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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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金也皺眉, 沈思後問:“因為不想被擔心?”

陸靖言低垂著眉眼,若有所思,沈默不答。

沈金看著他,頓了頓,繼續道:“老實說,如果我的家人郁結難解, 我只可能會盡最大努力去幫助。如果他們對我有所隱瞞,我只會更加擔心。”

“當然, 你的夢也有它的特殊性。不過他們應該並不會把夢的內容放在心上,你也是身不由己。”

談及家人, 陸靖言眸光爍動。他擡起目光, 喉結微滑,仍是問出口:“沈醫生,我的夢有沒有可能是超自然的?”

沈金眉間微微挑起:“我學的是西醫, 唯物主義的絕對擁躉者。”

“安心了,你不要多想。人腦結構覆雜,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陸靖言淡淡地看他一眼,重新陷入沈思,唇角凝著些蒼白。

沈金:“你也不必緊張,你身體的其他指數都很健康。噩夢嘛,比失眠要好多了, 不要成為心理負擔。但平日工作也要多註意休息才是。”

陸靖言低低地嗯了一聲。

臨走前, 沈金留了些抗焦慮的藥物, 並囑咐道:“難受得厲害就服用些吧, 這些藥的副作用也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麽大。人活在世,就不要太為難自己了。”

……

很多機構的興趣班從五號開課,但遲澄年齡還小,除了幼兒園課餘的手工和繪畫外,遲櫻沒有給遲澄安排其他。

理說接下來幾天應當是空閑的,但幼兒園的話劇團將組織一場話劇表演,有機會出去比賽,聽說排場很大。

選擇小演員的日期就定在了五號,不出意外,排練在六號就要提上日程了。

遲澄不如遲櫻小時候對表演的興致高,再加上占用了國慶假期,他一心一意想和爸爸媽媽在一起,一開始也沒準備去的。

但昨天一家三口沒在海島過夜,回來的時間也還早。在昨晚遲櫻練習劇本的時候,母子倆就商量好了,明天早上去試試。

遲澄這個年紀還不知道什麽是緊張,說到面試和去玩一樣,興高采烈的。

貴族幼兒園裏的孩子們大多數是含著金鑰匙長大,一到國慶準是飛往全球各地游山玩水,來選角的小朋友並不多。

遲澄不在意這個,很快和他們玩鬧開了。

遲母帶著遲澄出門後,遲櫻不知不覺中又兜回了房間裏,剛沾著枕頭又睡了過去,還做了個不深不淺的夢。

她夢到了原身小時候,身邊有一些大人,她和他們交流了一會,甚至發生了爭執,最後嘴巴癟下來,噤了聲。

再次醒來的時候,大半個上午要過去了。她有點迷糊地靠在床頭,揉著昏漲的太陽穴,一時半會分不清剛剛發生的事情是夢境還是記憶。

遲櫻晃了晃腦袋,想不明白,就想著不能在床上虛度時間,站起身子往房間外面走。

剛出門,撞見了遲母,她猛然想起昨晚的對話,這才清醒了幾分,訥訥開口道:“……媽。”

遲母停下步子,淡淡地看她一眼。遲櫻臉頰紅撲撲的,剛睡醒的樣子。

於是問道:“嗯,昨晚沒睡好?”

遲櫻立刻來了精神,眼眸亮了幾分:“還行,媽媽你呢?”

遲母話語也溫和下來:“我也挺好的。”

遲櫻下意識地抓了抓頭發,剛剛胡亂睡去,有些打岔。她慵慵懶懶,看氣氛放松下來,假裝漫不經心道:“媽,我也有一件事想問你。”

遲母:“你說。”

“爺爺為什麽不對外公開說我是遲家孫女?”

遲母聞言錯愕,眼神幾不可察地黯了一下,“沒有不讓,只是你大學畢業的時候恰好出了那件事,你爺爺思想傳統,怕影響遲家聲名。”

“再何況,你背負了這麽個身份,家裏肯定也是要給你安排婚事的。你性子倔,定是不肯,不如少個包袱,你也可以走自己的路。”

遲櫻狠了狠心,激將:“但我人生前二十年,你們也從來沒有對外界提起過我。難道……我不是遲家的親生孫女?”

“瞎講,我看你是劇本看多了。”遲母薄怒,先是用手點了點遲櫻的腦殼,然後拉住她的手,“櫻櫻你記住,你是我唯一的女兒,這種胡話不許再說。”

“那是為什麽呢……小時候……”

遲母只見她那雙蒙著淡淡霧氣的桃花眼中依舊綴著迷茫,心中一緊,打斷她:“小時候是為了保護你。大家族明爭暗鬥多,內憂外患,你女孩,很危險。”

“……媽,是不是有點牽強……”

遲母倒也不諱言:“是牽強。不過,你怎麽突然對這個好奇了?”

記憶裏,原身追究幾次過後,問不到結果便妥協於現狀了。遲櫻挑了挑眉:“那談戀愛了嘛,總得讓男朋友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是嘛。”

遲母面色更為凝肅:“陸靖言是認真的嗎,在你告訴他之前,他會看上一個沒有身份的女人?不是媽質疑你們感情,但心裏有塊石頭,硌得慌。”

“理解的。是過去的我不懂事,媽。但我和他都是成年人了,沒那麽多時間過家家。”

遲櫻說得認真,遲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母女倆相握著手沈默了幾分鐘後,遲母的手緊了緊,目光矍鑠而堅定:“你告訴他吧。沒什麽不能說的,你是遲家放在手心裏呵護的孫女。他若欺負你,你直接回來找我們便是。”

遲櫻楞了楞,重重地點了點頭:“嗯。那我告訴他了。”

“既然陸靖言回來了,你性格也比以前開朗,答應媽,不可以再卑微。”

“近期生意不好做,是大環境造成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家業再怎麽動蕩,讓你一輩子豐衣足食高枕無憂也是沒有問題的。”

“哥和爸那邊你也不用擔心,他們是商場老手了,什麽風浪沒見過。遲澄白天上幼兒園,晚上你實在回不來我就帶著。媽知道你有自己的天賦和理想,不要留遺憾。”

“陸靖言……他確實優秀,如果你能和他交往,我不反對。畢竟報紙上說他是什麽什麽……國民女婿?我再怎麽挑肥揀瘦,也不會挑剔到連他都會覺得不滿意。更何況,他是遲澄的父親。”

“但是你也別太較真,越大的家族往往關系越覆雜,勾心鬥角。即使你們沒走到最後,也不要覺得人生就沒有意義了。”

遲櫻聲音軟下來:“媽……我知道的,謝謝你。”

遲母揉了揉她的腦袋:“櫻櫻啊,昨晚我態度不對,你找到了喜歡的人,澄澄找到了爸爸,媽應該為你高興才對。別想過去了,也別想以後,家裏人護著你,珍惜當下就好了。”

遲櫻還是第一次聽見遲母對她說這麽多話,心頭湧起感動。她抱了抱眼前的“母親”,遲母也動容,拍著她的背。

然後母女倆一同在廚房揀菜,洗菜,做飯。直到幼兒園的話劇團老師打電話來,說可以接遲澄回家了,遲母便洗幹凈手,摘下圍裙,準備離開。

遲櫻囑咐了一句:“媽,你也註意身體。遲澄他不知道你腰不好,總是掛你身上。以後不用慣著他,澄澄也不嬌氣。”

遲母笑了笑,應了聲好。

幼兒園門口,悅悅拽著遲澄的衣角:“你國慶也沒出去玩啊?澄澄。”

遲澄搖了搖頭,回答道:“去玩了,但我已經回來了。”

悅悅一歪腦袋:“既然回來了,那你來我家嗎?”

遲澄又搖了搖頭:“今天不行噢,我約了很重要的人。”

悅悅一聽不高興,翹起嘴巴不搭理他。

遲澄:“悅悅,我先回家了噢。”

悅悅還是不理他,遲澄無奈,便向遲母走去,惆惆悵悵地說:“外婆,你猜老師讓我演什麽。”

“王子?騎士?”

“不——”遲澄尾音拖得長,聲音卻低,“老師讓我演一、棵、樹,不說話的樹。”

遲母微詫,但不動聲色:“你們演什麽戲?”

“我也不知道。”

遲澄“嗳”了一聲,“早知道不去了,還不如在家裏陪著媽媽玩呢。”

遲母牽起他的手,握了握:“沒關系的澄澄,每個角色都很重要,都需要認真對待。”

遲澄一癟嘴巴:“是嗎?可是站在那裏有什麽好玩的。”

“不說這個了,外婆,爸爸回來了嗎?”

“你爸爸說要回來嗎?”

“爸爸說下午來看我。”

“這才中午呢,小傻瓜。”

“好吧。”

遲澄情緒低落,話也不多。

一路沈默,直到上樓前,遲澄對遲母說:“你先不要對媽媽說。”

“為什麽?”

“媽媽會不高興的。”

遲母停下步子,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麽會呢?”

“總之不要說就是了。”遲澄慢慢地在遲母臉上親了一下,“謝謝外婆。”

遲母知道遲澄的心思,沒有再出言安慰,而是順著他的心意道:“好。”

午餐很豐盛,但遲澄吃得心不在焉。

遲櫻詫異:“澄澄,怎麽了?”

遲澄一只手托著腦袋,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把飯菜往自己口裏送:“想爸爸。”

遲櫻:“……”你媽媽不是做你對面嗎。

遲櫻和遲母對視一眼,遲母一副不可說的眼神。

探不出什麽緣由來,遲櫻便放任遲澄想爸爸,順手給陸靖言發了條微信:“澄澄說他想你。”

陸靖言沒有立刻回覆她。

午飯結束後,遲櫻順手收拾碗筷,便收到陸靖言的電話,聲音磁性依舊:“下樓吧。”

通話音量不小,遲母也聽見了,暗暗稱讚這音色不錯。猶豫了一下,計劃待會悄悄地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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