問,只道了聲:“好。”

夜影殘草草地下了葬,趙琴落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她突然間發現,在最難過的時候,是流不出淚水的。

寒大哥,你一定要等我回來救你。

蕭氏府宅。

蕭慕雪日夜不離地守候著寒月凡。從寒莊請的大夫沒能順利到來。

因為寒莊正被玄歌候府的人團團包圍,連個蒼蠅都飛不出,進不了。

全武林的人都知道,寒莊與玄歌候府對上了。而且,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誰也沒有料到寒莊的勢力竟是滲透到了朝堂,手裏收集的證據足以把整個玄歌候府連根拔起。

玄歌候府只是死前的掙紮罷了。

圍莊又怎麽樣?

玄歌不敢動手,也沒有實力與寒莊的人拼命。對於他來說,他希望寒莊的人能主動迎戰,這樣才有轉機。

然而,寒莊閉門謝客,對玄歌的圍攻充耳不聞。

玄歌耗不起,寒莊卻耗得起。

玄歌悔不當初,他一紙退婚書,沒有惹惱蕭氏,卻平白無故地招惹了寒莊。

玄歌他覺得,即使他死了,也死不瞑目。

他退蕭慕雪的婚,連蕭慕罄都顧忌再三,忍氣吞聲。

不明白寒莊為什麽咬著他死死不放。

他日夜冥想,他何時招惹到寒莊了?

蕭慕雪當然知悉這一切。自從退婚之書送到蕭氏門口,看到哥哥默默地收下那份恥辱。蕭慕罄在蕭慕雪心中的形象就一落千丈。從那天起,她沒有再跟哥哥說過一句話。

臥房的門被推開,蕭慕雪擡了擡眼,看見是蕭慕罄。

“慕雪,回房休息休息吧,他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

蕭慕雪不吭聲,甚至連眼皮都不擡一下。

☆、殘忍的真相

“你是在怪哥哥嗎?”

“不敢。”

“慕雪, 你要知道。我們蕭氏只是江湖人士, 拼不過王孫貴胄。如果因為一紙退婚和候府撕破臉, 整個蕭氏會受多大的影響你知道嗎?”

“只是因為一紙退婚書?”蕭慕雪揚起臉看著蕭慕罄:“在哥哥心裏無足輕重是嗎?”

“只要我們蕭氏不倒,被候府退一次婚又何妨?那是候府, 常人也不會計較。日後我們蕭氏日漸強大, 還會愁無人登門求親不成?慕雪你放心, 你以後想找什麽樣的公子都成,哥哥一定給你尋個達官權貴, 讓你嫁得風風光光。”

“哥哥, 蕭府還有諸事待做, 你還是回去忙你的吧。”

蕭慕罄嘆了口氣:“我知道我現在說的, 你聽不進。可是,你要知道唇亡齒寒。我們生為蕭氏子孫, 一切當以家族為重。”

“那寒莊呢?寒莊怎麽敢跟候府硬拼?”

“妹妹你太天真了, 莫不成你會以為寒莊是為了妹妹才針對候府的?我從江湖上散播的消息來看,寒莊數年前就在搜集對候府不利的證據, 而且他們這幾年還在朝堂中埋了隱線。”

蕭慕罄朝床上昏迷不醒的寒月凡看了一眼:“此人城府之深,籌謀之遠,當真讓我佩服。不過,妹妹你要清楚, 像他們這樣的人是沒有真情實意的。一切對於他們, 只是利益往來而已。

至於此次寒莊與候府爭鋒相對,妹妹的事情只是他們的借口罷了。想來我蕭氏還無端賣了寒莊這個大人情。”

蕭慕雪臉上霜意更濃:“想不到哥哥是如此看待寒莊的仗義相助。”

“那是因為妹妹涉獵江湖尚淺,才會看不透其中迷局。”

“是嗎, ”蕭慕雪看著寒月凡道:“可我卻覺得這個寒莊主,是個外冷內熱的仗義俠士。”

蕭慕罄笑了笑,似乎在嘲笑妹妹的無知。

蕭慕雪看在眼裏,在心裏也笑了笑。

“妹妹,哥哥還要提醒你。你和他孤男寡女,莫要長時間共處一室。”

“我答應落兒妹妹,寸步不離地替她照顧寒大哥。”

“這裏有那麽多下人,哪一個照顧他不行?再說,他自己的隨從,那個馬天夫不也來了嗎?”

蕭慕雪終於忍不住:“寒莊主已在生死攸關之際,哥哥在乎的卻是這些莫須有的繁文縟節?”

蕭慕罄畢竟當日表現得不太英勇,再提起來覺得氣短,也不再跟蕭慕雪理論。

“那我先走了。”

蕭慕罄關門而出,蕭慕雪開始嚶嚶大哭起來。

每一次傷心的時候,只要肆無忌憚地哭一次,蕭慕雪就會感覺很好。

蕭慕雪哭著哭著竟是把寒月凡哭醒了。

他咳嗽了好一陣,才悠悠睜開眼睛。

“你醒了?”蕭慕雪笑著擦擦眼淚。

“不敢不醒,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死了,我都聽到哭喪了。”

蕭慕雪破涕為笑:“還沒好,就在說笑。”

寒月凡閉了閉眼睛,突然睜開,想從床上坐起來。然而徒勞無功,疼得直吸氣。

“別這樣大的動靜,傷口會裂開。”

寒月凡語氣急促道:“怎麽就你一個人,阿落呢?”

“休息去了。”

“哦,”寒月凡舒了口氣,躺平不再亂動:“嚇死我了,休息去了就好。”

蕭慕雪慶幸自己撒謊的天賦不錯。

“我是不是睡了好幾天?”

“快四天了?還以為你快死了呢?”

“是嗎?我也覺得我快死了。”

蕭慕雪帶著哭腔:“我開玩笑呢,你可別真死。”

等不到人回答,蕭慕雪看見寒月凡又閉了眼睛,沈沈睡去。

“這……”蕭慕雪猶豫:“我要不要再哭一會,好讓你醒一醒……”

矜海之巔,趙琴落和君陌足足尋了三日,才在一個狹長的天然巖洞中找到了雲煙洛和趙如是。

趙如是閉著雙目,雲煙洛憔悴不已。

“娘!”

“師父。”

雲煙洛看見他們,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爹?”趙琴落覺得五雷轟頂般的難受。

“先別哭,還沒死。”

……

“那爹這是?”

“就是太累了,睡著了。”

趙琴落松了口氣,娘的性情還是一點都沒變。

“娘,那個人呢?就是跟你長得很像的女人?”

雲煙洛垂目:“跟我來。”

雲煙洛帶著他們,來到一處水晶棺面前。棺裏躺著個美麗妖嬈的女子,正是雲衣洛。

“你該稱她一聲姨娘,可惜,她都聽不見了。”

“她是怎麽死的?娘,你們救到……蕭……桓了嗎?”趙琴落的那句爹實在是喊不出口。

“救什麽?人家就是幕後操縱之人,我們全著了他的道。要不是你爹這次一並跟著我們來,連娘現在也是屍骨無存了。”

“可當日是姨娘送的消息,難道姨娘她也?”

“她被蕭桓利用了。她本就神志不清,瘋癲半生,最後還做了蕭桓的替死鬼。”

“到底發生了什麽?”

雲煙洛拿出冰冥:“這裏是矜海,冰冥在此靈力最為強大,你們可以看見當日發生的情景。”

雲煙洛引出一只冰蠱蟲,化水為冰,冰面上投映出當日的景象。

“我不想再看了,你們看吧。”雲煙洛很是心累的樣子,便也不管他們,顧自離去陪趙如是。

冰冥裏呈現出那日的情景。

蕭桓和玄天閣的閣主雲無常比肩而立,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就是淩霜。

雲衣洛道:“蕭郎,衣衣來救你了。你快放了我的蕭郎,妹妹帶你要的東西來了,你可以放人了吧。”

雲無常道:“衣洛,如今你這般模樣,也真是太丟雲家的人了。”

蕭桓不悅道:“雲兄此話何解?”

“為了個心裏沒有她的男人,癡癲半生,是我們家族的恥辱。”

“雲兄此番是在指桑罵槐嗎?”

雲無常狂妄地看著蕭桓,輕蔑地笑道:“當然,就是罵你。反正你也活不過今日了,再不罵罵,就沒有機會了。我等今日已經等了十幾年,等得太久了。”

雲無常向淩霜動了眼色:“動手吧。”

卻見淩霜對雲無常的命令充耳不聞:“動手?殺你嗎?”

雲無常臉色變了變:“你敢背叛我!”

“不然呢!等著被你丟棄嗎?你真正扶持的人是紫峰,以為我不知道嗎?”

雲無常哈哈大笑:“想不到你這個女人還不夠愚蠢。”

淩霜冷哼了一聲:“真正愚蠢的是你,竟然選擇紫峰那個廢物。你無非是覺得掌控不住我,不敢信任我。豈知,就是你的這份疑心今日將害你丟了性命。”

“可笑,你們都是我親手培養起來的。我竟是會怕掌控不住你?”

“因為月影,他不僅徹底背叛你,還帶走了那麽多你靜心挑選培育的雛鳥。他挑戰了玄天閣的天威,可笑的是你卻像個傻子一樣束手無策。”

雲無常顯然被刺到了痛處,雙目通紅怒道:“閉嘴,你這個賤婦。”

淩霜繼續得意地說著:“就是因為他,你怕我成為你第二個笑柄,所以寧願選擇紫峰那條蠢狗。因為夠蠢所以你才能完全控制他。”

雲無常恨了恨:“你倒是了解的清楚,卻難為你忍耐了這麽多年。”

“可惜,他不夠你所用,所以你還需要我這個聰明的棋子。你讓我們兩個分別相信自己是你最重要的人,結果,我們在你眼裏什麽都不是。”

雲無常輕蔑地道:“在我眼裏,你們自然什麽都不是。”

淩霜美麗的瞳孔中迸發出灼人的殺氣:“受死吧。”

淩霜身軟如蛇,靈巧活動,招招陰狠毒辣。

雲無常與之過招幾百回合後,均未討到半點便宜,提氣丹田之時,卻感到胸口血氣翻湧,腹部絞痛不止。

“你竟然偷師他人!你是不是暗中對我下了手腳!”

看著雲無常狼狽的樣子,蕭桓滿意道:“我只不過將你用給我的毒,轉到你身上自己享受,又順手好心對你徒兒提點一二而已。”

雲無常如籠中困獸,奮躍而起,淩霜終究遜色一層,殊死搏鬥間,還是中了雲無常一掌。

可惜雲無常此刻已經毒發,一擊之下,後勁不足。

蕭桓趁此機會連攻而上,袖間微動,發出數十枚暗鏢,全數沒入雲無常體內。

蕭桓見已得手,看著地上匍匐的雲無常道:“還不就此認輸嗎?還可留你一個全屍。”

雲無常伏地無語,毒性已發,身體不斷痙攣。

快感湧遍蕭桓全是每一處血管,他一步步逼近雲無常,憐憫地看著他:“還有一個驚喜,要告訴你。你精心培育的最出色的殺手,讓你這個閣主威風掃地的月影,是老夫的兒子,老夫不要的兒子,你卻當做寶貝一般訓練成才,卻不想被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怎麽樣,死到臨頭,聽到這個真相,感覺如何?”

雲無常仍然伏地無語。

蕭桓並沒有得到預料之中雲無常的反應,大感失落。他蹲下身子,抓起雲無常的頭發:“就這樣死了嗎?”

雲無常擡頭之際,從口中突然射出十幾枚牛毛小針。縱使蕭桓閃身極快,還是中了不少針。

“這是什麽?有毒!”

雲無常口中帶血,瘋癲狂笑:“無毒,只是會隨著你的血管流竄,直達你的心脈罷了。”

見蕭桓受傷,雲衣洛突然撲了上去,緊張地關心道:“蕭郎,我的蕭郎受傷了是嗎?”

蕭桓看著女子關切著急地臉,溫柔道:“老夫,今生有卿真好。”

雲衣洛聞言,臉上綻開滿足感激又欣喜地笑容:“真的嗎?蕭郎真的這樣覺得嗎?是麽,蕭郎可不知道,只有衣衣最喜歡你呢。”

蕭桓撫摸著雲衣洛潔如凝玉的雙頰,突然便掌為抓,死死地掐住雲衣洛的咽喉,隨即開始運氣將牛毛針盡數逼入雲衣洛喉中。

“喜歡我,就為我而死吧。”

情勢瞬間突變,雲衣洛如花之顏頃刻間玉損。

“蕭桓,你還是不是人。”

雲煙洛撲上去,抱著姐姐仍有餘溫的身體,悲從中來:“姐姐為你癡狂半生,你竟然狠心下此毒手。”

雲衣洛美麗的雙眸逝去了神采,卻是至死未閉。眼中透露著驚恐和絕望,似是未曾想到這個癡愛一生的男人會對她毫不留情。

雲無常此刻已經毒浸百脈,卻看見蕭桓借助雲衣洛引出了牛毛針後安然無恙,氣怨之下,一命歸西。

兩個死不瞑目的人,無論對這個世間仍有多少依戀與遺憾,終究不得不撒手而去。

蕭桓冷冷地看著地上雲衣洛的屍體:“蠢人,不配愛我。”

雲煙洛心思如灰:“我姐妹二人為你付出一生韶華,在你心中連螻蟻都不如。”

趙如是道:“蕭桓,你此生所為枉為男子漢大丈夫。如此劣性,黎柔師妹以死來離開你,是她的福分。”

蕭桓突然暴怒道:“誰也沒有資格提柔兒的名字,是柔兒先負了我,她也死有餘辜。”

蕭桓看著趙如是安慰雲煙洛,不覺奸笑了起來:“原來,你們兩個人也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趙如是忍無可忍:“你竟然說出如此畜生不如的話。煙洛為你出家入道二十年,你莫要毀了她清譽。”

蕭桓揮劍橫指:“她臟不臟我都無所謂,都是我不要的破鞋。況且今日你們都休想活著出去。”

雲煙洛心中絕望至極,再也不看蕭桓一眼,只對趙如是道:“如是,今生煙洛虧欠你太多,唯有來生償還。”說罷,她帶著雲衣洛的屍體,飛身而起,躍下萬丈深淵。

“煙洛!”趙如是未想雲煙洛這般決絕,救而不及,只拉得一片衣袖。

趙如是閉上了雙目,口中含笑:“煙洛莫怕,生不能陪你,但求死可相隨。”

言畢,趙如是便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下。

蕭桓抹了抹劍刃,搖頭道:“還省了我動手。”

境像中的情景還在繼續,趙琴落卻再也看不下去。

冰冥一收,幻影全無。

“怎麽不看了?”君陌問道。

“心裏難過。”

雖然是個從未蒙面的爹,可是當趙琴落如此真實地面對這樣冷酷無情之人的時候,心裏痛苦難言。

君陌還想出言相勸,卻見趙琴落掉下串晶瑩淚珠,飛奔而去。

君陌未有跟隨,此刻他心裏不斷地閃過淩霜之前的一句話。

“世間有一物名冰冥,可洞天機,扭乾坤,窺今生前世。”

自己從何而來,冰冥真的能知道嗎?

君陌試探著雙手觸摸冰冥。

這個神聖的物件,從跟隨師父起就認識它,卻從未有機會這樣近的接觸過。

冰肌入骨寒。

君陌試著灌入一股內力,卻立刻感覺冰冥起了反應。

瞬間,冰冥藍光異閃。

君陌看到……

異相結束,君陌茫然地跌坐於地,口中喃喃自語:“這不是真的。”

趙琴落找到了雲煙洛。

“娘,當日的情景我都看了。”

雲煙洛平靜地點頭,回身道:“我知道,你會感覺很意外,自己的生父是這般的人。”

雲煙洛無奈地嘆了口氣:“連娘都很意外。我和你姨娘,我們姐妹二人付出一生代價愛著的是會這樣的男人。之前十多年,娘以為自己已經頓悟了放下了,直到你姨娘來尋我的那天,我竟然發現仍是對蕭桓的安危在乎不已。”

雲煙洛淡淡地笑了笑,笑容悲涼:“直到他殺你姨娘的那一刻,娘還在懷疑是不是他有難言之隱才這樣做。是不是很可笑?”

趙琴落不覺心寒:“娘。”

雲煙洛擡手阻止:“不用安慰娘。娘已經是經歷過一次生死的人,現在已經全部看開了。”

“娘,那你和爹後來不是都跳崖了嗎?是誰救了你們嗎?”

“淩霜。”

“她?她為何要救爹娘。”

“因為,我有冰冥。冰冥識主,我若死了,冰冥也就煙消雲散。她想用冰冥救一個人。”

“是救寒大哥。可是,她為何不直接拿了冰冥救人。當初淩霜告知我娘的下落,並叫我來此尋找冰冥之時,這點我就沒有想通。”

“自然是娘不應許。”

“娘?”

“寒光月影不是落兒的心上人嗎?我女兒的心上人,豈能被別人所救。”

“可是,娘,我怕寒大哥傷得太重,這樣一來一回,耽誤不得阿。”

雲煙洛輕輕拍了拍趙琴落的肩頭:“放心,娘心中有數。此番你和君陌一同回去,帶著冰冥,定能救他。”

雖然諸多不解,可聽到雲煙洛篤定的語氣,趙琴落還是安下心來:“爹娘不同我們一起走嗎?”

雲煙洛搖頭:“墜崖時候,你爹用精氣護著我,被寒氣傷的很重。我雖然已經用冰冥替他修覆大半,可是若要完全康覆,我們必須不出矜海整整五年。矜海此地得天獨厚,靈氣俱佳,可助他康覆。”

雲煙洛頓了頓又道:“其實,無論你爹需不需要在此醫治五年,我都想在這裏一直陪她,再不想出去了。”

“你懂娘的意思嗎?”

趙琴落輕輕地點了點頭。

雲煙洛笑了,這次笑得很開心:“不做夫妻也罷,做個伴也好。你娘這一生在感情上弄得糊糊塗塗的,到現在也還是糊糊塗塗的。”

趙琴落道:“娘願意留下來陪爹,怎麽樣都會很好。”

“還有一事,落兒可以替娘求個情嗎?”

見雲煙洛說得鄭重,趙琴落心中警然:“怎麽了?”

“娘之前與你說過,這一生娘做過三件後悔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記得,娘說後悔將玄天閣的基業相讓,二是後悔愛上蕭桓,三是……”

“這第三件是娘最後悔的,關於你的心上人。”

“與寒大哥有關?”

“當日你姨娘因為一時的妒意,挑唆蕭桓與黎柔的關系。對蕭桓言黎柔的養子蕭慕儒並非收養,實則與他婚前私生。”

“這種話,蕭桓輕易就信了?”

“蕭桓多情,那時候身邊的女人很多。”雲煙洛自嘲地笑了笑道:“包括我和姐姐在內。而黎柔性子剛烈,不滿蕭桓三妻四妾,拈花惹草,所以一度與他鬧得很僵。”

“這也不足以讓蕭桓因為一句話就來懷疑自己的妻子呀?”

“一來是與妻子的宿怨,而來是與自己兒子蕭慕儒的積怨。這個兒子處處讓蕭桓不滿意,黎柔卻很疼愛他,花了很多時間陪他,這就又引起蕭桓的恨意。”

“這天下還有和自己子女爭寵的父母?”

“對於野心稱霸武林的蕭桓來說,他這個兒子是太不中用了。蕭慕儒自幼性格溫和,與人無爭,蕭桓本來就不喜歡這樣的孩子,說他沒有男子氣概,柔弱如嬌女。

而且蕭慕儒天生殘缺多病,右手經脈有損,更加不能練成蕭氏的雙生劍法,繼承蕭桓衣缽。日積月累的看不慣,於是姐姐說了那句話之後,蕭桓更視蕭慕儒是畢生恥辱。”

萬料不到寒月凡幼年經歷與蕭氏息息相關,趙琴落咬了咬唇,低聲問:“後來呢?”

"後來,蕭桓對蕭慕儒倍加苛責,整日責罰辱罵。再不許他的二子蕭慕罄與蕭慕儒說半句話,也不許再叫他哥哥,說不能讓蕭慕罄學去了蕭慕儒的懦弱無能。

當年蕭慕雪因為太年幼,離開蕭慕儒片刻就啼哭不止,因著是個女娃,蕭桓就才沒有將他們分開。

黎柔護著兒子,與蕭桓鬧到決裂的地步。黎柔郁結於心,離世之前就臥病了大半年之久,離世當日,是因為蕭慕儒頂撞了蕭桓。蕭慕儒之前從來沒有沖撞過蕭桓,所以蕭桓當日怒不可解,定要蕭慕儒低頭認錯。

可是未曾想到那個孩子脾氣倔強起來也是說一不二,不管蕭桓怎麽打他,他都不認錯。黎柔看著愛子這般受苦,當然心如刀絞,拖著病體不斷哀求蕭桓。可是黎柔越為了蕭慕儒求他,蕭桓下手越重。

就這樣,當夜黎柔氣火攻心就閉了眼睛。蕭桓不想黎柔會這麽快離開他,恨意之下要殺了蕭慕儒。這時候姐姐說殺他只是一時之快,他還有更好的去處。”

趙琴落顫抖著道:“所以,姨娘把寒大哥送去玄天閣了?”

雲煙洛搖頭:“不,主意是姐姐出的。但是我為了在蕭桓心中爭取一星半點兒的位置,人是娘送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6.15之前完結。

接檔甜文,來點輕松的《心肝,來抱抱》,開文時間20180702上午09:01,喜歡的親們請預收吧。

文案:

夕顏諾成功晉升為女醫之後,最怕見到的就是那個丁點兒正經樣都沒有的蠢公子成天跟在她後面丟人。

又蠢又笨還忒懶,智商為零,情商為負,卻生了張絕世俊顏。

看在顏值的份上,忍了吧。

寒亦孺每天生活的核心絕對不是勤加讀書習武,想想怎麽在宗族中提高點地位。

這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墨顏諾面前賣萌打滾求抱抱。

看在癡心的份上,從了吧。

☆、趕你出府

趙琴落雙耳轟鳴, 不可置信地看著雲煙落。

雲煙洛道:“娘的確不是個好人, 讓你失望了。此事在娘心中幾十年耿耿於懷, 介懷不已。未想那蕭慕儒竟然能在玄天閣活了下來,還成功判閣出逃, 更是在南境建立起寒莊, 還成了我女兒的心尖人。世間造化, 讓人捉摸不透。”

“姨娘是為何而瘋?”

“黎柔死後,蕭慕儒也不在蕭氏。原本我們以為蕭桓會從此鐘情於我們姐妹, 未料到即使黎柔身死, 我姐妹二人為他泯滅良知, 還是換不得他一顆真心。娘死心的早, 但是你姨娘卻執念不減,直到萬劫不覆。”

趙琴落心頭紛亂, 道不出半句言語。

雲煙洛又道:“此事終究是我們姐妹對不起月影, 我們萬死莫辭。但求落兒好言相勸一二,為娘實在想好好陪你爹五年光陰。五年之後, 娘定會給他一個交代。”

趙琴落回想起在飄渺谷那日,寒月凡殺手的身份暴露之時曾語氣陰寒地對她說空空道長不是好人,讓她隨他走。後來,她跟他說了空空道長是她娘親後, 他卻只是一笑了之說當日是生氣了胡說的。

趙琴落感到百骸酸楚, 恨不得即刻能撲回寒月凡身邊。

從來不曾想到,他為自己犧牲這樣多。理應睚眥必報的仇人,因著自己的關系, 他就那樣輕描淡寫的一帶而過。

趙琴落無法想象,當日他經過怎樣的掙紮才能忍下這樣大的委屈。

“娘,寒大哥早就知道,但是卻放下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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