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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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櫻想, 如果她是原身, 此刻應該會抱住陸靖言肆無忌憚地哭一場。畢竟那樣炙熱的情感, 貫穿了她全部的青春。這樣想著,她的眼角泛起酸意。那些記憶好遙遠, 她卻意外地有點感同身受。好像那本來就是她情感體系的一部分,又好像不是。

陸靖言的五官近距離看依舊俊美,薄唇性感得要命, 皮膚白凈,沒有一點瑕疵。他那麽高,居高臨下地吻下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重重地撬開她晶瑩的貝齒, 長驅直入, 仿佛要將柔軟唇舌間稀薄的空氣掠奪而盡。

遲櫻輕微顫栗,酥麻的感覺密密綿綿遍布全身, 呼吸也開始紊亂。但仍然無法忽視心臟的焦灼, 一絲一絲地痛,好像在回避什麽。她極力忍住這絲異樣, 認真地回應他。

遲櫻緊緊地抓住陸靖言的襯衫衣角,纖纖素手柔弱無骨。

陸靖言望進她迷離的雙眼, 喉間不由逸出一聲低吟。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吻得霸道而熱烈。

遲櫻走回家的時候,腳步還有些虛, 手裏的噴壺比平日都要重些。她臉頰浮著紅暈, 柔軟的唇瓣櫻桃般紅。

遲櫻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唇角, 溫熱一片,恍如隔世。

她回到家裏,發現別墅裏靜悄悄的。這周搬了很多東西去陸宅,顯得有些空曠。

只有遲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身體微微前傾,小臂放在大腿上,雙手自然垂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氣壓低沈。

過了好一會,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遲櫻回了家,視線向她投去,目光中凝著覆雜的情緒。

遲櫻怕被遲嶼看出什麽來,微微偏過頭,低聲問:“哥,爸呢?”

遲嶼嗓音有點啞:“晚上F市還有個晚宴要他出席,剛走了。”

遲櫻微詫:“這麽快就走了?”遲嚴清和遲嶼在城市間往返,好像她從家去學校那麽自然。

“爸和媽大吵了一架,本來有話和你說,結果出門就看見你和陸靖言……”遲嶼抿了下唇,也別過眼去,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咳……就什麽也沒說,走了。”

遲櫻大腦當機片刻:“……噢。”好尷尬啊,想找地縫鉆進去。

遲嶼見她杵在那,微微勾了勾手:“你過來。”

遲櫻餘光瞥了遲嶼一眼,他的面色中沒有多少喜悅。但在她面前,他再怎麽嚴厲,話語中也透著溫柔。

遲櫻不是怕他,但覺得尷尬,慢吞吞地挪到遲嶼面前。

遲嶼頓了頓才開口,好像花了很大勇氣:“你和陸靖言在一起,我不反對。”

“但只有一件事,你胳膊肘不許往外拐。”遲嶼道,“如果陸靖言再做出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你一定告訴我,我揍他。”

遲櫻假裝相信遲嶼打得贏他,認真點頭:“謝謝哥哥。”

===

景征和遲嚴清正在冷戰。景征之前說要搬到遲嚴清那裏去,最後仍然沒去成。

遲櫻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父母關系並不好。與其說他們是因為她和陸靖言的事情冷戰,不如說他們一直都在冷戰。而她自己和遲嚴清也挺疏遠的,穿書以後,總共就見了這位父親兩面。她一直以為家企遇到困難,遲嚴清很忙,所以抽不出身來。現在想想應該不僅僅是忙的原因,他也許不想見她。

遲嚴清對陸靖言的態度就是不支持,但沒在遲櫻面前表過態。遲櫻本不想被家族這些條條框框束縛,加上景征和遲嶼的撐腰,搬家的進程並沒有停歇。

陸靖言得勢,眉眼中盡是笑意,遲櫻不禁感到背後森森的。

而景征說,她要一個人留在這棟別墅裏。遲櫻於心不忍。景征年紀大了,以前還做過手術,從命懸一線上救回來,身體素質或多或少會下滑。問過陸靖言後,她考慮把景征一起接到陸宅去。陸宅很大,不差一個房間,更少不了一雙碗筷。

景征卻不走,說她舍不得這裏,畢竟是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遲櫻也分辨不出這個理由是真是假,但景征執意,她也不好強求。

《刺己》拍攝定妝照那天,也是他們搬家、遲澄轉學前的最後一天。

幼兒園裏,小朋友們圍著遲澄,嘰嘰喳喳說個沒停,想要挽留他。

“澄澄,你真的要走了嗎?”

“澄澄,你別因為唐融生氣,我們都不想你走。”

“澄澄,我答應帶給你的玩具還沒送給你,我爸爸還在國外沒有回來。”

悅悅眼眶紅得最厲害,攥他的衣角:“澄澄你不要走,不要走嘛,嗚嗚嗚嗚嗚。”

而唐融縮在角落裏,沒了往日的戾氣,一言不發。

遲澄被圍在中間,因為羞赧而臉蛋微紅。他眼眶熱熱的,特別認真地告訴他們:“我不是因為生氣才離開你們的,我是要搬去爸爸的家裏。”

孩子們都還小,沒有從話裏聽出遲澄之前沒有和爸爸住在一起。只是聽到遲澄說起爸爸,立刻想起了那天來到教室裏的那個叔叔。

“澄澄,原來你要去爸爸家裏。”

“澄澄,我真羨慕你,有個又高又帥的爸爸。”

“澄澄,我們會想你的。”

遲澄咧嘴笑起來:“我會想你們的,有空就來看你們,”

唐融一直往遲澄的方向看,目光靜得像一灘死水。

遲澄哭著跑回家的第二天,唐母哭著對唐融說,唐父因為貪汙受賄落馬。

唐融還來不及問落馬是什麽意思,唐父就從房間裏沖出來,二話不說把他揍了一頓:“給你個角色不跟我安安分分地演!你他媽全世界到處亂說!讓你多嘴!讓你炫耀!”

唐融被揍疼,哇地哭出來,不服氣地喊:“明明你也炫耀!我怎麽就不能炫耀!”

他們吵著嚷著,客廳的門被紀委人員敲響。一聲一聲,催命奪魂。唐父很快被警方抓走,鋃鐺入獄。唐融反應過來的時候,沒有爸爸的人變成了他。

唐父仰仗權勢,隨心所欲地在法律邊緣試探。但凡做錯了事,就用金錢和權利擺平。

唐融受唐父影響很深,憑借自己比別人更高更強壯的體型,還有幫他擺平一切的官員爸爸,在幼兒園裏調皮搗蛋,欺壓同學。因為他一直以為,不論犯了什麽錯,都不會受到責罰。像唐父一樣。

直到陸靖言和他說,人做錯事其實要付出代價。陸靖言那麽冷睿的一個人,卻一身正氣。

從來沒有人這樣告訴他。唐融其實也很羨慕,遲澄有個這樣的爸爸。

遲澄感受到唐融的註視,猶豫了片刻,走到他面前。

遲澄說:“唐融,我不怪你了。但你以後不要亂說話,別人會很難過。”

唐融目光落在別處,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

遲櫻聽說劇組裏有化妝師,出門前只做了一些基本護膚。不久後,她到達了沛譽公司的總部,按約定的時間來到化妝間。

迎接她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發型精致,穿著很有品味,笑臉吟吟地熱絡道:“你是遲櫻吧?我叫蘇藍,以後就是你的造型師了,叫我蘇姐就可以。”

遲櫻聞言就是一驚。蘇藍的名氣很大,帶過好幾個一線明星。微博黃V認證,金牌造型師。因為經常有明星的照片放出,粉絲不少。遲櫻微博小號還關註了蘇藍。

遲櫻眼睛亮亮的,禮貌地道:“蘇姐,久仰大名了。”

蘇藍親切地笑:“哪裏話。”

蘇藍帶慣了大明星,也沒因為遲櫻是個新人就擺架子。熱情地拉著她到試衣間換完衣服,又拉著她到化妝桌前坐下。

這棟樓建的時間有點長,墻壁上覆了些搖搖欲墜的墻屑。但化妝桌卻很新,鏡子一塵不染,桌面上排列的瓶瓶罐罐也價格不菲。

蘇藍單手托住遲櫻的下巴,細細打量。女生皮膚白皙透亮,唇瓣弧線完美,是可以任由化妝師捏造的美人胚子。她心下喜悅,不由嘆道:“妹妹你皮膚真好。”

一陣拾掇過後,女二號嬌軟羸弱的妝造就出來了。現代都市劇,但林黛玉似的美。尤其遲櫻那雙眼睛水靈靈的,只消一眼,魂魄都得被勾走。

蘇藍滿意,領著遲櫻去攝影棚。蘇藍敲門,裏面傳來一聲請進,她們便推門進去。

遲櫻一看,正在拍攝定妝照的人是耿詩潼——當年在顧遠琛的電影《時間》中飾演乞兒,因為一個眼神火起來的那個當紅花旦。趙菀挺喜歡她,經常和她說起。

耿詩潼名氣很高,長得又漂亮,遲櫻忍不住多看幾眼。

耿詩潼紮著丸子頭,五官精致,妝容明麗,和遲櫻的形象截然相反。遲櫻想,她可能是女主。

不同演員的定妝照分時段拍,因為耿詩潼拖了些時間,到現在還沒拍完,拍攝助理一臉抱歉,客客氣氣地讓遲櫻在一旁先坐著。他不知道遲櫻和陸靖言是什麽關系,只知道她的進組和陸靖言息息相關。

遲櫻總不能一直盯著耿詩潼拍照,很不禮貌,於是安靜地坐在凳子上,視線落到其他地方。她發現這個房間的風格和化妝間如出一轍。墻壁陳舊,但設備都很新。感覺剛從廠家出廠不久,鋥亮的那種,標簽都沒撕。《刺己》未拍先火,聽說沛譽傳媒斥資九位數傾力打造,可以稱上鴻篇巨制。遲櫻上輩子病倒前接的當紅IP都沒這麽大制作,她內心有點小雀躍。

但耿詩潼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遲櫻,情緒微變。

反反覆覆好幾次,攝影師有些不耐煩,終於嚴厲道:“往鏡頭看。”

攝影師聲音響亮,遲櫻不禁看過去。但耿詩潼目光已經從她身上錯開,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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