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誰人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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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音覺得托了那晚談心的福,她與徒弟之間的關系有了質的飛躍,怎麽說呢就是徒弟又變回了從前的乖巧可愛。因著司明司南治病這事兒,神醫說少不得得多待上幾天,而那毒霧明天就要席卷重來了。所以神醫給了她和司明丹藥,說可以暫時抵制毒霧,等病治療好了就走人。

而那司影,一連幾天不見蹤影,也不知在幹嘛,不過聽司南說那貨今晚就啟程走人,會給他們留下個幾個人,小船和地圖,到時候按照指示走就行。

“嘿,你一個人在那咧著嘴笑啥。”司南坐在木桶裏泡著藥澡,雖然腦袋上還頂著各類針灸,但是精神看上去挺不錯的。

莫音這幾天是白天陪著司南大佬治病,晚上神醫說司明需要歇息不便打擾,她便去找小徒弟玩。自從那夜說開了,小徒弟的可愛勁兒又回來了。軟萌軟萌,大眼睛吧嗒吧嗒可愛的不得了,簡直都要成了她的心肝寶貝了。

“不告訴你。”

司南瞬間黑了臉,嘆口氣:“沒想到在爺臨終前的幾天,你還有事兒瞞著爺……爺太可憐了。”那表情可歌可泣就差沒飆眼淚了。

“司南,你真會死嗎?”莫音一臉認真問道,其實直至今日她始終不信司南會死。

司南顯然不敢直視莫音,因為在他眼中莫音的認真臉變成了深情臉,他低著頭望著綠油油的藥水,半開玩笑道:“早死早升天嘛,說不定下輩子就投胎當只豬,不是吃就是睡,多自在阿。”

“可是我不想你死阿,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的!你阿,喊爺聲相公,說不定爺就不樂意死了,和那閻王爭一爭時間也是有可能的!”司南一臉調侃,可實際上只有他自己心裏知道若是莫音願意依了他,他興許真的願意不顧一切留下來,但是一想到司明…他的兄長,果然他還是得死掉阿。

“我一臉認真和你講話!你又取笑我!司南!當心我打你阿!”

莫音伸出手佯裝打司南,卻被司南一手扣住,她看見他難得認真的臉色:“如果爺說認真的呢,只要你從了爺,爺為了你真的會不管不顧一切呢。”

莫音此刻無名劍不在身上,自是沒辦法掙脫司南。可是看著司南的口吻,好似她答應了,司南就真的不會死了。她垂眸內心其實有點小小的掙紮,司南是相當好的一個朋友,嬉戲打鬧都可以,呆在他身邊很輕松。可是若有進一步發展,到底還是少了點什麽。

“我……”

“你瞧瞧你這糾結樣,騙你的啦。反正爺無論如何都是要死的,怎麽可能說不死就不死。也就你這麽單純的人會上當!”松了手順勢刮了刮莫音的鼻子,卻因為自己也害羞紅了耳垂。

莫音卻是趴在木桶邊緣神色有些黯淡,道:“司南,我真的不想你死,神醫難道沒說別的什麽法子嗎!為什麽好好的會變成這樣!”

“爺也不想死阿。”司南喟嘆,一只手默默摸了摸莫音的腦袋,當初是他挑起這一切的,本該就由他來負責,若不是他對司影偏見太深,也不至於招此結局。

千古站在門口,默默地看著屋內的嬉戲打鬧直至“相依相偎”,從頭看到尾,手握拳頭的那只手感覺都要廢掉了,青筋爆出,顫抖著。他是在不滿什麽?明明師傅已經允諾他一直陪伴了,所以他是在憤恨什麽?嫉妒什麽?

看到的那一幕幕太諷刺了,為什麽總有人可以輕而易舉得到他費盡心機得到的東西呢?為什麽總會有人和他爭奪師傅呢!為什麽他和師傅不可以成為彼此的唯一呢?

明明這個世上,他只會對師傅一人真心相待阿,可是師傅真心想待的人卻不止他一人。

擡腳離去,無意間與院中的神醫視線相對,神醫冷然朝他點了點頭,他回以點頭。是了,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他不該在節骨眼兒上分了心。白老頭此人極難對付,好不容易讓他鉆到的空子斷不能白白放手。

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幫助誰,必要時的聯手不過是同仇敵愾而已。

師傅,你會為了所謂的司明拋棄他嗎?在司明和他當中你又會選擇誰?為什麽他要為你如此煩惱,為什麽他總想變成你身邊僅剩的一個人,成為你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為什麽他會有這種想法?

這種念頭應該存在嗎?

越是不懂,越想要弄明白,可越是弄不明白,內心就越煩躁。師傅,為什麽就不可以乖乖的呆在他身邊心裏眼裏都只有他一個人呢?該怎麽做才能完完整整的得到師傅全部的陪伴阿?

是不是只有變強大了,勝過師傅了,師傅才會終其一生陪伴著他。

想變強的心一直都在,卻從未有現在這般強烈。想要師傅的眼裏只有他,僅有他。能碰觸師傅的只有他,僅有他。師傅的記憶力裏裝的如果全部都是他,該有多好?

徒步走回毒王住所,白老頭差不多也到了回去的時候了。路過一處間隙,聽到間隙底處有一男一女的聲音,想了想應當是司影和白淺草無疑。甩去心中所有雜念,局已經開始了,只差請君入甕了不是嗎?

伍柳看到千古,立馬躬身迎了上去,道:“都準備好了。”

看到千古沖他笑了笑,呼氣吐氣壓下自己不規則的心跳聲。這幾日的千古愈發的標致迷人了,舉手投足散發的妖嬈,嘴角致命的笑容,沒有一個他是能抵抗的了的。

而另一邊白老頭內心相當煩躁,今天一天都特別不舒暢。首先是他養了多年的那群蛇,今日尤其亢奮,竟然對著他吐著紅信子,露出攻擊的姿勢。他想都沒想一怒之下便廢了一半,其次是去尋神醫時,她冷漠的態度厭惡的神色讓他心情更加惡劣。

壓著她的身子折磨了好一會兒,才放手,可是心底依舊有股氣。

回到自己的住所按理說自家閨女白淺草早早該出來迎他了,意料之外卻是一片寂靜。白老頭活了幾十年,多少能嗅到危險的氣息,可是當他踏進房門,看見原本應該在被鞭體的那小子竟然安安穩穩的坐在他的位置上享用飯菜。

而他養了多年的徒弟在一旁安安靜靜的服侍,他終於意識到事態的不對勁。

硬是壓下心中一股氣,冷笑:“老夫倒是不知如今的狗竟然能上桌跟人一樣吃飯了?”

“狗,自是不可以的。”

白老頭瞇著眼睛,只瞧見千古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細嚼慢咽緩緩吞咽下肚。嘴角因著醬汁的浸染紅的奪目,當真是天姿國色。他玩弄了四年的少年,幾日不見卻是更加美了。想了想神醫,剛剛在她身子上得到的滿足現在似乎都消失了:“跪下,舔我…這次老夫便饒了你。”

千古端起碗旁的杯子,小口抿了抿,□□的喉結上下翻滾了下。

白老頭只覺內心的氣似是自下往上湧,皺著眉頭強壓下去:“怎麽不記得了嗎?老夫還記得那時候你跪著求我,我見我憐……嘖嘖嘖……”

越是美味的東西,就該越早的享用。

“記得呢……”千古笑了笑,眼中綻放著死一般的神采,白老頭只覺得一切都不對勁,可是卻說不出來。

“毒王…你有沒有想過白淺草此時身在何處?”千古不急不緩輕輕問了下。

白老頭一震,自家閨女從未在他眼前消失過那麽久,更何況她每每外出都會和他講一聲。可是……他不信自家閨女會遭殃在這小子手裏,他已然禁止閨女和這小子的接觸,閨女也答應了。這小子怕是在炸他:“淺草貪玩,回來晚了也不足為奇。”

可內心仍舊一陣不安,這小子的手段他是領略過的。

“老夫記得你怕疼喔。”白老頭如今敢肆無忌憚的站在這小子面前憑的不過是這小子內力被封,身中他調配的劇毒。每隔三五日,他便會親自替他解毒,美名其曰是解毒,享用的成分自然也是占了不少。

“你有沒有覺得心底有一股氣,在慢慢上湧……然後……”

千古話未講完,白老頭卻是吐出一口黑血,黑血中有一條黑色小蛇搖曳著身子望著他,吐著紅紅的信子。下腳狠戾一踩,與地面摩擦幾下,小黑蛇已然屍骨不存。白老頭自封穴道,替自己把脈,轉眼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千古依舊坐在桌前,神色波瀾不驚。

“老夫倒是小看了你…但你自認為打得過老夫麽?”白老頭隨即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丹藥仰頭吞下。神色淩然化手為爪向千古命脈探去,這一擊若中不死也會半殘。於白老頭而言無妨,不過是再花幾年時間好好養著這小子,這次他定然是要親自看著了。

他徒兒伍柳怕是也著了這小子的當了。

卻未料到,千古側身奪過,僅一只手便化解白老頭的毒爪,隨即而來,是四肢的疼痛。這小氣竟然在一瞬間卸了他兩條腿兩只胳膊,速度之快,手段之狠戾。

白老頭一瞬間軟軟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一雙黑色靴子入目,他微微費力看到這小子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道:“你若是舔舔我的靴子……我說不定會繞了你呢。”

白老頭活了多少年,盡管現下他處在極端不利的情況下,但是讓他依著這條狗的話還不如讓他死了。實在是想不到一世英名毀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身上,明明他的一身功力他給封了阿,而他應該沒有翻身的餘地阿!

“我記得白淺草她今年好像剛滿十四,花一般的年紀對嗎?”

“那些東西,如果用在她身上……想必她尖叫的聲音會讓人很振奮吧。”千古笑了笑,眼中溢滿了殘忍,暴戾。

“舔嗎?”千古微微擡起一只腳,遞到白老頭嘴邊。

白老頭此人,心狠手辣,唯獨寵愛其閨女白淺草。其溺愛程度想必是用盡了此一生的溫柔,換句話而言,白淺草可以說是白老頭的命魂所在。他微微張開嘴巴,伸出了舌頭,在還未觸及到鞋尖時只覺一股重力向他嘴巴襲來,在一回身他被狠狠的踢到了墻上。

落地,是一嘴的血跡。

而身旁,伍柳不悲不喜神色清明的望著他,原來徒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背叛。

“你覺得…這樣可以嗎?”千古桀桀怪笑,面龐扭曲,他忍耐了四年阿!

“怪物!”白老頭大喊道,他養了四年竟然培育出一個怪物?最可悲的是他會敗在這怪物手裏,想到自家閨女,可是想到眼前是被他淩虐了多年的人,斷然不會放過他和淺草的:“就算今日你殺了老夫,你也不會再回歸正常的生活了!因為你不正常阿,縱使你有出頭之日,你也是被人辱罵的存在。你多臟阿,你覺得你還能幹凈的了嗎!你身上有多少老夫的痕跡!呵呵呵……老夫記得你好像是叫千古吧。”

“千古,你這一生都是骯臟卑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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