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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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陸靖言走路時低著頭,目光壓根兒沒有看向自己。她摔倒的時候也輕手輕腳,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林悠笙一直以為自己被無視得徹底, 沒想到早就被陸靖言看破了。

林悠笙覺得尷尬,她的演技什麽時候拙劣到連一個圈外人都騙不過去了?

這時陸靖言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紳士溫柔地帶著遲櫻離開, 看向她們兩個的眼神截然不同。

林悠笙牙關發癢, 漂亮的臉蛋上閃過不易為人察覺的戾氣。

餘光裏, 仍有兩三個人舉著手機對著她。

陸靖言一個人走路時, 沒有人敢靠近他, 最多遠遠地偷看,更沒什麽人敢拿出手機拍他。因為歐時傳媒一手遮天,妄想靠陸靖言炒作的媒體記者最後都沒有什麽好的下場, 很少人有膽量去觸碰底線。

但如果陸靖言和遲櫻走在一起, 媒體記者和路人會明顯地膽大很多。陸靖言和遲櫻同時上熱搜, 被撤的概率也會大大降低。遲櫻就像柔化劑, 柔化了陸靖言生人勿近的氣場,讓他寬容閾值有所增高。

這是她為什麽敢裝醉假摔的原因, 酒店人不多,預設中, 她從開始表演到計劃達成不超過半分鐘。可是遲櫻一來, 她不僅落敗, 還被鏡頭懟了一臉。

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她, 能怎麽辦?林悠笙無可奈何, 只能繼續裝。陸靖言能看出她在裝醉, 她不相信路人也有這樣的本事。

於是,林悠笙一路晃晃悠悠下到停車場,遲嚴琚安排了私家車來接她。

林悠笙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看到後視鏡裏自己清麗的妝容,心情愈發沈郁。

白白浪費了一番精心拾掇。

她信手給遲嚴琚發了一段語音:“琚叔!今天我又碰見陸總了,他太有魅力了,但想到遲櫻得到了他,我真的好不甘心。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我一瞬間能明白景征的心情。你說,我應該怎麽辦?”

在過去的人生中,她一直以為自己無父無母,不知道在大洋彼岸有一個叫做遲櫻的表妹。直到不久前,遲嚴琚告訴她家族往事,她才知道自己的父親仍然活著,竟然是琚叔的親哥。

而母親……

雖然她出身家庭不圓滿,但遲嚴琚要不上孩子,收養她後,從來沒有虧待過她。她骨子裏驕傲,從小到大,什麽都要最好的,就讀的藝術學院也是全世界最好。男人當然也要最好的。無疑,她覺得只有陸靖言能滿足她的審美——無可挑剔。

同樣身為遲嚴清的女兒,她被遲櫻壓了二十多年,難道會一直這樣下去嗎?不可能的。而且她不僅僅要超過她這麽簡單,她不會忘記她的母親因誰而死。就算她與景蘭未曾見過一面,談不上多深刻的情感,但景蘭畢竟是她的母親。

林悠笙以為遲嚴琚會很忙,最近他從程燁手中接受了寰宇的管理,日理萬機。她只是習慣性地發發牢騷,沒想到遲嚴琚很快回覆了:“雖然插足別人感情這種事情不怎麽道義,但想想你的母親,還有什麽道義不道義可言?就算你最後沒有得到他,把他們拆散不是也不錯嗎?”

是挺不錯的。林悠笙聽完語音,想道。

但她為什麽覺得沒有信心呢?

……

“原來你知道她在裝醉,什麽時候發現的?”雖然遺憾林悠笙閉口不言,沒有套出有價值的訊息,遲櫻心裏仍然漫上不少喜悅。

陸靖言:“大概離開包廂的時候?”

“我還以為你走路不看路,而我終於有拯救你的機會。現在,那點成就感都沒有了。”

對於她的拯救,陸靖言似乎很受用:“你剛剛從那個方向來,是繞了整整一圈?”

遲櫻點點頭:“說起來,你覺得剛剛我矯情得怎麽樣?”

他薄唇抿出笑意:“還不錯。”

遲櫻微楞:“你不會真的喜歡這種說話方式吧。我覺得她在模仿我,故意裝出來的。”她的初衷是讓林悠笙變得矯情,讓陸靖言徹底討厭她。萬一不小心合了他的胃口,該不是適得其反了。

“分人。”陸靖言稍微一頓,嗓音低沈認真,“你不必有這些憂慮,我不會忘記她做過的事情,無論她性格如何,我都無法心平氣和地面對,更遑論半分吸引。再何況,你覺得她哪點比得上你?我過去眼拙,但以後不會再看走眼了。”

他說著,腳步慢下來,目光定在她身上沈了沈,伸出手臂帶入懷中,用力抱緊片刻。

他怎麽可能會對車禍的肇事者感興趣,她把他想成什麽人了?

熨帖襯衫下的心跳聲聲入耳,遲櫻知道自己又起了小女人的心思,卻感謝他帶來慰藉。

這段路不長,他們很快走到了包廂門口。

候在門口的兩名服務生正要為他們拉開門,遲櫻忽然說:“等一下。”

服務生面帶困惑地應了聲好,陸靖言也同樣不解:“嗯?”

“擦一下。”遲櫻說,“口紅印。”

就算只是蜻蜓點水,他的唇角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了痕跡。

遲櫻從手包裏取出濕巾,探著白皙纖細的手指,描摹他性感的唇線,一點點擦拭幹凈。

然後又取出口紅和化妝鏡,給自己補了簡單的唇妝。

服務生們本來沒有註意到陸靖言薄唇上的點點殷紅,如此一來瞬間了然,原來他們剛剛出去……

她們還是年輕的女孩子,臉頰頃刻間紅得發燙,閃躲的目光一會瞟向遲櫻,一會看向陸靖言,偷偷摸摸的,生怕被發現。

她們在心裏說,顏值高的人真好,做什麽事情都像偶像劇,粉紅泡泡直冒那種。

遲櫻大方多了,溫柔地對她們笑,雖然口紅艷麗,但沒有一點媚俗的氣質,肌膚是少女的那種奶白,身材曲線卻成熟誘人,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她們識眼色,明白他們已經整理好了,微微頷首,拉開了門。

見他們回來,大家又是一陣熱情起哄。

這時候的氛圍已經和陸靖言第一次來劇組時不一樣了。遲櫻在場,陸靖言要平易近人很多。

他們打趣幾番後,不知道誰先想起來:“我們來拍合影啊。”

“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趕緊來。”江朗一聽,掃了一眼桌上的殘局,些許懊惱,“都只剩下些殘羹冷炙了。”

“可以打馬賽克的,背景不重要。”

於是大家各就各位。陸靖言正襟危坐,氣度矜貴,無端給人拉出一段距離感。遲櫻坐在他身側,不由自主挺直背脊,嚴肅得像拍證件照似的。

“陸總,遲櫻,你們就這樣嗎?太嚴肅了吧?”

“對呀,上次大庭廣眾之下都可以kiss,現在面對我們這些熟人,不應該更進一步嗎?”

陸靖言:“你還想怎麽更進一步?”

眾人:“……”

遲櫻:“不進則退可以考慮一下。”

“……”

最後大家沒有為難他們,陸靖言遲櫻坐在中間位置,食指彎曲,中指伸長,合在一起比了個心。

拍照的人很快把照片發到群裏,像這樣人手一份的合影,他們不方便單獨P自己,一些人加好濾鏡,配以簡單文案,就迫不及待地傳上微博。

和國民CP合照,可以炫耀五百年了。

剛傳上微博,網友就哈哈哈哈笑成一片。

“遲櫻手好小啊,這是我見過最不對稱的愛心。”

“愛心要對稱做什麽呀,手控表示滿足。”

“你們聚會只有一張照片嗎,快交出來啦。”

遲櫻看了幾條評論,說:“他們說我們的手不般配。”

陸靖言:“我覺得還不錯。”

“你怎麽什麽都覺得還不錯。”遲櫻笑得眉毛彎彎,沒說其實她也覺得還不錯啊。

尹安瀾本來安安靜靜地醉在原地,忽然就站起身來。

眾人關心道:“怎麽了?”

尹安瀾平時活脫脫一個話癆,醉酒讓他變得言簡意賅:“上廁所。”

祁原看著他路都走不穩的樣子,站起身扶住他:“我陪你去?”

尹安瀾眼神茫然,似乎不太能聽懂他在說什麽,下意識借力,往祁原身上倒。

江朗今天心情好,慈父般的目光看向他們:“你這樣攙著他出去恐怕要傳出什麽新聞,不要低估現在女生的腦補能力。”

祁原倒是不在意這些,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送他到門口,然後喊助理。”

這樣便很妥當,他們聚餐的時候,助理們在休息室裏等候著。江朗給尹安瀾助理打了一個電話,祁原攙著尹安瀾起身。

尹安瀾真的喝高了,遲櫻感到愧疚:“看你做的好事。”

陸靖言神情歉然地摸了摸下頜:“……好像是有點過了?”

遲櫻:“你才知道噢。”

幾分鐘後,尹安瀾助理把尹安瀾送了回來,誠懇地鞠了一躬:“給大家添麻煩了。”

眾人紛紛附和“客氣客氣”“沒事沒事”,尹安瀾洗過臉後清醒不少,輕輕哼一聲:“自己走。”

助理不確定道:“你行嗎?”

尹安瀾果斷離開他的攙扶,嘴角彎起燦爛笑容:“沒問題。”

說完便搖搖晃晃邁開腿,卻不是往餐桌方向去的,而是去往儲物櫃。

門口的服務生折進來,面對大明星,說話都不自然了:“尹……尹先生,餐桌在那邊。”

尹安瀾彎下腰,從儲物櫃裏把精心布置過的酒給摸了出來,口裏喃喃不清著“想喝酒”。

那名潛藏在服務生裏的荊錦年粉絲暗道不好,連忙上前阻攔,面紅耳赤地把酒瓶奪過:“尹先生!這酒已經過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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