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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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一答中的邏輯拐了十萬八千裏, 遲櫻自然沒相信他, 但畢竟是好聽的話, 她聽得心裏甜絲絲, 言笑晏晏的:“騙子。”

陸靖言料定他話中的澄澄二字會吸引長輩們回到陸宅, 和遲櫻匯合的地點便改在城郊的一家便利店附近。出市之前, 正好可以買一些探望的水果和禮品。

此時他們並肩走在路上, 不用躲著狗仔和娛記,午後溫熱的風拂面吹來, 道不盡的舒適愜意。遲櫻不由自主就靠上了陸靖言的臂彎,倒在他的身上往前走,極盡小女人的嬌憨。

陸靖言倒不介意用低音炮和糖衣炮繼續攻擊:“我說的是實話。”

遲櫻彎起眼睛笑:“我不質疑它的正確性, 只是有點不相信,這些話會出自你家人口中。”

陸靖言右臂攬住她的肩膀, 掌心帶著灼熱的溫度:“嗯?為什麽?”

遲櫻說:“能培養出你這樣冷冰冰的性格, 你的父母肯定很嚴厲。”

結合兩個世界在不同家庭中成長的經歷,以及曾經對教育知識的系統學習,她越來越相信,性格的形成既有天生的成因, 也有環境的塑造。陸靖言能這樣優秀,他的父母也一定是讓人敬重的長輩。

“我哪冷了?”陸靖言聞言失笑,把她摟得更緊, “我的父母說不定比你想象中要溫柔, 今天晚上, 帶你去見他們?”

陸聞遠雖然言辭冷硬, 陸靖言卻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他對遲櫻的接受態度。如果他沒有猜錯,陸聞遠應該是礙於家族核心成員在場,擔心自己不能服眾,才“冷血無情”地教導。如果再給一次機會,他想他不會拆陸聞遠的臺。

除此之外,他吩咐江崇留意他離開後長輩之間的對話。不久前江崇端著小本本告訴他,楚慕一直在替他和遲櫻說話,辨不清出自真心還是臺面話。

陸靖言隱約感覺到,父母那關可以通過了。

遲櫻靠在陸靖言胸膛,好像能聽見沈穩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讓她的心臟也跟著砰砰跳起來。

這一天就要來了,她覺得有點快,也許因為忐忑和緊張,總錯覺自己還沒準備好。

但想到今天早上,一切仍然未知的時候,她都能下定決心陪他一起見家人。而現在,陸靖言用一上午的時間鋪好了路,並告訴她,他的父母沒有介意,也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兇。推遲沒有意義,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要面對的事情。

於是,遲櫻笑吟吟地答應下來:“好。”

陸靖言仍然捕捉到她眉眼間不經意流露出的緊張,忽然想起了遲嶼口中遲爺爺罰跪的事情,眉心不由自主地鎖緊。

他大概知道,遲櫻生下遲澄後,度過了她人生中最灰色的歲月。

在她消沈抑郁的時候,她的家人非但沒有減輕她的精神負擔,反而因為她的“不檢點”和“草莽”,冷言相待,嚴厲懲罰。她處於低落情緒,沒有餘力反抗,只能言聽計從。上輩子的她沒有及時脫身,步入越來越深的深淵。好在這一世,她好像通過什麽契機,擺脫了消沈的情緒和布偶般的命運。

想到這裏,陸靖言道:“你總說不是我的錯,既然兩廂情願,也不會是你的錯。我很感謝你把遲澄帶到這個世界上,還有我的爺爺,父親,母親,他們都很感謝你。包括遲澄,他也是因為你才感受到了這個精彩的世界。所以你不用後悔生下他,也不要有心理壓力。上輩子我們沒感受夠的人生,這輩子加倍地感受回來就好。”

陸靖言突然煽情,遲櫻心臟柔柔軟軟的:“你說得我都快哭了。”

陸靖言輕輕拍了拍她:“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你還顧忌什麽。”

遲櫻破涕為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還在路上?”

正值中午,城郊的街道人煙稀少,靜謐空曠,只剩下風吹樹葉沙沙的聲響,還有路面上兩道依偎的影。

陸靖言低笑:“是快忘了。”

這時,榕樹後剛好響起一陣細碎欣喜的交談。

“你們看,那邊的情侶是不是遲櫻和陸靖言?”

“臥槽臥槽好像真的是,我們上去問個簽名?”

“我也想,不過聽說陸總很難靠近。”

“媒體總是誇張啦,你不覺得陸總看起來比照片裏溫柔多了。”

“走走走,一起去。”

不一會兒,三四張年輕的面孔出現在他們面前。

女孩們穿著校服,馬尾辮一晃一晃,青春洋溢。

“遲櫻遲櫻,我們都看了你拍的《綠陽》,你演得超級好,能不能幫忙簽個名。”

“好啊。”遲櫻掛上笑容,接過她們遞來的紙筆。

幾秒後,女孩們愛不釋手地欣賞著遲櫻的字跡,毫不吝嗇地給予讚美:“哇哦,遲櫻你的字好好看啊。”

“是啊是啊,遲櫻我們期待你出字體。”

“嗯啊嗯啊,你如果出字體,我們一定開包年會員。”

遲櫻:……她們真的不是QQ會員派來的嗎。

拍了一陣彩虹屁後,女孩們的目光轉到了陸靖言身上。

陸靖言很高,她們仰著頭羞赧地說:“陸總,您能幫我們簽個名嗎?”

她們真摯熱情,陸靖言低頭看向遲櫻,眼神無聲詢問:“可以嗎?”

他怎麽會不知道,她比他還醋桶,比他還霸道。

遲櫻以極輕的幅度點點頭,她有那麽小氣嗎。

陸靖言心領神會,答應她們:“嗯,可以。”

陸靖言低沈的嗓音落下來,女孩們驚訝得捂嘴,臉蛋立刻紅彤彤一片,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

然後把本子翻到嶄新的空白一頁,遞給他:“謝謝陸總。”

遲櫻:……彩虹屁拍得像模像樣,結果根本就不是她的粉絲。以後後援會要加強排查,以免混入情敵。

陸靖言好像感知到她的心理活動,說:“我和她的名字簽在一起,可以嗎?”

女孩們大腦宕機,雞啄米一樣點頭:“可以可以。”

陸靖言前翻一頁,目光落在遲櫻的字跡上,薄唇勾了勾,在旁邊寫上自己的名字。

女孩們不敢駐留太久,偷偷瞥了眼就禮貌地鞠躬道別:“謝謝陸總,謝謝遲櫻,祝你們恩恩愛愛長長久久。”

她們跑出一段距離才開始激動地感慨:“啊啊啊,吃了一波幸福的狗糧,我也想要陸總這樣的男朋友。”

她們聲音還挺大的,風一吹就吹進了他們的耳朵裏。

遲櫻:……小女生總是愛抱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這真是一場不愉快的簽名經歷。

陸靖言看到她翹了翹嘴,忍俊不禁:“你在想什麽?”

遲櫻惆悵地看他一眼:“我在想,我的信仰快要坍塌了。原來對於明星而言,演技一點也不重要。”

陸靖言感到費解,怎麽想那裏去了?

遲櫻:“你不是娛樂圈的人,也沒有一部作品,卻要和我們瓜分流量。我剛剛眼睜睜地看到,你把我的粉絲搶走了。”

原來她不擔心粉絲搶走他,擔心的是他搶走粉絲……陸靖言淡淡失落。

十分鐘後,他們買完水果,上了車。

遲櫻從保溫飯盒裏取出從陸宅帶的粥,濃郁的香氣瞬間散逸在車廂裏。

她溫柔喊他:“吃午飯啦。”

陸靖言沒想到保溫飯盒是帶給他的:“這麽貼心。”

遲櫻審問:“如果我沒給你帶,你準備吃什麽。”

陸靖言不心虛地指了指後排隔板:“幹糧。”

遲櫻順著視線看過去,一袋花花綠綠的旺旺大禮包。因為兒童氣息明顯,前些天不知道藏在車廂的哪個角落,如今公開,就光明正大地放在透明玻璃下的隔板上。

陸靖言說:“這些是江崇送給遲澄的,我還沒來得及給他。”

遲櫻重重嘆氣:“你怎麽能吃這些,擔心程寰,讓保鏢們跟著我就好,你不用大駕光臨。”她擔心他折壽,她還想和他一起活到一百歲。

“聽高南說,這是你忙裏偷閑的下午。”

“嗯,因為沾你的光,接到了很多不錯的資源,明天要開始忙了。”

“既然難得有空,我自然是想和你一起過的。”

他們平時都忙,很少有機會相處。她拍戲兩個月回來,沒歇上兩天,如今又要投奔忙碌。

遲櫻心裏的那點慍火,頃刻間消卻得無影無蹤。

喝一碗粥的時間,剛剛那群女孩子已經把簽名傳到了網上。

他們是徹徹底底的熱搜體質,一顆石子扔進去,都能掀起驚濤駭浪。

“還真是字如其人,遲櫻的字眉清目秀,陸總的字就莫名有種霸總氣場。”

“完蛋了,這對CP我磕得魔怔,現在覺得字都配一臉哈哈哈。”

“我一直以為我是聲控顏控,今天才知道,原來我還是字控,對字舔屏.jpg。”

“求偶遇的方式方法TAT”

遲櫻和陸靖言各自劃著手機,各自心情愉悅。

風景區不遠,兩個小時的車程。他們很快到達市裏的人民醫院,站定在一間病房前。遲櫻說:“應該是這間。”

門敞開著,病房裏的電視大聲播放著見面會的采訪,走道裏也清晰可聞。

遲櫻有點尷尬,她和陸靖言情深深雨濛濛的告白現場,徹底深入了人民群眾……

男孩最早看見她,沙啞的聲音喊著:“姐姐,姐姐,快進來。”

他四歲了,和遲澄一樣大,因為沒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吐字不是特別清晰。

遲櫻和陸靖言相視一眼,走進病房。

病房不是單人間,排列著六張病床。男孩平時很內向,幾乎不和人說話。他這一喊,病房裏的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又不約而同地看向電視屏幕,震驚得嘴巴微微張大。

男孩的父母說,救他們兒子的遲櫻,就是電視上的遲櫻,陸靖言的妻子,當時沒有一個人相信。

如今站在門口的……

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呆滯的氛圍中,遲櫻走向男孩,關心問道:“你還好嗎?”

男孩點了點頭:“好。”

遲櫻心臟隱隱發疼,認真道歉:“對不起。”

男孩楞了一下,眼神困惑不解:“姐姐救了我,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遲櫻摸摸他的腦袋,嘴唇微動,餘光裏,陸靖言示意她,不用說。男孩還很小,他理解不了這個世界的陰暗面,也不適合過早地接受這些事情。更何況,錯本不在她。

男孩的母親打了熱水回來,有了經驗教訓,她不敢輕易離開病房,哪怕離開,也會讓鄰床家屬幫忙照看。當她推門而入的時候,發現男孩床邊圍著陌生人,條件性反射手抖,熱水瓶差點跌落在地。

靠門的家屬扶住她,目光中帶著羨艷,聲音卻很小:“別激動別激動。”

男孩的母親這才看清,床邊的人是遲櫻,她今天沒戴口罩,露出的臉蛋白皙驚艷。而她的身邊,赫然站著讓人做夢都想不到的人物——陸靖言。

電視上還在播著他們的新聞。

她激動得有點站不穩。

病房裏曾經奚落她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男孩母親覺得倍兒有面子,走上前去握住遲櫻的手,疲憊的眼睛裏瞬間迸射出光芒:“遲櫻來了。”

遲櫻輕輕點頭:“嗯,來看看他。”

男孩母親愧疚地說:“醫生說孩子後腦只是擦傷,沒有大礙,我們以為醫院安全,天還沒亮就趕回景區拉客,結果剛離開不久,孩子就被人抱走了。如果我們當初能看好他,孩子不會出事,您和陸總也不會出事……”

聽她的口吻,刑偵大隊已經來過這裏了,也已經和他們取得了溝通。

遲櫻沒想到來道歉的她會被道歉,連忙道:“您別這麽說,如果孩子平安,他們也會想其他手段讓我步入陷阱,是我連累了他。”

他們客客氣氣地聊了會,誰也沒有責怪的意思,病房裏其他人也逐漸插上話,紛紛要他們合影簽名。

遲櫻沒有推辭,一一答應下來。這場預期中比較沈重的探望,逐漸變得輕松。

離開後,遲櫻意識到,真正的始作俑者至今沒有被繩之以法。

她想到就問了:“W市刑偵大隊好像來這裏調查過了,但他們沒有聯系我。你有消息嗎?”

“嗯,他們通知我了。”

遲櫻努努嘴:“你又不讓我插手對不對?”

陸靖言不置可否。

“事發當天,攝像頭被毀。根據你提供的線索,前段時間出入過男孩病房和程寰病房的,只有一個中年男子。他是程燁的助理,很重要的人證,但目前仍然沒有緝拿歸案,可能和程燁一起潛逃了。”

頂樓VIP病房,電視上,陸靖言的臉逐漸放大,薄唇輕啟:“這是我的妻子遲櫻。”

砰地一聲,程寰狠狠地踢向電視櫃,仿佛腿壓根就沒有受傷。

緊接著,屏幕裏出現了遲櫻的面孔。五官絕美,美麗的眼眸中仿佛鋪滿星河。

她笑盈盈地說:“他是我的愛人。”

程寰面上覆著寒霜,情緒明顯失控,遙控器就要砸向電視屏幕。

程母緊皺著眉,不管不顧地用手拉住他纏著繃帶的胳膊:“程寰,你冷靜一點。”

“程燁他媽瘋了!”程寰雙拳緊握,指骨咯噔作響,“我忍,忍了這麽長時間!她好不容易沒有抵抗我的靠近!程燁牛逼壞了!直接利用我把人給綁了!現在讓遲櫻怎麽想我!白送了陸靖言英雄救美的機會!每次都讓他撿便宜!”

程寰至今都記得他們的初見。正因為他囂張慣了,所以給了陸靖言表現的機會。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那麽幼稚草莽。

程母恨鐵不成鋼,聲音慢慢拔高:“你現在想的還是女人?程燁跑路了!他手裏的不少股份都轉走了!不是父親也不是你!你一點也不關心?!”

程寰看著程母一身珠光寶氣,冷然笑道:“股份有什麽用,你以為誰稀罕寰宇的繼承權,關我屁事。”

“沒有用?”程母氣笑了,“沒有用你能這麽好命?你看上的女人能心甘情願跟著你?”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虛榮拜金。”

程母氣血翻湧:“你可以試試,遲櫻會不會蠢到放棄歐時董事長來喜歡你。”

程寰煩躁地打斷她:“你不就是想讓我爭奪股權,有這閑心,為什麽不去找程岫。”

“程燁薄情寡義,我從沒見他對程岫上心過,他唯獨寶貝你這個孫子,你看不出來?”

程寰冷笑一聲:“還真沒看出來。”

說完,他無視程母氣急敗壞的吵嚷,摔門而去。

這座城市的天空很藍,空氣幹凈。

他本來能散散焦躁的心。

如果前面沒有陸靖言和遲櫻。

程寰想到陸靖言吻她,就嫉妒得心臟疼痛。他壓下心中的暴戾,大聲開口:“餵,綁架你的人不是我。”

遲櫻認出了這是程寰的聲音,沒想到這麽湊巧。她轉過身去,程寰仍然穿著病號服,手臂上的紗布滲出殷紅的血跡。

“我知道,你只是暴露了我的行蹤。”

程寰的目光掠過陸靖言,專註地落在她身上,炙熱得快要燃燒起來:“所以,你能原諒我嗎?”

遲櫻說:“我對你沒有感情,也談不上原諒。”

程寰眼神微微一沈:“你能不能試著喜歡我?”

陸靖言終於開口:“你當我不存在?”

程寰目光慢慢地挪向他,冷笑道:“看到我還活著,你很掃興吧,陸總。面對一個想取我性命的人,我難道應該崇敬?我已經對你很客氣了,奉勸你不要得寸進尺。”

如果遲櫻不在,他早就拳腳伺候了。

陸靖言:“你什麽意思?”

程寰:“還想和我裝君子?”

遲櫻低聲告訴陸靖言:“程寰以為你雇人撞他,因為司機是歐時的員工。”

陸靖言皺了皺眉,對程寰說:“和外界產生聯系的方式有很多種,你的推斷實在片面。與其浪費時間記恨我,不如想想你真正的敵人是誰。”

程寰倒是輕而易舉地聽出他話中的深意,今天怎麽了,一個兩個都來勸他?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熱衷玩弄那些無聊的商業手段。”

程寰雖然這樣說,心中卻更加煩悶。

這幾天,陸靖言在市場上對寰宇各種圍追堵截,並且呈現出越來越兇的態勢。他本來疲於插手,此刻卻不斷回想起那天,他已經把遲櫻困於角隅,但因為陸靖言對程氏的威脅,不得不放手。

“那無所謂,我只是覺得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拱手讓人,會很憋屈。”陸靖言漫不經心地說完,帶著遲櫻離開。

程寰握緊了拳。

他也可以變成她喜歡的樣子,只不過需要時間。

程燁一把老骨頭,又能往哪躲。

遲澄早上享受了爸爸媽媽送他上學的殊榮,在幼兒園裏滿心歡喜地盼著遲櫻和陸靖言接他,結果放學的時候,他左顧右盼,最後只等來了江崇。

而他的身後,跟了一串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小朋友。

哪怕微博上的照片打了碼,遲澄也依然是幼兒園的風雲人物。

因為小朋友們在早上看到,遲澄有一個超帥氣的爸爸,還有一個超漂亮的媽媽。難怪遲澄是幼兒園裏最好看的小孩。

遲澄一臉嫌棄地看著江崇,失望地癟了癟嘴:“我的爸爸媽媽呢?”

被遲澄這樣看著,江崇差點以為自己犯了滔天大錯:“你爸爸媽媽有事出去了。”

好在遲澄還是很懂事的:“好吧,爸爸媽媽很辛苦。”

他揮了揮手,和同學們告別,跟著江崇上了豪華轎車。

幼兒園離家很近,不出幾分鐘就回到陸宅。

遲澄嚇了一跳,陸宅門口站著一群大人,無一不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遲澄扯了扯江崇衣角:“他們是誰?”

江崇也沒想到陣仗這麽大,低聲說:“他是你爸爸的家人,以後就是你的家人。”

陸父陸母眼睛紛紛亮了起來,眼前這個英俊漂亮、聲音好聽得甜進心窩的小男孩,就是他們的孫砸!

他的眉眼和陸靖言太像了,甚至有幾分陸聞遠當年的影子。

遲澄長得實在討喜,陸老爺子眸光爍動,摸了摸他的臉頰,慈愛地喊他名字:“陸澄?”

遲澄眉毛彎著,黑曜石般好看的眼睛微微睜大:“誰是陸澄?”

陸老爺子疑惑地皺眉:“你不是陸澄?”

陸聞遠和楚慕面面相覷,回想起早上的對話。

“他叫什麽名字?”

“澄,澄澈的澄。”

雖然不喜歡陌生人蹂躪,但遲澄看得出來,這群大人對他是友善的。他乖巧地搖了搖頭,認真地告訴他們:“我不叫陸澄啊,我叫遲澄。”

一群陸:“……”可以。

陸靖言很寵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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