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明影之爭(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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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之夜,莫音被不知名人物扛在肩上,嘿咻嘿咻的在房屋上跳來跳去,前往不知名的地方。她的內心是悲痛的,早知道就該抱著她的愛劍睡覺的,不該把它冷落一旁放在桌上,這下好了毫無反抗能力,是揉是捏全看這位黑衣大俠的心情。

對於莫音來說,在手中拿劍的情況下她的確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的。所以很明顯,那把劍就是她的命阿,有劍她就是高手,沒劍她就是弱雞。這麽重要的事情宋然吳良兩個混蛋居然不告訴她,還要靠她自己摸索出來,這真的是很大的一個bug阿,比方說她現在分分鐘殞命阿。

“大俠,您能換個肩膀扛我麽,這邊都是樹枝啥的,刮得我快要毀容了。”莫音軟聲道,她實在硬不起口氣,現在整個人軟在他肩上,她覺得晚上吃的東西都要嘔出來了。但是她抑制住了,因為她知道但凡她嘔出來了,這條命也就玩完了。

黑衣大俠低聲笑了下,莫音動了動耳朵,這笑聲莫名的熟悉阿。

所以,當大俠放下她,扯下蒙面露出張無比熟悉十分欠扁的臉時,莫音毫不猶疑鼓足了力氣一拳頭錘向他胸:“司明,你玩我阿!”

當然由於她剛剛一路暈車暈肩,這小粉拳的傷害程度姑且不計,權當是打情罵俏。

“這,也是情況緊急。”司明摸了摸胸口,不疼,但是癢癢的。

莫音默,她最對付不了的就是小書生司明。這一年中她與書生司明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畢竟大晚上的她還是黃花閨女怎麽可以私自和男孩紙出去呢。當然主要是因為書生司明給她的感覺就是很悲傷,他好像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講。白天的司明就是典型的吊兒郎當活潑開朗型,那麽晚上的司明就是陰郁型,所有的痛苦似乎都壓在他身上。

“我明天就要走了,回爺爺那裏了。”

“他們都說影是因為光才存在的,沒有光就沒有影。可是為什麽在我看來,光贏不了影呢。”平鋪直敘的口吻,卻是刺骨的絕望。

莫音剛準備說些什麽,司明又喃喃道:“司影他真的很優秀,他比我小四歲,可是卻樣樣勝過我。爺爺疼著他,畢竟他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兒。爺爺總和我說,讓讓他,他是弟弟,我聽了,可我卻失去了一切。司影他很厲害,他懂人心,丐幫上上下下都聽他的話,而我只是個掛名少爺,除卻這一身份,沒人會在乎我的。”

“我有什麽呢?我什麽都沒有,除了姑姑是疼我的,可是姑姑卻要把花間樓給司影。丐幫已經是司影的了,如今花間樓也是,我當真是空無一物,悲涼的很。你們不知道,其實司影不是個好人,他心腸不好,玩弄人心。可是這話我卻不能說,因為說了也沒人信,他們只當我是嫉妒吃醋。”

“我當然吃醋,我當然不甘心,明明最初都該是我的,丐幫也好,花間樓也罷,為什麽他非要搶走屬於我的親情呢。我不能恨,越恨我的病越好不了。這是個死循環,沒人能打破,沒人能救贖,我們都被困在裏面了,掛著笑臉的永遠都不是自己。我為什麽要笑呢,我為什麽要哭呢,我為什麽要在意呢?我又為什麽要回去呢?”司明邊說臉上的表情變換的越快,越來越扭曲,神色越來越不對勁。

“司明,你在瞎說什麽!我是你朋友,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至少司影永遠搶不走我!”莫音提高聲音,好讓司明註意到她,可是她發現她的話反而讓司明神色更加悲傷了。

“不,你不是我的朋友。你喜歡的是白天的司明,開朗樂觀沒有一點點負面情緒。我知道你從來都不待見我,因為我越來越悲觀,越來越消極。可是我沒有辦法,我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每次我見到司影,我的絕望感無助感只會增不會減,所以爺爺把我趕了出去。他選擇了司影而不是司明。明明司影應該是個替代品不是麽,為什麽現在司明成了替代品。為什麽現在所有人都不要司明。”

“不是的,不是的……”莫音上前一步,抓住了司明的手,他在顫栗:“我先前只是因為和你接觸不多,但是此刻開始我願意了解你,我願意把你當成真正的朋友。無論是白天的你還是晚上的你,都是司明難道不是嗎?”

“可是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這次回去司明一定會死的,一定會死的。笑著勝利的只有司影,從此司家就只有司影一人了,不會有任何人記得司明。我一定會死的,為什麽明知道我會死爺爺還要讓我回去呢,爺爺真的好狠心,說不要司明就不要司明了,明明我和他才是血脈相連。這個世事本該只有司影沒有司明……”司明突然睜開眼睛,眼神澄澈似是想明白什麽,決然一笑。

“啪”莫音狠狠甩了司明一巴掌,道:“一巴掌不夠清醒?那再來一巴掌?”語畢又舉起手來,這下卻被司明接住,用力扣住。

“司明,你如今已成年,不過是個十幾歲的毛小子能讓你怕成這樣?他三頭六臂?能上天?拿出點男子漢的骨氣好不好!怎麽你覺得你如今有病就合該退縮,自斷退路甚至想死?無論是哪個司明都不該如此輕賤自己的性命!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不爭怎麽知道!就白白讓給那個司影你甘心?你樂意?”

“你都說了他司影只是一介外來之人,怎能敵你與你爺爺的血脈之親,不要讓你爺爺,不要讓所有疼你愛你的人對你失望。更何況你不是一個司明,你是兩個司明,你怎知你的疾病不能使你翻身呢?回去吧,不要怕。”莫音慢慢撫著司明的手說,她覺得司明的惡疾很有問題,這不單單是人格分裂,甚至還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混在當中。

司明晃了晃身子,覺得腦子裏混沌一片,什麽都有又什麽都明白,渾渾噩噩。他覺得他好像忘記了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可是他想不起來。他現在看到的就是莫音輕輕撫摸著他的手,安慰著他,她柔順的臉龐,莫名的讓他有種心安的感覺,他問:

“你會來幫我麽?”

“我會!”莫音擡起頭直視司明的眼睛認真道:“但我還有些必須做的事情,等我做完了我一定會去找你,會幫你。我答應過你姑姑,會帶你去看病,若是你想要這丐幫之位,我也助你一臂之力。”除了花間樓樓主之位,那可是小說中預定的司影之位,她實在沒能力撼動故事情節變更。

“我在風城等你。”司明笑了笑,很溫柔的笑容,笑意抵達到了心底。這個年紀的少年郎就該這樣幹幹凈凈的,不該悲天憫人,被關到極致。

她終於明白自己以往不喜歡晚上的司明了,因為那時間段的司明即使笑了,眼中也沒有笑意,即便待你溫柔,心中卻沒有溫柔。太讓人心疼了,他還只是個少年,他還沒有學會長大卻被迫長大,還沒有學會飛翔卻摔下懸崖。

司明看著莫音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麽,他伸出手,想觸摸一下她的頭發,這是他一直都想做的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會打理她的發絲,三千發絲總是隨意披散在腦後,若是他日後能為她挽發就好了。挽發?想到這裏,他不禁倒退一步,太可恥了,他怎麽能對她起這種心思?

“我先走了,來日相見。”司明風一般的輕功飄走了,留下在風中欲哭無淚的莫音。

WTF?把她從順夢中吵醒順出來,難道不應該把她送回去?臭小子你跑那麽快幹啥?老娘能對你幹啥啊!你倒是把她送回去阿,現在她所處的地方除了房子就是房子,大晚上的她實在不認路阿!

莫音蹲在地上擡頭看著月亮,內心在淌血。為什麽受傷的總是她,她現在毫無能力,離開了她的愛劍,她就啥都沒有了,就是個廢柴。讓她用兩條腿走回去,這真的是難度系數高上天。她的小徒弟在幹嘛呢,有沒有感受到她愛的呼喚呢?

約莫是睡死了,看來她要以天為被以地為席,感受下乞丐人生了。這時候難道就不該給她個奇遇麽!相當的應景阿,讓她隨便遇上個狂傲吊炸天的來場虐身虐心的愛戀她都樂意阿。

“師傅。”

莫音眨巴了下眼睛,朝著聲音來源處看去,果然看見了千古。他站在她面前,明明個子不高,卻因為她是蹲著讓她有種他能替她撐起一片天的感覺。

她想站起身子,卻發現腿麻了直不起來,有些氣餒。卻瞧見千古伸出了一只手,意思兒再明顯不過。莫音笑瞇瞇的用兩只手抓住,果然還是自家徒弟靠譜,養了一年還真是沒白養。

千古手腕一使勁,莫音頓覺自己要上天,一下子撲向千古,心裏暗罵道完了剎車剎不住要把徒弟撲倒了。卻是穩穩被徒弟接在懷中,就是姿勢有點變扭,其實小徒弟今天才九歲,個子不高。但是沒想到他的臂膀那麽有力,可以穩穩的接住她,這說明她還是不重的,哪怕撲向小徒弟,小徒弟也挨得住。

莫音扭麻團似得離開千古的懷抱,笑嘻嘻的說:“趕緊回家吧,還可以讓我睡個回籠覺,困死了。你來的好晚喔,為師差點以為今晚睡定這塊地了呢!”

千古也沒說什麽,任由師傅拉著他的手往錯誤的方向回家去。其實今晚司明一來她屋,他就察覺到了。一路跟隨,看著他們談話,聽著師傅的勸慰,他都沒有現身。他只是隱匿在司明發現不了的地方,死死的盯住師傅的表情看著,他怕她會跟著司明走。

索性師傅沒有走,若是師傅隨他走了,他會如何?千古沈下臉,這個答案他從未想過,若是這樣,他能如何?

無路可退,可前路卻又不是光明之道,所以他註定成不了善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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